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顽劣不改》作者:是654-2   他很害怕见到沈文硕   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   HE?-?现代?-?强制爱?-?1v1      硬要将别人掰弯攻x天然弯却死活不弯受   ----------------------   程锐从小在乡下长大,初中时学校里突然转来一个城里人。   习惯缩在蜗牛壳里的他,不像其他同学一样对他充满好奇,可他却偏偏住进了自己家。   初三毕业,沈文硕离开了小镇,继续去当他的城里人,却给程锐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三年后,程锐以为考到了离沈文硕千里之外的大学,没想到,竟是考到他家附近去了。 第01章 夏天的傍晚,将近七点,霞光仍在天尽头纠缠着不愿离去,将大地染成一片橙黄。 程锐踩着长长的影子往家去,裤兜里塞了整整四千块钱,是他暑假给附近的超市当收银员所挣来的。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上班,结清了工资,明天就要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到一个全新的城市,全新的学校,全新的环境,进行他的大学生活。 自打他出生起,就没离开过东升镇这座小镇,对于将来的生活,他满怀期待。 等他走到家门口,发现今日家里有客来临,院子里的小碳炉,正烧着滚滚热茶。 父亲只有在家里来了重客,才会用这个碳炉煮茶待客。 他迟疑着走进屋,一眼便看见一个很时髦的女人坐在客厅的茶水桌旁。 程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倒先开口了:“这就是锐锐吧,长这么大了都。” 程妈忙道:“锐锐,叫阿姨。” “阿姨。”他以为这是家里哪个远房的亲戚,或者是父母的故交。 程妈继续介绍:“这是沈文硕的妈妈,她明天回北京,你今晚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搭阿姨的车,顺道把你一起带过去。” 程锐身子一僵,“沈文硕”这三个字,是他心里的禁忌。 自从初三毕业,沈文硕离开,程锐便强迫自己忘记这个人,可越想忘却越铭记于心。 他不禁捏紧了双手,看着沈文硕妈妈问道:“沈……沈文硕也在北京读大学吗?” “是呀,不过他开学晚,现在还在国外玩儿呢。” 程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沈文硕没有到这里来,还好他在国外。 前几天沈文硕外婆病逝时,他完全没想到他的家人也会赶来奔丧。 沈阿姨喝了口茶:“你先在我家住两天,反正文硕的房间空着,等开学了你再住学校去,省得要扛着大包小包的挤火车、挤大巴。” 程爸给她添上茶水,再次道谢:“真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程老师再这样就见外了啊,我妈平时多亏了你们家照拂着,还有之前文硕来这里上学,也是你们帮的忙,我做这点事是应该的。要说啊,我们家离师范也不远,锐锐住我家才方便呢,就是孩子们都不愿被大人管,都喜欢离家远远的。”沈芷玫心里想的是她家小子,家里不愿住,学校也不愿住,从高中就要她买了房子单独住在外面。 程锐憋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想逃离这令他呼吸不畅的尴尬之地:“那我先去收拾衣服了。” 他急需缓解一下心情,说完便急匆匆地往楼上跑。 一进房间,他就把门关上,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桌前。 他讨厌所有的突发事件,以及一切不确定因素。 程锐有预感,沈阿姨的这次出现,将会打乱他平静的生活,可他又无法拒绝她的好意,且父母也不会允许他拒绝。 他现在最大的期盼就是,沈文硕能将他给忘了。 三年的时间,也许他已经是大城市里的潇洒公子,早就不屑回忆起他们这个小乡村。 程锐长叹口气,起身开始收拾行李。是他大意了,他知道沈文硕是回了南京,却不晓得,他们是会搬家的。 他还特地选了与南京对应的北京,却没想到,选到他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锐刚吃完早饭,沈芷玫的车就停在了他家门口,有司机从车上下来帮忙放行李。 他带的东西不少,连床垫被子都准备了,后备箱没塞得下,只好把被子放到后排座位上。 程锐与沈芷玫同程父程母告别,坐上车,离开了这座小镇。 要说离别的愁思,程锐是没有的,现代社会,若是想家人,一通电话聊上几十分钟很是方便,要是实在想得很,买张火车票,最慢也一天就能到家。 程锐有的是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以及对沈文硕这个危险分子的担忧。 “阿姨,沈文硕什么时候回来啊?”程锐还是没忍住问道。 沈芷玫嫌弃地摇了摇头:“谁知道他啊,他要到九月中才开学呢,你想见见他吗?要不我把他手机号给你吧。” “不不,不用了,我就是问问,也许他早就不记得我了。”程锐可不想与他有半分联系。 沈芷玫并不知道沈文硕在东升镇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她妈生病的那段时间,是由程家帮忙照顾着,沈文硕回去后,也没提起过。 “应该不至于吧。”沈芷玫不确定,她的儿子,性子是越来越肆意放纵,她早就管不住他了。 程锐不再接话,他得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答案,默默宽慰自己。 三年来,沈文硕没回过东升镇,也没跟家人提起他,说不定是真的忘了。 回京的路程漫长,直到下午四点多,他们才带着坐得酸痛的脊背,到了沈家。 “妈妈!你回来啦!”车子还未停稳,小别墅的门里就窜出个小丫头。 一个模样五十多的婶婶急急地跟在后头:“莹莹慢点儿,小心摔着。” 沈芷玫下车,将跑过来的小朋友抱在怀里。 “李叔叔好。”她乖乖地和司机打招呼。 “莹莹好。”司机笑呵呵地要去后面帮程锐拿行李。 “小李,不用拿了,直接放车上吧,等开学的时候再用这辆车给锐锐送去,省得搬来搬去麻烦。”沈芷玫边吩咐边给程锐拉开了车门。 程锐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倒不是想放在车上,而是觉得从行李箱里拿换洗衣物比较麻烦,他另外整理了一个背包,装着借住这五天的所需用品。 “莹莹,叫哥哥。” “哥哥。”莹莹有点害羞地叫了一声,缩到沈芷玫的怀里。 程锐局促地应了一声,他不晓得,原来沈文硕还有个妹妹。 “夫人,我来拿吧。”那位婶婶从沈芷玫的手里拿过她的手提包,程锐猜想,这可能是他们家保姆。 他跟在沈芷玫的后面往院子里走,听得莹莹在问:“妈妈,这是我的新哥哥吗?那硕硕哥哥呢?” 沈芷玫被她的童言稚语逗笑了:“都是莹莹的哥哥,硕硕哥过两天就回来。” 程锐知道“过两天”并不是真的两天,但仍是心头一紧。 他被安顿在了沈文硕的房间,是一间很简洁的屋子,里面只有简单的家具,磨砂的衣柜里可以看出,并没几件衣服。 程锐不禁想,他这是带着全部身家出国了么? 晚上,这个家的男主人回来了。 “叔叔。”程锐下楼吃饭,同他打招呼。 男人点了点头,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估计沈芷玫早同他讲过了。 程锐偷偷打量了一下,他觉得沈文硕长得有点像妈妈,跟他爸爸毫无相似之处。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就连莹莹张嘴都只是用来吃饭。 看来沈家的规矩不小。 程锐和相识不久的人处不惯,况且这个家又大又豪华,他坐着都不敢乱动,吃完饭便称上楼休息了。 他先是洗了个澡,又给家里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 之后就闲得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躺在床上,无聊地用眼睛仔细地环顾了一下房间。 确实单调。 他记得,沈文硕应该没有这么单调才对。 初中时,他就经常在学校操场和其他不同年级的同学们打着篮球,那么这墙上应该有几张球星的海报,或者桌子底下放了一个篮球。 他还喜欢去网吧玩游戏,书桌上得有一台电脑吧。 他的书经常到处乱放,有几次程锐竟在自己的书包里翻到了他的试卷和练习册。 这个桌子实在空得有点别扭。 算了,他没事想沈文硕干什么! 程锐有点懊恼地扯过被子盖上,拿着他的滑盖手机,玩俄罗斯叠方块。 也许是白天坐车坐累了,玩了两局后,他就困得睁不开眼睛。 把手机盖合上,躲进空调房的被子里,舒服地睡了。 朦胧间,他似乎闻到了沈文硕的味道,也许是被子上的,也许是记忆里的。 他也不懂是个什么味,但他知道,就是沈文硕。 这对他来讲,是一个噩梦,他看到了自己走在一条巷子里,沈文硕跟在他后面,他想喊,想让自己快跑,却怎么都喊不出声。 如同现实中发生的那样,他被沈文硕拉到了巷子深处。 面前是沈文硕,周围是青色的长了苔藓的墙砖,他被压在了墙上,沈文硕封住了他的唇。 牙齿被撬开,湿滑的舌头闯入了他的私人地盘,用力吸吮着他的舌尖,交换着彼此的唾液。 程锐被弄得喘不过气,他想推开沈文硕,可沈文硕纹丝不动。 敏感部位被握住,这是在小巷子里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所以程锐明白了,他在做梦。 他很久没有再做这样的梦,可今天他又梦到了。 “不要。” 程锐努力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窗帘透了一点点亮光,下身是一片湿冷。 早上六点,程锐在厕所洗着内裤。 他竟然在沈文硕的床上梦遗了,这让他既羞耻又难堪,更加坚定了再也不要与沈文硕见面的决心。 美国时间晚上八点,沈文硕接到了母亲的来电。 他玩得正开心呢,原本是不想接的。 不过母亲提前发了信息,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他对于母亲的好消息,从来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想听听看又是什么乏味的东西。 “喂,妈,什么事?” “文硕,你还记得你初中的程老师一家吗?” 沈文硕呼吸一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却没多大变化:“记得,怎么了?” “他家儿子锐锐也来北京读书了,我让他暂时住在咱家呢,你……” “你说谁?”沈文硕终于急了。 “锐锐,程锐呀,你不记得了吗?”沈芷玫顿了顿,“我本来还想要你开学了带他在北京玩一玩呢。” “我记得,他住到什么时候?”沈文硕稳住声音。 “周六吧,周日他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带他玩的。” 挂了电话,沈文硕阴恻恻地笑了。 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程锐这个小白兔,居然自投罗网了。 第02章 在沈家的第五天,程锐已经彻底放下心了,明天他就会离开这里,要是沈文硕回来后真要联系他见面的话,他也可以以学业繁忙来推脱。 晚饭前,他陪莹莹在一楼的客厅里看绘本,这两天他的闲暇时光都是和莹莹在一起,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可干。 “咦,怎么有车车?”莹莹看着看着注意力便有点不集中,一会儿要看看厨房里张婶在忙什么,一会要看看窗户外面。 程锐随着她的目光一同看过去,别墅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一个看穿着便很年轻新潮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拎下了两个大行李箱。 “是硕硕哥哥。”莹莹忙跑到厨房通知正在煲汤的沈芷玫,“妈妈,硕硕哥哥回来了。” 程锐慌了,沈文硕怎么会在今天回来? 沈芷玫牵着莹莹去开门,看真是自己儿子,疑惑道:“文硕?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玩得没意思,就回来了。”沈文硕将两个大箱子提到玄关放着。 实际上他是故意挑在今天,谁也没通知,想杀程锐一个措手不及。 “硕硕哥哥。”莹莹躲在沈芷玫的身后,探出个脑袋怯怯地叫人。 “嗯。”沈文硕冷淡地答应,他现在最在意,也最期待的,是程锐看到他的反应。 会高兴吗?还是会平静如陌生人呢? 拐过玄关的木质屏风,沈文硕看到了缩手缩脚坐在沙发上的程锐。 他似乎一点没变,刘海罩着额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透露着不安,看着是长高长大了几分,身材却仍跟以前一样瘦小,像家里舍不得给他饭吃。 嘴唇紧紧地抿着,夹在腿间的双手十指相扣,纠结地摩擦着手心。 看来他不想见到自己,或者说,害怕见到自己。 有趣。 “这就是程锐。”沈芷玫说道。 沈文硕客气地说:“好久不见,欢迎你来北京。” “好久不见。”程锐小声回他,虽是看着沈文硕,但目光却落在他的身后。 他不敢与沈文硕对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现在就去学校。 沈文硕暂时放过他,转身去问保姆:“张婶,晚饭好了吗?” “马上,沈少爷您再稍等片刻。” “行吧。”沈文硕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机等着吃饭。 莹莹溜到程锐旁边,跟他说悄悄话:“硕硕哥哥是不是好凶好可怕?” 程锐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个,沈文硕变化很大,脸上的棱角比以前分明了许多,浑身透着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压迫。 以前的沈文硕,虽强势但并不霸道,只除了最后离开的那天,他蛮不讲理地强吻了他。 “待会儿你坐硕硕哥哥旁边吧,我要和妈妈坐。”莹莹的卡通儿童椅是可以推动的,程锐刚来的两天,她是贴着妈妈坐,这两天跟程锐玩得好了,吃饭也要黏着他坐。 看来,沈文硕对他这个妹妹不怎么好,不然莹莹不会这么怕他。 章端诚和往常一样在开饭前到了家,看到门口的行李箱,以为是给程锐准备着上学用的。 等看清饭桌上的人后,他明显愣了一下。 沈文硕不亲不热地叫了一声“章叔叔”,没等他坐下,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沈芷玫挂着嘴角批评道:“没礼貌。” 章端诚没说什么,去洗了手用餐。 程锐突然就想起他之前评价沈文硕的遗传相貌,难怪不像爸爸,原来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父亲。 也难怪他不喜欢莹莹。 一顿饭吃得气氛到达冰冻的临界点,不用开空调都冷飕飕的。 程锐埋头专心吃着碗里的饭,连菜都不怎么夹了。 沈文硕率先吃完,毕竟有家长在场,他不方便找程锐“叙旧”,吃完饭便要回自己住处,顺便也是给今日惊吓过度的程锐一点喘息的机会。 沈芷玫没有挽留他,毕竟他的房间不空,只提醒道:“你回去的话别开那辆白色奔驰越野,里面装着锐锐的东西,明天要用来送他去学校的。” 沈文硕闻言,放下了手里保时捷的钥匙,拿起那辆白色越野的:“那我明天来送他吧。” “也行,那你可得早点来啊。”沈芷玫还怕他不愿搭理程锐,见他主动要送人家,自然是乐意。 “知道,我走了。” 程锐的心随着关门声沉了下去,他完全没有理由来拒绝。 几乎是一夜未睡,他硬扯出个缘由,早早地起了床,等到沈芷玫下楼做瑜伽。 “阿姨,沈文硕刚回国应该要倒时差吧,要不就不用他送了。” “没关系的,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上午和下午都可以报到的,锐锐你不用着急,起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张婶烤了小面包。”程锐厚着脸皮,继续说道,“不过我好多东西都没买,想要早点去把宿舍整理好,再熟悉一下学校的环境。” “也是,那我让文硕现在就来吧。” “啊?不,不用,不用。”程锐后悔也来不及了,沈芷玫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那辆白色大奔在门口按起了喇叭。 程锐不情愿地背起书包,与沈芷玫道别:“阿姨,那我就先走了,这几天多谢您的照顾。” 沈芷玫在瑜伽垫上舒展着身体:“哎呀,别这么客气,以后周末常来玩啊,莹莹还说要跟你去逛公园呢。” 程锐微笑道:“好。” “嘀嘀嘀――”大奔又在催人。 程锐忙小跑出了别墅,打开后车门,忐忑地坐了进去。 沈文硕没逼着非让他坐副驾驶,小白兔现在经不得吓,得慢慢的,放长线钓大鱼。 “是师范大学吗?本校区?” 程锐惊讶地抬头看他,紧接着被他的穿着打扮弄得更为吃惊,沈文硕竟然穿了一套十分正式的黑色西服:“对,本校区。” 沈文硕一下便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看来我猜得没错,以前就听你说想当老师,还真考了师范。” 他正了正衣领:“我这套衣服怎么样?够当你家长吧?” 程锐默默点了点头,穿着西装的沈文硕,一下成熟了好多,也变得更加陌生了。 似乎他一下子成为了大人,而自己还是幼稚的中学生。 一路上没什么话,沈文硕倒是想问,但大都是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想我、初吻给了我是什么感觉这些能把他吓到跳车的话,他也只好配合程锐当哑巴。 才刚八点来学校报到的人还比较少,沈文硕把程锐半路放在了报到点,让他先办理信息登陆,而自己直接将车开到宿舍区。 他来之前是有准备的,差人打听好了程锐的专业、班级和宿舍情况。 下车进到宿舍大楼,找到负责登记新生住宿情况的辅导员:“你好,是陈晨吗?” “对。”陈晨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周谦政的朋友?” “嗯。” 陈晨递给他一张走读申请单:“原则上呢,大一是禁止走读的,但周公子的朋友,想怎么样都行。”说完还幽默地朝他挑了挑眉。 “谢了。”沈文硕替程锐填完了申请单,“你们回收被子吗?” 陈晨耸肩:“大哥,我这儿不是垃圾场。” 沈文硕没说话走了,陈晨伸长脖子,看他从那惹眼的大奔车里拿出了床垫和两床大被子,往宿舍楼的墙根下一扔,开车跑了。 陈晨赶紧让宿管把那看着全新的被子给抱了进来,自言自语道:“还真当垃圾场了。” 程锐报完到,心情愉快地往宿舍区走。 才走到一半呢,那辆眼熟的白车截住了他,沈文硕降下车窗:“程锐,上车。” 他见到沈文硕就心里犯怵,但还是听他的上了车。 一上去,他就发现自己被子没了:“你帮我送到宿舍里了?” “我帮你申请了走读,你不用住宿了,程锐,你跟我一起住吧,我可以每天开车送你过来。” “什么?”程锐反应十分激烈,“我不要,你停车,我要住宿。” 沈文硕夸张道:“这里住宿环境很差的,好几个人挤一个屋里,没有独立卫浴,洗澡还要一群人到澡堂里洗,我看你还是跟我在外面住的好。” “我不介意,沈文硕,你放我下来。”程锐急得要直接去开车门,不过早被沈文硕锁住了。 “走读申请书已经提交上去了,学院管理很严格,你申请了走读,就不会再让你住校了。” 程锐气得要命:“那我自己租房子住。” 沈文硕“噗嗤”一笑:“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你还想租房子住?” 程锐红了脸,他卡里总共就只有暑期打工的那四千块钱。 “你要租房子还不如住我那呢,都不用你打扫,每周有钟点工来整理清洁一次。再说了,我妈要我多多关照你,就当偿还我在你家住了一年的情吧。”沈文硕一语双关,也不知程锐听没听懂,从后视镜看去,见他脸色难看地靠在椅背上生闷气。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质问道:“我的被子呢?” “扔了。”沈文硕倒是诚实。 “扔了!”程锐更气了,“你凭什么随便扔我的东西?” “现在谁还睡那么重的棉花被啊,我给你买新的羽绒被,睡着不压人。”沈文硕挺理所当然的。 程锐快被气哭了,那是他妈妈特地找人给他做的新被子。三年前他也是没经过同意就扔了同学给他带的早餐,现在又是这样。 当真是顽固又恶劣。 第03章 “下车。”车子停在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库,程锐脾气上来了,硬是在车上坐着不动,沈文硕只好亲自帮他拿下行李箱,然后开了车门请他。 “你在别扭什么?是我妈让我照顾你又不是我想。”沈文硕睁眼说瞎话,“你要实在不愿意跟我住,那我就送你回章家吧,反正你在那呆了这么些天,应该也习惯了。” 程锐谁家也不想去,可他知道,再怎么不想,学校都没法让他住了。 他无奈地下了车,沈文硕关上车门推着他的行李箱走了,他便一步一步沉默地跟在后面。 电梯里俩人也是一左一右远远地隔着,沈文硕觉得有点好笑。 门是指纹密码锁,人还没带进屋,沈文硕就给他录了指纹:“手指放在上面。” “做什么?”程锐对于他的指示越来越警惕。 沈文硕直接抓起他的手,不顾他的挣扎按了上去:“以后就用这个手指开锁。” 门打开,程锐被眼前的乱象给震惊到了,客厅里敞开着两个大箱子,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昨晚回来后累得没收拾。”沈文硕一脚踢开挡路的箱子,带程锐走到次卧,“你睡这屋吧,不过被子什么的还没买,之前也没人来住过,我过会下单让人送过来。” 程锐嘀咕:“你要是没把我东西扔了,那不就有被子了。” 沈文硕只当没听见:“你收拾吧,衣服挂衣柜里,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讲,我一并让人送来。” “嗯。” 沈文硕一走出次卧,程锐就把房门给关了。 行吧,暂且先忍着,以后再要他慢慢还回来。 箱子放客厅里确实碍事,沈文硕也拖回自己房间整理。 两个人互不干预地收拾到中午,沈文硕去敲程锐的门:“中午吃什么?” 程锐打开门,手里拿着两盒泡面,他看沈文硕也不像会在家做饭的样子:“吃吗?” 沈文硕接过泡面,扔到他堆了一堆的杂物上面:“泡面有什么好吃的,我煮面吧。” 程锐不知道那堆看着只是有点乱的杂物,已经被沈文硕当成了垃圾堆,以为沈文硕是不喜欢吃泡面。 “你会煮面吗?”他表示怀疑。 “好歹我也一个人住了这么久,你别瞧不起人。”沈文硕大多数在外面吃的情况比较多,不过也有懒得闹腾,在家一个人随便弄点吃的时候。当然他不会弄多复杂的东西,煮个面,加点买来的酱料方便得很,还比方便面健康。 沈文硕在厨房,程锐独自看着屋里的设施,跟小别墅里他的房间一样,很简洁,也没有篮球,不过在大的透明落地窗前,摆了好些个健身器材。 墙上贴的不是球星的海报,而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海边落日。 他不懂艺术,没法做出更多的评价,反正挺好看的。 “你吃蘑菇芝士奶油酱还是番茄奶油酱?”沈文硕在厨房喊道。 “随便。”这两种吃法,他一个都没听过,难道不是放酱油和醋吗? 沈文硕将两碗面都拌好,拿到客厅餐桌上:“吃饭吧。” 程锐屋子里也看得差不多了,当然他不会想要去看沈文硕的卧室,他觉得还是要跟沈文硕商量一下,两人最好是各过各的比较好。 “谢谢。”吃前也要客套地道谢。 沈文硕当真是饿了,没吃几口碗里就空了。 他抬头,见程锐皱着眉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夹,问道:“不喜欢?” “味道怪怪的。”程锐觉得还不如吃泡面。 沈文硕想他估计是吃惯了中餐,吃不了意面的味道。 但他是不会允许他去吃那泡面的:“多少吃一点,晚上再带你出去吃。” “你买被子了吗?”程锐借说话来打岔,让自己不去想面的味道。 “买了,洗漱用品还有护肤品也都买了。” “护肤品?”程锐拒绝,“我不用。” “我买都买了,不好退的,北京的冬天干燥得很,不像你老家那么潮湿,不好好保护,到时是会干到蜕皮的。”沈文硕刚来北京的第一年,经常被干到流鼻血。 “那多少钱?我给你。” 沈文硕买的当然都是好东西,真让他给的话,大概得要他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你看着给吧。” “什么叫看着给?”程锐很不爽他这样瞧不起乡下人的态度,他还瞧不起自己的被子,你羽绒被再好,也比不上他妈妈的心意。 沈文硕在有钱人堆里混多了,都忘了要顾及别人的心情:“我的意思是,我妈要知道我还收你钱,会骂我的。” 程锐问出自己的疑问:“真的是你妈让你这样的吗?” “我发现你好像一直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程锐,你很讨厌我吗?”沈文硕抱臂挨着椅背,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主动出击。 程锐被他问愣住了,尴尬道:“不是。” 是是是!他就是讨厌沈文硕! “是因为那个吻吗?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沈文硕语调轻浮,“只不过是个玩笑而已,你记这么久?” “我没有。”程锐嘴硬,“我只是觉得,我们关系还没有好到这样,以后你我各占一屋,尽量不要互相打扰到对方,我也不用你送去上学,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坐公交。” “行。”沈文硕微笑,拿着自己的碗去洗。 一转身,他的笑容就消失在了脸上。 他们什么关系?是一起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年的关系!竟然敢跟他说,关系还没有好到这样? 程锐,可真有你的。 沈文硕拿出手机,点开床垫和被子的订单,将今日送达改为了明日。 既然这么想远离他,那就偏要他与自己紧紧靠在一起。 下午,程锐关在房间无聊地坐了一下午,等来了日用品,却没等到床上用品。 沈文硕喊他出去吃饭。 “去哪里吃啊?万一被子送来了呢?”程锐隐隐担忧。 “附近,如果送来了,可以让他放门口,放心,这里安保很严格,没人会拿的。” 程锐稍放下心,多晚送来都没关系,但一定要送才是真的,这床上就是硬床板,着实没法躺下去。 沈文硕带他去了他喜欢的私房餐馆。 程锐一看门口的装修,便知道在这吃一顿不便宜:“不是说附近的吗?我不在这里吃,你把我随便放到一个炒饭摊就好了。” “北京哪有什么路边摊,你要去的话只有去小吃街,不过离这远得很。下车,你来北京,我怎么也得请你吃顿饭吧。”沈文硕就欺负他什么都不懂。 程锐又被骗下了车。 中午他没吃饱,晚上吃的是他熟悉的中餐。 说熟悉其实也不太熟悉,材料是一样的材料,但他从没吃过,能煮得如此鲜美的白菜,直让他吃掉了一大碗米饭。 既然沈文硕都说了他请客,那他放开了吃才算对得起农民伯伯的辛苦劳作。 大不了以后工作了再请回来。 不行,他不可能也不想留在北京工作,看来在大学期间,他还是得努力打工才是。 他欠沈文硕的,一定要全部还给他。 饭后,沈文硕带他在天安门前兜了一圈才回了住处,顺便让他认了一下路,告诉他上学要坐哪辆公交。 沈文硕就当自己以德报怨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人,可别在偌大的北京城里走丢了。 出了电梯,程锐傻眼了,门口空荡荡的,他问:“我的被子呢?送了吗?” 沈文硕开门进屋:“可能是他们忘了配送吧。” 程锐急道:“怎么这样啊?是没来得及吗?还是在路上了?” 沈文硕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十点多了,今天肯定是不会送了,要不你先跟我将就着挤一晚?” “为什么不会送?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一听要跟沈文硕挤一晚,程锐快要疯了。 “人家订单多,忙起来一天送不完也很正常啊,你要是气不过,我帮你投诉好了,让他们今天负责配送的工人扣点工钱。”沈文硕知道他会心软。 “那还是算了吧,我,我睡沙发好了。” “我说挤不是真挤啊,我床大得很,有床不睡,睡沙发做什么?”沈文硕看他眼神躲闪,更想要逗他,“反正两个大男人,睡一起又不会怎样。” “还是……你不会喜欢男人吧?”沈文硕作惊恐状。 程锐突然抬起头,严肃且堪称凶狠地告诉他:“我不喜欢男人!睡就睡!” 小白兔被自己逼出了獠牙,沈文硕一下便明白了,他为什么对自己会是这样的态度,为什么对他避之不及,又为什么对他带着恐惧。 原来,真的是因为那个吻。 三年前,他突破自己内心的束缚,做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品尝了人间最美妙的东西。 这事做得真是太对了。 最起码,它让程锐,念了自己三年。先不管好坏,没忘掉他,没有像好哥们一样,对他那个吻毫不在意,那便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总有一天,他会让程锐,离不开自己。 实在不行,没法离开自己,勉强也是可以的。 第04章 沈文硕先洗好躺到床上等程锐。 他不肯在沈文硕房间洗澡,非要在自己卧室洗完了再来。 沈文硕等不及差点要去他房里抓人,他才拖着步子缓缓地过来了。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拿旧T恤和肥短裤当睡衣,估计洗完有一会了,头发湿着,但已经不在滴水。 “忘了没给你买吹风机,去我浴室把头发吹一下。” “不用了,一会就干。”程锐从来不觉得男生洗完头还要吹干。 “可是我的枕头会湿。”沈文硕势必要改掉他的这些坏习惯。 程锐撇撇嘴,不大高兴的去了浴室。 沈文硕是个彻彻底底的城里人了,以前在他家,没有吹风机不也一样过了,盖的都是旧棉花被,他照样可以睡得香,怎么现在就非得睡什么羽绒被? 他还是为沈文硕擅自扔了他的被子而生气。 沈文硕的吹风机跟他妈妈用的那种不一样,有好几个按钮,他不知道该按哪个,随便按了后吹出来的却不是热风。 还好是在夏天,常温风吹完也不冷。 好不容易吹完出去,看到沈文硕背对着他即将躺下去的地方,没有瞧从浴室里出来的他,而是在玩着手机。 这让程锐心里的防线降低了一些,如果真如沈文硕所说,那个吻只是个玩笑,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他觉得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并且为此苦恼了整整三年。 他几乎是挨着床边躺下,沈文硕告诉他:“我关灯了。” “嗯。”程锐裹了一点被子,房里开着空调,不盖点东西的话,第二天不感冒也得拉肚子。 “啪。”灯灭了,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屋子里一点亮光也没有。 沈文硕偷偷地往床中间挪了些。 他刚刚故意没看他,就是想让他不要那么紧张,避他如避蛇蝎似的。 不过好像没太大作用,他可以感觉到程锐全身紧绷着,只占了一点点位置,也不怕从床上掉下去。 程锐家乡的冬天很冷,他们晚上都要挤在一个被子里取暖。现在虽然住上了高楼,冬天暖气热得可以吃冰棍,但他还是经常怀念程锐手脚冰凉地缩在自己怀里的日子。 他在黑暗中观察着程锐的呼吸声,想等他睡着后,让他重温一下自己怀抱的温暖。 只不过程锐迟迟不睡,真不明白他现在心思怎么这么重,明明以前是个沾枕就着的小屁孩。还记得有次考试没考好,快出成绩的前一天,他表现得尤为焦虑,一直拉着沈文硕对答案。沈文硕以为他会担心得睡不着觉,然而是他想多了,小孩失眠了十分钟后,就抱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 沈文硕没耐心等下去了,他时差没调好,昨晚光用来想程锐了,没睡多久就被沈芷玫一个电话喊了起来。 不管程锐到底什么时候睡,睡不睡得着,反正他是困得不行。今晚抱不上没关系,先把人哄好了,以后每天晚上都能抱着睡。 不过沈文硕没想到,早上醒来的时候,程锐竟真的在他怀里。 也不知道是他把程锐搂到怀里的,还是程锐睡迷糊了自己滚到了他怀里。 总之他抱着程锐,而程锐睡得一脸恬静。 沈文硕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睡梦中的程锐似乎感觉到了,埋着头往他胸口挤了挤。 “好乖。”要是醒着的时候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沈文硕不舍地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和鼻子,再往下,虽想,却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他给弄醒。 他拿了被子塞在程锐怀里让他抱着,小心翼翼地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去锻炼。 程锐昨晚失眠太久,早上闹钟响了,被他下意识关掉后很快就又睡着。再醒来时,是辅导员打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到学校,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他一下从床上弹起,飞快地跑回自己屋里换衣服。 沈文硕已经锻炼结束,坐在客厅里看早上送来的财经日报。 程锐五分钟就将自己收拾完毕,看到沈文硕气定神闲地欣赏自己的手忙脚乱,气便不打一处来,问他:“你怎么都不叫我?” “看你睡得挺香的。” 程锐气呼呼地拿着背包出门了,昨天报到的时候就告诉他,今天开始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从上幼儿园开始,连生病都没有迟到过的程锐,居然在大学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 这让他感觉十分惭愧。 他没有坐公交,花了近三十块钱打的去了学校。 说实话,他是有点心疼的,在他们家那儿,从村里打的去县城,一般五六块就可以了,都是出租车载了客人从县城到村里,如果空车回去的话太浪费,便会拉上好几个客人,每人收五块或者六块。 三十块钱,他能从县城来回三趟了。 北京不愧是首都,程锐觉得自己有点难融入它。 因为迟到,他被教官罚站了半天。 晚上回去的时候是公交最挤的一段时间,程锐带着满身汗水,缩在柱子旁边。周围是人挤人,他去县城上高中,每周回家便也是这样人挤人。 不过那会车里基本都是学校里的学生,磕一下碰一下没什么关系。而不是现在车里这群穿着光鲜亮丽的各种上班族,男士西装革履,女士束腰短裙,脚踩高跟,沈文硕都不敢碰他们,怕把他们衣服给压皱了。 或者怕他们嫌弃自己的汗臭味,毕竟他们身上都是香喷喷的。 就这样一路挤到了程锐的下车点,程锐小声地喊着“抱歉,借过”,再晚一点点,就可能被车门夹个正着。 他是真的累了,肚子里也很空,在小区附近看了一圈,没一家店看起来是他吃得起的样子,只好饥肠辘辘地回了住处,想吃碗泡面来填填肚子。 沈文硕似乎也刚到家,空调才开,屋里还有一丝闷热。 “吃了吗?我买了饭菜带回来,一起吃吧。” 程锐闻到了香味,肚子立马配合地叫了几声,让他无法谢绝。 这是最后一次了,明天他就在学校吃完了再回来。 俩人各坐一边,沈文硕看了他两眼,问道:“你是不是黑了?防晒霜没用吗?” 程锐满不在乎:“军训哪有不黑的,我不需要用防晒,女生才用那个。” 沈文硕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歧视:“防晒不是让你保持白皮肤,而是起到保护作用,你这么硬晒几天,到时绝对会被晒伤。晒伤很难恢复的,还要去医院买药来涂脸,不是更麻烦?” 他很懂要怎么劝程锐。 “那我明天再涂吧。” 沈文硕满意了。 “其实,你要是不想军训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医生开个证明。”他自己就是这样,他们学校在八月中旬就已经开学了,只是他请了假不需要军训。 “不用,每个大一生,本就有义务进行军训。” 沈文硕被他认真的模样逗得想笑。 “行了,吃饭吧。” 程锐打开饭盒盖子,忽然想起来被子的问题:“床垫今天送了吗?” 沈文硕要是说没有,恐怕他今晚会去商场仓库亲自把床垫给扛回来。 “送了,已经给你铺好床了。” 程锐不觉得他这个金贵的少爷会帮自己铺床,抬头看了一圈,这才发现屋子里已经被收拾过了,所有的东西都井然有序地摆着,原先堆了许多东西的地方也空了,当然,他忘了那里昨天还扔着自己的两盒泡面。 “谢谢。”他差点忘了要道谢。 “不客气。”沈文硕今天心情不错,他跟着周谦政玩的那只股,今日涨停了,没多久便可以出货,狠狠地赚上一笔。 吃完后,程锐帮着收拾了一下,其实就是将外卖盒盖上,塑料袋系好,放到厨房垃圾桶里去。 收拾完毕,他便回了房间,不仅关上门,还将门给反锁了。 沈文硕听在耳里,觉得他太幼稚太傻。 哪有讨厌一个人,讨厌得这么明显的?就他这性格,住校的话,指不定要被室友怎么欺负呢。 大学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的人都有,哪里像他乡下的小学校,班上同学一半家长都互相认识,要是惹事的话,多半是要被告家长,然后被拎着批评教育一顿。 而且程锐的父母,都是学校老师,同学们再不喜欢他,也不敢欺负他。 最多只会在他背后说他“不合群”“没意思”,最多再来一句“心高气傲”。 沈文硕在那里上了三年初中,全校同学碰到他都会跟他打声招呼,只有程锐,在他升了初三,外婆生病,家里没人照顾,住到了程老师家,这才跟程锐说上了第一句话。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晚上,他到程家时,程锐正在客厅里做作业,他被程母带着进了屋,程母向儿子解释了他要来住一段时间的原因。 程锐看着他,嘴唇张了又张,最终憋出了两个字:“你好。” “你好,在做作业吗?”沈文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程锐回答完又低下了头,耳尖红红的,继续做他的作业。 “锐锐,坐直了,头不许离作业本这么近。”程母语气严厉地教训他,之后又换了稍缓和的语气同沈文硕讲,“文硕,你也先做会作业吧,我去热饭。” “好,谢谢孙老师。” 程锐的母亲姓孙,在学校里教语文,所以程锐的语文成绩也是最好。 沈文硕在四方桌的另外一边坐下,拿出作业本的同时,看了看旁边的程锐。他坐得笔直,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像两把刷子,脸蛋很白净,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钢笔,手势规范得如同书里示范的模特。 程锐不知道,沈文硕那天偷偷看了他好多次,每次都将程锐的模样更为深刻地看到心里去了。 第05章 程锐军训的这段时间,见到沈文硕的次数越来越少。 刚开始还能在晚上碰到他,摆了一桌子的外卖盒准备吃晚饭,邀请了程锐两三次,均被他以在学校吃过的理由而拒绝。 之后他再回来,屋里就是黑漆漆、空荡荡的。 早上他起床去学校的时候,一般会看到他在落地窗前锻炼,一天里也就见上这么一次,晚上沈文硕回来的时候,程锐基本已经睡下了。 他白天军训十分消耗精力,晚上睡得很死,完全不知道沈文硕回来的时间。 更不知道,沈文硕拿钥匙悄悄地开了他的房门,站在他的床前对着他打手枪。 周谦政想要跟沈文硕合伙开间外贸公司,这几天拉着他参加各种局,当然也有那些荤一点的局,有时候他们兴致上来了,当众开干群P也是常有的事。 沈文硕对那些人没兴趣,最多搂着个人在旁边看着,但基本的生理反应肯定是要有的。 他脑子里便是自动蹦出程锐的样子,他想睡程锐,想睡得不行。 所以夜里一回来,他就忍不住做了猥琐的事,借着客厅投进来的一点光亮,看着程锐睡着的五官精致的脸庞,幻想是他的手,或者他的嘴含住了自己的阴茎,快速地撸动着,射出自己急需发泄的欲望。 有一便有二,沈文硕偷偷溜进程锐房间的次数越来越多,程锐见不到他几面,他倒是天天夜里好好地欣赏着程锐的睡颜。 外贸公司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沈文硕知道,大家都是给他那个继父,在海关总署任职的章端诚面子。 沈文硕很乐意消费他的面子,反正是捡来的便宜爹,不用白不用,万一惹出事最后还得要他兜着。 亲情这种东西,沈文硕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需要你的时候,把你当成精神支柱,不需要你,觉得你是个拖油瓶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你丢到乡下去。 沈文硕从十二岁的时候就看透了,也许全天下真的有无私的父母之爱,但沈文硕家没有。 就连在程家,他看到的也是一个急需儿子成才,而极其重视成绩的两个老师,好像他们当老师的,要是自己孩子学习不好,就是犯了弥天大罪似的。无论是坐姿、书写的笔锋、连带发型和穿着都一定要按家长夸赞的标准模范生来。 程锐是学生里的“怪物”,却是家长眼里人人羡慕的“别人家孩子”。 因为公司的顺利再加上之前股票赚了个盆满钵满,周谦政提议办个party大家嗨一嗨。 沈文硕加了一项,自己出钱租了艘游轮,带大家出海玩。 他当然是有目的的,在某一次撸得兴起的时候,程锐不知梦到了什么,砸吧了一下小嘴,殷红的舌尖,差点把沈文硕的魂给勾没了。 他等不下去了,管你程锐到底怎么想,他就是要他,要把他拴在身边,让他一辈子都跟自己捆在一起。 出海的日期定在周六,程锐一周前已经结束了军训,参加了开学典礼,没上什么课,就又到了周末。 不过他有作业要完成,是年级主任在开学典礼上布置的,以新生的状态,来写一篇职业计划。 这种作业,收是会收,但收上去根本没人会看,大部分学生都是瞎写写,或者网上搜了摘抄摘抄,小部分学生会认真计划,算是对老师尊敬,也是对自己负责。 无论什么样的作业,总归有一点提升自己的作用。 程锐自然是那种不仅认真计划,还要翻资料来写出一篇能被老师嘉奖并贴到学校官网当范文的那种。 沈文硕周五回去的时候,便看他腰杆笔直地坐在饭桌前写东西。 他的房间里没有桌子,便习惯地在客厅饭桌上写作业。 沈文硕忘记告诉他了,屋里还有一个房间是书房。 不过他现在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程锐,我朋友开party,你跟我一起去玩吧。” 程锐头也没抬:“我不去,你去吧。” 沈文硕就知道,他一把抽走了桌上学校发的职业计划模板纸,又夺走了他从校图书馆借来的资料。 “听说你们学校图书馆的书超过两个月未还,就要扣学分?” 程锐站起来去抢:“你还给我。” 沈文硕高高举过头顶,程锐连个边角都摸不到:“就去玩两天,保证周一能让你正常上课。” 程锐没办法,想着大不了他们玩他们的,他写自己的。 “好,我去。” 沈文硕得逞,去房里拿那套前几天他就给程锐准备好的衣服。 “换这身吧。”沈文硕把袋子扔到饭桌上。 程锐在收拾书包,那袋子挡住了他的笔袋,被他推到旁边。 “不换,你瞧不起我就不要带我去。” “不是我瞧不起你,是他们……可能……” 程锐不悦地拉上书包:“既然你觉得他们会瞧不起我,知道我跟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为什么还非要带我过去呢?你妈妈也没吩咐你一定要让我融入到你的朋友圈里吧?” 沈文硕觉得他比以前牙尖嘴利了许多:“好好好,不换就不换。”反正程锐是自己带去的人,要是他们敢说些难听的,那他肯定也不会给他们留情面。 程锐再次坐上的,不再是那辆大奔,而是二人座的跑车,开出去的声音轰隆隆的,听得让人心烦。 他真的很烦,明明周末是休息的日子,为什么还要去参加什么party?去见一些自己完全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的人。 沈文硕真的很讨人厌。 山上的度假别墅灯火通明,沈文硕将车停在门口,有专人帮他去泊车。 程锐背着书包,穿着最普通的大白T,和淡蓝色牛仔膝上短裤,脚踩的最常见的黑色帆布鞋,白色的短袜堪堪遮住脚踝。 其实跟别墅里其他人穿着也没太大区别,只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 沈文硕让他跟在自己后面,一进别墅,好些个穿着暴露的美女拿着酒杯迎上来:“沈大老板来了。” 他跟周谦政开公司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想必周谦政今晚又特地提了这事。他是个特别爱炫的人,公司还没开,名片就印了一堆,走哪儿发哪儿。 “哎哟,沈老板怎么还带了个小朋友啊?”安歆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伸出手要去逗逗躲在沈文硕身后的程锐,“谁家小孩儿这么乖?” 沈文硕推开她的手,十分自然地搭在程锐的腰上宣誓主权:“我家的。” 安歆立马暧昧地“哦”了长长的一声。 程锐不自在地扒开他的手:“沈文硕,我跟你来了,那我可以去写作业了吗?” “可以。”沈文硕拉着他,挤开人群,在二楼找到个算比较安静的地方,让他坐在沙发的一头,自己则坐在他旁边,阻断别人搭讪的机会。 在时不时传来爆笑和尖叫的情况下,程锐竟还能全神贯注地看书,写着计划。 沈文硕都有点佩服。 “沈老板在哪儿呢?”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周谦政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沈文硕看到他后招了招手:“这儿呢。” “安歆跟我说你带了个乖宝宝过来,我还以为是你私生子呢,操,这么大个人,她是怎么说得出乖宝宝这三个字的?”周谦政一脸失望,看了程锐的穿着和他一点都没有要抬起来理会他的脑袋,认定他是个无聊的傻子。 他没兴趣了解沈文硕带这人来干嘛,反正他爱带谁带谁,但他可不能跟这傻子一样躲在这里。 “快下去吧,大伙儿都等你开庆祝酒呢。” 沈文硕知道今晚肯定躲不掉一顿灌,在程锐耳边嘱咐他:“不要乱跑,有事就立马下去找我,或者打我电话。” 说起电话,沈文硕还是刚刚在车上才问他要到的。 程锐极其注重他的隐私,沈文硕要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好久才给了号码,完全是看在沈文硕经常不在家的面子上,万一家里有了什么状况,比如停电了灯坏了什么的,他好及时告诉沈文硕。 “知道了。”程锐可盼着他走呢,好不用再分心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沈文硕一走,程锐这个小角落便彻底没人光顾了,估计是看他穿着普通,完全没有搭理的必要。 程锐写了很长时间,写到别墅的吵闹声渐渐变小,写到脖子都快僵硬,终于写完了他的职业规划。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捏着肩膀想去阳台透口气,屋里人多,开了空调也有点闷,而且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空气变得污浊难闻。 他没注意到阳台上暗处有两人贴在一起,等开门出去后,深吸了口气,才听到有别人浓重的呼吸声,似是轻喘,还带着水声。 程锐往旁边看了一眼,才看到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背对着他的那个人,衣服已经被高高掀起,露出了光洁的后背。 感觉很奇怪,他又看了一眼,正巧对上了另外一人的眼睛,那人眸光一闪,稍稍推开了面前的人:“嘿,你不是沈文硕带来的那个乖宝宝吗?原来你长这样啊。” 周谦政现在同意安歆“乖宝宝”的形容词了,原来是这样的一种调笑。 “对不起打扰了。”程锐慌张地道歉想要离开,背对着他的那人却转过了身。 他欲离开的脚似乎被定住了,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陈……陈老师?” 原来真的是两个男人啊! 第06章 作为学校辅导员,在校外跟别人激情拥吻的时候,被自己学生撞到,可真够尴尬的。 不过陈晨在看清楚是程锐后,那份还没来得及的尴尬便没能成功袭击到他的内心。 当初在帮程锐办走读申请的时候,陈晨就知道自己将来肯定有一天会跟程锐碰上,他一看沈文硕的样儿,就知道程锐肯定跟自己是一样的人。 不过程锐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搞得跟没见过人接吻似的。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沈文硕突然从屋里窜了出来,一把抓住程锐的手腕,“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我……我出来透透气。”程锐实在难以接受,他们班的辅导员,竟然是同性恋? 沈文硕伸手示意周谦政和陈晨继续,拖着程锐离开。 “等等,我的作业。”程锐想要挣脱沈文硕的手。 沈文硕松开,看他小跑到放书包的沙发旁,拎起书包抱在怀里,又跑回他的身边。 他再次牵住了程锐,刚刚他呆的这地儿算是一片净土,走到客厅里皆是些七倒八歪的醉鬼,男男女女的,随手拉一个便亲上了。 程锐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吓得紧紧地跟在沈文硕后面。 这些人真是不知羞,公共场合就要做那种事,他还看到有个男的把手放在女生的胸前揉搓着,程锐看得脸上一热,眼睛再也不敢乱瞅,只盯着沈文硕的衣袖。 中间路过台球室,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似是啜泣,又似是拍打什么的声音,他以为有女生被打了,便又好奇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把他给吓得惊叫出来,那个发出声音的女生,躺在台球桌上,小短裙根本遮不住什么,还高高抬起一条腿架在她前面站着的男人肩上,而那男人,一下一下地耸着腰,那类似拍打的声音,便是二人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到怪叫声,以为是有人故意捉弄他们,男人高喊道:“叫屁啊,没看过大鸡巴啊?” 女生也小声地嗔怪道:“神经病。” 程锐主动拉了拉沈文硕的袖子,脸色一会红一会白:“我们回去吗?” 沈文硕却带他往三楼去:“我喝酒了,你要我酒驾吗?” 程锐看他双颊通红,确实是喝了不少的样子:“那我们去哪儿?” 沈文硕开了一间卧室的门,拉着程锐进门后,将房门给反锁了起来。 程锐害怕了:“你,你要干嘛?” 沈文硕脱了上衣:“洗澡睡觉,这别墅的卧房可不多,我可是好不容易喝酒赢来的,还是你要在外面跟他们一起玩儿?” 程锐听得直摇头,他哪敢呆在外面,就现在这种情况,跟沈文硕在一起反而还安全一些。 “刚刚吓成那样子,怎么,没谈过女朋友?” 程锐仍然摇头。 “没谈女朋友也是可以做的,想做吗?想做的话,我帮你找个干净点的玩玩。”沈文硕边脱裤子边试探。 程锐很反感他这么说:“我不想,我跟你们不一样。” “都是男的,有什么不一样。”沈文硕扔了裤子,凑到程锐的耳边,“女人的滋味,很好的。” 程锐一下子躲开老远,皱眉嫌弃道:“你去洗澡吧。” 沈文硕没觉得女人的滋味哪里好,但拿来调戏程锐倒是蛮好。 他直接当着程锐的面脱光了才进浴室,程锐无意间瞥了一眼,脸蛋立马涨得通红地转身坐到屋里沙发上去了。 他跟沈文硕,真的彻彻底底不是一路人了,为防止以后再发生今天他强迫自己跟他出来的情况,沈文硕那里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他得好好跟辅导员请求请求,让他回去住校,陈老师应该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 想到陈晨,程锐便又想起了阳台看到的那一幕。 “天啊。”他小声地哀叹一句,抱紧了怀里的书包。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奇怪?为什么他总是遇到奇怪的人?他只想当一个平平凡凡,过着普通日子的普通人而已。 沈文硕在浴室里被闷得酒气上了头,洗完便躺床上闭上了眼睛。 程锐看着他,愣是坐了半个小时后,才去浴室里匆匆洗了澡。 要是屋里有长一点的沙发,他就能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了。可是却只有一人座的小沙发,他只好像之前一样,缩着身子占个床沿。 这一觉睡得很不好,刚有点睡意就被沈文硕突然抱住他而惊醒了。 沈文硕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推都推不开。他见沈文硕是睡着的样子,也许是把自己当成了他以前的床伴,喊他他也不醒,程锐没办法,只好由他抱着。 等到早晨,程锐又被恶梦吓醒了。 不知道是昨天看了太过刺激的画面,还是因为跟沈文硕睡在一起,他再次梦回小巷。 这次一入梦,他就知道是梦境,想方设法地想要唤醒自己,他知道,如果梦到这个,第二天裤子必然是湿的。 他还跟沈文硕睡在一张床上,他不能这样! 然而梦哪里轻易就能让他控制,他梦到了更过分的内容,小巷不再是小巷,场景一变,他跟沈文硕出现在了台球室里,他身后的也不再是有着青苔的墙,而是台球桌。 程锐要疯了,沈文硕的脸近在眼前,就在他快要亲上自己的时候,程锐终于冲破了梦境,喘着气醒过来。 但醒来后的情况,却更糟糕。 他梦遗了不说,沈文硕的那处,却也是硬起来重重地顶着他。 不是抵着不动,而是挺动着腰,往他的屁股上一下一下地蹭着、撞着。 像台球桌上那个男人,撞着那个女人一样。 程锐不敢吭声,也不敢回头看沈文硕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等沈文硕发泄出来。 程锐一丝睡意都无了,脑袋里仿佛全是浆糊,搅得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沈文硕渐渐没了动静,估计是又睡了过去,但手仍然搭在他腰上,腿也搁在他的双腿中间。 程锐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躺到半边身子发麻,才稍微动了一下,转头看沈文硕闭眼睡得很沉的样子,轻轻挪开他的手,几乎是爬下了床,手掌撑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地去了浴室。 他坐在马桶上,看着脏内裤发愁,他没想过要过夜,当然没有带换洗衣物。 但要他不穿的话,又怪怪的。算了,还是穿上等它变干吧。 沈文硕睡了一个上午,程锐经过昨晚,哪里还敢轻易开门出去,在房里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要不就跟沈文硕直说了吧,告诉他,他很讨厌他,不想跟他住一起,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再不要脸的人,听到这话,也不会要继续留着他同住吧。 只是,程锐要脸,他不好意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得找个什么理由才好呢? 看来还是得先去找陈老师才行,学校早日让他住回去,他便能早日离沈文硕远远的。 “你怎么起这么早?”沈文硕醒了,带着宿醉的倦容。 程锐紧张地吞着口水,很担心他会提起早上发生的事。 沈文硕见他不答话,起身去洗澡。 浴室的毛玻璃挡不住他隐隐约约的身姿,却可以挡住他得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早上做那事的时候,程锐是醒了的,他自然也醒着,盯着怀里人洁净的后脖颈,很想咬上去。 不过还不到时候,这里要是想逃的话,虽然不太可能但仍有机会。他要让程锐,绝望到无处可逃。 “这是一次性的。”沈文硕从浴室里出来后,扔给了程锐一袋东西。 程锐打开一看,发现是内裤,他是知道什么了吗?还是,仅仅是因为爱干净? 沈文硕面上没什么表情,脱了浴袍要换回自己的衣服。 程锐看到他一排的腹肌,忙拿着内裤去浴室换。 难怪沈文硕每天早上都要锻炼,那一排腹肌,的确很好看。 “沈文硕,别他妈睡了,再睡都他妈要到明天了!”周谦政“哐哐哐”地来砸门。 沈文硕一开门,周谦政便八卦地挤进了房里,正巧看到程锐从浴室里出来。 “要回去了吗?”程锐跑去拿沙发上的书包,并偷偷把内裤塞到了包里,然后背起来,很是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周谦政看程锐活蹦乱跳的样子,“啧啧”两声,对沈文硕说道:“看来你不行啊。” 沈文硕推他出去:“少废话,走吧。” 程锐不知道周谦政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已经完完整整地走过一圈,更听不懂他的意思,以为是要回去,尤为轻松地跟在沈文硕后面。 各种豪车在别墅前停了一排,程锐又看到了辅导员,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打声招呼比较好,毕竟他还要靠他争取住宿机会:“陈老师。” 陈晨插着腰靠在车上:“嗨,又不在学校,叫什么老师啊,搞得好像我是拍那种影片的,叫我陈晨就好。” 程锐本来想问,那种影片是什么?不过没问出口便被沈文硕塞到了车里。 陈晨心里偷笑,想这沈文硕对他家那位也太过于紧张了。 抬头找了找周谦政的身影,却见他还在一群美女里面,拉着一位美眉的手占便宜,瞬间觉得还是沈文硕这样的好点,喊道:“阿政!还走不走了啊!我他妈腰酸腿疼的,赶紧开门让我上车!” 周谦政吻了吻美女的手背,这才慢悠悠地来开车:“来了,来了,催什么催,晚上干死你。” 程锐没听到后面的对话,沈文硕早脚踩油门飞驰而去了。 第07章 “程锐,醒醒了。” 程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么吵的车上都能睡着,大概是真的太困了。 沈文硕已经下车帮他打开了车门,他迷糊着跨腿下车,却忘了怀里还有个包,被他直接摔到了地上。 脚底好像有点飘,总觉得这个地面不太稳的样子,看来没吃早饭有点饿过头,头都开始发晕。 沈文硕帮他拎起书包,扔回了车里,关上车门后又从前备箱里拿出两个袋子。 程锐认出袋子上的图案跟昨天沈文硕要他换的衣服那袋子是一样的。 “你干嘛把我书包扔车里?” “走吧。”沈文硕看他呆呆的有点可爱,他一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本来他还费了心思想要怎么把小白兔骗上船,谁知上车后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游轮底层有停车场,沈文硕直接把车开上了游轮,等发船离开港口好些距离后,才把程锐喊醒。 程锐跟他走了两步后,突然发现这不是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周围有水声,空气中的味道也不一样。 他看了看周围透着亮光的地方,是波光粼粼的海水。 “我们在哪儿?” “刚离开天津港。” “天津?怎么到天津了?”程锐讶异问道,他其实中途有醒过来,不过看了看还是在路上,便又安心地睡了,“我们不是回去吗?” 沈文硕看他站住不走了,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上层的甲板拖去。 “谁跟你说要回去的。” “可你……”程锐想起来了,沈文硕只是保证周一让他去上课,却没说周六周日的安排,他是着了沈文硕的道了。 九月下午的阳光还是有些热烈,从停车场出去,程锐被刺得眼睛酸痛,他抬手挡在眉毛上方,看到远处的港口已经成了很小的一点。 甲板上又像别墅里那样闹哄哄了,姑娘们穿得更少了,露着白胳膊长腿和细腰,有在游泳池里戏水的,也有在栏杆前吹海风的。 程锐这下眼睛更没处放了。 “饿了吧,早上起来后也没吃。”沈文硕带他到点心台,让他随便挑选。 程锐早已饿过了头,而且饿了就得吃饭,吃这些蛋糕算什么。 不过他没说什么,随便拿了一块蛋糕,用配备的勺子吃了两口。 就这两口,却完全挑起了他的食欲,这蛋糕吃在嘴里,柔软细腻,也不用嚼似乎就要化没了,味道微甜带着淡淡的奶味,程锐从没吃过这种蛋糕,很快就吃完了一块。 “你先吃着,我去换件衣服。”沈文硕觉得自己身上一股酒味和好几种香水味,直熏得他受不了。 程锐不理他,找了比较大的一块蛋糕,端着盘子趴到栏杆上去吃。 沈文硕知道他生气了,不过看着他充满怨念的背影,还是越看越可爱。 程锐又吃了两块不同口味的蛋糕,在准备去拿第三块的时候,沈文硕换完衣服过来了,程锐差点撞到他身上,蛋糕盘子抵在他刚换的花衬衫上面,幸好盘子周围没有奶油,不然程锐怕他会要自己给他洗衣服。 沈文硕伸手扶在栏杆上,这样程锐便被他圈在了怀里。 夏日的海风吹来,清爽凉快,吹得眼前人的发型微乱,露出一点常年藏在刘海下洁白的额头,侧脸映上太阳的金光,比寻常人要长些的睫毛,被阳光照射出来的影子也要更长一些。他的嘴角还留有一点白色奶油,看着很是秀色可餐,令人心动。 程锐推着他的手臂,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姿势:“你干什么?让我去放盘子。” 沈文硕一手压在他肩上,低头,亲在了他的嘴角,舌尖舔掉了那无辜的奶油。 程锐猛地用力推开他,盘子和勺子都因为他的过于激动而被甩飞掉到海里去了。 “噗通”一声,引起周围几个人的关注,趴到栏杆上去看掉了什么东西。 沈文硕笑道:“开个玩笑你也不用这么污染海洋环境吧。” 程锐面色不善,郑重说道:“沈文硕,我不觉得这样很好玩,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还有,我根本不会玩你玩的那些东西,我以为昨晚你应该知道了,但为什么还要带我到这里来?就为了拿我开玩笑,觉得逗我就像逗猫狗一样是吗?” 沈文硕敛了笑容,上前几步,逼得程锐紧靠在栏杆上,身子往后仰,手死死地抓着栏杆,害怕自己也像盘子一样掉下去。 “我觉得好玩。” 程锐被捏住下巴,无法控制地张开了双唇,被迫接受他的吻。 比起三年前,沈文硕的吻更加蛮横霸道,不管不顾如暴风般席卷了程锐的口腔,程锐被他吸得舌尖发痛,想抵抗,却使得两条软舌更为缠绵地卷在一起。 他再也推不动沈文硕了,自己被夹在栏杆和他之间,双手也被他按在胸前,完全任他宰割。 “WOW!”周谦政及时跑来在旁边吹口哨。 沈文硕被扰了兴致,充满戾气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别生气嘛,昨晚不也是你家乖宝宝打搅到我?这就叫礼尚往来。”周谦政靠八卦头号分子安歆的消息,及时赶来小情侣闹别扭现场,随行的还有同样热爱吃瓜的陈晨。 “你放开我。”程锐小声说道,他的脸色红得像煮熟的虾,知道被其他人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更觉难堪。 “我不放,你能拿我怎样?”沈文硕故意在他耳边说,还拿嘴唇蹭他的耳垂。 程锐不配合地往旁边躲,沈文硕松开一点,他便转过身,谁也不见,盯着游轮底下的海水。 “哟,脾气还挺大。”周谦政也靠到他旁边,对他是个很有兴趣的样子。 沈文硕便不大高兴了,身子一斜挡住周谦政的视线:“你不是在玩骰子的吗?” “是啊,所以来找你一起去玩个大的,赌不赌?” “你想赌什么?” 周谦政眼神又飘向了程锐:“就赌他,赢了,把你家乖宝宝让我玩一次,输了,我把陈晨给你玩,你想玩几次玩几次,划算吧。”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妙了,沈文硕脸色尤为黑得彻底,要是今天说这话的不是周谦政,他早一拳挥上去了。 “划算你妈,滚。”沈文硕将程锐搂紧了些,也去望着海水平息怒火,仿佛再多看周谦政那色胚一眼,都是在给自己折寿。 “不赌就不赌,关我妈什么事,祸不及家人懂不懂。”周谦政还挺有理。 “我先送他回房。”沈文硕千算万算,想着其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去招惹程锐,却忘了周谦政这个没下限的傻逼。 周谦政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不屑道:“切,有必要这么宝贝吗?” 没听到陈晨的回应,他回头一看,才发现陈晨也垮着个脸:“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陈晨从跟周谦政的第一天就明白了,他不该从周谦政那奢求更多的东西,“你要是还想跟沈文硕维持现在这样关系的话,就别打程锐的主意,他跟你不一样,他不是玩玩的。” “呵,你懂什么,我看他早晚会玩腻。”周谦政才不信什么一心一意,也许有这样的女人,但男人,不可能。 “那你是不是已经腻味我了?”陈晨换了轻松点的语气。 “还行吧。”周谦政手指头一勾,便有无数人排队等着他来疼爱,因此他根本不需要讲点好听的讨别人欢心,更烦那种矫情把爱挂在嘴边的人,玩就玩,不玩滚,想那些没用的屁事干什么。 “走走走,我们继续回去玩儿。” 陈晨选择把烦心事抛之脑后,他比周谦政大,跟过的男人也不止周谦政一个,当然比他更懂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况且比起贪爱来说,他更贪钱。 游轮上的房间,比小别墅里还要豪华一些,但程锐没心思欣赏,一进屋便甩开了沈文硕搂在他腰间的手。 刚刚外面人多,他不方便搞出太大的动作再让他人围观了去。 “怎么了?”沈文硕这才发现他刚刚一直低垂着的脸,已经挂上了泪痕。 “沈文硕,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我,所以要这么对我?”他自问以前并没得罪过沈文硕,怎么就令他厌恶到这种地步?还要拿他去跟别人换着玩儿? 即使这次没答应,他怀疑以后不是没可能。 “我怎么会讨厌你?锐锐,我喜欢你。” “你别这么叫我。”程锐以前就觉得,沈文硕叫他“锐锐”的感觉很奇怪,除了亲戚外,同学们都是叫他全名,他跟沈文硕非亲非故,沈文硕为什么也要叫他小名? “你不喜欢我叫你锐锐?可以前我经常这么叫的啊,锐锐,三年前我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跑了,是我不好,现在我想说给你听。” 程锐心慌意乱地在沙发上坐下:“你别说,我不想听。” “为什么?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亲你吗?”沈文硕走到沙发前,一只腿跪在沙发上,又将程锐给卡住了。 程锐连忙用双手挡住脸:“我不想知道,你走好吗?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会儿。” 沈文硕硬要拉开他的手:“我偏要告诉你,因为我喜欢你,三年前我就喜欢你,所以我亲你,我还想睡你。” 程锐的泪又流了下来,他一直逃避的东西,就这么被沈文硕简简单单地说出了口:“你不要逼我,沈文硕,求你了,不要逼我好不好。” 他不能成为同性恋,他也不想成为同性恋,沈文硕的喜欢他承担不起。如果喜欢是个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他一定早早就给沈文硕还回去。 沈文硕站起来:“好,那我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想想要怎么答复我。” 他俯身亲了亲程锐的眼角:“我希望是我期待的回答。” 第08章 “哇靠!豹子!沈文硕,你他妈什么手气啊!”周谦政吐出嘴里的荔枝核,张嘴等陈晨投喂。 陈晨剥好壳,新鲜的荔枝白嫩多水,果汁沿着指缝往手背流去,他忙塞到周谦政嘴里。 周谦政却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坐着:“还好他没答应我的那个赌,不然你今晚就要去陪他3p了。” 陈晨白了他一眼,拿湿纸巾擦手:“你还好意思再提这事。” 周谦政把骰子放到他手里:“我今天手气太差了,你来替我。” 沈文硕点了一支烟,推开面前摞了高高的筹码:“不玩了。” 他知道,自己这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程锐肯定不会给他满意的答案。 “你这是赢了就跑啊,太不厚道了吧。”周谦政不服。 “除了宏胜的那只股,其他都还给你。”沈文硕咬着烟往外走。 周谦政在背后喊道:“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啊,输给你就是输了,哪有再还回来的道理,不许还。” 陈晨捂住他的嘴:“你消停点吧,没看出他心情不好啊?” “我当然看出来了,摇到豹子连笑都不笑一下,不是死了妈就是得道成仙了。”周谦政嘴上没把门,什么都说得出口。 沈文硕想着程锐,也没听进去,跑到露天甲板去抽烟。 海风直往他喉咙里灌,呛得他有些呼吸不畅。 安歆原本在外面跟一群人玩大冒险,看到他后,端了酒杯想陪他站会儿。 “沈老板怎地一个人如此寂寞?” 沈文硕看了她一眼。 “需要人陪吗?我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哦。”安歆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食指沿着他的肩往下滑,戳到他硬硬的肱二头肌。 “没兴趣。”沈文硕冷漠道。 安歆只好收回要再往下滑的手:“那说点你感兴趣的,刚刚路过301,里面的人在砸门呢。” 301,是关着程锐的房间。 沈文硕匆忙往那赶去,拿钥匙打开门,程锐立马要从里面窜出来,被他一把抱住,又拖回了屋里。 程锐想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被自己否决。 向他人求救是不可能的,船上都是沈文硕的朋友,他们只会听沈文硕的,不可能帮自己。 报警的话用什么原因?如果是女孩子,可能还会引起警察的关注,可他是男生,而且沈文硕又没对自己做什么,大家都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玩乐,谁会信他是被绑架来的。 况且,也不是真的绑架,是自己没把话理解全而已。 沈文硕到底把他锁这房里是为了什么?他搞不明白,但绝对不能任他锁着,他要逃出去,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船回了港口,他再偷偷溜出去。 房间里没有窗户,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拿了屋里的摆件去砸门锁。 然而,这锁却不是那么好砸的。 “砸门干什么?”沈文硕手指夹着烟,一步步逼得程锐倒退,直退到床边,无路可退,将他推倒在床上。 沈文硕跪在他两侧,低头将烟雾喷在他脸上:“说啊,砸门做什么?” 程锐咳着想躲开:“沈文硕,你怎么变得这么坏?” “坏?”沈文硕笑了,“你知道什么是坏吗?” “你抽烟喝酒,玩女人,还骗我到这里,要把我关起来,沈文硕,如果我把这一切告诉你妈妈,她会怎么想?”程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这她都知道,不如等我再做一件坏事,你再告诉他。”沈文硕掀起程锐的衣服,吸了一口烟后,吐在他的肚脐周围,嘴唇亲上他的小腹。 程锐低头便看到迷雾中的他,像是一个鬼魅,他看傻了,等沈文硕一路亲到他胸口,才想起挣扎:“你做什么?” 沈文硕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出三个字:“强奸你。” 程锐立马激烈地反抗起来,可沈文硕的力气巨大,他的细胳膊细腿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沈文硕丢了烟头,将程锐的两只胳膊压在了头顶,吻向他的唇。 程锐没法子,只好用力咬他,可沈文硕像是不知痛似的,嘴唇被他咬出血了还是不放过他。 终于,他的手被松开,却是沈文硕要将他的上衣给脱去。 他在混乱中乞求道:“沈文硕,求你了,你别这样,我真的害怕。” 听他这么说,沈文硕的动作变柔和了些,可以说是很温柔地安慰他:“别怕,我会轻点的。” 程锐根本不知道同性恋之间是如何做爱,自从他被沈文硕亲后,他便很恐惧这个团体,不想去了解它,甚至听到别人讨论的时候会逃开。 如果在网上不小心看到了,会立马将网页关掉,他很害怕自己也会变成同性恋,成为乡里人的谈资,成为别人口中的变态。 “唔……啊……你别碰那。”程锐的下身被沈文硕隔着裤子握住,原本软着的东西,在他的揉搓下渐渐抬起了头。 程锐敏感得浑身颤抖,他平时都不敢抚慰,因为曾经在摸上它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便是沈文硕。 “沈文硕你别摸了。”程锐很崩溃,又觉得很可耻,他怎么可以被别的男人摸摸就硬了呢? 沈文硕暂时松了手,却从他短裤下伸进去,摸到他的屁股。 程锐总算是理解他们为什么说同性恋变态,因为沈文硕真的很变态。 他扭动着臀部,蹬着脚,想让沈文硕的手出去,却换来屁股上被狠狠捏了一下,他一下便被捏红了脸,羞耻地红了眼睛。 “沈文硕你放过我吧,我帮你用手打出来,你不要再乱摸我了好不好?”这是程锐最低的底线了,他连让沈文硕像早上那样蹭蹭都不愿意。 沈文硕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行,那你先给我弄弄看,不满意的话……” 后面的话不说程锐也能明白,不满意就又要再摸他。 沈文硕松开他躺在床上:“来,先给我脱裤子。” 程锐拿了自己的衣服要穿上,被沈文硕用力一抢,T恤给扯坏了。 “穿衣服做什么?” 当然是要逃,程锐计算着从床到门的距离,刚刚进来的时候,沈文硕并没锁门,他转一下门把手就能打开,就能跑出去。 他不会游泳,跑出去也没法跳海,但他就是想跑。 沈文硕自然看穿了他的意图,在他刚迈出一步时,他就迅速地下床将他整个扛起到肩上,扔回了床头。 程锐的后脑勺磕到了床头板上,疼得眼冒金星。 沈文硕便趁机脱了他的裤子和鞋子,只剩光溜溜的一个人摸着脑袋抽冷气。 “锐锐,我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放弃了,那就别怪我心狠。” 程锐心想那算什么破选择,还没缓解完疼痛,命根子便又被握在掌心。 沈文硕十分有技巧地用手讨着男人下半身的欢心,程锐呼吸开始急促,胸口的两点也跟着上下起伏。 “嗯……”乳尖落入沈文硕的唇齿之间,被他的舌尖舔弄,又被他的牙齿轻咬,这感觉很怪异,心里似是有一团温热的浊气,压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他要推开沈文硕,但拍在他身上的手确实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程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让他很慌很乱,沈文硕手上的动作让他既舒服又难受,他无措地拿脚心磨着床单,手抓着沈文硕的胳膊,挺着腰,往后昂着头,咬唇哭着射了出来。 他完了,他跟男人做爱了。 程锐不知道,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沈文硕用精液去当润滑,才碰到程锐的后穴,他犹如被烫到了似的,一手挡住屁股,一手撑着坐起来,戒备地看着他。 “干什么?” 沈文硕按着他的肩膀,浅浅地吻了一下他的唇,掰着他的肩把他翻了个身。 “乖。” 程锐觉得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更用力地反抗起来。 沈文硕便又覆在他身上,一根手指,不太困难地就插进去了。 这异样的涨痛感,让程锐忘了刚刚的爽快,重新拾回恐惧,他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做着无谓的挣扎。 “锐锐,乖,别乱动了,不然我怕会伤着你。” 程锐绝望地哭道:“沈文硕,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爱啊。”沈文硕在他耳边说话,惹得程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不是有很多女人吗?你去找他们不行吗?” 沈文硕猛地插入第二根手指,程锐害怕地惊叫一声。 “不行,我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你。”他到底是如了愿,咬上了程锐的脖子,这个总是背对着他的干净雪白的脖子。 程锐全身都很白,大概跟他总是在家学习,从不进行户外活动有关,夏天的时候,沈文硕便总看他白色的胳膊在自己面前晃。 沈文硕上学时交朋友都是以打篮球为开端,如果有了新认识的人,一定会邀他跟自己来一局。但面对程锐的时候,他却没这么想,程锐白白嫩嫩的,就该养在家里,不让他出门才好。 沈文硕再也忍不下去,他一下扯掉了自己的裤子,释放出早已兴奋的阴茎,揽着程锐的腰,抬高他的屁股。 “锐锐,可能有一点疼,忍着点。” “什么?”程锐还没弄懂是怎么一回事,一阵撕裂的疼痛从屁股传来。 “啊――”他支撑不住地趴在了床上,冷汗也从毛孔里钻了出来。太疼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捅了一刀,而那刀刃还停留在身体里,硬要继续往里挤。 “不要,沈文硕,好疼。” 肖想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得到手,沈文硕哪舍得就这么放开他。 “乖乖,过会就不疼了。”沈文硕揉他的腰,吻他的背,想让他放松,下身也慢慢地抽动起来。 程锐从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他以为最多就是亲亲摸摸而已,怎么还能从那个地方进去呢? 他痛得想死,哭着求在他上面动作的人,可却换来他更猛烈地进入。 他像是做了个骇人的梦,以前他认识的那个会帮他买早饭,会帮他暖床,会在生病时照顾他的沈文硕是假的,而这个如同恶魔般的沈文硕,才是他的真正面目。 第09章 “锐锐,锐锐!” “程锐!” 程锐感觉耳边有无数人在叫他的名字,有沈文硕,有爸爸妈妈,还有沈阿姨和莹莹,以及好多邻居和学校的老师。 但他实在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眼睛闭着,脑子却没法休息下来,非要一遍一遍地回忆着以前发生的事。 程锐仿佛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操场是泥地,跑道上铺了一层细石子的初中。 他第一次听到沈文硕的名字,是在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同学们讨论学校里来了一个外地的借读生。 乡下的学校比较小,每个年级只有三个班,一个班差不多四十个学生,因此即使升到初中换了个学校,大部分同学都还是小学时同班过的。而且小学两年换一次班,可以说整个学校的同学大家都不陌生。 程锐对这个借读生没兴趣,他妈妈从暑假里就一直叮嘱他,初中一定要好好学习,打下牢靠的基础才能考上县中,只有上了县中,将来才能考到一个好点的大学。 程锐对此深信不疑,况且他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正是他的母亲,他更要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哪有空去研究什么借读生。 他不主动了解,却抵不过有人天天在他耳边唠叨。那个叫沈文硕的,也不知有什么魔力,惹得大家都要在课间时刻讨论他,男生和他称兄道弟,女生含羞讨论他的帅气。 程锐不用自己去刻意了解,便能知道沈文硕今日跟谁打了球,投了几个三分,赢了哪个班的谁谁谁,又跟谁吃了午饭,跟几个女生说了话,放学后去了哪里玩儿。 程锐觉得他们这样不太行,不把心思放学习上,到考试的时候要怎么办。 他更加努力学习了,为了在期中考试的时候,帮自己母亲把班上的平均分给拉上去。 学校就这么大,程锐当然也有碰到过沈文硕,对他的印象是挺帅挺高的,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很阳光朋友很多的样子。 但程锐并不羡慕,每个人的性格不同,都有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沈文硕喜欢热忱地活在阳光底下,而他则喜欢默默地,缩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小角落,享受孤独的自由。 可他没想到,两年后,这个与自己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打破了他生活的宁静。 沈文硕住进他家这件事,程锐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彻底接受。 他的房间是家里最大的一间房,床也比他父母的要大几分,宽是二米二,长是二米四,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程锐母亲让沈文硕跟他睡一起,他根本没法拒绝。 家里唯一一间客房是当杂物室用的,堆了许多旧被子和旧衣服,而且没装空调,夏热冬冷,程锐也不好让他去住那里。 同住的第一晚,两人都有点失眠。 受全校同学追捧的人,竟住到自己家,且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程锐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沈文硕睡不着的原因是,外面的蛙叫声太吵。程锐不开空调,连风扇都没开,却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借夏日夜间的凉风来去暑。 这两天刮台风,外面的风吹进屋里又大又凉,但也实在太吵了。 沈文硕是客人,且是第一天住下,不太好意思让程锐关窗开空调。他知道,这里的人都比较省电。 于是一晚上,他光无聊地借着月光,盯着程锐的后颈了。 也不知道后来是什么时候睡着,反正早上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快速收拾了自己,当老师的比学生去得更早,程父程母也早离了家,沈文硕一路快跑,才在学校门口追上了程锐。 程家离学校不远,在家里二楼能清楚地看到学校的四层楼,所以每天用两条腿来上下学就行。 “你怎么都不喊我?”沈文硕跑累了,一条胳膊搭在程锐的肩上,直把他压驼了背。 程锐不习惯跟人这么亲密,见其他同学在打量他们,微红着脸低声道:“我喊了,你没醒,我就先走了,不然等会就要迟到了。” 沈文硕看他泛着红的耳尖,笑道:“你不是就用这么小的声音喊我的吧?那我当然醒不了。” “要上课了。”程锐弯腰避开他的手臂,往自己教室跑去。 其实他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拿手指推了推沈文硕,见他皱眉翻了个身,没有醒来的意思,便放弃了喊他起床。 他觉得沈文硕皱眉不高兴的样子挺凶的,起床上学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他都是定了闹钟,一响便自觉地起来,从不用父母喊他。 所以他没再管沈文硕醒不醒,自己下楼吃了早饭,背着书包去上学。 班上同学们没有问他怎么认识的沈文硕,学校里八卦传得很快,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就听得有同学在替他解释,说沈文硕外婆生病了,家里没人照顾他,所以住到了他的班主任,程老师家里。 程老师家就是程锐家,全校谁不知道,程锐是程老师的儿子呢。 这样一来,大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刚刚学校门口会发生那一幕。 对于老师的孩子,同学们一半是蔑视,一半是畏惧,因为在他们心里,他已经成了会向老师告状的探子,要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事,大家都是偷偷背着他才敢讨论。 明明事件的主人公就坐在这里,但大家都默认了不去问他,而是从其他同学嘴里,来打听沈文硕住进程老师家的事情。 下了早自习,同学们都去食堂吃早饭。程锐作为极少数的走读生,跟另外两个同学留在教室。 “程锐。”沈文硕突然在教室门口叫了一声,程锐被吓得一哆嗦。 沈文硕拿他们班当自己教室似的,毫无顾忌地走了进来,站到程锐桌前,将手中袋子里的烧饼直接塞到程锐嘴里。 “请你吃早饭,下次记得喊我知不知道。” “谢……谢谢。”程锐支吾着道谢,吓死了,他还以为是来找自己算账。 “走了。”沈文硕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离开的步伐很是潇洒。 程锐躲避教室里那俩人的目光,低着头默默啃完了烧饼。 家里的早饭是粥,虽然每天早上都喝得饱饱的,但粥消化得极快,他经常下了早自习后就饿了。 沈文硕的这个烧饼,来得很及时,他拿来充饥的小饼干昨天被吃完了,还没让母亲去买。 晚上放学,沈文硕又到他们班门口来了。 好多同学叫他的名字,问他来干嘛? 沈文硕答得很大声:“来等程锐。” 大家知道他俩住一起,却没想到他们好到要一起上下学的地步:“不就几步路吗?怎么还要一起走?” “对啊,我又没他家钥匙。”沈文硕冲教室里喊道:“程锐,好了没啊?” “哦,好了。”程锐心想也没跟他约了要一起放学啊,怎么他就这么自来熟地要等自己一起走?不过被沈文硕一喊,他也莫名地加快了拉书包拉链的速度,背着包跑到教室门口。 同学们看着他俩的背影,觉得沈文硕人真好,还愿意跟老师家的孩子玩儿。 等走出学校后,程锐问道:“你怎么没有去打球?” 沈文硕一脸惊喜:“你知道我打球?” “听同学说过。” “初三了,作业多,有空的时候再打。” “哦。”程锐没话说了。 俩人默默地走回了家,又默默地一起坐在客厅饭桌前写作业。 夜里要下雨,程锐没再开着窗,用风扇放在床边摇头吹着。台风带来了降温,沈文硕睡得不热,一夜好眠。 第二天他又给程锐带了早饭。 “今天是烧麦,吃吗?” 程锐闻着好香,是想吃的:“多少钱?” 沈文硕把烧麦放在他课桌上:“跟我提什么钱啊?我像是缺钱的吗?” 程锐看着烧麦散发出来的热气:“那我不能白吃你的吧。” “你记得每天喊我起床就行了。”沈文硕拿这个来当条件。 程锐觉得可以,也算他付出劳动所得。 “好。”他捧起烧麦,咬了一口,满足地笑弯了眼睛。 沈文硕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心里如同三分球入框般也跟着喜悦起来。就是这个笑,让他坚持了一年,风雨无阻地为程锐买早饭。 他在程家养成了赖床的习惯,因为想让程锐喊自己起床。有时候明明已经醒了,他还要假装睡着,等着程锐像小猫叫似的,软软地喊他的名字。 “沈文硕,起床了。” 他没有反应,程锐便会拿手摇一摇他的胳膊,继续喊他的名字:“沈文硕。” 他要是还不睁眼,程锐就要轻轻拍他的脸,偶尔会捏住他的鼻子,但不敢捏太久,没一会就要紧张地再喊喊他,怕自己把他给捏窒息了。 要是再不醒,程锐就用最后的掀被大法,直接把被子扯开,这招在冬天的时候特别管用。 沈文硕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程锐不一般的感情,便是在刚入冬的早上,他装睡等程锐喊他,却被程锐的细声软语给喊硬了。 在程锐要掀他被子的时候,他连忙给拉住,脸色不太好地说道:“你先走吧,我不舒服,再躺会儿。” 程锐关心道:“那我要给你请假吗?” “不用,再躺一会就好。” “那,你不要迟到哦。”程锐比门卫都关心学生的迟到问题。 “好。”沈文硕心跳得比打篮球的时候还快,听得程锐下楼后,忙从被子里出来,躲到厕所去排解欲望。 第10章 那天放学,程锐没有等到沈文硕。 一开始他以为是沈文硕班上老师拖课,在自己教室里等了十分钟后,背着包悄悄去他们班后门看了一眼,才知道他们班早就下课跑光了,沈文硕已经不在教室。 程锐想起他说早上不舒服,兴许是已经回了家。 不过待他赶回家,家里大门却是锁的,他想,要是沈文硕真的身体不舒服,那他爸爸作为班主任肯定不会不管的,便没再多想,自己先进屋写作业了。 晚上沈文硕跟程父一起回来了,原来他是回外婆家拿电脑。由于他是借读,中考还是得回南京考,教材多少有点不同,所以得在网上找一些学习资料。 吃完晚饭做完作业,两人回屋,沈文硕便打开电脑,看起来是在学习的样子,实际上在搜索“为什么男生会对男生有性反应”“男生会喜欢男生吗”“同性恋是正常的吗”等等让程锐看了得摔电脑的东西。 程锐半躺在床上看书,毫无察觉。 那会小黄网站遍地飞,沈文硕搜着搜着,便会有不堪入目的视频和动图跳出来,有男女的,也有男男的,怀着好奇,他点开了男男的视频,从此打开了新世界。 程锐还在那边看着《鲁迅全集》,沈文硕已经戴着耳机看完了一部又一部GV。 眼前的画面虽然激情,但长相太过反胃,沈文硕看得兴致缺缺,抬起头看了程锐一眼,纤细的手臂撑着下巴,食指和中指比半本书还长,夹着下一页准备着翻页,目光盯着书本很是认真。 只一眼,沈文硕就有了反应,再看向电脑,视频里被操得啊啊叫的人,仿佛变成了程锐的样子。 沈文硕连忙关了网页,“啪”地合上电脑,再看下去他可不止微微一硬了。 程锐被他关电脑的声音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宽慰他:“很难学吗?慢慢来嘛,你成绩很不错,南京的课程肯定难不倒你,等你适应两天估计就好了。” “也许吧。”沈文硕长叹口气,憋得难受。 “要不,早点睡吧,明天再学。”程锐合起了鲁迅全集,放到床头柜上。 “好。”沈文硕关了灯后上床,与程锐的背紧紧靠在一起,“好像有点冷了。” “嗯,明天让我妈再拿床被子来。”程锐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困意。 沈文硕又等了会儿,知道他睡着后,轻轻翻转过身,搂住了程锐的腰,贪婪地将鼻子贴在他的颈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第二天程锐醒来的时候,可把自己惊着了,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扒在沈文硕身上,手穿过沈文硕的腋下,搂着他的肩膀,而脸则紧靠沈文硕的胸膛。 看来是真的得加被子了,他怎么都冻到投怀送抱的地步了? 程锐推开沈文硕,掀开被子喊沈文硕起床。 早在半小时前就醒了的沈文硕,假装揉了揉眼睛:“早啊。” 程锐把他的衣服从椅子上拿起扔给他:“不早了,懒猪快起床了。” 沈文硕心里甜蜜蜜地接受了懒猪这个称呼。 早上用冷水洗完脸后,手也冷冰冰的。程锐怕冷又不怎么运动,所以刚冷一点就穿上了小棉袄,沈文硕看他巴掌大的脸被蓬松的棉袄衬得更小了。 在程锐吃早饭的时候,便忍不住要逗他,拿自己冰凉的手,伸到他脖子后面的秋衣里面。 “啊――”程锐被冻得一激灵,粥差点从嘴里喷出去,“你干嘛呀?” 沈文硕手掌更往里伸了伸,摸到他后背上的肌肤:“焐手呀。” 程锐不赞同地歪了两下脖子,却没动手把他的手给拿出去,只抱怨道:“好冷的。” 沈文硕变本加厉地又加了一只手,直把他秋衣领口撑得老大,程锐还是没太大的动作,低头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沈文硕心想,也太乖了。 他将手焐了个半暖才撤出来,帮他整了整衣服。程锐也吃完了,两人背着书包一起去上学。 沈文硕早就跟程母说了,不必做他的早饭,他下了早自习出去吃,但程母却不知道他还给程锐开小灶。 今天的早饭比以前还多了一样东西,是一瓶热好的牛奶。 程锐推辞道:“你喝吧,我喝水就好了。” 沈文硕打开吸管的塑料包装,插到牛奶盒里后,拿吸管碰了碰程锐的唇:“给你喝你就喝。” 程锐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便张嘴,含住吸管,就着沈文硕的手喝了几口。 沈文硕看着他一上一下的喉结,看得口干舌燥:“好喝吗?” 程锐点点头,沈文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把那吸管也放到了自己嘴里,舌尖还在上面刮了一圈,将剩下的牛奶喝了个干净。 程锐小声道:“都说了你自己喝了。” 沈文硕也觉尴尬,没吭声咬着吸管走了。 这吸管他咬了一天,连喝水都拿这根吸管放在水杯里吸着,还被周围几个打篮球的兄弟笑了一顿。 沈文硕咬得高兴,不跟他们计较,心想你们懂什么。 他最近又有了新的习惯,每天夜里会在差不多的时间醒来一次,目的当然是为了把睡着的程锐偷偷抱怀里。 月半的月光很亮,程锐房里的窗帘并不能挡住那亮光,沈文硕将人翻过身的时候,觉得他的脸色好像有些潮红。 把人按到怀里后,自己胸前的衣服却被他抓在了手里。 他以为程锐醒了,连忙装睡等了几分钟后,却没等到什么反应,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见他还是闭着眼睛,只不过眉头有点皱。 他猜也许程锐是在做梦。 他便想将两人的姿势调整得更舒服些,刚摸上程锐的腰,就听得他突然呻吟了一声。 这可把沈文硕撩拨得不轻,僵硬着纠结要不要再把人搂着的时刻,程锐的脸却往他胸口蹭了蹭,接着又是一声细细的闷哼。 沈文硕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摸到程锐的腿间。 哈,果然是硬着的。 他之前以为程锐不懂,现在看来,程锐是懂的,最起码从今往后,他都是懂的。 这种情况可比看GV要令人激动得多,沈文硕小心地用手掌包裹住程锐裤子隆起的地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动着,摩擦着。 程锐便断断续续地轻声呻吟起来,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了沈文硕的心上。 他很快就交代在了沈文硕的手里,整个人放松下来,握着沈文硕衣服的手松开,滑落到床单上。 沈文硕看着他又沉沉睡去,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仿若偷吃到了什么稀世佳酿。 他握住程锐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自己也早已挺立的器官上,不敢让他替自己撸,光放着就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挺着腰,隔着裤子顶程锐的手,又去偷吃他的唇,伸出舌头在他唇珠上舔了舔,不过是不敢伸进去的,也不敢吸吮,只敢轻轻地碰一碰便罢。 程锐也许是一个姿势睡累了,翻身平躺下来,手自然也缩了回去。 沈文硕没再碰他,与他稍拉开些距离,怕自己的动作会吵醒他,看着他的侧脸,在被子里对他打着飞机。 早上沈文硕依旧装睡,他知道程锐一定会不好意思。 程锐其实有点懵,昨夜做了什么梦他已经忘光了,更不知道他的第一次射精是在沈文硕的帮助之下。但湿了的裤子明明白白告诉他,他长大了。 程锐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悄声去厕所换了内裤,洗完晒到阳台,这才将沈文硕给喊醒。 沈文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往常一样,赖了会床,等程锐吃完早饭去学校。 他又给程锐买了牛奶,这次是看着他喝完才走的,他很喜欢看程锐喝牛奶的样子,觉得尤其性感,直看得他挪不开眼。 晚上睡前程锐仍然坐床上看他的鲁迅全集,沈文硕便在一旁开着老师讲课的外放音响,拿桌子挡着自己,对着程锐撸。 不过那会他还有着羞耻之心,只有在实在忍不了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 他的电脑里也下了好多影片,他已经学会了找好看的日本片,片里看着可怜兮兮的清瘦少年,可比欧美那些一丁点感情都没有,只会干巴巴地“Oh”“Fuck”好看得多。 程锐并不知道,他以后用这台电脑,总会跳出同性的内容,其实是沈文硕干的好事,电脑的网页浏览器已经抓取了沈文硕的喜好,所以总会推荐与他喜好相关的东西。 程锐对自己每天早上都在沈文硕怀里醒来的事已经习以为常,冬天抱在一起取暖是可以理解的,等到了夏天,就不会这样了。 不过直到五月,被子也换成薄薄的一条,程锐依然雷打不动地每天抱着沈文硕。 程锐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非要抱着沈文硕,沈文硕每天都只虚虚地环着他,他还觉得怪对不起沈文硕的,好像把他当成一个抱着睡觉的玩偶了。 沈文硕看着他每天早上起床困扰的模样,颇为佩服自己的手段。 第11章 在快毕业的时候,程锐的人缘忽然变好了些。沈文硕并没有给其他人特地介绍过他的宝贝,每天一放学就拉着程锐回家,要是手痒想去打球,都要先把程锐送到家后再返回学校。 只不过大家看沈文硕和程锐的关系不错,便会在和沈文硕打招呼的时候,顺便跟程锐也打声招呼。 况且三年过去,大家差不多知道程锐是个不爱告状的人。 中考临近,老师们没有了以往的严厉,为了让大家不要过于紧张,还在上课的时候开起了玩笑,经常会跟同学们谈谈心。 同学们轻松了许多,学习氛围却更加浓郁起来,平时上课调皮捣蛋的学生,都安安静静地看起了书。 每科的任课老师,至少要教两个班的学生,学生们提问需要排队,学习成绩好的同学便自觉担任起了小老师的职责。程锐也是其中一个,周围的同学纷纷拿了题目向他请教。 沈文硕在课间路过他们教室的时候,看到过几次,怪吃味的。 可惜他们不同班,不然一定得把那些“学生”全都招揽到自己门下。 程锐仍旧不多话,讲题就讲题,讲完后从不闲聊其他东西。但他是最细致负责的一个,每次一定要他们弄懂其根本才罢休。 认真的男生一向是帅气而自信的,程锐长相又不错,自然而然俘获了不少女生的心。 程锐迟钝,看不懂女生们的暗送秋波,直到某个早上,他和沈文硕刚踏入校门,就有女生给他怀里塞了一袋面包。 塞完一句话也没说,红着脸跑了。 程锐从小就知道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想着回教室再还给他,却被沈文硕一把抢了过去。 他以为沈文硕是要吃,急道:“你还给我。” 沈文硕黑着脸将面包扔进了垃圾桶。 “喂,你!”程锐本能地就要去垃圾桶里捡出来,被沈文硕给拉住。 “扔都扔了,你要吃我下早自习给你去买。” 程锐生气道:“我不要吃,我得还给人家,你这样我还怎么还?” 沈文硕听他这么说,才缓解了心中的不满:“那我帮你再买一个还她。” 程锐仍是不高兴的样子:“不用你买,我自己还。” 他很不喜欢沈文硕这样自以为是,两人不欢而散。 早自习后,沈文硕是跟送面包的女生一起进的教室。女生手里捏着想要送给他的同款面包,略带忧伤地看了程锐一眼,坐回自己位置上闷闷地趴着了。 沈文硕把饭团递给程锐,小声道:“我跟她说你不喜欢吃面包,还给她了。” 程锐没有接,用整个教室都能听清楚的声音说:“你不用再给我买早饭了,我早上在家吃饱了。” 他觉得沈文硕的做法很不好,他有嘴可以自己去跟同学解释,而不要他来买个面包替他拒绝,还撒谎说他不喜欢吃面包。 沈文硕把饭团和牛奶扔在了他桌上,没说话走了,中途还绊到一张椅子,被他一脚踢回课桌桌肚下面。 程锐看出他在拿椅子撒气,但他也是有脾气的,有些事情他有自己的原则,不希望别人来横加干预。 沈文硕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班,多亏他留了个心眼,跟那女生说的是“程锐不喜欢她”,而不是还留有余地的“不喜欢吃面包”。 他跟程锐相处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摩擦出不快,竟是因为一个女生,沈文硕怎么都止不了心中的怒火。 当程锐晚上放学没有等他一起回家,而是跑去精品店买了一本本子后,他的怒火更是燃至顶峰。 那本子是粉色的,一看就是买给女生。 沈文硕远远地跟在他后面,看他让店家把本子包好,放进自己书包,又面带笑容地背起包往家去。却在看到他也回到家后,立马收起了嘴角的笑。 沈文硕快要气死。 程锐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沈文硕明晃晃地拿眼睛往他书包里瞅。程锐见他这样,把两张试卷放在他面前,说道:“你下次把作业收收好,别老夹在我的书里面,都好几次了。” 沈文硕觉得他一定是喜欢那女生,不喜欢也是有好感,不然怎么突然对他态度这么差! 他没好气道:“觉得嫌烦你就扔了呗,我不像人家女生,你想怎么扔都行。”说完也不在客厅做作业了,拿着包上了楼。 程锐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担心沈文硕交不上作业,或者老师在讲题的时候,他还得跟同桌合着看一张卷子。 不过沈文硕态度这么恶劣,他亦不想多做解释。 沈文硕气了一晚上,等到程锐回屋睡觉,又禁不住要偷看他。可他却是真沉得住气,说不理就不理,安静得仿佛屋里没他这个人。 沈文硕关掉电脑,讨好地坐到程锐床边:“锐锐,别生气了。” 程锐被他叫得浑身别扭:“我没生气。” 沈文硕捏了捏他的嘴:“嘴噘这么高,还说不生气。” 程锐抬手揉着嘴巴:“我哪有噘嘴。” 沈文硕盯着他被揉红的双唇移不开眼,抽走了他手里的书,跪在床上挠他的痒:“怎么没有了?都能挂油瓶了。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你别不开心嘛。” “哈哈哈哈。”程锐被挠得不由哈哈大笑,躺倒在床上用双手努力护着自己的腰。 沈文硕索性上床骑在他身上:“还跟我生气吗?” “哈哈哈,不气了,不气了,沈文硕,你放开我。”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亲密接触的机会,沈文硕当然要好好把握,手指酥酥痒痒地在程锐上半身到处游走。 程锐原本还笑着挣扎,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沈文硕坐的位置正巧在他的跨上,磨得他下身似乎有了反应。 他掩饰住自己的惊慌,手上推拒的力气增大了些,踢着腿想让沈文硕从自己身上下去。 “沈文硕,你别闹,很晚了。” 沈文硕并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将他的两只手腕握住,压在了他头的两侧。 程锐觉得这姿势怪异得很,挺着腰更用力地想踢开身上的人。 沈文硕看他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心口突突跳得更为兴奋,他用膝盖分开程锐的腿,左腿跪在他的右腿上,压得他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这个姿势另程锐有点害怕了,他不放弃地做着无用的挣扎,沈文硕俯下身,险些与他鼻尖碰鼻尖,笑得犹如一条大尾巴狼,问他:“以后还跟我发脾气吗?” 太近了,程锐没办法避开,只得红着脸回他:“我没发脾气,你快放开我。” “不许收别人的东西知不知道?”沈文硕怕这警告太露骨,补充了一句,“要好好学习。” 程锐点头:“我知道的。”他以为沈文硕是怕他早恋影响成绩。 两人对视了几秒,程锐先败下阵来,垂下眼睛,不敢再看他。才五月,好像已经热得不行,程锐觉得后背都是汗,脸上也尤为热,与沈文硕触碰的地方,更是烫得惊人。 沈文硕仔细地看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嘴已经尝过了,很软,脸蛋一定也是软软的,挺立的鼻子从侧面看去弧度优美,鼻头小巧玲珑,似乎每一寸都按照他心里最完美的样子长的。 “锐锐。”沈文硕痴迷地拿鼻尖对着空气,从程锐的额头,滑到他的下巴,呼出来的湿热气体,扑了程锐一脸。 程锐的脸越涨越红,但因这过于暧昧的气氛,说不出一句话。 沈文硕伏在了程锐耳边:“晚安。” 灯灭了,沈文硕松开他,默默躺在他旁边。程锐却像是被定住了,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双手是握拳的姿势,但拳头中心是空的,他使不上劲儿了。 沈文硕等了好久,才听到他轻轻动了两下,背对着自己弯腰弯膝盖地蜷缩在一起,拉了被子的一角盖在了肚子上。 沈文硕真想肆意地抱住他,将他紧紧箍在自己怀里。 总有一天,他会的。 程锐还是将那个包装过的本子送了出去:“对不起,那个面包不是我让沈文硕给你的,我是想亲自同你道歉来着,抱歉我没能保管好那个面包。不过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很高兴能跟你成为同学,这个本子送给你,祝你可以考上理想的高中。” 女同学收下本子,程锐说得很坦荡,她明显地看出,他对自己是没有其他意思的。可他却愿意如此郑重地回应她的感情,女同学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谢谢,也祝你能够成功考入县中。”县中是他们那最好的高中,没有一个好学生舍得错过。 事情说开,程锐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个重担。女孩子的感情是很珍贵的,他自然也要慎重处理。 可他不知道,那个本子还没拆开,就落到了沈文硕手里。 沈文硕在墙角偷听了半天,等女同学一出来,就把她拉到了学校操场去。 “你不能收程锐的礼物。” 女同学一脸的莫名:“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沈文硕没说完,女同学哪里会想到他喜欢的是程锐,联想到沈文硕之前面色不虞地给她面包,只当他是喜欢自己。 喜欢程锐,和被沈文硕喜欢,自然是后者更令人心脏砰砰跳。 沈文硕可是风靡全校的校草!而她只是个跟沈文硕没什么交集的普通女生,怎能如此幸运地得到校草的青睐? 沈文硕问她要本子,她整个人都晕乎了,想也没想就把本子转送给了他。 那个封面有着可爱小兔子的粉红色本子,十分钟后扉页就被签上了沈文硕的大名。 沈文硕真是小坏蛋 第12章 沈芷玫来得很突然,沈文硕还在上课,被程父喊去办公室,说马上就要体育中考,他得回南京参加考试。 沈文硕看着沈芷玫隆起的小腹,才明白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借读。 她有了新的家庭,自己成为了她的累赘。 沈文硕回程家收拾东西,拖拖拉拉地直收拾到学校放学,他听到了下课铃声,把行李箱扛到了车上,但却没坐进去,跟沈芷玫说了句过会儿就回来,便匆匆地往学校去。 程锐回家的路是固定的一条,中间会经过一段窄巷,沈文硕没遇到他。此刻的学校又是最混乱的时候,同学们吃饭的吃饭,回宿舍的回宿舍,地方不大,导致教学楼前聚集了一堆人。 沈文硕没能在人群中找到程锐,跑到三楼初三一班,也没有人。 他又急忙往程家赶,可算在小巷子里追到了程锐。 “锐锐!” 程锐回头,看沈文硕跑得满头大汗,解释道:“我刚去你们班看了你不在,我还以为你自己回去了呢。” 沈文硕抓住程锐的手,带着他往巷子深处走。 程锐原来去他们班找过他,这让沈文硕心里小小窃喜了一番,看来他们就是那会错过了,程锐是从教学楼的另外一处楼梯下去的。 “去哪儿啊?沈文硕你捏得我手疼。”程锐拿另一只手抓住沈文硕的手指,想要掰开。 猝不及防地,眼前一花,他被推在了墙上,沈文硕的吻便落了下来。 程锐惊讶地微张开嘴,沈文硕的舌尖就趁机溜了进去。膝部顶着他的腿,死死地压制住他,尽情地吻了个够。 “唔……”程锐傻愣了好久才想起要拒绝。 然而他哪有沈文硕的力气大,再怎么反抗都是徒劳无用,被沈文硕亲到缺氧。 “等我。”沈文硕松开了他,又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才跑开。 程锐竭力大口呼吸,整个人都放空了,根本没听到沈文硕说了话,也不知道沈文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沿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缓了好久好久。 天黑后,他才心情沉重地回了家。 家里饭菜已经上了桌,程母看他进屋,急道:“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程锐说不出话,看了沈文硕经常坐的位置一眼,是空的,他也没回来吗? “文硕今天回南京了。” “哦。”程锐放下书包,背对着程母,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问道,“那他还回来吗?” “应该不了吧。” 程锐如释重负。 晚上那两米二的大床,终于又是程锐一个人的了。 他从床的这头翻滚到那头,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似乎还有点闷。 沈文硕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当初突然就搬过来一起住,现在又突然说走就走,真是烦人。 他很后悔认识了沈文硕。 从那晚开始,程锐经常在夜里失眠。初三暑假里,有一段时间他可以说是害怕睡觉,因为他总要梦到沈文硕,梦到沈文硕回来了,给他买了早饭,梦到沈文硕在操场打篮球,梦到那条小巷。 但无论是哪样的沈文硕,程锐都不想梦到,他逐渐将对梦的恨意转移到了沈文硕本人身上。 所以再见到沈文硕,他只想有多远躲多远。 然而事与愿违,他再次落入了沈文硕的圈套。 “诶,他是不是要醒了?” “周谦政,你能不能安静点?” 程锐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全是沈文硕,醒来后,听到的又是沈文硕的声音。 他迷茫地睁开眼,看到床边站了三四个人,离他最近的沈文硕,握着他的手,满脸焦急地唤他名字。 “我这是在哪儿?” “还在游轮上,已经在返航了。”沈文硕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退烧了。” 程锐想起来了,他被沈文硕骗上了游轮,还被他…… 他甩开沈文硕的手,撑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你放开我!” 沈文硕忙按住他:“锐锐,别乱动,手上还在打吊针呢。” 游轮上配备齐全,由于担心会有人不小心坠海,配有专业的救生员和医生。 周谦政看他生气的这劲儿,挺生龙活虎的,揶揄道:“昨晚在门口听你俩的动静,还以为你要把人给弄死呢,沈文硕,没想到你还好这口,难怪之前投怀送抱的你都不要呢。” 程锐听他这么说,气得红了眼眶,无力地放下手臂,看着沈文硕:“作践我就这么好玩吗?” 沈文硕看他对自己失望且充满敌意的眼神,心都揪在了一起,咬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周谦政说道:“你们都出去。” 周谦政还要赖着看热闹,多有意思啊,他还没见过有人对他这么任性过。最后还是陈晨和安歆看沈文硕面色实在不快,一人一边架着他,好言好语地才把他哄了出去。 房门关上,沈文硕轻轻抱住程锐:“我不是作践你,我哪儿舍得呢?我是真的喜欢你。” 程锐冷冷道:“喜欢我就要强奸我吗?”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好像有千万根刺,刺痛着他。 沈文硕知道他会生气,也知道他有可能会恨上自己,但他没有其他方法,从程锐的躲避可以看出,他并不接受自己,甚至这辈子都不会接受跟男生在一起,他只能用这种强硬的方式。 他不是那个只知道买早饭讨好别人的中学生了,在北京的这几年,他什么肮脏的场面没见过。他想得到的东西,便绝不会拱手让人。 他想要程锐,哪怕是拿根链子把他锁在家里,也要拥有他。 沈文硕没有回答,程锐疲惫地推开他的怀抱,躺回床上:“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好。”沈文硕替他盖好被子,不过是不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呆着的,出去后才过两分钟,便对陈晨道:“陈老师,你学生心情不好,你不该进去开解开解他吗?” 陈晨看了他一眼,推门进去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程锐是被迫的,毕竟沈大少想要人,什么样儿的没有?只要他开口,就连跟程锐长相相似的都有人给他找来。那程锐虽清秀可人,但也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他们只能认为,沈文硕就喜欢这种征服感。 程锐躲在被子里,终究还是委屈地落了泪。身后的不适提醒着他,他被一个男人给睡了,这让他觉得屈辱又难过。 听到脚步声去而复返,他以为是沈文硕,捏紧了盖在头上的被子,不愿见他。 陈晨看他在被子里一下一下地抽着气,生出点怜悯之心来。谁当初不是一张纯洁的白纸呢?他是自甘堕落,程锐却是被强行卷入了这场黑色漩涡里头来。 “程锐,是我。” 程锐在被子里偷偷擦掉眼泪,拉开被子讶异道:“陈老师?” 陈晨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沈文硕让我来劝劝你。”他其实也不知该如何劝起,对于一个刚升入大学,涉世未深,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的新生,劝起来太残忍。 俩人皆沉默了一会,程锐开口道:“陈老师,我想住校可以吗?住宿费什么的我都可以补交。” 陈晨心想这沈文硕把人也逼太紧了吧,遗憾地告诉他:“抱歉,学校对这方面比较严格,申请了走读的学生,是不可以再让他住校的。” 如果去找领导通融通融,再住回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沈文硕大一就急着给他办走读,哪里会让他再住回去,他要是私自答应了,倒霉的可是他。 “那,陈老师,我能先在你那借住几天吗?或者给你租房费用。”程锐到现在为止,都还十分信任陈晨,他是老师,在他眼里,老师是神圣的,是一心为学生着想的,就像他的父亲母亲。 陈晨找借口推脱:“可以是可以,但我那里很乱的,我的私生活,这两天你大概也可以看出来,晚上我经常会带不同的男人回家,你要是能接受的话,我也没问题。” 程锐脸都听白了,吞吞吐吐问道:“陈老师,您……您为什么,要当同性恋啊?” 陈晨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问题,笑道:“哪有为什么,就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啊,天生的,只是一种性取向而已,程锐,这是很正常的。” 程锐从没听过同性恋正常,只听邻居们讨论过村里一户人家,孩子都已经工作了,却突然闹起了离婚,女方还特别高调地把相好带回家住。 而那相好的,也是个女人。这事闹得村里饭前饭后都在谈论,程锐只听他们喊那两个女人是“变态”。 陈晨看他皱眉不语,算是搞明白了,程锐根本不懂也不了解同性恋是怎么回事,沈文硕就硬把人给强上了。 “程锐,你对沈文硕是什么感觉?”他决定做个好人,帮沈文硕探探口风。 程锐低头看着被子:“我不想提他。” 没有直接表达出怨恨,看来有转机。 “好,不提他,那咱讨论讨论同性恋。你是不是觉得同性在一起很不能理解?觉得男人就该跟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程锐点头:“难道不是吗?” “那你可知道,全世界男同女同数不胜数,有好多国家已经合法,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都是可以结婚的。” “那是其他国家,我们国家又没有。”程锐反驳。 “所以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啊,首先就是要消除身边人的歧视,让他们都知道,同性恋没有错,爱就是爱,只要不犯法,所有的爱都值得尊重。” 程锐陷入了沉思,这些他都没有听过,难道在城市里,男人跟男人在一起都是正常?所以陈老师,会那么大胆地与男人在阳台接吻。 但是…… “强奸不算犯法吗?” 陈晨脑门都快生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犯不犯法这种东西,只好尴尬一笑,无话可说。 第13章 游轮慢慢停靠在了港口。 沈文硕将程锐从床上抱到了车上,程锐是不愿意的,但拗不过他。 上车后,他眼不看、耳不听,将沈文硕当做空气,任沈文硕怎么跟他搭话,他都不理。 沈文硕看他病恹恹的脸,不再自讨没趣。 一路默然地回了小区,沈文硕又要抱他上楼,程锐怕在电梯里撞到别人,硬是不肯,两人僵持了片刻,沈文硕选了个折中的方法,将程锐背了上去。 不过没有送他回房,而是将他放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程锐立马情绪激动起来:“我不要在你这儿,我要回自己房间。” 沈文硕强行将他按在床上,盖好被子:“就睡这儿,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尽量少下床走动,在我房里我好照顾你。” 程锐怨恨地想,这还不是你害的。 “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煮粥。” 程锐暂时服软,转身背对着他装睡。 沈文硕见他不闹了,偃意地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会儿,才去厨房洗手做饭。 程锐憋闷地越躺越气,可却无能为力,他对沈文硕是既恨又怕。以前初三的时候每每看见沈文硕不高兴了,心里便慌慌的。 他气沈文硕,也气自己的懦弱,只能在被子里倔强地抹眼泪。他不想沈文硕看到他这么软弱的样子,但又禁不住泪水它自己要掉下来。 沈文硕煮好粥,扶着程锐在床上坐好,看到了他哭得红肿了眼睛,心疼了,俯身亲了亲红红的眼尾:“乖,喝点粥。” 程锐嫌弃地擦了擦他吻过的地方:“你能别随便亲人吗?我不想给你亲。” 沈文硕不跟他争这种无聊的话题,坐在床上,举着托盘,让他喝粥。 他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还有在床上吃饭的时候,所以家里没有买那种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桌子,而粥又有点烫,他怕程锐端着烫手,便以手当桌。 粥是红枣甜粥,里面还加了薏米,闻着就很香,程锐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将一大碗粥喝了精光。 沈文硕揉了揉发酸的手臂,从衣柜里拿出早就为程锐准备好的睡衣:“你歇会儿再去洗澡吧,刚吃完饭容易被闷得头晕。” 程锐抓紧了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你放心,你后面还伤着,这两天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程锐听得心惊,这两天不会,那就是以后还要? 不行,他再也不要承受那样的痛楚了。 沈文硕拿了托盘出去,顺便自己也喝点粥。 程锐便抓住他不在的这个空档,去浴室里洗了澡,边洗还边机警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文硕收拾好厨房后,回到房间便看到程锐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他抓住程锐的胳膊,程锐一下便紧张起来:“做,做什么?” “怎么又不吹头发?” 程锐被拉回浴室,沈文硕拿了吹风机,亲自帮他吹干。 他没看清沈文硕是怎么调出的热风,不过沈文硕的动作轻柔,一时竟让他觉得有些温馨。 其实除了强迫他做那种事外,沈文硕对他好像一直都很不错,虽然有时候强势了些,但都是想对他好。 或许沈文硕是真的喜欢他,但这样可怕的喜欢,他接受不了。 “好了。”沈文硕拿手帮他理了理发型,触感软软的,忍不住摸到他耳后,拇指在耳垂上摸了两下,手心又移到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指尖压在他嘴唇上摩挲。 洗完澡后的程锐,脸蛋红红的,嘴唇也红,真丝睡衣柔顺地贴着他白皙的皮肤,领口露出来的地方有一块红色,是他昨夜留下的属于他的印记,令他一下想起昨夜的欢愉来,他真是经不住程锐的一点诱惑,光看两眼就性欲大增。 程锐察觉出一丝危险,怕他会亲自己,转过脸躲开他的手。 沈文硕往门旁边站了站,放他出去。 怪他昨晚太过失控,把人给伤着了,苦得自己也得跟着禁欲几天。 沈文硕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出去看到沈文硕跟前两次一样缩在床沿,拿了药膏,蹲在床边问道:“锐锐,睡了吗?” 程锐假装睡着了,却感觉沈文硕在扒他的裤子,吓得他往床中间滚去,拉着裤腰,自以为凶恶地瞪着他。 沈文硕被他瞪得小腹一紧,算是白洗了冷水澡:“醒着干嘛不回答我?”他给程锐看了看手里的药膏,“得涂药,不然容易感染。” “我自己涂。”那么私密的地方,程锐才不要给沈文硕看。 “行,给你。”沈文硕把药膏扔给他。 程锐不愿当着沈文硕的面弄,拿着药膏躲进浴室,将浴室门给反锁上。 “盒子里有指套,你里面也要涂到。”沈文硕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程锐又羞又恼,他以前从没给后面上过药,搞不明白沈文硕为什么要从他后面进去,那里哪是用来做那事的地方啊,真是个大变态。 他艰难地拿手指抹完了药,伸进去的时候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但那异物感还是让他难受了许久。 “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程锐连忙从马桶上站了起来,拉上裤子。 “你别急,门锁着我又进不去。”沈文硕听得里面OO@@的声音,便知道他急着弄完出来。 程锐将药膏放在洗手台的置物架上,洗完手别别扭扭地出去了。 沈文硕看他夹着腿走路的样子,没说什么,等他上床后,自己也上床关了灯。 “你过来点,别半夜睡掉下床去。” 程锐不动。 沈文硕只好自己动手,用力将他拉到自己怀里,一条腿插到他的两腿之间,压着他不让他乱动。 “你别这样抱我。”程锐在他怀里一阵乱蹭,蹭得沈文硕呼吸渐重。 “你以前可是在我怀里睡了大半年,怎么现在就不能抱了?别乱动,都是男人,你知道那个地方是受不得什么刺激的。”他拿半硬的性器抵在程锐的大腿根。 程锐不敢动了,犹疑问道:“那以前也都是你抱的我吗?是因为喜欢我?” 沈文硕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当然是喜欢你,不然两个男生抱在一起睡觉多怪啊。” 难怪呢,程锐从前可没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怎么跟沈文硕睡了几个月,就喜欢抱着他睡觉了?原来都是他搞的鬼。 沈文硕终于可以做他想做了很久的事,他亲了亲程锐的额头,亲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接着是他的唇。 程锐畏惧地抿起嘴。 沈文硕能够光明正大地将他抱着,已经很满足了,不强求其他的,心情不错地同他道晚安。 程锐安不下来,他等沈文硕睡着后,想偷偷离开他的怀抱,可刚抬起沈文硕的手,沈文硕就醒了,将他抱得比先前还紧了些。 “不许动。” 程锐只能放弃,趴在他怀里,计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他一定要逃离沈文硕。 周一沈文硕有课,他看着怀里睡得迷糊的程锐,轻柔地告诉他:“你再睡会,我帮你跟陈晨请了假,醒了后记得去厨房锅里盛粥喝,这两天你都不适合吃其他东西,或者你可以煮面条。” “嗯。”程锐一副没睡够的样子,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 沈文硕很满意他这乖乖听话的样子,洗漱完,帮他把米洗了放到锅里闷着才出发去学校。 程锐竖着耳朵听沈文硕出门的声音,静静地等待了几分钟后,确定沈文硕不会返回,也赶紧起了床,迅速地收拾完自己所有的东西,犹豫了一下,将浴室的药膏也放到行李箱里面,逃难似的逃出了小区。 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在学校周围问了好几个宾馆,选了最便宜的一家,开了最简陋的一间房。 忍着身体的不适,他下午又出去找了兼职,自己身上的钱,是住不了多久宾馆的,他也没有理由去问家里要钱,只能尽快自己赚钱找个地方租房子住下来,要是兼职的地方提供住宿就好了。 程锐找了一个下午,倒是找到个提供宿舍的,但工资比其他地方要低很多,而且住宿条件很差,就是在小饭馆的后厨里面放了张床,中间拿帘子隔了一下。 程锐没有当天就答应下来,想着再找两天看看,也许能找到更好的。 晚上疲累地回去宾馆,跑了一天,后面竟比昨天更难受了。他洗了澡,庆幸自己带走了药膏。 沈文硕的电话,便是在他涂药膏的时候打来的,他看到来电显示,抖着手,将那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从今以后,他和沈文硕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沈文硕看着锅里已经厚成饭的粥,气得将饭勺掷到了洗碗池里,饭勺上的粥溅了一水池壁。 他给陈晨打电话:“喂,陈老师,你让程锐明天务必去学校上课。” 陈晨在泡酒吧,里面的闹声让他扯着嗓子喊道:“这么快?他的伤好啦?” “没好,跑了。” “啊?跑了?跑哪儿去了?” “所以让你明天喊他回去上课!”沈文硕愤怒的挂了电话,他知道程锐没这么快接受他,却没想到他会跑,而且,还没吃早饭就跑了,出去也不知道会吃什么东西,他的身体哪里能由他乱折腾。 夜里也不知会睡在哪里,他身上没多少钱,肯定舍不得住多好的地方,想想沈文硕就来气。 第14章 廉价小宾馆的被子和枕头上,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味,程锐逼着自己睡了一晚,早上醒来感觉自己好像又有点发热。 他拿毛巾放在额头上降了降温,准备出去继续找工作。 陈晨却打了电话过来。 “喂,陈老师。”程锐可以拉黑沈文硕的电话,但不能拉黑辅导员的。 “程锐,你今天还请假吗?下午有个教授的讲座,不参加的话会扣学分,而且你的职业计划也得交了。” 程锐还以为是沈文硕让他打的电话,原来是学校里有事:“不请假了,我马上来。” 无论怎么样,他不能耽误学业。 程锐住得离学校很近,五分钟就赶到了学校大门口。 不过还没走进去,便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沈文硕目光如电地看着他:“程锐,跟我谈谈。” 他今天开的是程锐没见过的车,所以程锐没能认出来,不然一定在看到车后掉头就跑。 “我不想跟你谈,我要去上课了。”程锐不敢挣扎得太剧烈,校门口都是人。 “如果你不想当众被我扛上车的话,就乖乖跟我走,我只是跟你说两句话而已,说完让你去上课。” 程锐将信将疑,由他拉着自己上了车。 “你想谈什么?”程锐微微抬高下巴,做出个高傲的姿态。 “昨天没吃什么辛辣的东西吧?有没有涂药膏?”沈文硕关心道。 程锐缩了缩下巴,疑惑道:“你就谈这个?” 沈文硕狡黠一笑:“当然不是,昨天为什么要跑?你以为你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吗?长藤青旅,是你住的地方吧?” 程锐面色一变:“你跟踪我?” “这还要跟踪?现在可是信息化时代,只要你用了身份证登记,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给你找出来。不过你也可以躲到一个我找不到你的小地方,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难不成要放弃你辛苦考上的大学?再者,你还有家,我知道你家住哪儿,也认识你父母。” 程锐听得冷汗涔涔,车里的空调更是吹得他身上发冷:“沈文硕,你什么意思?” 沈文硕收起笑容,眼神如毒蛇般冰冷,死死地盯着程锐:“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把你跟我睡过的事情告诉你父母。” 程锐刹那间脸上一丝血色都无,颤抖着嘴唇,眼里也闪着泪花。 他没想到,沈文硕竟会以这个来威胁他。 “你要是跟你父母去说清楚原委,我也不介意,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因此而自责悔恨呢?三年前,本着爱护学生,且大家都是邻里而帮了我,让我住进你家,没曾想却是害了自己儿子。” 程锐含泪摇头。 沈文硕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那你还逃吗?” 程锐仍是摇头。 “手机呢?” 程锐知道他要干什么,拿出手机,将他从黑名单里删除。 沈文硕看着他删完,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去上课吧。” 程锐抽了张车里的面纸,擦了擦眼角的泪,平复好心情,没有下车,而是问道:“沈文硕,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问得好。”沈文硕又恢复了温和的面孔,“我要你跟我在一起。” 程锐思考了一下:“像陈老师那样吗?” “差不多吧。”周谦政虽然爱玩,换人也换得快,但每个跟他的人,在那短暂的相处期间,他介绍给别人的时候都是称为“男朋友”。 “好,我答应你,但我只跟你……那个。”程锐实在是说不出口那两个字,“你不能拿我出去跟别人交换,也不能让我父母知道这件事。” 沈文硕得了称心的回答,高兴道:“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怎么可能拿你出去换,我跟周谦政不一样,锐锐,我是真心爱你。” “哼。”程锐对他的爱很不屑,“我去上课了。” 他自然不是真的想和沈文硕在一起,纯属被逼无奈,沈文硕也许是暂时对他有兴趣,等过两年一定不会再想要他了。如果过两年不行,那就多过几年,等他年纪大了,沈文硕必定会嫌弃他。 就像那些被包养的女大学生,到了她们毕业的年龄,老板们就会选择新的更年轻的学生来包。 或许这就是他程锐的命吧。 程锐是很信命的,以前他妈妈找人给他算过,说他以后会当老师,所以他便一直朝着成为一个人民教师的方向努力,要他努力学习他就努力,要他考师范他就考。 他把沈文硕当成人生路上的一颗绊脚石,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过了这个坎儿,他依旧能回家去当他的中学教师,娶妻生子,永远埋藏这个秘密。 下午放学,沈文硕来接人。 “你开的房我已经帮你退了,东西也都拿了。” “嗯。”程锐靠在车门上,忧郁地看着窗外。 沈文硕知趣地不再烦他,让他自己排解心中苦闷。 晚上买了海鲜粥回去吃,两人沉默吃完,程锐把行李箱拖到沈文硕卧室,明白沈文硕肯定要他以后都住这里。 沈文硕帮他收拾出一个衣柜:“你的放这里吧。” 程锐收拾的功夫,沈文硕去洗澡,出来时,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柜,并且在帮沈文硕整理他为了空出地方,而将衣服随意塞满了的衣柜。 沈文硕倏地觉得好幸福,程锐帮他叠衣服的样子,贤惠得像个小媳妇。 他上前从后面抱住他:“这个不用你收,周末我喊阿姨来弄。” 程锐僵硬着继续手上的动作:“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乱。” 沈文硕想起,他住在程家,也爱乱丢衣服,每次都是程锐帮他叠起来放好。 他亲了一口程锐的脸蛋:“你去洗澡吧,我来收拾。” 程锐被他抱得不舒服,听他这么说,便扔下手中的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要涂药的时候,才想起他忘了把药拿进去,于是出来假装在衣橱里翻了两下,将明天要穿的衣服拿了放到椅子上后,迅速伸手从桌上拿了药膏,偷偷塞到睡裤口袋里,装成什么都没干的样子捏着口袋返回浴室。 沈文硕拿余光看得一清二楚,等他进了浴室后,才放下手里的手机,无声地笑了。 程锐从浴室出来,看到沈文硕掀起被子一角,一条胳膊放在他的枕头上,拍了拍床铺,是要他睡到他怀里的意思。 程锐遵从他的要求,背对着他,躺在了他的胳膊上。 “干嘛背对着我?转过来。” 程锐阐明理由:“看着你我睡不着。” 沈文硕失笑:“那你以前怎么睡得着?” “以前是我不知道,那你就不能跟以前一样,等我睡着了再抱我吗?”程锐还挺能堵他。 “行,你睡。”沈文硕简直无言以对。 程锐躺了许久,实在吃不消要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便转了身平躺在床上。 沈文硕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再加上想到以后要跟沈文硕睡好长一段时间,他便完全没有了睡意。 又在床上换了三四个姿势后,沈文硕突然紧紧地将他抱住了。 “睡不着?” 程锐心想怎么就与沈文硕面对面了呢?刚刚想事情想得太入神,都忘了要背对着他。 “做点运动就能睡着了。” 程锐感受到沈文硕的手从他小腹摸到下面:“不,不要,我还没好。” “知道你没好,只是帮帮你。”他的手伸进了程锐睡裤里面,握住他的阴茎,挑逗了两下,便有了反应。 程锐紧张地抓着沈文硕的衣服,这算履行“跟他在一起”的义务吗? “嗯……”程锐即使咬着唇,也控制不住自己发出声音,沈文硕的技巧高超,程锐根本经受不住,将头埋在沈文硕的胸口,喘着气。 还好关了灯屋里一片漆黑,不然程锐根本无地自容。 沈文硕听着他的喘息声,心痒难耐,与他贴得更紧了些,往下扯了扯自己的裤子,将两人的性器握在一起套弄。 自己的小兄弟,跟别人的小兄弟碰在一起,程锐感觉好古怪。 沈文硕翻身压在了他身上,封住身下人的唇,程锐的喘息便出不来了,嗓子眼里忍不住要“嗯嗯哼哼”,直把沈文硕哼得更兴奋了。 他掀起程锐的睡衣,揉着他的腰,咬上他的乳。 程锐细声抗拒道:“别咬。” 沈文硕听话地松了牙齿,将乳头含在嘴里吸吮。 程锐被伺候得又不知身在何处了,手仍然紧紧攥着沈文硕的睡衣,陷入情欲当中。 他先射在了沈文硕手里,同第一次一样,失神了一会儿,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沈文硕还伏在他身上,手已经从下面撤走,正一下一下地在他身上耸动。 他想这次怎么没有疼?而后才反应过来,沈文硕没有进去,而是拿硬着的东西顶在他的内裤上,撞他的会阴部,插他的大腿。 程锐松了口气,安静等他弄完。 沈文硕射在了程锐的内裤上,内裤没法再穿,床单也没法再睡。 他打开床头灯,起身换了条内裤后,替程锐也拿了一条扔给他。 程锐潮红着脸,不好意思起床,躲在被子里换完了,但脏的那条却不知该往哪里扔。 “先起来,我把床单换一下。”沈文硕看着鼓动的被子,笑意盈盈。 程锐便低垂着脑袋,愁眉苦脸地溜进了浴室。 不过再次躺上床后,困意还真一会儿便袭来,他在沈文硕的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4w字后,开始卡文了QAQ 第15章 学校里的课渐渐多了起来,沈文硕不仅要上课还要忙着公司的事,每天早上将程锐送去学校,晚上接他回来后,还得再出门去应酬,深夜里才能满身疲惫地回家。 程锐倒挺乐于见到他忙来忙去的模样,并且让他不要再接送,他要自己坐公交。因为沈文硕的豪车停在校门口太惹人注目了,程锐经常看到也有其他人坐上停在校门口的车,但基本都是女生,程锐便感觉怪怪的。 只要程锐答应跟他在一起,沈文硕无论他提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他,主动帮程锐办了个公交卡,往里面充了好些钱。 生活又恢复成军训那段时间般平静,要不是某个夜里,程锐被身上的人压醒了,他都快忘了游轮上的那场噩梦。 床头灯发着暗黄的光,沈文硕洗过澡刷过牙,但程锐还是闻到他一身的酒味。 “锐锐,我有公司了,以后我赚钱养你。”沈文硕抓着程锐的手,每根手指都挨个吻过去。 程锐感觉到贴在自己小腹上,高昂火热的性器,想要推开他。 “我不用你养,沈文硕,你喝多了。” “是喝得有点多。”沈文硕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公司正式开业,周谦政有模有样地办了个开业典礼,还请了几个明星来剪彩。典礼结束后,当然要去酒吧包场嗨通宵。 沈文硕是借口上厕所偷偷打了车溜回来的,他想程锐了。 “喝多了就早点睡觉吧。” “做了再睡。” 程锐拒绝的话被沈文硕堵在了热吻中,睡衣很快被解了纽扣,裤子也被往下褪去,他感觉沈文硕的手摸到了他的屁股上,手指扒开股缝。他立马曲起膝盖,抵在沈文硕的肚子上。 “怎么了?”沈文硕松开他的唇,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间,用嘴唇和鼻子蹭他的耳朵、脖子、锁骨。 “不要用那里。”很疼,也很可怕。 沈文硕安抚他:“上次是我没扩张好,这次我会慢慢来的,别怕,前列腺高潮可是很爽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程锐企图用膝盖顶开他,害怕得口不择言:“我不要试,我就是不用那里,那里根本不是做爱的地方!” 沈文硕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见他是真的恐惧,起身去书房拿电脑。 程锐还以为是拒绝生效,坐起来把睡衣重新穿上,刚扣好两个纽扣,沈文硕回来了。 “看来得给你补补课。”沈文硕躺回床上,阻止了程锐扣纽扣的手,将他圈在自己怀里,电脑放在他的腿上,点开了一部GV。 这是沈文硕最爱看的一部,反反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影片里被操的那个,是他见过的,身形最像程锐的。 影片的开头还算正经,一名男子在家吃着零食看着电视剧,过了会儿,有人按门铃,是送快递的,男子给那人开了门,签收快递后,却被那人突然关上了家门,扭着他的手臂,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接着便是正片内容了,男子痛苦地抗拒着,程锐一下便想到了自己,觉得沈文硕是在羞辱他,想拿被子遮住眼睛不愿再看。 沈文硕却不允许,不仅扯下被子,还抓着他手不让他拿手挡:“这是正经教学,你得好好看着。” 视频里的那人,慢慢得了乐趣,开始浪叫起来,也不再让强暴自己的人滚开,而是抓着他的手臂,抬着屁股往他的性器上撞,要他操死自己。 程锐看得脸红到脖子根。 沈文硕见他这样,手在被子底下作乱起来,拿手指磨他已经湿漉漉的龟头。 明明自己看GV也会有反应,却偏要嘴硬。 沈文硕帮他打了出来,掀开被子,让他趴在床上,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又从抽屉里拿出润滑剂。 程锐任他的手指在自己后穴里进出,只当自己是具死尸。 “别……别摸那里。”奈何他是有感觉的活人,也不知沈文硕碰到了哪里,他突然全身颤栗,差点跪不住。 “是这儿吗?”沈文硕又按了按那处。 “嗯……啊……”程锐被自己发出的黏腻的叫喊声惊到了,他怎么也跟影片里的那个男人一样了? 沈文硕被他的呻吟声勾得更硬了几分,不再摸他的前列腺,尽快将他的后穴给扩张开。 程锐跪得大腿发酸,终于等到沈文硕那硬着的东西,生生地往他身体里挤了进去。 确实比第一次好了许多,只是有些涨涨的,不是太痛,但一想到,沈文硕进入到他的里面,他就羞耻得不行。 沈文硕摸着他的腰,缓慢地进出了几下,程锐便又想到影片里,那人也跪在沙发上,另一个男人在他身后疯狂地进出,那样子,像极了乡下贴在一起媾合的野狗。 “不要,不要这个姿势。”程锐反手抓住沈文硕的手臂,借力跪直了身子。 沈文硕撤出来,听他的,让他躺在床上,抬起他的两条腿,帮他在腰下垫了枕头好抬高屁股。 这个姿势,程锐可以清楚地看到沈文硕脸上的情欲之色,也可以看到他是如何猛烈地挺腰进入自己,更能看到自己膝盖被折到腰上,看自己是如何配合地张开腿。 程锐并不想看到这些:“能再换个姿势吗?” 沈文硕无奈了:“你难道还想玩什么高难度的play?” 他托着程锐的背,将他抱坐在腿上,阴茎便被程锐坐到了更深处。 “啊……”程锐没想到竟能入得这么深,后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的硕大,还很硬很热,他觉得自己好像要坏掉了。 他被沈文硕掐着腰往上顶弄,不好意思看着沈文硕的脸,便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这个姿势也不行。”太深了,而且跟沈文硕靠得太近了,几乎是紧紧地抱在一起,而且一颠一颠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沈文硕不再听他的:“锐锐,你是要折腾死我啊?乖,这样进得深,我会射得快些的,一会儿就好。”为了床笫之欢,他不惜贬低自己的性功能。 “那你关灯好吗?”程锐实在没那么厚的脸皮。 床头灯被熄灭,程锐不得不感叹这卧室窗帘的遮光性不错,外面的亮光一点都透不进来。 他不知道沈文硕是怎么准确寻到他的唇的,总之他又被沈文硕抱在了怀里,坐着将他的性器吞了进去。 沈文硕往先前找到的能让程锐爽的地方顶,每一次进出都要在那处擦过。 关了灯后,程锐心理负担减轻了许多,总算觉得没那么可耻了。前列腺不断地被刺激,让他细碎地呻吟起来。他有点恐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点舒服。 沈文硕操他的屁股,而他竟觉得很舒服,这太荒谬了。 “啊,沈文硕,别弄了,快出去。”他抠着沈文硕背后的肉,觉得好像又要射了。 沈文硕知道他快到了,更卖力地顶撞着他。 “不要,沈文硕……”程锐一口咬在了沈文硕的肩上,这次射得比先前还要爽快,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爽快,他并不知道自己射出的不是精液,而是前列腺液,只知道他被沈文硕操射了。 射完后的程锐,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抱着沈文硕,像是要让沈文硕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面,嘴里松开了沈文硕的肩肉,拉出长长的一根银丝也浑然不觉,在沈文硕的耳边,肆无忌惮地喘着气,后穴不断收缩着,绞着沈文硕的阴茎。 沈文硕被他绞得万分舒爽,逮着程锐的唇,跟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程锐也不记得要抵制他的侵入,被沈文硕带得有来有往。 “嗯……哈……”沈文硕最后重重地将阴茎整根埋在了程锐体内,射了个酣畅淋漓,程锐被精液刺激得又哼叫起来。 两人抱在一起歇了会,沈文硕才从他身体里离开,打开了床头灯。 程锐便看到自己还是以刚才的姿势跪在床上,身上全是汗水,身下一篇泥泞,后穴还有东西从里面流出。 太难看了。 这么奇怪的事情,他怎么会觉得爽呢? 沈文硕去浴室将浴缸放满水,出来后见程锐还跪在床上发愣,将他抱到浴缸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程锐看到了他肩上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慢悠悠地背过身去。 太尴尬了,太羞耻了! 他为什么会这样啊? 沈文硕却上前按住他的腰,手探到他后穴,想帮他把里面的东西抠出来。 程锐吓得直接站了起来,一手捂着前面,一手捂着后面,咬牙道:“你又要干什么?” “帮你清理,抱歉我射得太深了,不清理干净,容易闹肚子。”沈文硕拉着他让他坐下。 程锐离他远远地蹲下来:“我自己弄。” 沈文硕知他不好意思,一定会草草了事,便追过去,逼得他靠在浴缸边上没法动。 “我又不会害你,你一个人弄不干净的。”他手指伸进去,轻柔小心地帮他抠着留在里面的子子孙孙。 程锐脸红得似要熟透,咬唇在心里背起《出师表》来。 卡文怎么办?那就开车啊! 第16章 昨晚程锐在浴缸里泡睡着了,早上起床才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地跟沈文硕的手脚缠在一起。 他忙去衣柜里找了衣服套上,洗漱完后,沈文硕也起床在外面客厅里锻炼。 程锐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背着包匆匆出了门。 后穴的不适让他走路都别扭,导致他一上午都没有喝水,因为懒得去厕所。 不过午饭不能不吃,他没忘了沈文硕之前的叮嘱,打算去食堂吃碗面。 谁知刚走到教学楼下,被陈晨截了个正着。 “嘿,程锐,好巧,一起去吃饭呗。” 程锐看了眼陈晨旁边的女生,好像是之前在party上见过的。 安歆见他在看自己,笑着同他打招呼:“嗨。” 程锐扯着嘴角同她点了点头,回绝陈晨:“不用了陈老师,我去食堂吃就好。” 陈晨却不管他愿不愿意,勾着他的肩就把他往校门口拖。程锐被他弄得差点不会走路,皱着眉尽量忽略后面的不适感。 陈晨开车带他们去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餐馆,中午饭点人很多,门口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 “幸好我提前订了位置。”陈晨庆幸道。 程锐一路安静着,直到坐到包厢后,陈晨拿了菜单让他点菜。 “你们点吧,我随便。”程锐不懂他们城里人怎么都这么爱自作主张,沈文硕自作主张地帮他办了走读,陈老师则自作主张地拉他来吃饭,也不问他是不是真的乐意。 他很尊敬自己的老师,可为什么陈晨偏偏是沈文硕那个圈子里的呢? “你吃辣吗?要不要点一份剁椒鱼头?”陈晨问安歆。 安歆捧着热水摇头:“不了,我来大姨妈了,你要吃就自己点呗。” 陈晨惋惜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法吃,昨晚跟周谦政闹太狠了,他妈的我现在屁股都疼。” 安歆听得捂着肚子笑倒在桌上:“你丫能有点出息吗?一脚踹他命根子上他不就弄不了了。” “啧啧,狠毒的女人。给钱的就是爸爸,我可舍不得踹。” “是舍不得钱还是舍不得人啊?”安歆早就看穿了他。 陈晨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问程锐:“诶,程锐,你方便吃吗?”这话问得很有技巧,不是问他吃不吃辣,而是方不方便。 程锐刚听他俩的对话就听得面红耳赤,这下更是羞得埋头摸着高脚杯里放着的餐巾布,一边摸一边摇头。 陈晨跟安歆对了下眼神,乖宝宝是真的好骗,一句话便套出令他们满意的答案。 点好菜后,便是等菜前的聊天时刻。 安歆多么八卦一人啊,当然不会放过程锐:“程锐,沈文硕活好吗?大不大?” 程锐下巴都快被惊掉,哪有人会光明正大地问这种东西啊? 安歆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又说道:“别不好意思嘛,大家都是姐妹,话说之前我也想睡沈文硕来着,又帅又多金,看两眼都要湿,可惜他看不上我。听陈晨说,你跟他不是自愿的?不是我说,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圈子里谁没有胡乱搞过一两次,就他跟个圣人似的,洁身自好,也不懂他怎么就栽在你身上了。” 程锐实在听不下这些污言碎语,不懂她作为一个女生怎么说得出口。 “哈喽?你还在听吗?好歹回我一两句吧?”安歆也不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扭捏。 好在服务员在此刻开门上菜,解救了无所适从的程锐。 陈晨笑道:“行了,你别逼他了,他本来跟咱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你不还叫他乖宝宝么?” 安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太乖了,看着就会被沈文硕欺负。” 程锐却因为她这句话,对她生出一点点好感。说得太对了,他可不是被沈文硕一欺再欺嘛! 他到底是抬起了头,看着他们俩,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跟沈文硕他们玩在一起啊?” 程锐说得十分隐晦,但他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安歆答道:“当然是为了钱啊,有钱多好啊!” 程锐不能认同她这样的思想,钱够用就行了,并不一定非要像沈文硕那样豪车天天换着开。 “当然,我是指我自己,我们陈老师就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为了钱了,是吗?”安歆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打趣地看着陈晨。 “喂,别再开我玩笑了。”陈晨一脸头疼的样子。 安歆正了正脸色:“我是怕你犯傻。” “我才不会。”陈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回答程锐刚刚的问题:“程锐,其实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无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很天真,什么都不懂,但人总是会变的,你不变,这个社会也会催着你变。” “陈老师是又要讲你那悲惨的初恋故事了吗?”安歆前几年的时候,陈晨每回喝醉了都要同她哭诉,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 陈晨白她:“安姐,您能别挖苦我了吗?你大姨妈来了就拿我撒气啊,下次在你亲戚来看你的这段期间,请你不要再联系我了谢谢。” “陈老师,姐这个字还请您收回去,我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比您还是小好几岁呢。” 程锐虽然听他俩一直在拌嘴,但却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是真的很不错。 陈晨向来说不过她,不再回嘴,继续同程锐说道:“你要是没有遇上沈文硕,也会像其他普通学生一样,念完四年大学,有兴趣的话考研,没兴趣的话就去工作,一生大概就这么过去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沈文硕能给你的可不仅仅是钱,还有各种人脉,你既来之则安之呗,他愿意给你,你就拿着,不然不白给他睡了吗!” 程锐不同意:“那我不成卖身的了?”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这叫处对象,就寻常男女,还都要找个家底背景不错的成立家庭呢,你就当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我不想要男朋友,我也不想找个有钱的对象,门当户对就足够了,我不想跟沈文硕在一起。”程锐很单纯地坦露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安歆感叹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就沈文硕宝贝你的那个劲儿,你有什么好想不想的。” “可我不喜欢男人。”程锐彻底把他俩当倾诉对象了,“我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他非要逼着我跟他在一起呢?难道他这样就开心了吗?” 陈晨就知道他还在纠结同性恋的问题,看来下次得带点彩虹宣传单给他看看才行。 安歆怀疑道:“你真的不喜欢沈文硕?那你跟他接吻做爱会觉得恶心吗?如果是不喜欢的人,会恶心到想吐吧,我之前混得最差的时候,伺候过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头,那感觉,比吃了屎还恶心,现在想起来都巨难受。” 程锐确实从来没有想过恶不恶心的问题,被安歆这么一问,他呆住了。 即使是三年前,他被按在小巷子里,也只是觉得害怕和费解,却从来没觉得恶心过,更别说昨晚,他还有爽到。 安歆看他不说话,笑道:“哈,被我问到了是吧?你根本就不讨厌他,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喜欢他。” “不可能!”程锐反应过激地吼了出来,把安歆吓得夹在筷子上的肉都掉到了碗里。 “抱歉,吃,吃饭吧。”程锐心虚地夹了一大筷青菜,低头一口一口地嚼着,脑子里仍然想着恶不恶心的问题。 “你要是真想离开他的话,姐教你个方法。”安歆有的是馊主意。 程锐期待地抬头看她:“什么?” “花光他的钱!他给你多少你就花多少,各种包包首饰买一堆,哦,你是男的,可能不爱这些,那就买些能增值的东西,什么古董啊山水画啊啥的,你花得越多,他越肉疼,自然而然就会跟你提分手了。”安歆冲他挤眼睛,“我可是这样甩了一堆人。” 沈文硕有给程锐银行卡,也替程锐买了许多衣服,但程锐从来不用也不穿,要是用了搞得像他真的被包养了似的。 安歆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程锐的手:“听姐的,准没错。” 一顿饭吃得程锐心里堵得慌,勉强听了一下午的课,晚上回去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沈文硕夜里回来的时候他还醒着,不过自然是要装睡的,静静地听着沈文硕去洗了澡上床,亲了亲他的嘴唇,才轻轻将他抱在怀里睡觉。 程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他到底要怎么对待沈文硕才好? 夜里没睡好,早上程锐脑子一抽,想起了安歆的话,踌躇了片刻,从衣橱里拿了沈文硕给他买的名牌衣服。 沈文硕在客厅刚做了两个手臂拉伸动作,就看到程锐穿着他选的白色卫衣从卧室走了出来,胸口有一只小小的卡通熊猫头,他买的时候便觉得特别适合程锐,偏之前程锐死活不肯穿他买的衣服,没想到今早竟会看到他穿上。 程锐感受到他的目光,躲开他的直视背对着他在餐桌前倒水喝。 沈文硕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他,害得程锐差点喝呛着。 “锐锐,你好可爱。” 程锐不自在推了推他:“我要去上课了。” “不急,今天我送你。” “我不,啊――”程锐腰上被双手掐住,突然就被翻转过来,沈文硕将他举高坐在了餐桌上。 “穿得这么好看,怎么舍得你出去。”沈文硕站在他的两腿间,吻住他与他交换唾液。 “唔……可我要上课。”程锐后悔了,他为什么要穿这鬼衣服啊! “所以你得配合点,我才能早点送你去学校。”沈文硕拉着他的手,让他隔着裤子摸在自己硬了的性器上。 程锐红着脸,被迫帮他用手解决了一次。 弄完后,沈文硕比程锐还要急,因为他今早也有课,他得先送程锐好让他可以踩点进教室,但自己绝对是要迟到的。 今天讲课的教授严格得很,迟到一次就得扣学分。 “锐锐,你好了吗?”沈文硕在门口换鞋。 “好了。”程锐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难怪在卧室里呆了那么久,原来是把衣服给换了。 “怎么换衣服了?” 程锐眼神躲闪地去换鞋:“不,不合适。”他要是知道穿沈文硕给他买的衣服会有这样的后果,他肯定碰也不会碰。 第17章 中秋将至,沈芷玫打电话来让沈文硕中秋节回家吃饭,他才想起今年中秋假和国庆是连在一起的,有个不太短的假期。 他问程锐国庆要不要回家,如果不回的话就带他出去玩儿。 程锐当然想回家,奈何家里早早就打电话告诉他,国庆学校组织了教职工集体旅游,程锐就算回家家里也没人。 他没回答沈文硕,反问他:“你回家吗?” “中秋要去一趟,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吃顿饭?”虽然程锐在章家住了几天,但要是由沈文硕自己将人带回去,那意义肯定是不同的。 程锐摇头:“不了吧,你们一家人团聚,我去凑什么热闹。” “谁说我们是一家人?”沈文硕不高兴了一瞬,突然想到了什么,搂住程锐,暧昧地在他耳边说道,“不是‘你们’一家人,是‘我们’一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 程锐有些意外,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去吧。”沈文硕把手机拿给程锐看,“我刚给我妈发消息说我要带你回去,她可欢迎了。” “那好吧。”去那里总比跟沈文硕两个人在家好,而且有莹莹在,他可以邀请莹莹国庆一起去逛公园,便可以避免跟沈文硕独处了。 沈文硕还不知道他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高高兴兴地吃了顿团圆饭,期间还特别殷勤地给程锐夹菜,生怕沈芷玫看不出他俩的关系好。 饭后沈芷玫邀他俩晚上住下,沈文硕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被程锐抢着答应了下来。 他傻眼了,本来想着回去后再将程锐好好吃一顿,却被迫跟他一起留了下来。 张婶要去收拾客房,沈文硕拦下来了,说他跟程锐睡一屋就好。 程锐没意见,毕竟这大别墅里不止他们两人,他量沈文硕也不敢胡来。 沈文硕在客厅无聊地按着电视遥控器,时不时往旁边沙发上玩芭比娃娃玩得十分开心的程锐和莹莹,越看越来气。 程锐绝对是故意呆在客厅不愿意回房的。 芭比娃娃玩得没意思了,莹莹又去拿了她的积木,俩人直接坐在了地上,搭着积木城堡。 沈文硕看了看手表,竟已经十点了,清了清嗓子,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莹莹赶走。 “章可莹,十点了,你该去睡觉了。”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放在沙发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沙发背,不过表情却是严肃骇人。 要是张婶或者沈芷玫让莹莹去睡觉,她多半要再闹会儿才肯,但现在让她睡觉的是沈文硕,她虽不乐意,但她挺怕沈文硕的,瘪了瘪嘴,小手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程锐也站了起来,将她抱起,说道:“走,我送你回房睡觉。” “好耶!”莹莹又开心了,笑得一脸灿烂地抱住程锐的脖子。 沈文硕气得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关了电视先回房了。 但他在房里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程锐回来,悄悄跑到莹莹房门口一看,好家伙,他正半躺在床上给莹莹讲睡前故事呢。 沈文硕不客气地敲门打断了他:“章可莹,睡觉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要人哄你睡觉呢?快点闭上眼睛!锐锐,你出来。” 莹莹立马紧紧地闭起眼睛,程锐只好放下绘本,从房里撤了出去。 “你干嘛老是凶莹莹,她还小呢。”程锐小声埋怨道。 “我不仅凶她,我还要凶你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怎么,我要是不去喊你,你是不是得留在莹莹那睡觉啊?” “我没有。”程锐扒着环住自己腰的手臂,生怕沈芷玫或者谁会突然出来看到。 沈文硕直接一只手将他抱离了地。 “喂!”程锐吓得脚上乱踹,差点把拖鞋甩出去。 沈文硕将他抱回了房,锁上门,抵着他在房门上亲了个够。 “你以为住这儿我就没法把你怎么样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沈文硕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打横抱他去了浴室,这下拖鞋是真的甩飞了。 程锐被按着趴在浴室墙上,并拢了双腿,让沈文硕在他腿间操了又操,后背印下了好些红色痕迹,沈文硕还刻意在他脖子里吮出一个颜色颇深的草莓,看他还敢不敢再留在章家住下。 程锐算是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仅没能躲过“义务劳动”,还因为有其他人在,而不得不努力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第二天沈文硕故意问他:“今天还要继续住这吗?” 程锐吓得连连摇头。 不过他倒是跟莹莹约好了,国庆要在北京的各个景点玩一番,沈文硕当然不放心他俩出门,只能跟着他们在景区里人挤人。 明明在他的想象中,他跟程锐的国庆七天乐,应该是在山上泡温泉,在热气球里热吻,在情趣酒店里你侬我侬,而不是跟别人脚尖贴后跟地挤得浑身冒汗,还要帮娇气小姑娘拿着水壶和水果。 他总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看莹莹的第一眼就不爽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头两天他还能忍,第三天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了了,莹莹越来越娇气,走两步就要程锐抱。 他承认他是嫉妒,明明应该是自己抱着程锐,怎么他妈现在就变成程锐抱着一个电灯泡呢? 而且因为白天太累,晚上回去后,程锐便困得睁不开眼,他都舍不得再折腾他。 偏莹莹还不愿给他抱,只认程锐的怀抱,他只得板着脸,尽量让莹莹自己走。 但爬长城真不是普通人能坚持下来的,莹莹累得是一步也走不了了,程锐腿也有点酸,便靠在城墙上,稍作休息。 沈文硕站在最外面,替他俩挡着人流。 “那个,你们好,方便给你们拍张照吗?”突然有两个女生前来搭讪,其实沈文硕已经注意她们俩很久了,因为她们老是要偷偷瞄过来,然后兴奋地不知在讨论什么。 他以为她们只是单纯的犯花痴,刚要拒绝,女生们又问道:“请问你们俩是一对吗?看着好配啊!祝福你们!” 沈文硕勾着嘴角笑了,墨镜下那极其不友好的眼神瞬间转换。说实话,要不是他戴着墨镜挡住了他的目光,让女生们误以为他很好搭讪,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好啊。”他答应得轻松愉快。 程锐除了对“一对”和“好配”这两个词不太满意外,对沈文硕会答应的事情却并不意外,因为以前的沈文硕很好相处,是学校里的人缘担当。他并不晓得,沈文硕早就不是那个谁都能说上一两句话的沈文硕了。 沈文硕将手机递给那两个女生,摘了墨镜。 程锐为了让莹莹入镜,抱起了她,沈文硕便将手放在了他的腰上,俩人靠得极近,沈文硕一转头便能吻到程锐的耳朵,这让程锐脸上有些发热。 “好了。”女生激动地将手机还给沈文硕,赞扬道,“看着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程锐尴尬地解释:“我们不是……” 然而话没说完,莹莹笑得一脸鬼灵精地告诉路人姐姐们:“硕硕哥哥和锐锐哥哥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是我的哥哥。” 程锐觉得她好像越描越黑,莹莹的世界里,一家三口便是爸爸妈妈和小朋友。 女生们笑了:“小妹妹好可爱啊。”她们又看了沈文硕一眼,“跟你真的有点像呢。” 沈文硕得感谢沈芷玫的强大基因,他们长相确实有些相似之处,这么让人误会成一家三口,他心里别提多美了,自个原谅了莹莹当了这么多天的电灯泡。 “不过,我们能拿自己的手机拍一张吗?”女生想着,要是把他俩发网上,一定能收获众多同好的点赞。 “可以。”遇上秀恩爱的事情,沈文硕比谁都大方。 程锐不知道,这莫名拍的照片不仅在网上火了,还一火火了好多年,由天涯论坛搬到了贴吧,接着又被搬到豆瓣和微博,几年后在微博大V的“遇到过的真同性情侣”“什么是爱情最美的样子”等微博下作为热门评论出现。 爬完长城的晚上,程锐几近瘫痪,沈文硕便“乘累追击”,翻来覆去地将程锐干得第二天下不了床,总算是提前结束了国庆七天游。 莹莹在接到程锐电话时,也是小小地窃喜了一番,虽然能跟锐锐哥哥出去玩很开心,但她真是再也不想走路了,在家都要张婶抱着下楼抱着放在餐桌前才行。 程锐在家躺了一天,也被占了一天的便宜,沈文硕看个新闻都要把他抱着,一会捏捏这一会捏捏那,时不时还亲两口,程锐累得根本不想动,也就随他去了。 不过沈文硕没能如愿在家陪程锐过完国庆,公司里出了点事,周谦政早飞国外度假去了,他只好自己出门找人去疏通关系。 程锐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吃什么好,学校里他能吃食堂,在家虽然沈文硕给了一堆外卖单子,但他看了看价格,实在太贵了些,便查了附近的超市地点,出门去买了菜回来自己捣鼓。 反正做菜也是个技能,以后肯定用得上,不如现在就先学习学习。 第18章 按道理看在章端诚的面子上,不应该有人找他们公司的麻烦才对,沈文硕跑了两天,才知道,这问题还就出在了章端诚上。 找他们麻烦的是章端诚的死对头马建兴,他听说有人打着姓章的名头搞了个外贸公司,二话不说就派人去公司里到处检查了一番,来了个非法经营的警告。 沈文硕作为章端诚的继子,带着礼去找马建兴,却吃了个闭门羹,没办法,这事只能等周谦政回来让他去办。 在外面受了气,回家的时候正是饭点,意外地看到程锐居然在厨房做饭,沈文硕的气一下就消了。 原本他是想带程锐出去吃个浪漫的西餐,但现在能够吃到程锐亲手做的菜让他更觉得浪漫幸福,即使菜色看起来好像一般般,而且只有可怜的一盘青菜和一盘番茄炒蛋。 程锐洗着锅,暗自惊讶沈文硕竟然会回来得这么早。 沈文硕去电饭锅里盛饭,拿饭勺刮着锅壁,才刮出一碗饭来,问道:“你就煮了一碗饭?” 程锐将炒锅擦干净,小声回他:“你又没说你要回来吃。” 沈文硕哑口无言,拿了面烧水煮。 程锐要去端那碗饭,被沈文硕拦着不让:“你吃面,饭是我的。” “还是你吃面吧,我煮的东西不好吃。” “我就要吃。”沈文硕护住那碗饭,让程锐拿着煮面漏勺。 程锐只得吃拌面。 他炒的菜分量不多,刚好够一个人吃,沈文硕给他留了点青菜,其他吃了个精光,连番茄炒蛋的汤都没放过,虽然看着不太行,但吃起来味道其实还不错,再加上沈文硕自带滤镜加成,边吃边夸,都快把程锐吹捧上天了。 程锐深表怀疑。 吃完沈文硕以饭后消食为由,带程锐去超市扫荡了一番,买了蔬菜水果和肉类牛奶等东西,回来后将冰箱塞了个满满当当。 沈文硕看着甚为满意,感觉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他难得这么早就在家,本是一个美好温馨的夜晚,却还要忙着公司里的事。 程锐洗完澡后拿了一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坐在床上,一行得看两三遍才看得进去。因为平时沈文硕回来晚直接就上床睡觉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这种独处让程锐觉得有些尴尬和别扭。 沈文硕坐在墙边的沙发上用电脑办公,长时间盯着屏幕眼睛有些酸涩,他揉了揉眼睛,望了床上人一眼,忽然觉得此情此景是多么地熟悉。 不过他现在不用再借桌子挡着撸管了,可以随意地将心爱之人拥住,吻他,与他交融。 沈文硕关了电脑,坐到床边,按下挡着人脸的书本,吻了过去。 程锐红着脸,抓着沈文硕的衣领,请求道:“就做一次可以吗?”他实在被上次的疯狂给弄怕了。 沈文硕的手探到他的衣服里面,被程锐的卖乖行为取悦到了:“好。” 周谦政连夜从国外飞了回来,沈文硕跟他一起去见了从中作梗的马建兴,赔着礼吃了顿饭,下午又陪着打了高尔夫,晚上周谦政要带他去“热闹热闹”。 沈文硕很懂分寸地先行离开,说自己就不打扰马先生的雅兴了,自降身份,来博得马建兴的高兴。 他以自谦的方式,告诉马建兴,他“没资格”跟他们一起去玩儿。他是章端诚的继子,他没资格,那便是章端诚也没这个资格,马屁还得拍对地方才有用。 周谦政抽空给沈文硕发短信:“委屈你了兄弟!” 沈文硕没当回事,他本来就不想去,陪这么个人吃饭,哪有回家吃老婆做的饭香。 他急急地赶回家,今天中午就提前报备了,说自己晚上回去吃饭,让程锐多煮点。 只不过他还是被堵车耽搁了些,到家时,程锐已经坐在饭桌前吃起来了。 沈文硕看了看餐桌上的菜,依旧是番茄炒蛋,炒青菜,再加上一盘比昨天多的炒茼蒿。 “你怎么没煮肉?” 程锐回答得有条有理:“太难了,我不会,万一不好吃就浪费了。” “你不试怎么知道不好吃?”沈文硕从冰箱里拿出排骨,“你等会再吃,我来煮。” “不用了,我吃菜就好,你煮了你自己吃吧。” 沈文硕想了想,过会儿菜都凉了,便让程锐先吃,他放弃了煮糖醋排骨,换为了冬瓜排骨汤。从手机上找了菜谱,按照上面写的过程,一步一步,连放多少水多少盐都看好了刻度来。 他把肉放到高压锅里炖着,程锐已经吃完,回房去洗澡,沈文硕就着冷菜吃完了热饭。 等程锐洗完澡,肉也炖好了,他盛了一大碗,让程锐出来吃。 程锐摇头说他已经刷完牙了。 沈文硕直接将他扛了出来:“牙可以吃完再刷,但我炖了这么久的排骨,你必须吃,看你瘦的,屁股上都没二两肉。”说完还拍了拍程锐的屁股。 程锐被拍得脸红,刚挨着凳子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勺子。 “尝尝看。”沈文硕期待地看着他。 程锐在他热切的注视下,舀了一碗汤,是好喝的。咬了一口排骨,满满的肉香。 他觉得,沈文硕才是天生的大厨。 “是不是还可以?” “嗯。” “所以说,不尝试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好是坏呢?”沈文硕在他旁边,也捧着碗喝起来。 程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沈文硕只是冲他笑笑,专心地吃着排骨。 吃完沈文硕主动刷碗,程锐坐着休息了会儿,便去刷牙。 刷到一半,沈文硕拿着睡衣进来了,毫不介意地在他面前脱光了进淋浴房洗澡,程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后面沈文硕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像已经跟沈文硕这样生活了大半辈子似的。 习惯真是个恐怖的东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渐渐习惯有沈文硕的生活。 “锐锐,发什么呆啊?还是你要进来跟我一起洗?” 程锐慌忙低下头,擦了脸离开浴室,帮他把门关上。 沈文硕的衣柜开着,不知道他刚刚又在里面找了什么衣服,乱得掉了一半的衣服在地上。程锐看着不顺眼,经常三天两头地就要帮他整理一下衣柜。 他叠完所有衣服,关上柜门才懊恼地发现,就连这个都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颓然地趴在床上,为自己的这些改变失落了好久。听到沈文硕从浴室里出来,他才胡乱地掀开被子将自己裹住。 沈文硕也上床,将他圈在怀里玩着他的头发,体贴问道:“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就是困了。”程锐闭上眼睛。 “那早点睡吧。” 沈文硕关了灯,程锐在他怀里蹭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算了,得过且过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不信等他毕业后回了老家,沈文硕会放下这里的一切追过去。 国庆结束后,程锐不能再每天从学校食堂吃了再回来,因为沈文硕总会是将冰箱里塞满,然后告诉程锐,如果你晚上不回来吃,冰箱里的东西就会坏掉,就全都被他给浪费了。 程锐只好每晚回家煮饭吃,沈文硕在厨房墙上贴满了食谱,指望程锐能够学着煮些荤菜。 然而他晚上回来打开冰箱一检查,肉类仍是动也没被动过。 问程锐为什么不吃,程锐答曰,他一个人吃盖浇饭就够了。 沈文硕真担心他有一天吃成番茄精。 他推了以后晚上的所有活动,每天下课后便回家,研究着墙上的食谱当起了大厨。程锐晚上回来,见他在厨房忙来忙去,也不好意思干坐着,便帮着洗菜切菜,两人磨合了几天便配合默契,沈文硕炒着菜,一伸手程锐就知道要给他递盐还是递酱油。 程锐跟陈晨以及安歆越混越熟,每次安歆来找陈晨,陈晨必要带上程锐来转移安歆的炮火,好让她不再针对自己,而是跟他一起八卦程锐。 程锐了解到,原来安歆大学四年的辅导员也是陈晨,安歆还是陈晨毕业工作后带的第一批学生。 陈晨一开始见安歆老是找他搭话,以为她是看上了自己,后来才知道,是有个富二代来学校接安歆的时候,看上了陈晨,所以才要安歆帮忙探探底。 陈晨跟那个富二代在一起不到一年就分了,没了固定床伴,他便偶尔出去约个炮。安歆的优质资源很多,约着约着,他就约到了周谦政。 那会周谦政刚分手,没想到能睡到个这么合他口味的,第二天就送了他一张卡,俩人便将关系维持到了现在。 程锐听他讲完他的经历,感觉跟听天方夜谭似的。 安歆的就更精彩了,直逼高中时班上传阅的地摊文学。她是为了给家里人凑钱治病才去卖身,结果身卖完了,家里人病却没治好,她也再回不到当初。 “安姐,你后悔吗?”程锐问她。 “后悔,后悔我没有早点去卖,尊严算个什么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但钱能,钱不仅可以吃饭,还能救命。”她劝程锐,“你就别再顾这顾那的了,放心跟沈文硕在一起吧。” 程锐撑着脑袋叹气:“我这不跟他在一起都没办法啊,他可会威胁人了。” 安歆进行教学抽查:“之前叫你用他钱,用了多少了?” 程锐摇头:“没用,我不想用他的钱。” 安歆气得直翻白眼:“卡呢?” 程锐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找到藏得最深的一张卡:“在这呢。” 安歆一把抽过,拿去付饭钱:“沈老板这么有钱,请我们吃顿饭不为过吧。” “诶……”程锐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第19章 寒冬已至,但安歆却穿得十分清凉,腿上只套了薄薄的一层丝袜,出了包厢后穿上毛绒大衣,催着陈晨快先去车上将空调打开。 程锐跟在她后面,很佩服她们女生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精神。 不过没想到,他们会在门口遇到周谦政。 “嘿,你们怎么在这?” 陈晨答道:“到饭店来当然是来吃饭的。” “你们倒有闲情逸致,跑这么远来吃饭。” “程锐下午没课……” 安歆冻得要死,打断他们飞快说道:“周老板你们小俩口有事晚上回去慢慢在床上说好吧,我快冷死了,赶紧上车了。” 周谦政看了看她的腿笑道:“美女就是爱美。”不过并没拦着他们离开。 程锐不太喜欢周谦政,躲在后面当透明人。 周谦政也回到车上,看到马建兴盯着陈晨的车,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怎么?马局长看上谁了?” “你也会认识背着劣质包的穷学生?”马建兴从程锐走出来后便一直看着他,那模样,正是他好的那口。 “我哪儿认识到那种人啊,是沈文硕家的。”周谦政为难了,要是他看上陈晨和安歆那还好办,可程锐,沈文硕一定不会松口,最起码现在不会。 “马局长原来您喜欢这样的啊?晚上我找几个类似的给您挑挑,他毕竟是沈文硕的人,刚上手没多久,现在热乎着呢,您要实在喜欢,等过些日子,沈文硕不要了,我再给您想想办法。” 马建兴没说话,程锐看着充满了青涩感,他不喜欢这样的,还是浪一点的比较有滋有味,既然他现在跟着沈文硕,那就由他调教调教,日后他再捡个现成。 周谦政没有沈文硕会察言观色,脑子也没他转得快,看马建兴没什么反应,才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搞得好像是要马建兴玩沈文硕玩剩下的。 “马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您别多想。” 马建兴皮笑肉不笑:“周小侄,是你多想了,那就去看看那些个类似的。” “好嘞,老李,开车。” 下午安歆带程锐去逛商场,说要教他如何花钱。 奈何教了一下午,她自个买了好几件包包鞋子,程锐却连买个胸针都不肯。 安歆气得要程锐请她喝咖啡,刷的当然得是沈文硕的卡。 他们在咖啡店里泡到天黑,安歆跟陈晨讨论护肤心得,程锐则在旁边刷英语四级题目,跟他们相处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充当一个倾听者。 晚上沈文硕到家比较早,程锐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家里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一件藏青色高领毛衣。 他最近很喜欢穿高领,因为沈文硕总要在他脖子里做些坏事。 “锐锐,洗手盛饭。” “好。” 两人刚坐上桌,沈文硕收到了安歆的信息。 [沈老板,程锐今天刷卡请我们吃饭了,您的二十万什么时候打给我?] 沈文硕扬起嘴角笑了笑,回她明天。 [OK,谢谢老板。] 安歆作为沈文硕安插在程锐身边的“说客”,磨着嘴皮子说了几个月,都没能说动程锐。但那白花花的二十万,她怎么可能轻易就不要了,骗也得骗到手,反正程锐确确实实刷了沈文硕的卡,是不是自愿的沈文硕又不知道。 沈文硕一想到程锐慢慢在接受他,脸上的笑便止不住,惹得程锐看了他好几眼。 “锐锐,你什么时候放寒假?”沈文硕收了点笑,以防程锐怀疑他这么开心的原因。 “还有两个星期。” “不在北京多留几天吗?莹莹还想跟你去游乐园呢。”沈文硕为了多留他几天,不惜搬出电灯泡来当理由。 “不了,我都一个学期没回家了,我妈很想我。”程锐一天都不想多呆。 “行吧,那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要。”程锐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最怕的就是沈文硕见到他父母,怕他一不小心会跟他父母胡说些什么。 沈文硕拿筷子的手顿了顿,退一步道:“那我送你去火车站。” “嗯。” 晚饭是沈文硕做的,程锐便负责收拾碗筷洗碗。 沈文硕故意等在客厅里,等程锐洗完后跟在他后面进了卧室。 程锐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多出来的东西,木质相框里框着沈文硕、莹莹,还有他自己。 “你怎么?怎么把这个印出来了?”不仅印出来,居然还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岂不是要他每天睡前睡醒都要看到。 “拍得好看就印出来了。”沈文硕走过去拿起相框,凑到程锐面前,“不好看吗?” 照片里的沈文硕笑容灿烂而又有朝气,俊朗的面容属实吸睛,程锐想,难怪路人想要拍他,他的长相确实足够帅气,这点程锐心里是很认可的。再看莹莹,被他抱着笑得一脸可爱,简直让人想在她脸上捏上几下。 而他自己,脸色微红,很是拘谨的样子,在这张照片里极其违和。 他想起那两个女生说他俩是一对的事情,明明他一路上跟沈文硕都保持了距离,为什么她们还会这么认为呢? 难道真如陈晨所说,是不是同类人,他一眼就能看出? 陈晨说他看着就是个小受样,他还回来百度了小受是什么意思,看到解释的时候脸上一红,以为陈晨是故意笑话他。 现在想来,难道他真的把自己是“小受”写在脸上了? 要真是这样,那也太恐怖了,万一乡里也有这种能一眼看穿别人的人,那他的秘密会不会被在乡下传开? “锐锐,想什么呢?”沈文硕侧身搂住他,亲了亲他的额角。 程锐推开眼前的相框:“你别放我床头,要放放你自己那。” 沈文硕宠溺笑道:“好。” 他觉得程锐对他的态度比先前进步了许多,要是一开始,程锐估计得把相框塞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才行。 这么一想,好像要分开一个寒假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带程锐去了浴室,帮他脱掉毛衣,脖子上的红痕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沈文硕又覆唇上去印下新的痕迹,程锐不乐意地抓着他的头发,抱怨道:“你能不能别老弄在脖子上。” “那弄在哪儿?”沈文硕亲到他的耳后,吮了吮他的耳垂,“这儿吗?” “还是……”他解开程锐衬衫的纽扣,咬在他的乳尖上,“还是这儿?” 程锐轻喘一声:“别。” 沈文硕解开他的裤子,掏出他的小兄弟,在稀疏的丛林根部亲了一下:“难道是这儿?” 气息喷在程锐的阴茎上,这是之前没有过的体验,他一下软了腿,手撑着洗手池,着急说道:“你干嘛用嘴碰那里!” 沈文硕帮他脱了裤子,本来想脱掉衬衫,想了想,觉得好像穿在身上更有种湿身诱惑感,便脱了自己的衣物,带着程锐站到花洒下面。 水是恒温,暖流顺着程锐的头顶往下流,衬衫很快被浸湿,紧紧地贴在他身上,看得沈文硕一下便硬了。 不过他没碰自己,而是蹲下身,握着程锐的性器撸动了几下,等它高昂起头,才在湿了的顶端舔了舔。 “啊……沈文硕……”程锐之前只弄过肛交和腿交,以及打手枪,却不知道用嘴竟然也可以,“你别舔……” 沈文硕张嘴将他的性器含入嘴中,用舌头在上面舔弄,发出了很响亮的水声。 程锐听得不知所措,但命根子在别人嘴里,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沈文硕会用牙给咬断。 口腔柔软温暖,沈文硕变着法用嘴取悦他,还给他深喉,程锐便受不了了,爽到头皮发麻地挺动了几下腰,射在了沈文硕嘴里。 沈文硕吐掉后,又沿着他的小腹往上亲,直到逮住他的唇,微腥的精液味让程锐皱了眉头。 “怎么,不喜欢你自己的味道?” 程锐嫌弃地擦了擦嘴,抹了抹脸上的洗澡水。 “那你尝尝我的如何?看是不是跟你一个味道?”沈文硕逼得程锐靠在了墙上,按着他的肩想让他帮他含两下。 程锐却用力反抗他的压制:“我不要。” 沈文硕便去咬他的唇:“锐锐,你好坏啊,自己爽了就不管我了。” “又不是我要你那个的,是你自己突然就要那样。” “那你可以推开我啊,或者你说不要我帮你口,我肯定就不帮,但你没拒绝,还享受得直哼哼,结果爽完就翻脸不认人了。”沈文硕套路他,“我不要你做全套,你就含一下,舔一舔就好。” 见他仍然犹豫,沈文硕继续哄骗:“这可是个划算的买卖,就舔两下而已,你刚刚可都射在我嘴里了。” “那就两下。”程锐慢慢滑下去,跪在沈文硕面前,握住他那比自己大了几寸的阴茎,用洗澡水冲洗了会儿,才张嘴用舌尖试探地碰了碰。 沈文硕血气下涌,硬着的东西甚至兴奋得跳动了一下。 程锐吓了一跳,抬头看了沈文硕一眼。 就这一眼,彻底消灭了沈文硕所有的理智,他捏住程锐的脸,将自己的阴茎捅到了他嘴里。 “唔……”程锐被塞了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幸而沈文硕还记得控制着没有往他喉咙里顶去,抓住他捶打自己肚子的手,抬高压在墙上,看着他不断吞咽着口水的喉结,说出了他深藏已久的变态想法:“锐锐,以前看你喝牛奶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要是吞的白色液体不是牛奶,而是我的精液,那该有多美。” “唔……”程锐被弄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不过最后沈文硕却没射在他嘴里,看着他红了的眼眶,连深喉都没舍得,只抬着程锐的脸,自己撸着射在了他的嘴边。 程锐跪得腿都麻了,气得泪珠子也跑了出来,眼泪与脸上的精液汇聚,化成浅浅的白色滴到胸口。 可把沈文硕给心疼坏了,压着程锐又给他口了一次,说是补偿。 程锐觉得怎么都是自己被占便宜,堵了好几天的气。 第20章 回家的前一晚,程锐又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许久,他本来气就没消,第二天还要赶火车,早上起床后,直到被送到车站脸都是黑的。 沈文硕看着他眼睛下面的一片乌青,说道:“要不我还是开车送你回去吧,火车上人多坐着又不舒服。” 程锐终于开了金口,冷漠地回他:“不要。” 沈文硕原先是打算买机票让他飞回去的,但他家离机场十万八千里,如果坐到机场,还得转车再转车,最起码得多花三小时,还不如坐火车到他家附近,再坐二十分钟的公交就能到他家旁边的学校。 “上车后要注意安全,小心扒手。”不过想了想,程锐也没啥可偷的,唯一值钱的估计就是他给的那张卡,还被他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的,他猜程锐怕也是担心卡会被他弄丢。 沈文硕送他到检票口,不指望程锐来跟他吻别,不过抱一抱总是可以的吧,他微张开双臂,不舍道:“锐锐,我会想你的。” 程锐冷哼一声,检完票推着箱子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想到接下来近一个月的时间不用见到沈文硕,他的心里头便雀跃起来。火车开动后,更是忍不住看着窗外偷笑。 而沈文硕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已经开始后悔这么早就放程锐回家了。 半年没回家,家里肯定是有些变化的,但空气中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是乡间的泥土夹杂着绿色植物的清新感,而不是大城市里的汽车尾气和钢筋水泥味儿。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母亲用热水帮他在锅里温着饭菜,程锐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了肉的香味以及五香的香味。 程父在院子里用小碳炉煮茶叶蛋,他先看到了程锐,忙站起来去帮他拿行李,回头冲屋里喊道:“孙萍,锐锐回来了。” “爸。”才半年没见,程锐此刻看着父亲,竟生出些疏离感。 “回来啦,赶紧来吃饭,早就饿了吧。”程母满心欢喜地迎他进屋。 “妈。” 程锐笑着洗手坐在了饭桌前,程母便将饭菜一一从锅里拿了出来。 红烧肉、花菜炒蛋、清蒸鲈鱼,都是程锐爱吃的,他眉眼弯弯地拿起筷子,幸福地吃着母亲做的菜。 刚刚屋外灯暗,这会儿程母细细打量起程锐来,看着没瘦,好像还胖了一些,脸色皮肤都比以前好了许多,就连气质都有了微妙的变化,看来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家土小孩去了北京后,也渐渐像个大城市里的人了。 只不过身上穿着旧了些,想到他去北京后从没开口要过钱,恐怕是舍不得买些新衣服的。 程母思量着,过年前得帮他多置办几件才是。 吃完饭程锐把行李箱拖上了二楼,他实在是有些累了,艰难地把行李箱弄到自己房间后,便累得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其实他没这么多东西要带回来,是沈文硕这也给他塞那也给他塞,就连护肤品都给他塞了整套。 程母不知道,程锐的好皮肤是沈文硕一天天按着他给他涂出来的,就连身体乳都逼着程锐涂。开始的时候程锐不愿意,沈文硕便压在他身上自己动手,边涂边吃豆腐,几次后,程锐也知道,还不如自己主动动手涂了算了。 所以北京到底有多干燥,其实他没体会到太多。家里整日开着加湿器,在学校里,沈文硕给他买了好大一个保温杯,还准备了许多花茶果茶,味道都很不错,程锐每天水分的摄入量不算少。 他休息了会儿,打开行李箱,里面衣服没几件,吃的倒是塞了一堆,还有著名的北京全聚德烤鸭。 他倒真忘了要带点北京特产回来,再翻翻,翻到用了一半的软膏,也不知沈文硕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他屁股其实难受了一天,看来沈文硕早就做好了要在他离开前狠狠弄他一番的准备。 他气得把软膏扔回箱子里,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程锐没好气地按下接听键:“干嘛?” 沈文硕在电话那头笑道:“火气这么大?到家了吗?” “到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电话啊?” “不能。”程锐果断地挂了电话。 盯着手机看了一分多钟,见沈文硕没有再打过来,松了口气去洗澡上了药后,安心地睡了。 沈文硕的电话每晚都会在十点左右的时候打来,程锐接了几天,没说几句话就称自己困了要睡觉。再后来,他胆子大了,直接拒接。 实际上他不仅不困,还很难入睡,除了回家第一天实在太累了,后来便每天冻得睡不着,脚上要好久才能暖,身上盖的被子也压得好重。 真应了那句老话,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他在北京的暖气屋里呆惯了,睡觉时都是由沈文硕抱着,从没觉得冬天有多冷过。 在成功把自己冻感冒后,程母拿了热水袋来给他用。 “以前你都不怎么感冒的,去了趟北京怎么体质都变差了。”程母拿药给他吃。 程锐没说话,心想还不是沈文硕害的。 吃完感冒药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就睡着了。 沈文硕的电话第一通没将他震醒,第二通程锐才挣扎着睁开眼睛,却懒得从被子里伸手出去,直到第三次,他接了。不过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在耳边,搁在枕头旁边后人又缩到了被子里面。 “喂?锐锐?是锐锐吗?怎么不说话?” “喂!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翻盖手机的扩音效果很不错,再加上乡下夜里是极安静的,手机放在旁边没有开免提都能听清楚里面在说什么。 他以为沈文硕一会儿就会挂了,却没想到他一个人里吧嗦地一直重复“喂”“在吗”“怎么不说话”“锐锐说话啊”,重复了近十分钟。 程锐被烦到无可奈何,拿起手机,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沈文硕听出他有些鼻音:“锐锐,你哭了?” “你才哭了!我要睡觉,你别烦我了。” “那是感冒了吗?你家里是不是很冷?我就说棉花被不保暖,你别舍不得电费不开空调,大不了等你来北京我给你报销,你……” 程锐越听越烦,火气都被他念出来了,很不高兴地挂电话:“我睡了,别再打来了。” 沈文硕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真想立马回到东升镇,躺到程锐的旁边,搂着他帮他焐暖。 程锐的感冒到除夕也没好全,时不时地要咳嗽两声,除夕晚上也是早早上了床,捧着电脑看春晚。 沈文硕的电话今晚来得晚了些,他怕程锐一下就给挂了,在打电话前给他发了“威胁”短信。 [锐锐,等会乖乖接电话,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在大年初一给程老师和孙老师拜年。] 程锐恨恨地接了电话:“喂,有话说快点,我困了。” “困什么呀,大年三十,你家是要守岁的,好歹我也在你家过过一次年,不到春晚结束你是不会睡的。” 程锐气恼地盯着电脑里的节目主持人。 “感冒好了吗?” “嗯。” “给你带的那些吃的有没有都吃掉?放久了要坏的。” “嗯。” “想我了吗?” “……” 沈文硕笑道:“怎么不继续‘嗯’了?” 程锐选择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想了想,过完年还是我去接你吧。” “不行!” “放心,我不去你家,我去火车站接你。”沈文硕顿了顿,逗他,“还是你想我去你家拜个晚年?” 程锐别无他选,沈文硕知道他家住哪儿,这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那就火车站吧。” “锐锐,快零点了,新春快乐。” “嗯。” 沈文硕对他冷淡的态度不甚满意:“就这样?你不该也祝福我吗?” 程锐叹了口气:“新春快乐。” “你这是祝谁呢?祝空气吗?” “祝你,祝沈文硕新春快乐!行了吧!”话刚说完,外面响起了烟花爆竹的声音,又是一年新春到。 虽然不是什么真心祝福的语气,但沈文硕已经很满足了,他喜欢程锐叫他的名字,无论是平淡还是埋怨抑或是责怪讨厌,他都喜欢。 大概是因为以前早上,他在程锐的“叫起服务”中被他喊硬了许多次。 “锐锐,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沈文硕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程锐不大高兴地又喊了一声:“沈文硕。” “再叫一遍。” “沈文硕。” “再叫一遍。” “……你有完没完?当我是复读机吗?” 沈文硕突然喘息了一声,程锐耳朵莫名一热,问他:“你在干嘛?” “在想你。” 程锐觉得手机里的声音状态有点熟悉,似乎带着些性感。他还没搞懂自己为什么要用上“性感”这个形容词,接着便听到几下“啪啪啪”的声音和“沽滋沽滋”的水声,他想起这是什么声音了,抓紧被子红着脸想了好几句骂人的话,最后只愤愤说出六个字:“沈文硕,你无耻!” “嗯,继续骂。” 程锐恼得要挂电话,沈文硕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又说道:“锐锐,再叫叫我名字,不然我明天就去你家接你。” 程锐骂道:“你怎么这么卑鄙!说来说去你也就只会拿这一个把柄来威胁我,算什么男人!要叫你自己叫去,再见!” 他很硬气地挂了电话,不过挂完电话就蔫儿了,沈文硕不会真的明天来找他吧? 第21章 程锐提心吊胆地过完了寒假。 以前他没觉得假期有多么可贵,其他同学一提到开学便是一阵哀嚎,可他从不讨厌开学,也不讨厌学习。 但这次,他也体会到了什么是假期余额不足的悲伤。 越接近返京的日期,他的心中便越愁闷。 尤其是要回北京的那天,从早上起床开始,他就感觉有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口,压得他快要窒息。 将东西收拾好,拎着箱子下楼后,自己都没意识到地长长叹了口气。 程母在旁边听到了,问他:“怎么了?要开学不高兴啊?锐锐,虽然上了大学要轻松许多,但你也不要掉以轻心,学习还是得稍微抓点紧,如果打算考研的话,现在就可以准备起来了。要是将来能留在北京工作,肯定要比在咱们小地方的发展前景广阔得多。” 程锐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 以前他都是听从父母的安排,但这次恐怕不能如他们愿了,他是不会选择留在北京的。 程父找邻居帮忙开车送程锐去火车站,程锐趴在车窗上看着车后渐渐远去的家和母亲,心情有些难以言喻。和第一次离家不同,那时他对北京的新生活充满期待,但现在,北京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个牢笼。 程父只送他到火车站门口,如果程锐是个女孩儿,他可能会担心这担心那,看她上了火车后估计都不会放心。但程锐是男孩子,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关心多了反倒矫情。 所以他只叮嘱了两句,要他好好学习,等他自己下车拿了箱子后,便让邻居开车回去了。 程锐以防万一,谨慎地进了火车站,在里面等了五分钟后,才出来去火车站的停车场。 沈文硕等在停车场的入口,见到程锐后,忙殷勤地抢过他的行李箱帮他推着。 程锐看到他,心里更烦了。 沈文硕热脸贴冷屁股:“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程锐认出了那熟悉的白色奔驰,加快脚步走到车的后门旁边,想要开门坐到后排。 不过车锁着,他拉了一下没能拉动。 沈文硕笑着贴上他,给车开锁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硬是把程锐给推了进去,然后麻利地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打开主驾驶车门,上车后立马又将车门给锁了起来。 程锐当然知道他的小把戏,别过头一眼也不看他。 “锐锐,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不想。” “可我很想你。”沈文硕斜过身子捧住程锐的脸,让他勉强看着自己后,凑上前吻了过去。 程锐猛地推开他,做贼似的看了看窗外:“你疯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沈文硕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唇:“周围哪儿有人啊,再说了,我们亲我们的,关他们什么事。” 程锐气红了脸,随手抄起车上的面纸袋子就往他那里扔。 沈文硕被砸了脸也不生气,笑着将面纸放回原处,又趁机亲了程锐一口。 程锐再次拿起了面纸,沈文硕却发动了汽车,劝告他:“开车呢,别再乱丢东西了啊,要小心驾驶懂不懂。” 程锐生气地将手里的半袋面纸狠狠揉搓了一顿。 回京的路程不短,开久了就会疲劳驾驶,中午俩人在高速服务区随便吃了点东西后便到车后排稍作休息。 午后本就容易犯困,再加上今天阳光不错,车上晒得暖洋洋的,程锐没一会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沈文硕的腿上,而沈文硕也闭着眼睛,脑袋抵在窗户上睡得正香。 程锐没睡醒,眨着眼睛抬头看着沈文硕,看着看着很快便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又是在路上,程锐从座椅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见沈文硕从后视镜里眼角含笑地看着自己,忽然就想起了他刚刚睡在沈文硕腿上的那一幕。 “睡醒了?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家了。”沈文硕从前面递过他的大保温杯,“车里空调开太久了,喝点水吧。” 程锐躲在后视镜看不到的地方喝水,他对“家”这个字颇有微词,但沈文硕这么说他也没法反驳,因为那确实是沈文硕的家。 等开到北京,沈文硕的脊背已经僵硬了,不过这并没影响到他想跟程锐做点什么的兴致。 家里的暖气一直开着,一进屋程锐便热得要脱羽绒服,刚拉开拉链,腰间被一只手捏住,他被推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门上。 沈文硕的吻比在车里刚见面的时候凶猛了许多,程锐嘴唇被他咬得有些疼,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却被沈文硕抓住手放在他的肩上,圈住他的脖子。 程锐没想到,过了一个月,他的身体竟然还是这么敏感,被沈文硕的大腿在他胯间蹭了蹭,居然就硬了起来。 沈文硕掐着他的腰,用力往上举了举,程锐脚心离地,吓得他紧紧搂住沈文硕的脖子,脚也抬起来勾住了沈文硕的腰。 这正是沈文硕的目的,他抱着程锐回房,两个人一同摔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垫还往上弹了弹。 程锐摔得有点懵,也不知怎么就被脱了衣服,沈文硕再压上来时,俩人已是赤裸相见。 沈文硕憋了一个寒假,控制不住地下了狠手,吻已经不是吻,而是啃咬,手上也是极为用力,将程锐腰间捏得一片通红。 进去的时候更是收不住,怎么深怎么来,将程锐的腰几乎要折起来,凶横又野蛮。程锐被顶得往床头板上撞,沈文硕便又抓着腿往他身下扯,继续用力地往深处捅去。 “啊……沈文硕……你慢点……”程锐被这猛烈的性爱弄得快要灵魂出窍,手指胡乱地在沈文硕后背上抓着,脚趾爽到蜷缩在一起,嘴里“嗯嗯啊啊”的呻吟一刻也停不下来。 沈文硕很爱听,故意往程锐的那处摩擦,想听他更浪的叫声。 不过程锐本身就不是豪放之人,任他再怎么舒爽,也只能发出细细软软的声音,爽到顶了便“呜呜”地抽噎着射了出来。 射精时的后穴不断收缩,夹得沈文硕也是一阵爽快,更卖力地往程锐那处顶,程锐刚高潮完便又迎来了新的高潮,这让他有些吃不消,扭着腰想要躲开,却被沈文硕死死地按着。 “你放开我!我不要了!沈文硕!”程锐产生了另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这让他很是焦躁。 沈文硕感受到了他的抗拒,不再大幅度地进出,而是坏心眼地快速用阴茎在他里面摩擦。 程锐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可又逃离不了沈文硕的禁锢,哭着说出自己的诉求:“沈文硕,求你了,别再弄了,我快尿出来了。” “那我们就去上厕所。”沈文硕没有撤出来,贴着他将他抱起,程锐只得再次勾起腿搂住沈文硕的脖子。 连在一起的地方因为走动的原因又在磨着程锐的肠壁,程锐憋屈地伏在沈文硕肩头,却没能如愿上厕所,而是被沈文硕抱进了淋浴房,被他钉在墙上,直接抱着贯穿。 这个姿势每次都能由程锐身体重量的下落而进到最深处。 “嗯……嗯……呜……”即使绷紧了身体,程锐还是无法抑制地尿了出来,射了沈文硕一肚子,黄色的液体沿着他的腹肌往下淋去。 这让沈文硕备受刺激,再次发狠地进攻,在程锐近乎痉挛的颤抖中,给他射了个饱。 沈文硕射完后还舍不得地留在里面没出来,程锐虚脱地靠在墙上,脖子上凸出的喉结任由沈文硕品尝。 等程锐意识渐渐回笼,沈文硕才抱他进浴缸去洗澡。 一想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程锐便又羞又臊,看沈文硕的眼神更为憎恨。 沈文硕偏还要贴上来帮他清理,程锐拿手肘推他:“你别碰我!” “乖,听话,不清理会生病的。”沈文硕挨着疼,愣是将他从后面拥住,拍了拍他的屁股,手指才伸进去帮他把里面的东西给抠出来。 程锐太想发脾气了,他觉得再在沈文硕这儿憋下去,迟早要疯。 好久之后沈文硕才给他清理完,他便一个转身拿脚要蹬他。 可沈文硕反应很快地将他的脚给握住,程锐整个人往浴缸底下滑,条件反射地扑打着水面。 溅起的水正好落到张嘴笑他的沈文硕嘴里,他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程锐便乐了,双手兜起水用力地往他身上泼。 沈文硕看他高兴,拿手边挡边往后躲。程锐便更大力地挥动着臂膀,一个劲儿地往他头上泼。 “锐锐,我错了,别泼了,我耳朵里都进水了。” 沈文硕越狼狈程锐越欢喜,直将沈文硕淋成一只落汤鸡,头发都贴在了头皮上,模样甚是滑稽。 程锐跪在浴缸里得意地笑了。 沈文硕看他顺心了也跟着笑:“不气了?” 程锐这才知道刚刚他都是故意让着自己,把他当小孩似的哄他,气得他抓起沈文硕的手,使劲儿咬了一口,仍不解气地将浴缸周围的洗漱用品一股脑地往沈文硕身上砸,看沈文硕应接不暇地被砸了好几下,痛快地出了浴缸。 沈文硕看着水面上飘着的瓶瓶罐罐,称心如意得很。 不要慌张,不会很虐的哈哈哈(我觉得) 第22章 砂锅里的鸡汤昨晚就炖好了,沈文硕开火热了一下,喊程锐出来吃晚饭。 程锐肚子早饿了,在鸡汤的香味中“咕噜噜”地叫了好几次。 中午在服务区没吃什么,两人各自干掉了一大碗饭,鸡汤也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饭后程锐有点不想动了,坐在客厅里愣了回神,不过行李还没收拾好,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拖着步子回到卧室,看了衣柜一眼后,又跟被抽了力气似的扑倒在床上。 太乱了,他自己的那边还好,可沈文硕的那部分,简直没眼看,他不懂沈文硕在其他方面那么讲究的人,为什么对整理归置这方面一点也不讲究。 沈文硕洗好碗,见程锐趴在被子外面,拖着他的胳膊将他翻身好好盖在了被子下面:“衣服明天再收呗,今天也累了,早点睡。” 程锐从被子里伸出手,指着衣柜:“为什么你就不能把柜子收拾好呢?” 沈文硕糊弄他:“不是赶着去接你没来得及嘛。” 以前他习惯了喊阿姨来收拾,跟程锐一起住后,程锐喜欢随手将东西摆放整齐,沈文硕的换洗衣物扔在那他也会帮忙洗掉,反正都是放到洗衣机里搅搅,最多洗完后需要拿去阳台晒。 沈文硕便不再让阿姨来打扰他们,他很享受程锐收拾家里的感觉。 “你每天拿衣服的时候稍微整理下有什么来不及的。” “好好好,我现在就收行不行。”沈文硕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接回来,自然得哄着他开心。 不过他没程锐整理得那么细心,衣服也不像他叠得方方正正的,总之能塞进衣柜就行。关上自己的柜门,他还讨好地去帮程锐收拾,看到程锐行李箱里的新衣服,问道:“锐锐,这都是你妈给你买的吗?” 没听到回答,往床铺上一看,才知道程锐已经睡着了。 沈文硕轻手轻脚地帮他把衣服塞到柜子里,然后上床小心地将睡着的人搂住,关灯睡觉。 他是连夜开车去接的程锐,接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做了运动,这一觉便睡得特别香甜。 第二天俩人睡到中午才醒,沈文硕去做午饭,程锐看着关闭的衣柜,心里是有点满意的。打开来想找衣服穿上,却被柜子里一团一团的衣服给气到了。 理了还不如不理,程锐又将衣服全拿出来,重新叠好后才放了进去。 他不知道,学生时代穿的衣服随便放放没太大关系,等以后沈文硕穿起西装打起领带,仍然随意地把衬衫到处乱丢,再拿起的时候到处都是皱痕,那才叫气人。 程锐因为离家的原因,一个多星期没有好脸色。 沈文硕心里琢磨着,这样不行,才让他回家一个月而已,就变成这般模样,看来还是得多让他了解了解首都是个多么美好的城市,让他爱上这里的繁华,才能打消他整日想回家的心思。 程锐周末不再留在家里看书,而是被沈文硕带着去各种地方,有时候是去看展览,画展、书法展、收藏展等应有尽有,有时候会游览北京大大小小的旅游景点,且多半在程锐的要求下带着莹莹。 沈文硕现在反倒不介意他和小电灯泡培养感情了,是把莹莹也当做了留程锐在北京长居的手段。 他原意是想要程锐找个比较高雅的兴趣,好不得不选择留在北京,因为这些东西乡下是肯定没有的。 但展览看了,音乐会听了,马场跑过了,就连相声京剧沈文硕都带他看了,每次程锐都挺配合,有不懂的地方还会主动提问,但问完知道了也就结束了,如果沈文硕不再提起,他是断不会再感兴趣地说要再去看看、听听。 后来,沈文硕发现他喜欢看书,便带他去各大书店和图书馆,有的书店的书很冷门,沈文硕是花了不少心思来寻这些小书店。程锐会用几个钟头在里面选几本自己喜欢的,然后付钱买回去看。 他便有了宅在家的理由,要在家看书。 兴趣方面无从下手,沈文硕便起了“带坏”程锐的心思,让他爱上纸醉金迷的生活,不再甘心回到那个小小的落后的小乡镇去。 他先是带程锐逛了商场,让程锐看着自己刷卡给他买了多少钱的衣服,并告诉他,如果他不穿,这些衣服可就全浪费了。 程锐说他根本不用穿这么贵的,沈文硕便又拿了几件衣服要去付账,程锐只好拦下来,说衣柜里他以前给他买的都没穿过,不用买这么多。 沈文硕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你是同意穿了?” “但我在学校不能穿,只能在周末穿。”程锐看着账单上长长的数字,实在不忍他再浪费钱。 “没问题。”沈文硕笑得露出一口好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开始频繁出入各种聚会,沈文硕怕程锐不适应,每次都要喊上陈晨或者安歆,有时俩人一起,一般都是陪着程锐下棋或者打扑克。 次数多了,大家都认识了程锐,也都知道他是沈文硕的“专有”,偶尔会跟他开几句玩笑,但程锐基本红着脸不咋理人,再加上沈文硕时不时投来的警告眼神,众人再面对程锐时规矩了许多。 只除了周谦政,虽然程锐从不搭理他,但他就爱凑着去逗程锐。 见陈晨、安歆和程锐三人打着牌,硬要挤进去跟他们一起四人斗地主,不过他要玩就得带钱,沈文硕坐到程锐后面,当他的底气,告诉他赢了算你的输了算他的。 几盘过后,程锐便没了压力,周谦政打得急躁又莽撞,炸弹是绝对舍不得放在手里留着,而且特别喜欢抢地主,最终当然也是他输得最多。 周谦政好面子地说道:“我这是让你们,给你们点零花钱花花。” 安歆开心地数着红色钞票:“那就谢谢周老板了,下次再来跟我们一起打牌啊。” “哼。”周谦政自信满满,“下次我可不会输给你们。” 回去的路上,程锐把钱递给沈文硕。 沈文硕推还给他:“这是你自己挣的,干嘛给我?” “我不想要他的钱。” 这句话深得沈文硕欢喜,收了钱随便塞到车上的储物格里。等回去后,刚打开房门呢,程锐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银行提示转账五万二已到账。 程锐回头用目光询问。 “你赢的钱我肯定不会私吞。” “但这也太多了。” “他不是还没输够吗?等过几天你全给我赢回来。” 程锐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万一我输了呢?” “那就是我给你的本钱。”沈文硕圈住他带他去浴室,“走,洗澡睡觉了。” 大一下学期的课业渐渐多了起来,程锐在浴缸里被压着做了一次,做完被妥帖地穿好睡衣放到床上被子里面。 但沈文硕打扫完浴室出来一看,程锐竟然不在床上,而是伏在沙发中间的茶几上写着什么东西。 他凑过去看了看才知道他有作业还没写完:“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有作业就不跟你闹到这么晚了。” “呵呵。”程锐奋笔疾书,笑声里满是轻蔑和质疑,显然是不信沈文硕会放弃做爱,而空出时间给他写作业。 沈文硕拿电脑坐他旁边帮他查资料:“我跟你在一起又不只为了睡觉,我知道你的学业很重要,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 程锐写字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着沈文硕,似乎是要辨别他话里的真伪。不过沈文硕的目光过于热情,程锐看了一会便红了耳尖低头不语,继续写作业了。 沈文硕心痒地捏了捏他的耳朵,程锐轻咳一声:“不要动手动脚打扰我写作业。” 刚刚才表的真心,沈文硕固然要好好表现,立马坐直认真帮他尽快完成作业好去休息。 之后沈文硕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做之前都要问一问程锐,今天有没有作业。 第一次程锐照实回答没有,结果被沈文硕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次他就明白了,头点得如小鸡啄米:“有有有,我有作业。” “那我帮你。”沈文硕去拿他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也没发现“作业”这个东西。 程锐又被好好吃了一顿,还被安上了“小骗子”的绰号。 再后来程锐买了考研要看的书,每天吃完晚饭就装模作样地拿出来看。 沈文硕万分支持他考研,以为这是他要留在北京的暗示,毕竟他家乡那学校,考了研去那儿任职也是浪费。 程锐却真存了回家考研的心思,他不是为了文凭,就是觉得父母一定希望他能够考上。 被沈文硕安排得忙碌而充实的一学期很快结束,沈文硕为了留下程锐,劝他利用暑假的时间在北京打工。 程锐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问他:“你会让我去打工?” “当然了,打工也是个历练的机会嘛。”沈文硕连工牌都帮他做好了,直接递给他,“来我公司上班吧,工资福利任你开。” 程锐就知道,看了工牌一眼,也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偷拿了自己一寸照片的,职位写的是总裁助理,很是居心不良。 他没说话,推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要带回家的衣服。 沈文硕一屁股坐进了行李箱里面:“锐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总裁助理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提高你的处事、应变能力,对你将来当老师很有帮助。” 程锐面无表情:“起开。” 沈文硕无奈地起身,总归暑假结束了还要回来的。 但是要两个月见不到程锐,这也太煎熬了吧! 即将进入甜蜜暑假(*??*) 第23章 沈文硕这次说什么都要送程锐回去,程锐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他偷偷提前买了车票。沈文硕早上去了公司,晚上回来一看,程锐已经跑了。 沈文硕打电话过去质问他,程锐说好话:“我是看你公司太忙了,还要麻烦你送我回来耽误时间,不如我自己坐车回来算了。” “哦?心疼我啊?” 听筒里没了声音,沈文硕咬牙切齿道:“锐锐,你真当我不敢去找你吗?” “嗯。”程锐呼吸急促起来。 “嗯什么?” “心疼你,心疼你行了吧?” 沈文硕满意地笑了:“行,乖。” 挂了电话后程锐安慰自己,嘴上吃点亏不算什么,让着点沈文硕,你好我好大家好。 暑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他便又去了之前打工的那家超市兼职。 沈文硕找来的时候,程锐刚结完一位顾客的账,对沈少爷这个点打电话过来略感奇怪。 “喂?” “锐锐,你怎么不在家啊?” 程锐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好在小超市里也没有其他人,不然一定得被他吓一跳。 “你去我家了?你怎么回来了?你要做什么?” 沈文硕被他紧张的语气逗乐了:“我妈说外婆的屋子现在没人住,想回来看看,我就替她来了。” 原来不是特地来找他的,程锐放下心来:“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锐锐,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真是没良心,你当我为什么愿意回来?” 程锐心情复杂,沈文硕回来的理由非常正当,他完全没法赶他走,原先他在北京就是颗定时炸弹,现在回来了,那还得了。 沈文硕听他不说话,问他:“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我家后面的那个超市,你别来,我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呢。” “那我去等你。” 沈文硕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果断挂了电话开车去接人。 程锐很怕他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时不时就伸了脖子往超市外面看一眼,见到沈文硕的车从街尾出现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正坐好。 沈文硕将车停在超市门口,一进门就说道:“锐锐,这么盼着我来啊,头都伸门外面去了。” “你要回来多久?”程锐只关心这个问题。 “你呆多久我就呆多久,到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带你回北京。” 程锐惊讶道:“那你公司呢?你不是很忙的吗?” “我都忙了一个月了,就不能歇会儿?”沈文硕伸手去捏程锐的脸,“七月我在公司坐镇,八月就交给周谦政。” 程锐拍开他的手:“你别……有监控的。” 沈文硕偏要去捏,两边脸蛋都被他捏住,扯了扯笑道:“只是捏个脸而已,我还没亲上去呢。” 程锐瞪他:“你敢!” 沈文硕凑近了些:“我有什么不敢的?” 程锐很快屈服,软下语气讨饶:“等会儿就要有人来接班了。” 沈文硕得意地松开,替他揉了揉发红的双颊,转身去逛起超市来。 等程锐替他结完账,换班的老板娘也到了,看沈文硕拎着两大袋零食,高兴地与他闲谈了几句,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俩离开。 上车后,沈文硕将两袋零食放在了程锐腿上:“我买这么多给你算提成吗?” “当然不算,我只是收银拿固定的工资。” 沈文硕便不屑道:“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我公司呢。” 程锐不理他。 沈文硕看了他一眼,让他拿出袋子里的彩虹糖,他记得程锐以前很喜欢吃这个,做作业的时候经常拿几粒塞进嘴里。 “我在开车呢,手不空,你喂我。” 程锐把糖放回袋子:“一会就到家了,你停车后再吃。” “我就要现在吃,你不喂我我就亲你。” 程锐默默在心里骂他,打开彩虹糖的盖子,倒出几粒在手心,糖的颗粒非常小,要喂他的话绝对会碰到他的嘴唇。 “张嘴。” “啊――” 程锐以喂药的方式,手掌整个覆在了沈文硕嘴上,沈文硕及时抓住,在他手心用力亲了一口。 “噫。”程锐手心都是他的口水,嫌弃地擦在了沈文硕的衣服上。 “你也吃。” “不想吃。” 沈文硕问道:“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的吗?” “那是以前,我早就不喜欢吃了,太甜。” 沈文硕砸了咂嘴,突然刹车,对着程锐的唇亲了上去。 “唔!” 沈文硕用舌尖在他唇齿间刮过,松开他说道:“那我帮你过滤一下就不甜了。” 程锐慌张地看了看车外,还好乡下人少,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路的两旁是农田,房子离得比较远。 他警告沈文硕:“你要在这里呆一个月的话,就别做这些危险的事,哪天真被人看到了,我跟你没完。” “我跟你之间不可能会完。”沈文硕继续开动车子,程锐听得很是头疼。 他们直接去了程家,沈文硕给程家带了许多礼,基本都是北京的特产,还有程母让他带来的一些补品。晚上程家自然要招待他这个客人。 程父程母没想到,沈文硕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了,言谈举止既成熟又有风度,惹得他俩在程锐面前夸了他好多次。 程锐捧着饭碗迎合地尬笑,心想,这人纯粹是人面兽心,你们根本不懂他有多坏! 晚上沈文硕没有留下来,这让程锐放心了许多,因为见过面了,晚上也没有打电话的必要,程锐早早就睡了。 隔日中午,沈文硕去超市给程锐送饭。 程锐从冰箱里拿出自己带的饭盒:“不用你送,我有饭吃。” “吃隔夜饭不好,我都是刚做的,还炖了排骨,你吃我的。” 程锐还要拒绝,手里的饭盒就被沈文硕抢走,换成了多层高级保温饭盒。 “你的我吃,明天你就不要带了,我每天都给你送饭。” 程锐哪有拒绝的资格,拎着饭盒放到收银台后面支起的小桌子上。 沈文硕热了饭后,特地看了一下监控屏幕,小桌子很矮,监控拍不到。 程锐刚喝一口汤,腰间就被摸了一把,而且还是伸进他衣服里面摸的,掌心烫人得很,他咬着汤匙:“都说了有监控。” “这里又拍不到。”沈文硕紧挨着他坐下,“我都一个月没碰你了。” 程锐往旁边挪了挪:“夏天这么热,挤一块干嘛。” 沈文硕追了过去:“不是开着空调嘛。”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门口的塑料门帘响了起来,程锐立马站起来,等待顾客结账。 虽然在超市里偷偷摸摸的感觉有种偷情的刺激感,但沈文硕觉得这样不行,要是一会就来一个人,他完全吃不了多少豆腐,而且程锐吃饭也不方便。 所以第二天他来的时候没有带饭盒,而是带了个人过来。 程锐看了看那有一丝眼熟的面孔,又疑惑地看着沈文硕。 “这是我初中同学邓鸣,以前经常跟我一起打球,这家超市就是他家开的。” “哦。”程锐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你们放心走吧,店我来看着。”邓鸣从门口大筐子里挑了两个面包。 沈文硕让程锐从收银台出来:“以后中午都去我那儿吃饭,我找了个人帮你看着。” 程锐犹豫道:“这不好吧。” 邓鸣比他还积极,挤进收银台把程锐赶了出去:“有啥好不好的,中午也没几个人会来买东西,你就快跟咱沈老大走吧。” 程锐看他要吃面包,说道:“你没吃饭吗?我带饭了在冰箱里,你不嫌弃的话就热了吃吧。” 邓鸣把面包扔回原处:“那感情好。” 沈文硕悄悄问他:“我不是让你别带饭了吗?” 程锐小声回道:“我妈帮我带的,我又编不出话来拒绝。” 沈文硕被他乖到了,忍住要搂住他的冲动,催他上车。 程锐被带到了沈文硕外婆家,几年前村里家家户户就都盖起了楼房,不过沈文硕外婆家却只有一层平房,占地不小,外面用青石砖围了一个大大的院子,看起来有三个屋。 沈文硕给他介绍:“那是厨房,这两间一间是我屋,一间是我外婆以前住的。” 他带程锐进了自己屋,因为厨房没有空调,他把饭都端到他屋里床榻外的四方桌上吃。 屋外夏日炎炎,屋内空调却打得极低,程锐一时没适应打了个冷颤:“你空调怎么开这么低?” “总觉得屋子里有股霉味,就开低了些。”沈文硕看他有点冷的样子,将温度调高了。 吃饭的时候,沈文硕手脚很规矩,吃完后,程锐要回超市上班,沈文硕却将他抱起来压在了床上,要他睡午觉。 程锐挣扎道:“你同学还在店里帮我看着呢,不能太麻烦人家,我得回去上班了。” 沈文硕已经灵活地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不急,我跟他说了两点才回去,他收了我最新的游戏手柄和游戏机,很乐意替你看着。” “那……那你快点。”程锐下半身被人掌控在手里,难耐地咬唇说道。 “我快不快你还不知道啊?”沈文硕从枕头下拿出润滑剂和避孕套,老家没有浴缸,清理起来不方便,他事先准备了十几盒避孕套来用。 程锐的身体跟沈文硕已经十分契合,被沈文硕拿手指在里面按了几下就不行了,衣服脱了有些冷,他搂住沈文硕的脖子想从他那汲取些温暖。 外婆家的床是老式的雕花床,蚊帐也是拿花布做的,帐顶上有好几朵开得正艳的海棠花,程锐被顶得一上一下的,那花便也随着上上下下地晃动。 第24章 虽然睡了午觉,但程锐觉得比没睡都累,腰和腿都酸得很。 沈文硕送他回超市时,邓鸣也趴在收银台上打盹,听到声响立马抬起了头。 “回来啦,夏天中午也太容易困了,咦,程锐你嘴怎么肿了?” 程锐脸上一热,低头用手背挡住嘴:“中……中午吃了辣椒炒土豆丝,被辣到了。” “嗬,什么辣椒这么辣?”邓鸣笑着开了收银台的小门,给程锐让位置,“好好站岗,我得回家睡一觉去,太困了。” “嗯,慢走。”程锐打开收银机,查看今天中午的营业额。 沈文硕舍不得走,双手撑在收银台的玻璃柜上,四根手指按顺序在玻璃上敲着。 程锐抬眼看他:“干嘛?” 沈文硕笑他:“中午在谁家吃的土豆丝啊?我可没炒。” 程锐冲他翻了一个白眼,继续整理收银机里的钞票:“你很闲吗?” “我专门来陪你的,你说闲不闲。” 程锐鼓了鼓嘴巴,长舒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专心做自己的事,当沈文硕不存在。 店里有顾客来买东西,沈文硕看程锐一脸的不自在,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在这呆着,没说什么走了。 晚上也没有来接程锐下班,他知道程锐最担心的就是被自己父母知道他俩之间的事,他要是成天在程父程母面前晃,难免要让他们起疑心,反正他中午有时间可以跟程锐尽情腻歪。 他怕程锐累,隔两天才做一次全套,不过程锐衣服下的痕迹却一天都没消过,害得他都不敢穿太透的衣服。 沈文硕空调喜欢开16度,程锐睡着睡着就会嫌冷往他怀里钻,好几次把他给蹭硬了,他便抓着程锐的手帮自己撸出来。 程锐经常迷迷糊糊地被亲醒,发现手里握着滚烫的坚硬,他困得厉害,随沈文硕自己弄,有次睡懵了,睁眼看到他趴在自己身上,条件反射地就张开腿圈住了他的腰,可把沈文硕高兴坏了。 程锐没有休息天,沈文硕想带他去海边玩,要程锐跟老板娘请假,早点下班。 邓鸣在旁边听到了,自告奋勇道:“我带你们去吧,海边我很熟的。” “好啊。”程锐热衷给他们之间插入一个电灯泡。 沈文硕微眯起眼,盯着程锐,手上将车钥匙扔给邓鸣:“我不认路,你来开。” “好嘞!”邓鸣还是头一回开这么高档的车,心情很激动。 程锐便抢着要坐到副驾驶上,被沈文硕拎着后衣领,推着坐进了后排,接着他也坐了进去。 “我开了啊。”邓鸣兴奋地研究着车上所有的东西,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举动。 “嗯,开吧,别开太快,程锐会晕车。” “没问题。” 程锐紧紧靠在另一边的门上,躲在驾驶座后面,用嘴型问他:“我什么时候晕车了?” 沈文硕拿球鞋的鞋尖去轻轻踢程锐的小腿,程锐躲都没处躲,只好拿眼睛瞪他。 “这就是代价。” 沈文硕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邓鸣疑惑问道:“什么代价?” “没什么,我跟程锐开玩笑呢。”沈文硕往中间坐了些,手放在了程锐的大腿上。 邓鸣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程锐知道,一边看着驾驶座的情况,一边拿起沈文硕的手,放回到他自己腿上。 刚放回去,沈文硕的手就又伸了过来,还在他大腿上揉了两下。 程锐捏起拳头,将他的手再次扔回去后,无声说道:“我要生气了。” 沈文硕抱臂靠在椅背上,面色也不太好地看着他,意思是难道我就不生气吗?我只想跟你去海边,你带上邓鸣是什么意思? 程锐眼神飘忽了一会,转头看向了窗外。 到了海边已将近四点,海水正在退潮,大概退了百分之八十,正是适合下海捡东西的时刻。 邓鸣将车停在海岸上,带着他们下去。 这会有不少渔民在作业,海边的人不算少,程锐安下心神,这么多人,沈文硕应该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吧。 邓鸣问渔民借了个竹筐,率先在海滩上抓到一只海蟹。 这里的海跟那些风景区的海不一样,海水比较浑浊,里面掺和着泥沙,海滩也不是黄色或者白色的沙子,而是深色的淤泥,靠近海水的地方,一脚踩下去会将整个脚都陷进去。 程锐从小就知道他们镇靠海近,但却从没到海边玩过,现下看着眼前壮阔的景色,心情也随着开阔了些,学着邓鸣脱了鞋袜,跑到沙滩上去寻找海货。 “邓鸣!这有海螺!” “诶,来了!” 邓鸣跑到程锐旁边,打开竹筐,让他把海螺放到筐里:“这个筐给你用,我再去借一个。” “好,谢谢。”程锐笑得一脸开心。 等邓鸣跑开后,沈文硕臭着脸蹲在了程锐旁边:“你怎么不叫我?” “你又没有筐。” “你叫我,我就去给你拿筐啊。”沈文硕很不高兴,来了个电灯泡就算了,程锐对电灯泡还比对他好,这他就不能忍了。 程锐捡小海螺捡得正在兴头上,没再搭理他。 沈文硕按住他的手,抬起他的头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程锐立刻脸色通红,环顾一周看有没有其他人在看他们。 “你发什么疯?” “那你又怎样才能明白,我只想跟你一个人约会,别老是今天来个莹莹,明天来个邓鸣的,懂不懂?你要是懂了,我当然不会故意在这儿亲你,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在海边捡东西,帮你提着篮筐,不碰你也不怎么你,只是想跟你在一起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而已。”沈文硕说得小声,但话里的怨气却是极为明显的。 程锐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后,把筐子递给了他:“那你拿吧。” 沈文硕由阴转晴,微微笑着站起来,手伸到程锐面前:“起来,我们去海边捡,那里还有被搁浅的鱼。” 他迟疑了两秒,将手放在了沈文硕的掌心。 沈文硕拉着他站起来,果真没有再继续牵着他的手,走在前头,带着他往海边走。 “锐锐,你可以踩在我的脚印里面。” 沈文硕的脚比他大,留下的脚印也要大一些,他跟在沈文硕后面,似乎觉得淤泥里还残留了浅浅的温度。 结束的时候筐子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沈文硕分了分,一份给邓鸣,一份给程锐带回去,自己留了一点打算明天中午煮了和程锐一起吃。 程锐发现自己好像特别容易在沈文硕的车上睡着,回去还是邓鸣开的车,他坐在后面,跟沈文硕没什么话说,也只有睡觉来打发时间。 醒来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眼前竟还是那片海,太阳刚刚落下海面,还留有最后一点余光,将海面和天边燃得一片火红,那是夏日专属的红。 “不是回去了吗?邓鸣呢?” 沈文硕已经欣赏了好一会落日:“是回去了,我说我手机落这里了,就又回来了。” “那你手机找到了吗?”程锐撑在座椅上,离开他的怀抱。 “本来就没丢。” “那你干嘛说手机丢了?”程锐趴在窗户上看了看外面,赶海的渔民已经都离开了,潮水也已经彻底退去,沈文硕竟是直接把车开到了海滩上,离海边也近得很,“这车会不会陷进去啊?” “这是越野车,没那么容易陷,而且退潮后的海滩,水分渗下去后会变硬许多。” “锐锐,这么美的景色,是不是得做一些美好的事情?” 沈文硕的手从程锐的衣服下面探了进去,在他胸前用力捏了一把。 程锐红着脸闷哼一声:“天色不早了,我觉得咱们该回去了。” “不急,我已经跟你妈报备过了,说今晚带你在外面吃晚饭。” 沈文硕细密的吻落在他的脖子间,程锐咬唇捏着他的衣服下摆:“那也别在这里,被人看到怎么办?” “早就没人了。”沈文硕放下椅背,车里的空间忽然就变大了些,程锐被放倒躺了下来。 沈文硕已经掌握了让他快速情动的方法,先是掀开他的衣服,在他胸前的两点恰到好处地吮吸着,手在他裤子外面包裹住那个地方揉了揉,他便喘着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不过要脱他裤子的时候,他又抗拒起来:“不要,沈文硕,会有人路过的。” “放心,你也知道这车的车窗是单向透视的,外面看不着里面,你躺下来更看不到。”沈文硕伸了一根手指进去,熟门熟路地找到那一点。 程锐红着眼尾不说话了。 沈文硕撕了避孕套戴上,即使放下椅背,但车里的条件有限,程锐腿没处伸展,只好自己抱着膝盖弯,沈文硕便按着他的大腿根,让他两腿再分开些,不太顺畅地挤了进去。 车上没有润滑剂,只拿避孕套里的少量液体稍微润滑了一下,程锐被弄得有点痛,后穴忍不住不断收缩。 沈文硕俯身去亲他的耳朵:“锐锐,你要夹死我了。” 程锐脸红得比那晚霞还要艳丽。 沈文硕慢慢律动起来,程锐咬唇细细呻吟。 远处海岸上跑来两个中学生,其中一个看到了海边的车子,问另外一个:“你看那车是不是在晃动?” 另一个仔细看了看,觉得车里并没有人,说道:“那不是车子在晃,是天气太热了,就会看到空气中的热浪,是一种折射,上学期物理课上讲过的,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 提问的那个不再追问,生怕会被问起课上的问题,即使他觉得太阳已经落山,哪里还有这般热。 第25章 晚上程锐回去时,程父程母已经洗澡上床了,儿子长大了,回来稍微晚一点无需过问。 乡下房子卧室里没有独立卫浴,皆是有一间大点的卫生间,程锐悄声拿了衣服去洗澡。洗之前没怎么注意,洗完后往镜子里瞥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前胸后背都是沈文硕留下来的吻痕,脖子里也有一块淡粉色的痕迹。 沈文硕在车里用了三个避孕套才放过他,期间更是换了好几个姿势,程锐被弄得只能跟他紧紧贴在一起。 没办法,车里的空间实在跟卧室没法比。 他在置物架上找了找,拿了程母用的痱子粉,用粉扑在脖子的红痕处遮了遮颜色,接着又沾了痱子粉往身上抹。 奈何身上吻痕的颜色太深,痱子粉根本遮不住,镜子里的自己一片狼狈,尤其是他的胸,乳头被沈文硕吸得又红又肿,像是成熟的小樱桃。腿间丛林里蛰伏着的东西,颜色也比以前深了些。 他用手握住,忽然就想了起沈文硕摸他时候的感觉,跟自己摸着是很不一样的,沈文硕每次都带着十足的挑逗,混合了凶猛的情欲。 程锐感觉手里的东西因为想到沈文硕而变硬了些,连忙松开,赌气似的拿着粉扑用力往自己胸上按去,光按还不够,还用粉扑在乳尖上用力摩擦着,仿佛是要将那红色给擦去,但却越擦越红,摩擦的痛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轻颤。 他将粉扑扔回粉盒里面,突然就崩溃了。 捂住脸蹲下身,眼泪便糊在了掌心。 刚刚在海边,身体和大脑都被情欲支配着,他竟然默许了沈文硕在车里做了那种事。他觉得自己变了,变成了一个被摸两下就能主动张腿求操不知羞耻的骚货。 再过几年,他是不是也会跟陈老师、安姐,或者跟那些经常参加聚会的人一样,躺在有那么多人的大厅里,跟沈文硕做爱? 程锐想想都觉得可怖,后背一阵发冷。 他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陈老师说得对,人总是会变的,当初答应沈文硕的那一刻,他可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也会享受起男人间的性爱来。 程锐蹲在地上闷声哭了好一会,直到听到爸妈房里传来声音,才急忙穿了衣服回自己卧室关上房门。 他哭完就睡,早上起床眼睛自然是肿的。 拿毛巾敷了会,没什么作用,程锐不敢让父母看到,谎称来不及吃早饭了,匆匆拿了饭盒就往超市去。 到了中午,眼睛消了些肿,邓鸣大大咧咧的没有发现,但沈文硕一眼就看出了,回家路上问他:“眼睛怎么肿了?” 程锐神色淡淡的,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没什么。” “怎么了?我又惹你了?”程锐不说话,沈文硕又猜道,“还是其他什么人惹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程锐见到他,原本就烦的心里更烦了,干脆闭起眼睛装睡。 沈文硕是真不知道他怎么了,一个中午都小心地套着他的话,但程锐就是一个字也不说,睡午觉的时候也不让他抱。 他的耐心被磨没了,两人几乎在床上打了一架他才把程锐给抱在了怀里。 “锐锐,到底怎么了?有事直说行不行?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有效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多少人就是因为缺少沟通从而越行越远。”沈文硕亲亲他的眼睛,“我猜你不高兴大概跟我有关,是不是我昨天又伤着你了?后面疼吗?” 程锐想了想,确实说开了比较好,他不想一辈子都跟沈文硕这样不清不楚的:“沈文硕,我给你四年时间。” “什么四年?” “大学四年,我跟你在一起,但是毕业后,你就放我自由。” 闻言沈文硕箍紧了怀里的人:“你又在瞎想什么?” “我是认真的,沈文硕,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你有你的家人,我也有我的家人。” “你认真什么认真,程锐,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沈文硕被气笑了,手伸到程锐的腿间,没揉两下就起了反应:“你这叫不喜欢我?昨天在车上爽得哼哼叫的时候怎么没说不喜欢我?” 程锐最恨的就是自己这样受不了撩拨,当即就又气出眼泪来,倔强地咬着唇,泪水却滚落到了沈文硕的肩头。 沈文硕便舍不得了,吻着他的泪痕:“锐锐,我错了,你别哭呀。” “沈文硕,求你了,就四年好不好?要是四年后还跟你这样,我不如死了算了。”程锐拿死来要挟,一句话说得半真半假。 沈文硕却听愣住了,程锐为了不跟他在一起,竟然要去死!他的心仿佛被狠狠扎了一下,而扎他的罪魁祸首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瞧着倒是比他还伤心,他哪里还说得了重话,只好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哄他。 “别把‘死’这个字挂嘴上,不吉利,凡事好商量嘛。”沈文硕自从跟程锐在一起后,是越来越珍惜他,早已没了当初强迫他的魄力。 程锐用手抹了抹泪,抽泣道:“那你是答应了吗?” 沈文硕答应个鬼,但不敢刺激他,含糊其辞道:“将来的事谁知道呢,也许用不了四年。” 也许用不了四年就能让你离不开我,沈文硕在心里补充。 程锐却以为他是答应了,心头一松,感觉未来好像突然又有了希望。 “好了,别哭了。”沈文硕起床拿毛巾给他擦了脸,又去煮鸡蛋给他敷眼睛。 程锐解决了心里最大的隐患,没等到沈文硕回来就轻松地睡着了,沈文硕只好剥了鸡蛋壳小力地帮他热敷。 晚上沈文硕不放心,特地赶在饭点去程锐家蹭饭。 程锐见到他,如同刺猬见到天敌,立刻竖起了全身的刺,紧张得夹菜都不利索。 沈文硕没同他说话,跟程父程母讲他们在北京带莹莹出去玩的趣事,连带他跟继父不和的事情也添油加醋的讲了一番,说他就是因为暑假在家不想跟继父呆着所以才回到乡下来,直把程母听得叹气,还一个劲儿地让他每天都来吃饭。 沈文硕婉辞了几句,说自己已经在学着做饭了,程母又是怜惜又是夸奖,还说程锐就知道吃,也没想着要学做饭等等。 沈文硕便跟程母交流起做饭心得,其实就是为了套话想知道程锐喜欢吃的菜。 说到后来,程父要去院子里煮五香茶叶蛋,说程锐最爱吃这个了,沈文硕便跟着他说要学。 程锐当然不会要跟沈文硕凑一块去,独自上楼洗澡了。 因为家里热水器小,洗澡挤一块洗的话水会不够,所以程母没说什么,而且听沈文硕的意思,他们在北京的时候玩得挺好的,所以沈文硕不算是客人,而是程锐的朋友。 程锐洗完澡后躺到床上看书,外面院子里时不时会传来沈文硕和他爸的谈话声,程锐的书看得一点都不踏实。 再晚些,沈文硕终是上来找他了。 程锐蹙眉看着他:“你有车有房,总不至于还要在我家留宿吧?” “我就是上来看看你。”沈文硕倚在门边上。 “我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程锐举起手里的书,挡在面前,煞有介事地看着。 又过了一会,见沈文硕还不走,问道:“你看完了吗?” 沈文硕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但很不想离开:“再看一会儿。” 程锐怕他会这么看一晚上,更何况等会父母也要上来睡觉了,到时候看沈文硕一声不吭站在他门口,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你想看回北京不能看吗?非要杵在这里看?” 提到北京,沈文硕心情舒畅了:“好吧,今天份的看完了,你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给你蒸鲈鱼好不好?”这是他刚刚打听到的,程锐的喜好。 沈文硕的语气跟哄小孩似的,程锐怎么听怎么怪,耳尖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随便。” “那我走了,晚上少看书,早点睡。” “嗯。”程锐低着头,很不适应这样的沈文硕。 等听到沈文硕下楼,启动汽车,听到汽车轮胎压在水泥路上的声音后,他才把书扔到一边,一头埋进了被子里面。 沈文硕突然的温柔让他倍感别扭,总觉得还不如对他霸道些呢,这样反而让他不习惯。看来他是真的犯贱,沈文硕对他好好的,他居然嫌弃起来,真的脑子被气坏掉了。 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沈文硕觉得自己得抓紧点了,四年的时间只剩下三年,并且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万一程锐真跟他闹起来,他还不知道能不能狠下心把他给硬留在北京。 放手他是肯定不会放的,只是现在就已经不忍让程锐吃苦,到时怕是更舍不得。程父程母那边也要努力做思想工作,如果他们能够接受,程锐必定不会这么抗拒。只不过那却是一道更加难以攻克的难关。 唉,锐锐,你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 第26章 沈文硕一连在程家吃了好几天晚饭,中午睡午觉也是正经地盖着被子休息。 邓鸣觉得他俩之间的氛围怪怪的,问道:“你俩吵架了?” “没有啊。”沈文硕很自然地帮程锐开了收银台的小门,又帮他关上。 邓鸣看着他的动作,心想也是,要真吵架怎么还每天接人回去吃午饭?他学习成绩不太好,脑子里也不会想太多,沈文硕送了他游戏机他就乐呵呵地来替程锐上班,却从没想过怎么沈文硕一回来,程锐中午就这么娇气地要回去吃饭睡午觉了。 “沈老大,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请你跟程锐吃顿践行饭,你送我那么贵的游戏机,可比程锐打工拿到的工资贵多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沈文硕答应得很痛快:“好啊,我等开学才走呢,还有几天。” “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呆这么久,也没见你家里人一起回来啊?”邓鸣到这会才想起来要问他,开玩笑道,“不是在北京惹了事回来躲躲的吧。” 沈文硕神秘一笑:“嘿,被你猜对了。” “不是吧?啥事啊,麻烦吗?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邓鸣面色紧张起来。 “是情债。”沈文硕拿了收银台上的一条绿箭口香糖,指尖夹着五十块敲了敲程锐面前的玻璃台。 “情债?”邓鸣思考了一会后,笑着拍了拍沈文硕的肩,“可以啊,兄弟!不愧是咱们光明中学的校草,跑到哪都是一群小女生在后面眼巴巴地追着。” 程锐给他结账:“一块五。” 沈文硕叹气,看着程锐找零的手:“感情这种事,真的很难说。” “哎呀,你有人喜欢总比我们没人喜欢的好吧,别在这里引人发酸了啊!”邓鸣又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以前班上就一堆小姑娘喜欢你,可把我羡慕的。” 程锐把零钱塞到沈文硕手里:“你不是下午要跟我爸去钓鱼吗?怎么还不走?” “走了。”沈文硕讨好地冲他一笑,把零钱放回钱包,问邓鸣,“你回去吗?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骑电瓶车来的,你去钓鱼吧。” “行。” 三人分开,超市里安静下来,程锐数收银台里的钞票,数了好几遍后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静下心来。 他真要被沈文硕搞成一团浆糊了。 程锐结束打工后,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原本是要在这星期里好好休息的,但有沈文硕在,与其每天担惊受怕,还不如早点去北京。 邓鸣如约请他们吃了顿饭,席间回忆了一下初中往事,弄得沈文硕都有些怀念起当初的青涩时光。这里的同学跟高中同学有着本质的区别,他在高中学会了抽烟,学会了拉拢人心,也见多了拜高踩低,可记忆里的初中同学是很不一样的,他们或单纯或调皮,即使有不喜欢的同学,也不会视他们如草芥,更不会使各种手段来玩弄、践踏他们的尊严。 程锐默默吃菜听着,邓鸣知道他是个闷葫芦,没多找他搭话,不过却跟沈文硕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跟程老师儿子还这么好。不过程老师确实是个好老师,以前总觉得他严厉,现在考了个三流大学,才明白他有他严厉的理由,我高中要是有他管着,一定能考个好学校!最起码比现在的好。”邓鸣说完还傻兮兮地笑了两声。 沈文硕宽慰他:“其实学历并不一定就能决定今后的人生,我现在在北京有公司,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以后去北京找我。” “真的?牛逼啊!”邓鸣高兴得又开了一瓶啤酒,“妈的,又帅又有头脑,怎么我就啥也没有呢?沈老大,我敬你!” 沈文硕同他碰杯,这不是在北京的各种酒局上,他喝得随意,只喝一口也不会有人来怪他不给面子,因此喝得心里十分舒畅。 “那程锐你以后是不是也要留在北京啊?”邓鸣并不完全冷落程锐,偶尔也会同他说两句。 “我……” “他啊,他还不想呆北京呢!”沈文硕抢着替他说道。 “为啥啊?北京,首都啊!这你都不愿呆?那你想出国不成?”邓鸣理解不了。 “我不想出国,我就想留在家这边。”程锐回他。 “哦,我懂了。”邓鸣看着沈文硕笑道,“他恋家。” 程锐没多说什么,由他误会下去。 喝到后面,邓鸣醉了,话都说不利索,沈文硕也装醉,趴在程锐身上,想让程锐照顾他。 邓鸣家离吃饭的饭店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见沈文硕“醉了”,把自己电瓶车的钥匙给了程锐,说自己走回去就好。 沈文硕失算,忘了要开车这回事,不过见程锐接了电瓶钥匙,知道他会开电瓶车后,便继续装醉起来。 程锐把他扶着坐在车垫上,电瓶车有点小,程锐上车后两个人便挤在一块。 “沈文硕,你抓好了,等会摔下去我可不负责。”程锐摸着沈文硕的手,让他抓在车杆上。 沈文硕当然不会抓车杆,而是抱住程锐的腰,脸也贴在他的背上:“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程锐可不敢把这个醉鬼带回自己家,把沈文硕送到他外婆家后,本来想放他自身自灭,可沈文硕硬是拉着他一起躺倒在床上。 “沈文硕你很臭你知道吗?”程锐被压得动弹不了,只好拿头顶着他的胸口,想要与他拉开些距离。 “那我们去洗澡。” “我不洗,我要回家了,你松开!” 众所周知,跟喝醉的人讲什么都是没用的,程锐被迫洗了澡,被迫刷了牙,又被强行抱上了床。 “锐锐,给你妈打个电话,今晚别回去了。” 程锐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够着去拿手机。 “喂,妈,我今晚不回去了,沈文硕喝多了,我看着点他……嗯……好。” 沈文硕见他挂了电话,抽走他的手机给塞到枕头底下,一条腿插入他的腿间,以一种再近不过的姿势抱着他。 程锐谨慎地避开他的重要部位,生怕把它给弄起火:“睡觉就睡觉,你别乱动。” “不动,乖。”沈文硕还是轻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这几天中午没能与他靠这么近,现在光抱着他就已满足。 早上程锐醒得早,因为想着今天要回北京,所以没再允许沈文硕睡懒觉,摇着他的肩膀喊他起床。 也许是昨晚跟邓鸣讲了太多初中的事,他好像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都是初三那年他住在程家所发生的事情。 醒来的时候便有些忘了时日,还以为自己在上初中,看到怀里的程锐,以及感受到自己硬着的部位,罕见地微微红了脸。 他松开一些,听得程锐同他说道:“别睡了,走晚了的话到北京天都黑了。” 沈文硕倏地想起,现在已经是三年后,他的锐锐早在他怀里和他缠绵过无数次。 程锐推着他的小腹:“你别磨蹭,等会就中午了。” 沈文硕放开他:“那你等我先冲个澡。” “嗯。” 这次程锐跟着沈文硕坐车回北京,程母放心了不少,她看着沈文硕莫名就觉得他稳重,跟他聊天也是用大人间的方式。 “硕硕,辛苦你了,我给程锐带了芝麻饼等干粮,我记得你好像也挺喜欢吃的,到了北京让他分你一半。”程母送他们上车。 “好的,谢谢孙老师。” “哎呀,别这么客气,锐锐一个人在北京,还得麻烦你多多照顾呢。” 沈文硕帮程锐把行李箱放到车上:“那是当然,您就放心吧。” 程锐在心里嘀咕,还放心呢,要是知道他是怎么“照顾”的,惊心还差不多。 “爸,妈,我走了。”程锐坐到副驾驶上跟程父程母告别。 “路上小心,锐锐,你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就找硕硕商量商量,他比你有主意。”程母交代道。 程锐沉闷着点头。 车子很快就驶离了家门口的小道,沈文硕看他闷闷不乐,说道:“国庆我再送你回来好不好?” 程锐怀疑地看着他,觉得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沈文硕只是看他不高兴,想哄他开心,不过他自己也没想到会食言。 回北京后,周谦政告诉他一个坏消息,他捅了大篓子,本来他们公司是进口香氛精油,他在饭局上听人说欧洲有一批高端红酒正在找销路,赚的钱可比香氛精油多多了,他便起了心思,让人去联系了红酒厂商。 不过厂商急着卖出,说谁先签合同付款就卖给谁。 周谦政忙让经理飞过去谈下了这笔大买卖,不过他们公司没有酒类的进出口权,也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仓库来储存,找人塞钱插队办好了进口证,好不容易把这批酒在半个月内就运回了国,结果却因为封箱铅号不同,而被海关怀疑中途换了货。 红酒被海关扣留,公司里还被人查了一番,知道他们是急急买来的这批货,更是疑窦丛生。 沈文硕到北京的时候,周谦政已经找了一圈人帮忙,但没一个起到作用的。 他跟马建兴问了好几次才知道,他娘的又是他搞的鬼,为的还是逼章端诚为他的继子出手。 周谦政看姓马的总是针对沈文硕,看他也有些不爽了,奈何他官位高,想要保住那批红酒还得靠他来解决,只好每天各种好东西往他那送。然而马建兴这次无论送什么都不收,气得周谦政差点要回家找自己父亲帮忙。 但一想到找了父亲,他的小公司就得玩完,且还会被父亲狠骂一顿,他就放弃了。 沈文硕知道这事后,问了问酒的价钱,很果断地说道:“那批酒不要了。” 周谦政:“啥?” 第27章 程锐也知道了公司的事,周谦政每晚都要来找沈文硕游说,顺便蹭饭吃,他竟不知道,沈文硕这么会做饭。 光自己劝还不够,周谦政还让程锐多吹吹枕边风,说这批货他投入了公司的全部家当,而公司的家当就是他们俩老板的家当,如果这批货拿不回来,不用多久他们可能给员工的工资都付不起了。 程锐不懂这些,但却听得懂金钱的数字,那么一大笔钱,他几辈子都赚不到吧。 所以看在这些钱的份上,他跟沈文硕说了两回公司的事。 沈文硕掀开他的衣服,一口咬在他的腰上:“周谦政不过来吃了几顿饭,帮你洗了几次碗,你就要这么帮他说好话?” “嘶――”程锐摸着腰上的牙印,“我没有,是他说你们公司要倒闭了。” “怎么?你怕我养不起你啊?”沈文硕的手指探到他后面,“你放心,我怎么都不会让你吃苦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又不用你养。”程锐想躲,却被沈文硕拖着屁股翻身趴在了他的身上。 沈文硕亲吻他的耳朵,低沉的声音带着湿意:“你不用听周谦政胡说,他脑子里都是水,还是坏水,晃晃都能听到声。他不舍得去找家里人帮忙,就撺掇着我去找章端诚,先不说我跟章端诚本就互相看不上眼,要真找上他,那可不单单是损失点钱的问题了,搞不好弄出人命都有可能。” 这其中的厉害他懒得跟周谦政说,但程锐开了口,他便想告诉他。 他愿意告诉程锐他的一切。 程锐已经被他摸软了身子,拿手指抚平床单上的褶皱来转移注意力:“我以后不会过问了。” “锐锐,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不过你得问我,其他人说的不算数。” “嗯……”沈文硕进入三根手指,开始缓慢进出,程锐便再坚持不住地喘息起来,阴茎也硬起戳在了沈文硕的肚子上。 “锐锐,亲我一下好不好?” 程锐看着床单默不作声。 沈文硕又去撸动他的前面,极尽挑逗地让他很快就要高潮,却在快到那一刻时突然松手,拇指堵在了发泄口。 程锐像是被吊在了半空中,难受地往沈文硕身上蹭。 然而怎么蹭都不得其所:“沈文硕,你松开。” “亲不亲?” “你!”程锐拳头压在沈文硕胸口,撑开一点距离瞪着他,“你真不要脸!” 沈文硕被瞪得一下就没了逗他的心思,撤出手搂在程锐的腰上,两人互换了位置。 “那就我亲你吧。”自从暑假程锐跟他哭了一次后,他愈加小心,连在床上都温柔了几分,程锐皱个眉他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 而他并不知道这导致的后果,是程锐越来越享受性爱,也越来越厌恶自己。 不过好在有了盼头,只要等毕了业,这些通通就结束了。 程锐闭上眼睛,微张开嘴接受沈文硕的吻。 沈文硕最后还是答应了周谦政帮他弄回那批货,但既不能走章端诚那边,也不能走马建兴那边,所以能不能要回来他也不能保证。 “这次算是受个教训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听酒席上那些人的话,北京城的暗地里波诡云谲,不知道多少人想着要在别人那里捞点好处呢。”沈文硕打开包厢的窗户,让风吹走身上的烟味。 周谦政喝了口茶:“都是马建兴那个老狗逼,就他盯咱们公司盯得紧。” 沈文硕见他还不相信自己是在酒席上就被人坑了,也不想再跟他这棵朽木嗦:“我先走了,这事我会办,咱们现在只是个小公司,还没能力斗得了那些老狐狸,你可别再冲动了。” 周谦政放心地点点头:“这么早上哪儿去?晚上不一起吃饭?” “去接程锐下课,你自己吃吧。” 周谦政听到程锐的名字当即来了兴趣,勾搭上沈文硕的肩背:“带我一起,我去你家洗碗。” 沈文硕嫌弃道:“外面那么多高档酒店你不去,怎么天天来我家蹭吃蹭喝?” “那不是家里煮的东西跟外面不一样嘛,买菜钱算我的,你就让我蹭一口呗。” 沈文硕挥开周谦政的手臂:“让你家陈晨做去。” “他会做个屁,天天喊我上餐厅。”周谦政厚着脸一路跟到车库,又厚着脸自己开门上了车,沈文硕总不好再把他赶下去。 “沈老板你不是卖车来买通人情了吧?怎么开这么辆破车?”周谦政坐在二十来万的车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坐垫都好像硌屁股。 “特地给程锐买的,他不喜欢我开贵点的车去接他。” 周谦政还第一次听到嫌车贵的:“嘿,真新鲜,还有傻子不喜欢豪车。” 沈文硕透过后视镜不悦地看着他:“还想去蹭饭就给我闭嘴,不然我直接把你扔高架上。” 周谦政安静了,拿出手机玩游戏。 程锐出校门后便看到沈文硕的车停在老地方,这学期开始,他下课都是由沈文硕来接,接到后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去煮饭。 沈文硕说每天想晚上吃什么太难想了,他都已经付出了劳动――做饭,而程锐付出了劳动――洗碗,那买菜就由两个人一起完成,这才算公平。 程锐想了想,好像挺有道理,其实他可以单人负责买菜,但他没有车,交通上不太方便,再加上沈文硕换了车,他也就答应了。 不过他习惯了坐后排,今天一开门,却看到了翘着二郎腿的周谦政。 “嗨,程锐,愣着干嘛,进来坐啊。” 沈文硕指着副驾驶:“锐锐,坐这儿。” “哦。”程锐关了门,重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沈文硕最近除了床事,哪哪儿都顺着他,也没再强调一定要让他坐副驾驶,所以今天是程锐首次坐在这辆新车的前排。 逛超市这种事,周谦政以前不屑做,现在却愣是屁颠屁颠地跟在程锐后面,主动推着购物车,像是沈文硕和程锐的保姆。 周谦政便渐渐看前面的那对人有些不爽了,趁沈文硕接电话的功夫,他挤到了程锐旁边。 “程锐,这个芹菜要吗?” 程锐突然发现自己跟他靠得很近,袖口碰着他的袖口,稍稍避开一些说道:“你想吃的话就拿吧。” “好。”周谦政觉得有点像是在玩过家家,非常高兴地拿了两捆芹菜放到购物车里面。 走着走着,沈文硕感觉程锐在挤自己,疑惑地看了一眼,才发现周谦政一个劲儿地在往程锐身上挨,货架间他们三人并行都只占了一半的道儿。 沈文硕黑着脸拉程锐到另一边,搂在自己怀里护着,简单对着电话里吩咐了两句后,一把推开周谦政:“会不会走路?” 周谦政`着脸笑:“逗他玩呢。” 沈文硕看到购物车里的芹菜和空心菜,拿起来塞给周谦政:“还回去,程锐不喜欢吃。” “我喜欢吃啊!”周谦政要放回车里,却被沈文硕抢走了购物车。 “你是去我们家蹭饭的,又不是我们请你吃饭,没资格挑来拣去,想吃你买了自己回家吃。” 沈文硕推着车子带程锐去生鲜区,周谦政气得在他们背后偷偷咒骂:“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你们早晚会分!到时候我就让程锐跟着我,天天吃芹菜水饺吃空心菜!” 程锐在生鲜区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沈文硕关心道:“着凉了?” 程锐拉下他还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有,就是鼻子有点痒。” 沈文硕便收回手,双手放在购物车上:“今天吃清蒸鲈鱼?” “好。”程锐语气轻快起来,沈文硕暑假的“进修”很有成效,蒸出来的鱼跟程母蒸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程锐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沈文硕的心情便也跟着他开心起来,暂时忘记刚刚周谦政做的傻逼事。 接下来周谦政便完全没了跟程锐接触的机会,吃饭时被打发坐得离他特别远,以前洗碗程锐还会帮忙把碗收到厨房,不过这次一吃完饭,就被沈文硕赶到书房去做作业。 周谦政就更惦念了,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他看程锐越看越喜欢,就是沈文硕把他看得严,跟防贼似的,一点也不拿他当兄弟。之后再要来蹭饭都被他给拒绝了,喊他出来吃饭也不来,说是忙着公司的事,周谦政自然没法再约他。 不过一个多月过去了,酒的事情仍然毫无进展,问沈文硕,只说在联系了。 他急啊,照沈文硕这办事效率,还不如去求马建兴呢。 于是,他瞒着沈文硕,又去找了马建兴。好巧不巧的,他跟马建兴再次遇到了陈晨、安歆和他们俩都惦记的程锐。 马建兴坐在车里,眯眼笑着看程锐他们离开:“看来他们很喜欢来这家店吃饭啊,这都第二次碰到了。” 周谦政心里隐隐有些猜到他今天点名来这家店吃饭的原因,注意力不太集中地回他:“是啊。” “看着是熟了些,你觉得呢?” 周谦政觉得马建兴脸上的笑容诡异得很,皮肉纠结在一起,看得人心里毛毛的:“什么熟?” “他叫什么?” 周谦政下意识地就说出了程锐的名字,说完他心里猛地一慌:“马局长,你……” “你不是想要回那批酒吗?那就明天晚上,带他来给我验验看有几分熟了。” 周谦政犹豫了。 “怎么?不行?”马建兴收了笑容。 “怎么不行?当然行!”周谦政谄笑道,“我办事,您放心,明晚保管您满意!” 昨天更新是不是有bug? 第28章 周谦政想了一晚上,他觉得沈文硕并没有尽心要弄回那批货,与其坐在这干等,还不如豁出去了。 程锐在他心里,远不如货物来得重要,那些可都是他攒到现在的真金白银啊,是程锐卖几万次身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他想着,要是程锐跟别人做过了,沈文硕一定会嫌弃,他到时再劝程锐收了马建兴的钱,那程锐就怎么都说不清了。 他知道马建兴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跟程锐玩过几次后一定会腻,他便可趁机把程锐带回自己那。沈文硕不爱乱搞,有洁癖,他可没有,管你程锐跟过几个人呢,在床上爽了就行。 周谦政越想越觉得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事,既能拿到货,又能得到人,半夜就给陈晨去了电话,让他明天带着程锐,翘掉最后一堂课。 陈晨睡得迷迷糊糊,只管答应,也没想起问他要做什么。 要程锐翘课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陈晨骗他说带他去听其他学校一个难得的教授讲座,才把他给哄到校门口。 周谦政已经在那等着了,见他俩出来,放下车窗喊他们上车。 陈晨好几天没见到他人影,挺高兴地让程锐坐到后面,帮他关上门,自己坐到前面周谦政旁边,夸张道:“不得了了,什么事要你亲自开车来接?” 周谦政眼睛时不时地往后视镜里看:“有个聚会,沈文硕让我来接人。” 程锐在看到周谦政的时候,就知道不是去听什么讲座了,鉴于前些日子周谦政经常蹭饭的原因,他没怀疑他所说的话,以为是沈文硕又在安排什么“惊喜”。 陈晨心思细,发现周谦政一路上老是要抬眼看看后视镜中的程锐,不免在心里嗤笑,他早就看出来周谦政对程锐有意思,不过他知道,程锐才看不上他。 车子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的门口,进门时服务人员收走了他们的手机,说是为了防止拍照曝光别人隐私,程锐以为这些高档会所都是这样,顺从地将自己的小手机交给了服务员。 陈晨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去过的再高档的地方也没收过手机啊,难不成今天要来什么大人物? 周谦政带他俩进了一间套房,套房小客厅里的桌子上备满了水果等吃食。 将人送到后,周谦政便称有事暂时离开了,陈晨放松地倒在沙发上,拿着西瓜啃了两口后,让程锐也吃。 程锐不饿,想着今晚肯定回去不得早,他还有作业,今天必须完成,便拿了一本硬壳封面的书垫在沙发上,自己盘腿坐在沙发前的绒毯上面,认真写起作业来。 陈晨不好再打扰他,自己吃了会水果后,渐渐有些无聊,手机没的玩,房里也没什么娱乐设施,就在他想要起身出去走走的时候,门开了,周谦政同他招手。 他看程锐写作业写得挺有聊的,没跟他打招呼就出去了。 “怎么了?”陈晨问周谦政。 “没什么,你可以回去了。”周谦政用完人就赶,怕陈晨呆在这里碍事。 陈晨一脸迷惑,怎么他才吃了几个水果就没戏份了?问道:“沈文硕这是要干啥啊?” 周谦政被他问得不耐烦了:“要你走就走,哪来这么多屁话?” 陈晨被他凶得脸上也没了面子,没再说话,脸色不太好地下楼去。 走到一半,他似乎听到了安歆的声音,站在楼梯上回头往上看,便看到安歆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从屋子里走出来,接着便涌出了更多的人。 他更加疑惑了,今天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还要安歆作陪? 他又看了会儿,见他们在拐角拐了弯,没了身影才继续下楼。 门口有服务员打开了储物柜,让他拿回手机,他跟程锐的手机放在一块,没打开前就听到里面有震动声。 他往程锐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是“沈文硕”。 电话未接通,手机屏幕上显示了11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来自沈文硕。 他不是让周谦政接了程锐来这里吗?还打什么电话?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陈晨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贸然接别人电话的好。只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想起,二楼拐角后,似乎就只有一间房,就是程锐所在的那一间,安歆他们,去那里干嘛?沈文硕一直在给程锐打电话,很显然,他并不在这个会所里面,不然走几步就能见到了,何必打出十几个未接电话来。 “等等。”陈晨阻止服务员关上储物柜的门,手速飞快地拿出里面震动着的手机,“帮我朋友接个电话。” 服务员没收到禁止接电话的命令,便没有阻拦。 “喂,锐锐,你在哪?”电话里沈文硕的声音很是着急。 “喂,沈老板,我是陈晨。” “陈晨?他电话怎么会在你这儿?你们还没下课吗?”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要出大事了。 “早下课了,周谦政接了我们在圣豪会所,你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沈文硕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你先帮我照看着,我马上到。” “额……等等……喂……”陈晨哪里照看得到啊,他自己都被赶出去了。 他把程锐的手机连同自己的放在服务台上:“你先保管着,我过会再走。” “好的,先生。” 陈晨重新上了二楼,只不过到了拐角就被两位雄壮的保镖给拦下了。 “两位大哥,我刚从里面出来的,落下东西了,你们让我进去找找。” 保镖横着脸:“里面在办事,禁止任何人进入,你回头再来找吧。” 陈晨:“……” 再说安歆那边,她跟姐妹们陪着一群老板,台球打了,保龄球也扔了,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了,却在打开套房的一瞬间,因为地上坐着的程锐而愣住了。 程锐也没想到突然会来这么多人,想从地上站起,却因为腿麻而又坐了回去。 安歆立马去扶他,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沈文硕让我来的。”程锐因为脚麻,踮着脚扶着沙发。 安歆声音变大了些:“你走错房间了吧,快下楼打电话去问问沈文硕,是不是让你在隔壁等他啊?” 还没走到门口,有一人伸手拦住了他们。 安歆请求道:“吕科长,他是我学弟,小孩子走错房间了也不懂,您大人有大量……” 吕科长笑了笑:“走错了也是缘分,不如留下来喝两杯。” 安歆尴尬地笑着,其余人跟着马建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看了看门口,有两个保镖守着,看来这根本就是故意为之。 “真的是沈文硕让你来的?”安歆带程锐往最边角的一个沙发走。 程锐也察觉出不对来了:“周谦政跟我这么说的。” 安歆轻声咒骂了一句,又看了看门口,吩咐程锐:“待会儿你看准了时机就溜,我估计沈文硕还不知道这事。” “好。”程锐也紧张了起来。 “安歆,你们坐那儿是个什么意思啊?”吕科长面色沉下来。 安歆忙扭着腰去道歉:“抱歉啊吕科长,我先自罚三杯,不过我那个学弟就算了吧,他脑袋笨笨的不会说话,别再惹得大家不高兴。” 吕科长没让她拿酒杯,一掌打在了她的侧脸上:“懂不懂点规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程锐忙冲过去将安歆护在身后:“你个大男人,怎么还打女人呢?” 安歆生怕他会为自己出头,想将程锐推回角落里:“你别管。” 吕科长哪里会放他回去,扭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推,便将程锐推得摔坐在马建兴的腿上:“还不快去陪陪我们马局长,把他伺候高兴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程锐腰间被一个陌生的手掌搂住,他不禁生起一阵恶寒,挣扎道:“你别碰我!” 马建兴凑到他耳边闻了闻:“好香啊,是蜜桃成熟的味道。”说完用他肥厚的唇在程锐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程锐恶心得反胃,爆发出力气挣开了他的双手,回头冲他脸上狠狠打出去一拳。 可惜拳头刚碰上,他就被吕科长一脚踹在了膝盖上,不可控制地双膝跪地,额头也磕在了桌角,引起一阵眩晕。 吕科长麻利地把他拖回到沙发,脱下他的外套,反捆住他的手。 马建兴揉了揉脸上被打的那块地方,不是很疼,但却足以挑起他的怒火。 他一手按在程锐的小腹上,一手拍了拍他的脸:“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乖的,尤其讨厌,你这种不乖的,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是想要配合地拿到一笔钱,还是吃点苦头,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程锐看到他的脸离自己这么近就想吐,手被捆住了没法动,他便用力挺身拿头去撞他。 结果自然是没撞到,马建兴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对吕科长说道:“让他受点教训再送到我床上。” 安歆对这些“教训”再清楚不过了,她知道,程锐不可能会受得了这些折磨,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屈辱,会让你犹如猪狗似的趴在地上任人鞭笞。 她一向识趣,所以没经历过这些,但她是见过那些“执行”现场的,程锐那么骄傲一个人,连沈文硕的低声下气都瞧不上,要是今天受了折辱,断然会活不下去。 安歆看了看桌上的酒瓶,又看了看已经被吕科长扔到地上,撕裂了衬衫的程锐,狠了狠心,拿起酒瓶在桌上敲碎后,用断裂的玻璃,割向了自己手腕。 第29章 鲜红的血液沿着手腕滴落在地毯上,安歆没敢割太深,她要的是震慑到他们而不是真要自己的命。 屋里所有人都静止下来,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吕科长松了松领带,皮鞋底踩在程锐裸露的胸口,问安歆:“这是要表演个什么节目?” 安歆拿着酒瓶的手微微颤抖,酒瓶裂口仍然抵在手腕上:“大好的日子,要是弄出人命来可不好吧。” 马建兴听她说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在我面前死个人是很了不起的事吗?别说是你自杀,就算是被人故意打死,我也能让在座的所有人全身而退。” 安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些,她会想到用一条人命来要挟,是因为她知道马建兴最近要升官,不能出什么岔子,她的死对他不可能不会有影响。 只不过这影响很有可能微乎其微,她以死来换得在他身上挠个痒痒,是万分不划算的。 除非沈文硕会用她的死来大做文章,倒是有那么点将马建兴拉下马的几率,可她哪里舍得死,她是最惜命的人了。 “怎么不动了?死给我们看看啊。”吕科长笑着说风凉话。 “安姐!不要!”程锐躺在地上拼命扭动着身躯,可却怎么都摆脱不了踩在自己身上的脚。 安歆猛地将手里的酒瓶往吕科长那个方向砸去,她杀不了自己,也没胆子伤人,屋里的权贵,她一个都伤不起,只能虚张声势。 吕科长侧身躲开,安歆冲向他,将他撞开的同时酒瓶撞到墙上,“哗啦啦”碎了一地。 程锐的手被绑着,安歆跪在地上帮他解了一下没能解开,不再耽误时间,扶起他便让他快跑。 “操,臭婊子。”程锐刚跑两步,安歆就被吕科长一把抓住了头发,对着她脸上狠狠掌掴两巴掌。 程锐听到了声音,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也不能回头。捆着手的衣服已经有些松,他再挣几下便能挣脱,便可以拿衣服罩住保镖,给自己争取到一丝逃生的机会。 可就在离门口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后背被人用力踹了一脚,他膝盖还有余痛,原本走路就不太稳,这下更是直接控制不住摔倒在地上,膝盖先落地,接着便是肩膀和侧脸,摩擦在地毯上,一阵刺痛。 吕科长解开皮带,抽出来后往程锐身上抽去:“我叫你跑!你再跑啊!” 只一下,程锐便疼得厉害,吕科长下了重手,眼里起了兴奋之色,又重重抽了一下后,却听得外面传来吵闹声。 吕科长抬头看向保镖,眼神示意他们出去看看。 门刚打开,沈文硕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冲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程锐和拿着皮带的吕科长后,一脚便踹在了吕科长的肚子上。他平日里有在健身,以前还学过散打,力道远比吕科长要厉害得多。 吕科长被踹翻在地,保镖这才反应过来要去抓沈文硕,却被沈文硕轻巧地躲过,直追着吕科长,拎起他的衣领,一拳一拳地揍在他的脸上,他的腹部。 保镖拉不开两人,便也拿拳头往沈文硕身上招呼,沈文硕挨着痛,全然不管。 吕科长渐渐没了反抗的力气,嘴里鼻子里都被打出了血,溅了他一脸,沈文硕这才松开,再去对付那两个保镖。 安歆趁机连滚带爬地爬到程锐旁边,帮他解开外套绑着的手,帮他把外套披在身上。 “陈晨,你先带他们走。”沈文硕分神道,里面的两个保镖比外面的要难对付些,再加上他体力已经消耗了许多,一时难以顺利制住他们。 “好!”陈晨一直躲在门口,听到沈文硕喊他,急急冲了进来,看到程锐和安歆的样子,被吓了一跳,“你们没事吧。” 安歆喘着气:“还行,死不了,快走。” 程锐腿疼,头还有些晕,陈晨直接将他背了起来。 有人出手想要拦住他们三人,一个女人忽然惊声尖叫道:“打人啦!打人啦!” 接着好几人叫喊起来,慌里慌张地往外面跑,她们都是安歆的姐妹,平时受了她不少恩惠,刚刚那种情况她们为了自保不能帮忙,现在情况一变,她们便可以在里面浑水摸鱼,造成一片乱相,让安歆跟着她们一起溜出去。 场面更加混乱起来,吕科长被人扶起,一同护着马建兴。 沈文硕抄起桌上的水果一通乱扔,马建兴脸上也挨了一片西瓜,在他面颊上留下了不少西瓜汁,又掉落在他的衬衫上,将衬衫都染红了一块。 马建兴何时这么狼狈过,怒道:“沈文硕,你给我住手!” 沈文硕心中的一口恶气出不掉,听到他的声音后才想起,是他最爱玩弄清秀的学生了,怒气冲冲地向他冲过去。 吕科长被打怕了,下意识地躲开,其他护着的人也根本拦不住他,他上前一脚踩在马建兴的鸡巴上。 “哎哟喂,你他妈的给老子松脚!”马建兴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抽动。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沈文硕脸上也挂了彩,红着眼恶狠狠地环顾了一圈,警告道,“你们最好别再轻举妄动,不然马局长的命根子可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啊――”马建兴感觉他脚下更用力了些,忙吩咐道,“你们都别动!沈老弟,咱俩谈谈条件。” “谁他妈要跟你谈条件!”沈文硕啐了他一脸血水,“我要你牢牢记住,程锐不是你该动的人。” “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不想被大家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的话,我劝你尽快离开,还有,不要再找程锐的麻烦,不然章端诚可是很容易抓到你的把柄。”沈文硕最后用鞋尖在他的阴茎上碾过,马建兴疼得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没有他的命令,保镖也没有再拦他,沈文硕离开后,马建兴才拿他们出气,捡起吕科长的腰带抽他们,骂道:“妈的,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蛋!” 楼下会所的保安已经被沈文硕教训过一顿,但见到有人从楼上下来,还是顽强地围成一个圈,将程锐他们一小堆人围在了中间,不让他们离开。 陈晨不得不说,即使被打断了胳膊,痛得直不起腰,仍要坚持拦住他们,属实够敬业。 他一个人冲不过这么多人,其他的姑娘们又娇气得很,被推了一下就叫叫嚷嚷地说手臂都被打青了,吵得他脑壳疼。 安歆看着这围了两层的人墙,手上还受了伤,已是不敢再冲动。 沈文硕从楼上下来了,人群忽然安静下来,都抬头盯着他。 “让开。” 保安跟保镖还是差得许多的,他们虽然也受过训练,但完全没有保镖会打,也没有保镖那么能挨打,此刻已经被沈文硕打出了心理阴影,他一开口,大家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沈文硕从陈晨背上接下程锐,将他打横抱在怀里。 终是没人再拦着他们,沈文硕先前就把钥匙给了陈晨,原本是想让他们先走,没想到他们没走得成。 陈晨开车,安歆坐在副驾驶,沈文硕在后排照顾程锐,帮他把外套的纽扣给扣上,摸着他冰凉的手,担心他会冷,又拿了自己的外套给他裹住。 “嘶――”沈文硕裹住他的时候用力了些,碰到了程锐背上被抽打的伤口。 看着他吃痛的表情,沈文硕又心痛又自责生气,明知道周谦政是什么样的人,他竟然还放任他们接触了好些天,害得程锐受了这些苦头,全都是他的错。 “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程锐无力地靠着他:“还好,就有点火辣辣的。” 沈文硕很想抱抱他,可又怕把他弄疼了,只好握紧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用力而陷入掌心,这微末的疼痛,一点也比不了他内心的痛楚。 安歆用裙子外层的纱缠绕在手腕上,缓解气氛道:“陈老师你可得开快点,老娘的血都快流干了。” “那必须的,你坐稳了。” 沈文硕真诚道谢:“安歆,谢谢你。”他可以看出,如果不是有安歆在,程锐身上一定不止这些伤。 “谢什么呀,应该的,好歹程锐请我吃了不少饭呢。”自她从程锐那拿沈文硕的卡刷了顿饭钱后,后来每次他们仨约饭都是由程锐来付。 “安姐,谢谢。”程锐也很感动,安歆那举着酒瓶要拼命的架势,又飒又牛气,此后那画面在他心里留存了许久。 “哎呀,甭跟我客气。” 沈文硕和程锐都是皮外伤,清理了伤口后,开了些药酒让他们回去涂。 安歆伤口不是太深,但也要进行缝合,沈文硕让帮她办了住院手续,开了间VIP单人房,让她在医院好好休息几天。 他还特地在医院门口买了些水果给安歆送去:“也不知道马建兴等人会不会找你报复,你就先在这住着吧,之后我会帮你找好一点的疤痕祛除医院,你卡号还是那个吗?我再打点钱给你买点补品什么的。” 安歆脸上被打得有些肿,不过不妨碍她听到“钱”这个字眼的高兴:“哎呀,看来我这波美人救英雄救得不错,卡号没变,欢迎沈老板多多照顾。” “需要我找个护工吗?” “不用不用,除了左手不太方便外,也没什么难处,我让陈晨留下来跑几天腿就行了。对了,程锐怎么样?他被抽的那两下估计得疼个好几天呢。” 提起这个,沈文硕眸中寒光毕现:“他也还好……” “诶,你别冲动,安歆需要休息,我帮你把沈文硕喊出来,你俩单独去谈行不行?” “谈个屁谈!” 沈文硕和安歆都听出了是周谦政的声音,两人对视了一眼,周谦政便“嘭”地一声推开门闯了进来。 第30章 “沈文硕你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能得罪马建兴?我们……” 周谦政没能把话说完,沈文硕对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 “操!你发什么疯,你……” 又是一拳,周谦政被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墙根。 “沈文硕!你敢打我!” “我连马建兴都敢打,怎么不敢打你?”沈文硕捏了捏拳头,“周谦政,这两拳还算是轻的,你把程锐送出去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会怎么做吗?” 周谦政扶着墙站起来,指着沈文硕鼻子骂道:“你就为了他打我?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别忘了,当初你刚来北京,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外面都是我罩着你,是我带你进入到上层社会,结果你现在为了那么个下贱的玩意儿打我?” 当初沈文硕跟着沈芷玫到北京来上学,章端诚送他进了一所贵族学校,里面阶层分明,沈文硕呆了一天便明白了里面的游戏规则。 阶层最高位的人是周谦政,也许是看他不好惹的样子,周谦政开学没几天便邀请他加入他们。 沈文硕看在他是周家人的面子上,跟着他混了。周家是“皇亲国戚”,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到,有个机会能跟周家有交集,沈文硕当然不会放过。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周谦政还真当他是服他,求他庇佑才跟着他呢。 他不免嘲弄地笑了笑:“程锐从来不是下贱东西,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那在我眼里,你比起他来要远远不如。我只当你脑袋蠢笨,嚣张跋扈,却没想到你的心肠早已变黑溃烂,程锐好歹是我的人,你要真拿我当兄弟,就不会连问都不问一声把人弄成现在这样,你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吗?” 周谦政从没见过沈文硕此刻这般凶戾的眼神,心里竟有些虚:“他……他要是乖一点,哪里会被打,只不过是玩一玩而已,你看陈晨又不是没陪人玩过,只要把那批货拿回来……” “滚。”沈文硕怒声打断他,“你不想再挨揍的话,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周谦政脸上痛得像是断了骨头似的,自然不会再想挨揍,沈文硕这么会打,他以前从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向来叱咤风云,不会有不长眼的要挑战他们的权威。 “沈文硕,你别后悔!得罪了马建兴,你以为你会有好果子吃吗?我最起码有周家替我兜着,你呢?指望你那继父吗?” “还不走?”沈文硕又举起拳头。 周谦政忙扶着墙往外走:“你他妈要是后悔了,回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帮你!操!” 看着人离开,沈文硕才看了看自己手背,由于刚刚的那两拳,他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陈晨一直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见到周谦政肿着脸出来,伸手想查看他脸上的伤,却被周谦政用力推开。 他叹了口气,问道:“疼吗?” 见到还有人关心自己,周谦政的心情勉强好了一些。 “我早跟你说过,别打程锐的主意,沈文硕从一开始就不是玩玩的。” 陈晨的一句话,再次掀起了周谦政的滔天怒火:“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你当你也是沈文硕啊?他妈的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周谦政带着他的怒气离开了,陈晨愣在了原地,虽然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没一会沈文硕也从病房出来:“程锐应该检查完了,我去接他,安歆这边还得麻烦你多多照顾。” 陈晨失魂落魄地答应。 沈文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有其他什么困难及时联系我。” “嗯。” 陈晨在外面缓了会才进去,不过刚刚周谦政的声音很大,病房里的安歆也听到了,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头难受。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渣?” “我知道。”陈晨坐在病床旁,拿手撑着下巴,“可我就是……唉……” “他虽然是周家私生子,但也是从小被惯着养大的,家里人把他宠得无法无天,脾气差,有时候在床上都混账得要死,可他对我好的时候,我说什么都答应,我想要的东西,他从来不会拒绝,而且活又好,每次都被他操得欲仙欲死。” “你知道吧,要找到一个活这么好的1有多难得!不,你不知道,你又没当过0!” 安歆笑道:“诶诶诶,得了吧你,老娘睡过的男人可比你多了好吧,改天我再给你介绍一个不就完了,抬头看看姐的手吧,为了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还不如继续每天对我哭诉你那跑路的初恋呢。” “可初恋他穷啊,我就为我那掏钱买单的金主伤心一会不成吗?”陈晨说着眼睛还真红了。 “好好好,周谦政不值得,但人民币确实值得。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沈文硕这次给我的英雄奖金分你一点好了。”安歆拿没受伤的那只手轻抚他的头发,“别哭了啊。” 陈晨双手捧住她的手,感动道:“姐,您真是我亲姐!” “嘁,德行!” 回去的时候,沈文硕小心再小心,开车都怕颠着程锐,上楼更是不肯让程锐自己走,而是将他背了上去。 程锐除了嘴角和额头破了点皮,膝盖和后背只是淤青,不动的时候还好,动起来才有些疼。 沈文硕连洗澡都不放心他一个人,非要进去和他一起洗,程锐没精力再抵抗,只得随他高兴。 沈文硕自己又将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他记得自己闯进房里的时候,程锐上身是赤裸着的,他不知道除了身上显露的伤处,他还有没有被逼着做过其他事情。 程锐有些累了:“好了没啊?我困了。” “嗯,好了。”沈文硕帮他擦净身上的水,没让他穿睡衣,而是拿浴袍裹住他,自己也匆匆擦干净,穿上衣服拿药酒帮他擦淤血处。 程锐乖乖在床边坐着,沈文硕蹲在地上帮他用药酒按摩膝盖。 “疼不疼?” “还行。” 沈文硕很想问他,在那间屋子里都发生了什么,可他不敢问,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膝盖被药酒揉出了热度,医生说不能按摩太久,他解开浴袍的带子,帮他擦其他地方。 胸口的红印突兀地乍现在眼前,沈文硕的怒意因这红色更加难平,他忽地咬上程锐的唇,用力而凶蛮,程锐根本抵不住他的力道,被他吻倒在床上。 后背压着被子,嘴里也是一股铁锈味,程锐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个“疼”字。 沈文硕松开他的唇,捏着他的下巴气道:“你还知道疼?周谦政是什么样的人,平时你都有点怕他,可他去接你你竟然还真敢上他的车!” 程锐没想到,今天这种情况,沈文硕还要强迫他做爱。 他算是认命了,无论是沈文硕还是周谦政,亦或是下午那屋子里的其他人,面对他们,他根本毫无反击之力,只能任之玩弄,安姐手上割了那么大个口子,他们都熟视无睹,要弄死他,简直就如弄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沈文硕,我背疼,你能不能让我趴着做。” 沈文硕刚刚咬他仅是因为生气,听他这么说,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他的意思后,心里更是一凉。 原来在程锐心里,他就是一个只会做爱的禽兽。 他又气又难过,将程锐翻了个身,拿起放在地上的药酒,继续帮他抹后背。 皮带留下的痕迹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沈文硕低头用唇轻轻吻过。 程锐感觉有水滴在他的背上,是温热的,他疑惑地回头:“沈文硕,你……哭了吗?” “对不起。”沈文硕的声音有些颤抖,“锐锐,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程锐对于他会哭这件事感到意外,而且,他还是在为自己哭。这让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地趴着。 沈文硕也没再说话,帮程锐擦完药酒后,系起他的睡袍腰带,让他侧躺着盖上被子。 “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做。” “不用,没有胃口,我想先睡一觉。” “好。”沈文硕关灯,陪他躺了下来,怕程锐后背会疼,胸口不敢靠着他,只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程锐却突然没了睡意。 “锐锐。” “嗯?” “他们……他们除了打你,还对你做了什么?”沈文硕几经踌躇之下还是问出了口,他必须知道程锐所受到的所有伤害,好一笔一笔地还给他们。 下午被关在房间的时候,那种恐惧是程锐以前从没体会过的,他甚至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那里。但现在也许是因为在熟悉的人身边,他躲在柔软的被子里被沈文硕护着,现在再回想起来好像都没那么可怖了。 “就是打了几下,幸好你来了。”这是程锐的真心话,沈文硕冲进来的那一刻,他紧绷着的身心突然就放松了下来,他没考虑过保镖等其他问题,就是莫名相信沈文硕,觉得见到他自己一定会得救。 沈文硕当然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程锐感觉自己腰间的手紧了紧,接着有唇贴上了自己的脖子,他似乎感受到沈文硕的脸上还带着泪,有一点凉。 “锐锐,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或许是因为他的泪,又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真诚,程锐心中一暖,反握住了沈文硕的手。 “嗯。” 第31章 夜里,程锐做了噩梦。 梦里他又被关起来了,有好几个人拿着皮带抽打他,安歆挡在他前面护着,可那皮带还是往他身上落,痛得他瑟瑟发抖。 突然沈文硕出现在打他的人里面,他没有帮自己,而是也拿着一根皮带,要往他身上招呼。 他被吓醒了。 “怎么了?锐锐,是不是做梦了?”沈文硕睡得浅,程锐一有点动静他便醒了。 “嗯。”梦里的场景让他醒来都觉害怕,他避开伤处翻了个身,面对着沈文硕。 “别怕,有我在。”沈文硕不敢乱碰,只轻轻拍着他的肩安抚他。 程锐寻求安全感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一下又触动到了沈文硕的心。 以前他只会在睡着时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钻,这会醒着便往他怀里躲,明显是因为那件事让他心生恐惧。 沈文硕更加自责,把人哄睡着后,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这个仇他必须得报,没人可以欺负程锐。 程锐是第二天才发现,其实沈文硕伤得比他重多了,他只需每天涂涂药酒,而沈文硕手上的伤还得每天去医院换药。 沈文硕在去医院的时候,顺便把程锐带去章家。 “你受了伤,暂时就别去学校了,反正还有一个月就要放寒假,先在我妈那儿呆着,等期末考试后我再送你回家。” 说话的时候,程锐眼睛盯着沈文硕手上的纱布,似乎可以看到里面一层的颜色有些深。 “我的书包还落在昨天那个地方。” 沈文硕小心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提起那里,他心里便不痛快:“我会帮你去拿。” “嗯。”程锐没睡好,整个人都不太精神。 沈文硕一早就跟他妈打了电话,告诉他妈程锐会去住段日子。沈芷玫语气里有些担忧,说正好,章端诚也有事找他。 昨天闹得那么大,估计晚上事情就传到章端诚耳朵里了。 他被马建兴整也算他自作自受,如果当初他没有拿章端诚的名号在外面招摇,马建兴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小公司。 只是程锐何其无辜。 刚到章家别墅门口,莹莹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锐锐哥哥!快来看我养的小兔子!” 程锐下车,对莹莹扯出笑容:“什么小兔子?” “呀!锐锐哥哥,你脸上怎么受伤了?”莹莹一脸担心地抱住他的腿。 程锐编了个谎:“哥哥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脸了。” 沈文硕也下了车,莹莹抱着腿偷偷看他,疑惑道:“硕硕哥哥也摔了?” 沈文硕拍了拍她的脑袋,把她抱起来:“对,我们一起摔的,别缠着你锐锐哥哥,他腿上有伤,你会把他碰疼的。” 莹莹立马握住自己的手:“那我不抱他了。” “莹莹,你不是要带你锐锐哥去看兔子的吗?”沈芷玫在门口喊道。 “对!”莹莹扭动起来,“硕硕哥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文硕只好放下小朋友,莹莹小心翼翼地抓住程锐的衣袖:“锐锐哥哥,我们去楼上看小兔子吧,可可爱了!” 程锐笑着握住她的手:“可以牵手的,哥哥手没摔到。” “好,哥哥你慢点走,别又摔着了。”莹莹的童声稚语让程锐心情好了不少。 沈文硕看着他们也少了些闷气,看来送他来这里是最正确的。 “阿姨,叔叔。”程锐有礼貌地打完招呼,莹莹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上楼。 等他们上楼进了房间,章端诚才用力将茶杯置在桌上:“你倒是会给我惹麻烦。” 沈文硕先由他撒气。 “你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一没权二没钱,就敢打吕科长?光打吕科长还不够,你还打马建兴,你以为你能耐有多大?以为我什么事都能给你兜着?马建兴可一直在找机会寻我的错处,好把我这个位置换成他的心腹,你倒好,送上门给他抓!” 沈文硕不慌不急道:“章署长,这事轮不到您想兜还是不兜,到这份上,咱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章端诚冷哼一声。 沈文硕继续说道:“程锐刚刚那样子你也见过了,这个仇我不可能不报。” 沈芷玫听糊涂了,她只知道沈文硕得罪了马建兴,还被人打了,却不晓得程锐也搅和在这件事当中:“这跟锐锐又有什么关系?” 沈文硕把程锐带过来,其实也是希望他妈心软,能够看在程锐的份上,帮忙在章端诚那边说说好话。 “马建兴看上了程锐,把人骗了去差点强暴他,所以我才把他给打了。” 沈芷玫惊讶地捂住嘴:“怎么会这样?锐锐没事吧?” “他被打了好几下,还好我去的早,不然他就……”剩下的话便由沈芷玫自行想象。 “天呐!”沈芷玫眼眶泛红,“那姓马的平时风评就差,端诚,这事你必须帮帮忙,锐锐是我带来北京的,我可不能对比起程家,让他在北京出了事。” 章端诚知道沈文硕前因后果并没说全,这也是他没有告诉沈芷玫的原因,她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性取向的问题,要是知道这事只是为了个小宠,还是个男小宠,不知道要怎么气呢。 “报仇?”章端诚轻蔑地笑了,“你怎么报仇?你有什么能力报仇?” “我是没这个能力,但金氏有。” “金氏?”章端诚笑得更大声了,“你还妄想攀上金氏?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被马建兴扣下的那批货,我原本就是打算让金家人帮我要回来的,只是没料到周谦政性子那么急,这才惹出这个祸事。” “你能跟周谦政混到这份上纯属运气好,再加上周谦政从小养在外面,跟他们本家有很多界限,你当金家也是这么容易就搭上线的吗?人家愿意帮你弄回货,当然是图你的回报,你觉得你又能给金家多少回报?” 沈文硕知道章端诚瞧不上自己,也不跟他争这个,只是劝他:“无论是金家还是周家,都比跟着张局长的好。” “嗬,你以为京城这么容易就能随便站队啊?”章端诚重新拿起茶杯,示意沈芷玫给他添茶水,“马建兴的事情我会帮你,说到底还是他看我不顺眼,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你最好别再有什么动作,公司的事也别再管了。” “我明白。”沈文硕有了他这句话,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当然金氏那边他也不会放弃。 趁章端诚喝口茶的功夫,沈文硕瞥了一眼楼上,跟沈芷玫说道:“莹莹买了什么兔子?我也上去看看。” “就是普通的小白兔,张婶带她去花鸟市场看到的,她非要买了带回来。”随着他离去的背影,沈芷玫的声音不禁越说越高。 等她说完,沈文硕也没了影,她跟章端诚嘀咕道::“跑这么快做什么,他怕你骂他?” 章端诚笑笑不说话,心想他可不是怕我,是急着看他的小情人去了。 莹莹的兔子养在她以前的婴儿房,现在已经变成了她的活动室,沈文硕过去的时候,程锐正和她坐在地上一起喂兔子吃白菜。 “张婶奶奶跟我讲,说兔子不能喂太多,可难养啦!” 程锐笑道:“你怎么还在叫张婶奶奶,你妈不是说了好多次让你叫张奶奶吗?” “可是妈妈他们都叫张婶呀,我叫隔壁的聪聪奶奶就叫聪聪奶奶,叫豆豆爷爷就叫豆豆爷爷,为什么不能叫张婶为张婶奶奶呢?” 程锐被她说得笑个不停,沈文硕也跟着笑道:“因为莹莹是笨蛋。” 程锐没听到他的脚步声,这才发现他站在门口:“你跟叔叔阿姨谈完了?” “嗯,谈完了。”沈文硕走进来坐到他旁边,也拿起小篮子里的一片菜叶子。 莹莹被说笨蛋很不开心,但又不敢回嘴,只好借沈文硕喂兔子来反击他:“硕硕哥哥,你别喂啦!兔子不能吃这么多的,张婶奶奶说了,笨蛋才会给兔子喂很多。” “哦?”沈文硕看着手里的菜叶子,“那我倒要去问问张婶,她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不要!”莹莹紧张地站起身,很快又坐下来抱住程锐的胳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求他帮忙。 程锐拿过沈文硕手里的菜,放回小篮子:“你别欺负小孩儿。” “莹莹,我欺负你了吗?” 莹莹噘着嘴:“没有,硕硕哥哥没有欺负莹莹。” “乖,改天给你买糖吃。” 莹莹站起来,拿手挡在嘴边跟程锐说悄悄话:“锐锐哥哥,我才不要他给我买糖吃。” 程锐便笑弯了眼睛,沈文硕看她让程锐这么高兴的样子,便装作没看到他们俩人在咬耳朵。 中午他们一起在章家吃了饭,饭后沈文硕陪程锐在他房里午休。 “你放心睡吧,我陪着你。” “嗯。”屋里拉着窗帘,饭后又容易犯困,程锐没多久就睡着了。 莹莹每天中午也都要睡午觉,不过大部分时间是闹到下午才睡,今天又有程锐在,更是闹着要玩儿。 张婶哄了半天,说锐锐哥哥也在睡觉,要等锐锐哥哥醒了才能一起玩。 莹莹便一会就要去沈文硕房门口听听动静。 到了下午两点多,莹莹再也憋不住了,偷偷打开了房门的一条缝,恰巧沈文硕此刻在偷香,猝不及防看到门缝后的莹莹,也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他面上不显,竖起手指放到嘴前,让莹莹小声一点。 莹莹点点头,但并不离开,堂堂正正地“偷看”。 沈文硕只好轻声下床,把莹莹带回她自己的房间。 “这么精神,中午睡了吗?” 莹莹诚实地摇了摇头。 沈文硕便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强制睡觉。 莹莹一脸天真地问他:“硕硕哥哥,你为什么要亲锐锐哥哥?” “因为……因为我们关系好。” “那我也可以亲亲锐锐哥哥吗?” 沈文硕严肃说道:“不可以!” “为什么?亲脸也不可以吗?我经常亲爸爸妈妈的脸啊。” “不可以,哪里都不可以,因为你跟他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亲了会被锐锐哥哥讨厌的。不过……”沈文硕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你可以亲我。” 莹莹连忙闭上眼睛:“硕硕哥哥,我要睡午觉了,晚安。” 第32章 沈文硕晚上没留在章家,他跟程锐说,要去公司办点事,太晚了就不过来打扰他休息了,如果他睡不着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让莹莹陪他。 程锐哪好意思让小朋友陪自己,更何况他是住在沈阿姨这儿,有了大人好像就有了些安全感。 虽然夜里还是做了梦,不过抱着胳膊缓了缓也就好了。他现在比高中的时候进步了许多,以前怕做梦会不敢睡,但这次他知道是梦,梦是假的,只要醒来便可,压力倒没高中时候那么大了。 程锐在章家住到期末,考完试那天他跟陈晨去看望了安歆,仨人在家吃了顿饭,菜是程锐做的,他平时看沈文硕做了好多次,这次照着他的步骤来,味道竟也不错。 安歆不知道从谁那儿打听到,马建兴就是在外面吃饭碰到他们才看上程锐的,所以她心有余悸地表示以后再也不随便在外面乱吃饭了。 陈晨笑她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傍晚沈文硕来接人,安歆有段时间没见到他,说他瞧着好像瘦了些。 程锐经常能见到他,虽然有时候就是吃顿饭的功夫,倒是没发觉他变瘦了。沈文硕自己是知道的,他家里有体重计,每天锻炼完了就要测一测,这些天每日数字都略微有下降。 他在金家的帮助下,把那批红酒给弄回来了,销售渠道也是金家找的,周谦政自那天医院过后再也没出现。 公司最后其实是亏了,沈文硕把钱分了分,他不贪周谦政的那点,给他留了他该有的,其他作为遣散金分给了员工,只留下几个得力助手,暂时先在公司做些闲职。 这件事情并没有落幕,马建兴暂时没有找他的麻烦,不知是章端诚的作用还是金家的作用。总之,这个年,他可以先平静地度过。 沈文硕也收拾了衣物,这次不仅仅是送程锐回家,而是跟他一起回去。 章端诚的父亲今年过八十大寿,他要带沈芷玫和莹莹回老家过年,沈文硕自然不会一起过去,便有了理由回东升镇。 他们隔日早上出发,下午将程锐送到家,程母感谢地留他吃晚饭,又看他外婆那房子一直没人打理,他今天刚回来肯定没法睡,便留他住下,等明天天晴,回去晒了被子才能睡。 沈文硕高兴地答应,晚上还帮程父一起煮茶叶蛋。 等到晚上快十点,程锐在床上将一本书看到一半,沈文硕才拿着个碗献宝似的跑了上来。 “尝尝好不好吃。” 程锐接过碗和筷子,碗里的鸡蛋已经剥好,还在冒着热气,他夹起来咬了一口。 沈文硕凑到他旁边看,蛋黄的颜色还是淡淡的:“是不是不够入味?” “嗯,有点淡,放那泡一夜,明早就好吃了。”程锐将鸡蛋吃完,有一点噎人。 沈文硕从兜里拿出一盒牛奶,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插上吸管递给程锐:“我放煮蛋的锅盖上焐了好久,很暖,晚上喝点牛奶好睡觉。” 程锐乖乖地喝完,沈文硕把碗送下去,洗干净后才上来洗澡。 程家浴室里没有暖气,浴霸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他匆匆洗了一下,便急急地关门关灯钻到了程锐的被窝。 “你躺了这么久,怎么被子里还不暖?”沈文硕搂住程锐。 “要开空调吗?” “不用,抱着你就好。”沈文硕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嘴唇也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程锐拿手肘顶了顶他的腰:“这是在我家,你别闹。”虽然关着门,而且父母已经不会再随便进他的房间,但他心里还是紧张得很。 “我知道,我不闹,睡吧。”沈文硕最后还是又亲了亲他的耳朵。 程母让程锐跟着沈文硕一起去帮他打扫打扫,沈文硕自然得把人打扫到床上去。 他们有太长时间没做过了,沈文硕在帮程锐扩张的时候,程锐便敏感到不行,在沈文硕手里先射了一回。 沈文硕愈发温柔,他不知道那件事有没有给程锐留下阴影,进去的时候很慢,动起来也很慢,生怕程锐会抗拒。 程锐被他吊得不上不下,身体上心理上都很难受,无奈地怨他:“你能不能快点。” 沈文硕仔细看他,瞧他全身泛着红,咬着唇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这才敢大力操弄起来。 乡下每户人家离得都不近,外婆家还有一个大院子,所以程锐放心地没有忍着呻吟,在沈文硕的身下呜呜咽咽起来。 太久没做的后果就是,沈文硕怎么都吃不饱似的,避孕套换了又换,程锐前胸后背到处都是他用嘴留下的痕迹,尤其是之前伤着的地方,现在已经恢复得完全看不出了,但沈文硕硬是吮吸出两道长痕出来。 想着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多,程锐也就由他去了。 两个人胡闹了好几个小时,程锐的屁股总算被放过,但沈文硕还黏糊着要亲他,逮着他的嘴不松,把程锐亲得整个人都迷糊,亲得他自己又起了反应才不舍地松开。 程锐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纯粹是被累的。 晚上回家,他却看书看到十二点都没有睡意,暗自后悔下午睡多了。 可第二天,他又被沈文硕“借”回了家,又是睡了一下午,晚上便又睡不着,行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这使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一个哈欠都没打。 沈文硕当然是被程母留在家里一起过年,年夜饭还是程母和他一起做的,好在过年开心,程母没再数落程锐不会做饭的事。 这是沈文硕第二次和程锐一起过年,他还记得上一次,他根本没心思看春晚,一心偷偷看程锐了,程锐笑他便跟着笑,程锐不说话他也安静不张嘴。 不过这次可比上次幸福多了,他可以紧紧贴着程锐,两人的腿躲在被子里搭在一起,沈文硕还能拿水果给他投喂,他仍然没心思看春晚,但却可以时不时地亲一亲身边人。 亲他的头发,亲他的眼尾,亲他的脸,亲到嘴的时候却被躲开,程锐看了一眼关着的门,瞪他:“过分了啊!” 沈文硕便以橘子赔罪,剥好了掰开,一瓣一瓣地放到他嘴里,喂完之后手也躲在被子里十指相扣。 他刚刚没注意,这会才发现他们用来看春晚的电脑,是之前他留在这里的,竟然还能用。 “锐锐,要不我帮你换个电脑吧。” “不用,我用不上,这个平时也就给我爸拿来下军旗了。”程锐很不想他在自己家花钱,他现在床上和父母床上都垫上了电热毯,是沈文硕给买的,说是作为程锐帮他打扫房子的感谢。 他哪里打扫过,要说也只能算是他跟沈文硕在床上睡来的。 程母一开始不愿意要,沈文硕骗她说这其实是他们公司的年终福利,买多了才想着带回来过年送给邻居什么的,算作年礼。 程母听他这么说,这才收了下来,可程锐心里却怎么都抹不平这个疙瘩。 有时候,知道真相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零点过后,陈晨和安歆给程锐发来新春贺喜的短信,他认真地打字回复。 “锐锐,我给你换个智能手机吧?以后咱们就可以视频通话了。”以前沈文硕不给他换,是怕他会在网上结交什么不三不四的网友,会上当受骗。但现在他知道,程锐根本不玩聊天软件,可能骗子从加好友这一关就过不了。 光打电话就够程锐烦的了,哪里还想跟沈文硕视频通话,他拒绝道:“我要那么好的手机太浪费了,我不喜欢玩游戏或者聊天,偶尔玩个小游戏也只是无聊,以后学业会渐渐繁忙起来,我没空看手机,你别买。” 沈文硕叹了口气,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少钱:“那这个你总得收吧,新年快乐。” 程锐还是不要:“咱俩是平辈,给红包做什么。” 沈文硕硬塞到手里:“我就是想给你,以后每年过年我都要给你,并且一年要比一年多。” 程锐推不过他,只好将红包放在了自己那边的枕头下,想着等年后回了北京,以沈文硕的名义送给莹莹。 大年初一程家要去程锐的外婆家拜年,沈文硕不好再叨扰,给程父程母各包了一个红包才走,说他已经赚钱了,过年不给长辈包红包的话实在没有礼节。 程锐看着父母收下的那一刻,手心都被汗浸湿了。 等沈文硕走后,程母拆开红包,程锐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这事沈文硕没有跟他透露过,他很担心沈文硕会包太多,那么程父程母一定会怀疑他包这么多的原因。 “你里面多少?” “八百。” “我也八百。”程母笑得很开心,八百也许在大城市很少,但在乡下,这已经很多了,尤其他们跟沈家又算不上亲戚。程母过年给她父母也就包的一千,给小一辈们两百就够了,而且是十岁以下的小辈才有,大了就不用给了。 程锐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拿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汗,连忙上楼去将枕头下压着的钱给藏起来。他没有拿出来细数过,但那快把红包外壳撑破的样子,要是不小心被父母看到,可就完蛋了。 第33章 寒假过后,沈文硕忙起学习来。 程锐还没见他这么努力过,一问才知道,他打算修满学分提前毕业,这倒让程锐有些佩服。 他自小成绩不错全是靠着刻苦努力得来的,现在看沈文硕认真学习的样子,倒是比平时顺眼了许多。 书房的书桌不小,他们两人各自占了一半,互不干扰,程锐这才感觉自己是个普通大学生了。 这一学期是他来北京过得最平淡,心里却是最踏实的一学期。 他没再见过周谦政,不过来蹭饭的常客变成了陈晨和安歆。他看沈文硕要学习,自己总比他有空些,便担起了主厨的身份。 煮出来的东西,沈文硕尝了一口便笑了,因为跟他煮的味道一模一样。 安歆吃了几顿饭后,羡慕地感叹道:“真好,你们真像一起过日子的了。” 沈文硕听了自是高兴,程锐笑意却不明显,他心里还想着四年的事,他总归是要和沈文硕分开的。 这次的暑假,他只回家呆了五天,陈晨给他介绍了一个教育机构的见习机会,大三下学期就要去实习了,他让程锐先去机构里看一看学一学,对实习会有很大的帮助。 程锐同意了,他不缺钱用,过年沈文硕给的那个大红包,他在年后去章家塞给莹莹的时候,被沈文硕发现了,之后他直接把钱帮他存到了他的卡里。 不说他自己的这张卡沈文硕时不时地会往里面打些钱,他还有沈文硕给的那张卡,之前用来请安歆吃饭,现在则用来买菜。 正如安歆所说,他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 所以他与其浪费暑假的时间帮人看超市,还不如去那教育机构看看。 机构里主要是为即将升初三和高三的学生在暑期里补课,程锐被分在了高中部,因为他模样瞧着不大,而且性子温和,很快获得了班上同学的喜爱,学累时便爱拿他开玩笑。 程锐跟他们的关系,倒是比自己大学班上的同学还要好一些。 今日沈文硕来接人,便正巧撞到了“开玩笑”现场。 程锐被几个小女生围着,其中一个拿着精巧的小蛋糕盒子递给他:“程老师,这是我昨天做的蛋糕,你带回去尝尝吧。” 程锐先前就看到了,每个同学的桌上都有一个,有几个老师也有,便笑着接下:“谢谢,你学习那么忙,还有空做这个啊?” “那不是挤出时间也得给程老师做蛋糕嘛,她可是熬夜做到一点多呢。”旁边的女生笑嘻嘻说道。 那送蛋糕的女生作势要打她:“你别瞎说!” 沈文硕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教室的门。 程锐看到他有些意外,抱歉地冲学生们笑了笑:“我朋友来接我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 “嗯,老师再见。” 沈文硕看着他手上捧着的蛋糕,包装盒上有一只兔子,登时脸色不大好。 程锐没察觉,问他:“你今天怎么来了?” “去了趟学校,就顺便来接你。” “哦。” 这个教育机构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程锐不让沈文硕接送,他就买了辆自行车,让程锐每天骑车上下班。 沈文硕从楼下车棚找到了他的自行车,折叠起来放到后备箱。 程锐仍不晓得他已生了闷气,路上一直盯着手里的蛋糕盒子。 沈文硕冷言冷语道:“小美女送的蛋糕有必要看这么久吗?想吃就吃呗。” 程锐确实是有些饿了,问他:“你吃吗?” “不吃。”沈文硕捏紧了反向盘,几乎要憋不住骂人的话。 程锐拆开蛋糕盒子,用小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很少有这种精致的小蛋糕吃,上一次还是在那个游轮上面,已经是有些久远的记忆了,不过自家做的还是比不过沈文硕他们认识的那种高档甜点师做的好吃。 他很快吃完,回想了一下游轮上小蛋糕的口感,心里暗笑自己竟也能尝出好坏来了,想起在北京的这两年,沈文硕带他见识了许多他从没见过的东西,这么想来他也不算亏。 唉,说到底,又有什么亏不亏的呢。 一路上沈文硕没再说话,平时他总要问上几句,程锐只当他今天去了学校,大概是在想着学校的事。 结果晚上吃完饭洗完澡,他便被沈文硕重重地推倒在床上。 程锐疑惑道:“你今天不看书了吗?” 从沈文硕急着修完学分后,他们的床上运动量减少了许多,有也是等看完书后才弄上一回,很少像今天这样,才吃完饭没多久呢,就急着扒了他的裤子。 “蛋糕好吃吗?” “什么?啊……你轻点。”程锐感觉还没怎么润滑,沈文硕便急不可耐地挤了进来。 “女同学送你的蛋糕啊,上面还有兔子呢,你就这么喜欢兔子?以前给女生送本子也送有兔子的,去章家能够跟莹莹养的那只臭兔子玩半天,怎么?是遇着你同类了?”沈文硕今晚坏得很,掐着程锐的腰,全部进去后再全部撤出来,每一次又重又深,弄得程锐叫的声儿都比以往高了些。 “沈文硕!你在胡说什么啊?慢一点,你弄疼我了。” 沈文硕便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上面,进到最深处,留在里面不再动作:“还收人家女生的礼物吗?” 程锐撑着床想站起来,却被沈文硕抱着腰死死地搂住了他,俩人鼻子贴着鼻子,程锐再也动不了分毫。 “我收不收礼物关你什么事?你没有资格管我!”程锐想起了以前沈文硕扔他面包的事,那次他算是跟沈文硕小吵了一架,这次他仍然不愿向沈文硕低头。 沈文硕气得用力咬在他唇上,直闻到血腥味才松开:“锐锐,我告诉你,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别想再跟其他人勾三搭四,就算月老给你拉了千万条红线,我也会一条一条地给你剪断,你最好早日死了跟别人结婚的心。” 如果今天送程锐东西的是个男生,沈文硕倒不会这么生气,他对自己有信心,不会有别的男人比他更适合程锐,他也相信程锐不会看上除自己之外的男人。但是女人不一样,这性别是一条鸿沟,他不可能跨得过去。 更何况他知道,程锐一直不肯接受自己,就是因为自己是个男的,他不想跟男人在一起,即使自己对他再好,他也只想跟女人在一起。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是我自己的,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这是我的自由,你既不是我爹又不是我妈,你就是没这个资格管我!”程锐今天还真跟他杠上了,原本他要是服软地哄骗他两句,再不济,沉默着不说话,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彻底惹怒沈文硕。 “你说什么?”沈文硕有些不敢置信。 “我说,我……唔……”程锐的嘴被堵住,沈文硕怕自己再听一遍怕是得疯。 不,他已经疯了,他把程锐按在床上,温柔消失殆尽,只知道啃咬和挺入。程锐又痛又爽,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沈文硕仍是能精准地顶到他的G点,直把他操得射了又射。 第二天程锐走路都困难,更别说骑车了,沈文硕送他去教育机构,程锐在下车后,用力关上门以宣泄自己的不满。 他跟沈文硕冷战了,早上沈文硕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搭理,之后沈文硕便也不再跟他说话。 原本就是沈文硕先生的气,见程锐对他不搭不理的,心里的气连睡了一觉后都没能消。 而程锐是不仅心里有气,身上更是难受,坐立难安,怎么都觉得后穴的感觉令人怪异,昨晚沈文硕做了一次又一次不说,完事后还插在他里面不肯出来,好在夜里睡着睡着,不知怎么滑出去的,不然他今天可能就得请假了。 “叮铃铃――”猝不及防的下课铃声把程锐吓了一跳,他竟然走神地在想跟沈文硕的那档子事,抬眼看到好几个学生在看他,脸上不免染上了红晕。 又是昨日送蛋糕的几个小女生围住了他,八卦问道:“程老师,昨天那个来接你的帅哥,到底是你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程锐脸更红了,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你们别乱说。” “哟,程老师害羞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啊?” 程锐被问得头大:“好不容易得来的十分钟课间休息,你们光围着我做什么,出去透透气,透透气。” 程锐也不等那些女生离开,自己先走出了教室,接着身后便传来几声轻笑。 他回头,想了想,招手让那几个女生跟他一起出来,到走廊尽头,假装一起去欣赏窗台上摆着的绿萝。 “你们……这件事还请你们不要跟其他同学或者老师说可以吗?”程锐真没想到,他跟沈文硕不清不楚的关系,能被几个小姑娘一眼就看出来。 送蛋糕的那个女生笑道:“这哪儿需要我们说啊。”女生摸了摸嘴唇,又摸了摸脖子:“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是谁罢了,恰好昨天我们几个有幸看到了,程老师,你男朋友真的好帅哦,跟你很配。” 程锐心里又将沈文硕那个禽兽骂了一遍,唇上昨天被他咬破了,脖子里被他啃出深色的吻痕,他早上还拿防晒霜遮了遮,显然是没有用的。 “你们不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很奇怪吗?” 女生们七嘴八舌说道:“当然不会了,现在都什么时代啦,我们作为新世纪的女性,哪里还会搞这些歧视啊!” “就是,程老师,我们学校都有好几对呢。” “程老师你别害羞啊,跟我们讲讲你俩的恋爱史嘛。” “程老师你们也是同学吗?还是在校外认识的?” “停停停!”程锐打住他们的提问,“马上要上课了,我得先去办公室拿点资料,你们也回教室准备一下。” 见他脚底生风地溜走了,几个女生一脸失望。 第34章 晚上沈文硕又去接程锐下班,这次比昨天要早一些,十分瞩目地靠在教室后门的墙上等他,引得好几个学生转头向他看去。 程锐坐在教室后面,头都快埋到书里面去了。 终于熬到下课,机构老师还打趣他:“下次让你朋友晚点再来,教室里小姑娘的心都收不住了。” 程锐红着脸道歉。 等他整理完东西,出去却看到中午跟他八卦的女生们正围着沈文硕,东一句西一句的,说得沈文硕脸上笑开了花。 程锐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自己走了。 没一会沈文硕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从他手里抢过书本帮他拿着:“我跟小姑娘说,我在追你呢。” 程锐仍是不理他,沈文硕来的路上还在想,这次他倒要看看,程锐能跟他冷战到什么时候,结果被几个女生八卦地问了问:“你是程老师的男朋友吧?”他瞬间就消了气,十分耐心地回答小女生的提问。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里嗦地说个不停,程锐也是真能忍,即使耳朵被他吵得疼也一个音都不回他。 等回到家,沈文硕一把抱住他,把他压在沙发上不许他乱动:“锐锐,你理理我吧,昨天是我乱吃飞醋,是我的错,对不起,理理我好不好?” 程锐感觉到他的唇在自己脖子间乱蹭,生怕又要擦枪走火:“你起来。” 沈文硕见他终于理了自己,高兴地在他唇上亲了两下,准备放开他时,却看到了他脖子间的草莓印,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程老师,今天没人问你脖子上的是什么吗?” 程锐拍开他的手:“我说是被一只恶狗给咬了。” “程老师这么弱不禁风,连只恶狗都能欺负到你头上?恶狗是怎么咬的?”沈文硕低下头,在他脖子间咬住皮肉用牙轻轻磨了磨,“是这么咬的吗?” 程锐厌烦地推他:“你别再弄了,呆会又留下印子,我明天要怎么去面对班上的学生和老师?” 沈文硕松开他:“逗你呢,今天我来做饭,想吃些什么?冰箱里还有只鸡,要煲汤吗?” 程锐擦了擦脖子上的口水:“随便。” 暑假快结束时,周谦政回了趟公司,退回了沈文硕给他分的钱。 “马建兴的那事被我爸知道了,他狠狠教训了我一顿,这公司我是没法再办了,以后就回去帮周家办事。程锐那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这钱就算是给你的补偿。” 沈文硕冷漠地听他说完,却并不收下这笔钱:“我不需要你的钱,程锐更不需要,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周谦政看他这态度,冷静了这么多天的他,忽然又起了些气来:“不是,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就因为一个程锐,以后连兄弟都做不成了吗?” “我们从来都不适合当兄弟,只适合当酒肉朋友。”沈文硕在股份转让合同上签好字,以后这公司便是他一个人的了。 “酒肉朋友?呵,那倒也是,我周谦政,不就只有喝酒玩乐的朋友么。反正过两天我就要去上海了,你自己多多保重吧。”周谦政站起身准备离开,“对了,马建兴那边,我让我哥去打了招呼,他暂时应该不会找你的麻烦,不过以后可不一定了,你还是先为自己打算打算吧。” 难怪他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马建兴有什么动作呢,沈文硕回他:“我明白。” “既然是酒肉朋友,以后你要是去上海,尽管找我,我请你喝两杯。”周谦政本人是有些自负的,这么多年,他觉得唯一能称得上是他朋友的,也就沈文硕一人,所以他才愿意跟他一起开公司,却没想到,原来人家根本就没高看过他。 “行,上海也是个好地方,祝你能够早日一展宏图。”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沈文硕还是懂的,毕竟周谦政只是造成程锐受到伤害的推手,他真正的目标是马建兴那个混蛋。 周谦政自嘲地笑了笑,走了。他原本就没什么才能,去了上海,估计也就是任周家摆布吧。 时间很快就到了大三下半学期,沈文硕快要毕业,比以往更忙了,程锐留在北京的一所中学实习,安歆开了一家网店卖衣服,一开始是卖自己二手的衣服和包,后来生意不错,她就问沈文硕借钱创了个自己的品牌,只不过半年时间就很火爆。 她再也没去参加一些酒局,不过陈晨倒是开始频繁换男友,经常跟程锐炫他新买的手表或者其他东西,安歆在一旁笑他没出息,程锐现在也会跟着她一起笑两句。 沈文硕给公司重新办了手续,开始招人重新办起来,这次没了周谦政,他要认真许多,很多细节方面都是亲自把关。 有时候晚上他在看着学习资料,秘书还会把公司的文件送到家里来给他看。 一般秘书都来得比较晚,来了后也是直进书房,而那时的程锐已经回卧室睡觉了,因此后来有一回,他撞上程锐穿着睡衣在书房备课,着实吓了一跳。 程锐倒是知道秘书经常会来,毕竟沈文硕的开门声不小,他晚上有时是睡不着,有时是会被惊醒,不过第一次这么晚见到外人,他还是有点别扭的。 秘书一晚上走了好几次神,他原先根本不知道沈文硕的性取向,更不知道他有男朋友,之前公司出事,他还以为他是一怒为红颜,因为事后他代沈文硕去看了好几次安歆。 难道老板脚踏两条船?这书桌前坐着的人,怎么看都跟老板有些暧昧关系,那先前医院里的又是怎么回事? 沈文硕对他的走神不满了:“你还要看他看多久?” “嗯?”程锐认真备课毫无察觉,听到沈文硕说话,已经忘了屋里还有其他人在,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抱歉。”秘书尴尬地收回目光。 程锐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秘书可能一直在看着他,有了先前周谦政的例子在,他心理上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了,拿起课本和电脑:“你们忙,我回卧室去了。” 秘书忙跟他道歉:“这位……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冒犯到您。” 程锐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沈文硕却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去卧室干嘛?又没有桌子,床上坐一会你腿就要麻,你继续留在这备课,我跟他去外面餐桌上看去。” 他不容程锐拒绝,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原位,自己则带着资料和秘书去客厅了。 程锐先备完课,想要将他们喊回书房,但看客厅里俩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程锐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们,自行回了卧室。 等夜里睡得迷糊时,沈文硕才钻进被子,带来了一身的寒气,他咕哝道:“冷。” “现在天是有些冷了,坐到现在竟手脚冰凉。” “知道冷还往我身上贴?”程锐埋怨地往旁边躲去。 沈文硕抱住他不让他躲,笑道:“怎么我给你焐暖可以,你就不能给我焐一焐?在你家的时候,你可是天天贴着我取暖呢。” 程锐被他烦得睁开眼:“那你倒是别帮我焐啊。” “我焐,我当然得焐,以后每个冬天都给你焐。”沈文硕手上不规矩起来,伸到程锐衣服里,程锐被他冰得打了个寒颤,又想躲开。 沈文硕便抓住他的手,按在他微硬的下身:“帮我取个暖呗。” 程锐逃避地闭上眼睛:“不要,我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 沈文硕硬是拉着他的手,伸到自己内裤里面:“不干其他的,就摸摸而已。” “那你自己不能摸吗?”程锐没睡醒的语气黏糊糊的,把沈文硕听得又硬了几分。 “我手不是冷嘛,你就帮帮我。”他带着程锐的手开始撸动。 程锐想着,反正自己只需出个手,也不用他用力,便一动不动地由他自己来。 沈文硕光撸几下哪里够,另一手按着程锐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过去。 程锐困得不行,被他吻了又吻,便有些着急来气,带着哭音骂他:“沈文硕你真的好烦啊,我要睡觉了,你不要再亲了!” “好,不亲了。”沈文硕可不敢惹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程锐没等到他射出来,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程锐感觉手上触感怪怪的,下意识地捏了两下,感觉手里的东西好像突然变硬变热了,这才反应过来手里握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沈文硕这个死变态,居然把他的手塞他裤裆里塞了一晚上! “锐锐,一大早就这么引诱我可不太好。”沈文硕被他捏醒了。 程锐抽出手,手臂上都被睡裤的裤腰压出了一条痕,他把手狠狠地在沈文硕睡衣上擦了两下:“谁引诱你啊!大变态!” 沈文硕便一下将他抱了起来,程锐怕两人会从床上摔下去,只得也抱住了他。 “大变态带小变态去洗澡咯。” “什么小变态?我才不是小变态。” “不是小变态怎么把手放我那里放了一晚上?” 程锐气得咬他的肩:“你无耻!你无赖!” “我还荒淫无度呢。” 可怜程锐一大早就被吃干抹净,上班还差点迟到。 第35章 这次过年,程锐是一个人回去的,年底的时候沈文硕忙得没边了,公司重新运作起来需要不少精力,再加上他这次是要把公司给做大,年底自然要去给各个部门送礼打通关系。 程父考了驾照,买了辆二手小轿车,他让程锐坐飞机回去,省得在火车上浪费一天的时间,他可以开车去机场接他。 程锐第一次坐飞机,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沈文硕比他更紧张,好像程锐那么大个人会在机场走丢了似的,硬是自己也买了张机票,陪他值机,帮他办行礼托运,带着他去VIP候机室候机。 期间一会告诉他耳朵疼要怎么办,一会叮嘱他无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空乘问,弄得程锐宛如一个智障儿,必须要听他重复无数遍才能懂的样子。 “我知道了,口香糖我随身带着呢,你赶紧去退了机票回去吧。”程锐觉得他比自己亲爹更像他爹,程永良都还从没这么不放心他过,前天通话也只是跟他确认航班时间。 “再等会吧,等你登机了我再走。”沈文硕握住他的手,很是舍不得,“又要有些日子不能见面了,等明年我应该就没这么忙了,到时可以陪你回去看父母。” “嗯。”程锐想抽开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明年他已经毕业了,哪里还有什么明年啊? “躲什么?这里又没人。”沈文硕得寸进尺地挤到他的沙发上坐下,“回去后每晚主动给我打视频电话懂不懂?” 程锐因为工作的原因,要经常用到微信,他买了个智能机,用的还是高三暑假看超市赚的钱,跟沈文硕在一起后,他似乎就没有花过自己的钱。 “哦,我知道了,我会打的,你别挨我这么近。” 广播里播起了登机消息,沈文硕靠得更近了些:“锐锐,没有吻别吗?” 程锐眼睛瞟着门口,生怕有人会闯进来:“你别闹,我要登机了。” “那还不赶快亲一口?”沈文硕搂紧了他的腰。 程锐只好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在离开他的唇时,沈文硕却按着他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登机广播播放了好几遍后,程锐红着脸匆匆忙忙地背着包往检票口跑去,由于他的形迹实在可疑,工作人员拿着他的机票和身份证仔仔细细地核实了一遍。 程父等在国内出口,小城市的机场没多少人,他一眼就看到了程锐。跟往常一样,他没有要帮程锐拿行李,不过上了车后,难得话挺多的跟他炫耀刚买的车,以及在学车时的趣事。 “锐锐你实习是不是结束了?大四最后半年应该没什么课要上吧,等过完年也去把车学了,到时候就算买辆便宜的车,去哪儿也都方便一些。”程父现在可是体验到了有车的快乐。 程锐想了想,他这次回来是要准备参加县里高校招聘统考的,如果以后在县中教书,去上班开车是比挤公交方便多了。 “嗯,不过我还有选修课要上,等过完年,去北京再找学校学吧。”他之前由于周谦政的事,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还差点学分,所以在最后半年用选修课补上。 “可以,北京的学费可能要贵些,你还有钱吗?不够就问家里要。”程父知道他懂事,不愿给家里添加负担,所以上了大学后就没再要过钱,同事们谈论起家中小孩,都要将程锐夸上一夸。 “够的。”在钱的事上,程锐不愿多说,因为他心虚。 下午三点的航班,回到家也才六点多,晚饭刚刚煮好,程母高兴地将热乎饭菜端上饭桌。 吃完饭后,程锐帮着洗碗,顺便跟程母讨论一下工作的事。 “妈,毕业后我想回来,北京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物价高,教师的工资你也知道,无论大城市还是小城市,都不会高到哪里去,还不如在家这边努努力,看能不能往上升。” 程母有些意外,这几年见他在北京呆得挺好,还以为他很喜欢北京,打算要留在北京呢。 不过想了想,程锐说得确实有道理,首都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呆下去的。 “随你,你考虑清楚了就好,咱们县的县中,论大学录取情况来看,也不比那些名校差,每年都有好几个考上北大清华的呢。”程母拿抹布擦着饭桌,“你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 “去年没报,打算今年毕业后再报考。”其实陈晨走后门想要帮他留个保研的名额,被他给拒绝了,一来他成绩并没好到可以保研的地步,占了别人的名额他心里过意不去,二来,保研了他就又留得在北京读研,四年已经够久的了,他不想再呆几年。 程母点点头:“回来就回来吧,踏踏实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嗯,三月份咱们县教育局春招统考,我打算去试一试。” “那你是要考完再去北京吗?” “不,还要去学校上课,中途再回来考。”程锐可不敢在家呆那么久,沈文硕还不知道他已经在为回家工作做打算了,别到时候又闹起来。 “这样啊,说起来,硕硕今年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跟他继父关系缓和点没有啊?”程母现在都快把沈文硕当自家人了,每次程锐从家里去北京,程母给他准备的吃食都要给沈文硕也准备一份。 “他公司重新起步,比较忙。”程锐用水冲着盘子上的泡沫,有些走神。 “我说呢,不过硕硕这孩子是真的能干,才这个年纪就已经当上了大老板,听说他要把他外婆的房子给卖了,估计以后也不怎么回来了吧。” “他要卖房子?”这事程锐从没听沈文硕提过。 “对啊,前几天我还听邻居说有人去看过他外婆的房子了。” 程锐猜测,沈文硕大概以为他也快毕业了,以后没有寒暑假,不用再经常回家,外婆那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给别人算了。 他忽然觉得,沈文硕是真的不会轻易放过他,他要是想一刀斩断的话,估计不太可能。 “妈,碗洗好了,我先上楼洗澡了。” “好,你床上电热毯已经垫上了,洗澡前记得开啊。” “知道了。” 程母的每句话,几乎都能让程锐想到沈文硕,原来不知不觉中,沈文硕已经渗透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上楼后没有去洗澡,而是先邀请沈文硕视频通话。 “到家了?吃饭了没?”视频里的沈文硕穿着西装,看样子还在公司加班。 “嗯,吃了。”程锐不习惯这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感觉,垂着眼玩书桌抽屉上插着的钥匙。 “干嘛一直低着头?害羞啊?”沈文硕看他如此遵守约定地给他打电话,心情大好,一下驱散了工作上的疲累。 “没有,我要去洗澡了。”程锐仍然玩着钥匙。 “这才说了几句话?一分钟都没有吧,再陪我聊会。” “聊什么?你还是专心工作吧,我家的热水器你也是知道的,过会我爸妈还要洗澡呢。”程锐故意在洗澡前跟他打的电话,就是要拿出这个理由来尽快结束通话。 “你不想聊也行,把手机带去浴室,给我直播洗澡吧。” 程锐停下拨弄钥匙的手指,抬眼看向手机屏幕里,是沈文硕得逞的笑:“快去洗澡啊,我记得你家浴室里有个置物架,你就把手机放上面……” 他没能说完,程锐关掉了视频通话。 沈文硕立刻又拨了过来,程锐没接,任由手机在书桌上叫嚣,自己拿了衣服去洗澡。 然而他澡还没洗完,他爸来敲门了:“锐锐,沈文硕给你打电话呢,响了好几回了,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程锐只好开门把手机接过来,气得他解锁时输错了两次密码。 “你干嘛?”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被父母给听了去。 “脸蛋红红的,洗澡洗了一半?”沈文硕手机贴得极近,程锐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和额头,“镜头再往下一点,我看看你洗没洗干净。” 程锐自然不会满足他,又挂断了,并且将他设置为免打扰。 之后一晚上他都没再点开微信,直到睡前收到陈晨发给他的各大院校的招聘情况,他才发现沈文硕竟然给他打了一晚上。 他下载完陈晨发的资料,沈文硕就又打了过来,他无奈地接通:“沈文硕,你就这么无聊吗?别再给我打了!” “嘀嘀――”沈文硕加了一晚上班,这会才开车回家,“这是今天最后一通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明天晚上别忘了继续跟我视频,还有,把我的免打扰给关了。” “哦,知道了,还有事吗?”程锐不得不说,沈文硕太了解他了。 “没事了,晚安。” “嗯,以后开车的时候专心一点,别给我打电话。” 沈文硕突然一脸欣慰,锐锐会关心自己了,好想亲他,好想抱他,好想操他。 “要不,再聊一会吧?我已经有点想你了,你想……” 程锐再次无情地挂了视频。 沈文硕:靠,更想操他了。 第36章 虽然每晚跟沈文硕视频的事,不是程锐自愿的,但想着还有不到半年就要跟他分开,暂时满足一下他的需求吧。 除夕晚上,程锐没能好好看春晚,沈文硕回了章家,跟他视频的时候被莹莹撞见了,便拉着他一起给程锐直播看兔子。 莹莹是个小嗦鬼,一晚上一会给程锐介绍小兔子吃的零食,一会讲她最近跟小伙伴之间发生的事,弄得沈文硕完全插不上嘴。 到很晚了,莹莹讲得困了,沈文硕把她抱去睡觉,这才有空跟程锐说说话。 “年后什么时候过来?” “就开学前两天啊。” “不能再早几天吗?你舍得我一个人在北京孤苦伶仃?” 程锐找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哪里孤苦伶仃了,不还有沈阿姨和莹莹么?”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她?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跟她扯东扯西的?也就你愿意跟她聊个兔子都能聊那么久。” “这不是很久没见她了么,小朋友就是活泼一些,难道要她跟我一样,当个闷葫芦吗?” 沈文硕笑了:“哟,你也知道你是个闷葫芦啊?别老把手机对着天花板,我想看着你的脸。” 程锐勉强露出双眼睛:“我有什么好看的?今天聊了这么久,我手机都烫得要爆炸了,挂了吧,有事明天再说。” “聊什么了我?你自己数数,我跟你说了几句话?”沈文硕舍不得挂,他陪程锐连续过了两次年,今天将近零点,怀里却没了人,心里有种怅然若失感。 “数不清。”程锐回答得一本正经。 “到零点好不好?我想陪你跨年。” “好吧。”程锐把手机放到一旁,连眼睛都不给他看了。 “你不能把手机放电脑前吗?你看春晚我看你,多好。” “不好,在充电,架不住。” “怎么架不住了?实在不行,你横着放,我可以把手机也横过来。快点,放过去,不然我可要一直烦着你了。” 程锐不为所动。 “锐锐,再不放我脱裤子了啊,回去这么多天,就不想老公操进你屁股里的感觉吗?还是你自己偷偷摸过了?摸的前面还是后面?要不我们……” 程锐拿起手机横在了手机前,左手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 沈文硕看他脸上一片绯红,知道他是害羞了。 达到自己目的后,他安静了下来,没再打扰程锐看春晚。 零点过后,外面响起了爆竹声,程锐的手机也收到一条短信。 是银行到账的提示信息。 “锐锐,新春大吉,说好的压岁钱,今年也不能漏了。” 程锐目光从电脑转向了手机,心情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想我了?” 程锐拿起手机:“零点了,新春大吉,晚安。” 他没给沈文硕挽留他的余地,直接挂了视频。 手里是滚烫的手机,心里似乎也在被火灼烧着。除了在性事上面,沈文硕对他是真的很不错,而且他温柔的时候,性事上也能让他很舒服。 只是,性别这条天堑,想要跨过去太难了,弄不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不能为了他去挑战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在年过半百之际,还要为他操心这些事情。 程锐第一次有了沈文硕为什么不是女生的想法,如果他是女生的话,就算脾气再大,再娇惯些,作为男生,他也愿意让着她。 可他却偏偏不是,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沈文硕这个冤家。 过完年,程锐依旧是一个人坐飞机去的北京。 沈文硕去机场接他,抱着他直在停车场亲了半个多钟头,跟条想要讨主人喜欢的小狗似的,黏黏糊糊,要不是程锐拒绝得厉害,他非得在停车场就把他给办了。 程锐一回北京,沈文硕便觉得苦日子熬到头了,工作上变得顺利起来,情事上也很顺畅。 程锐像是突然开了窍,任他折腾,有次早上没赶得上去上课也没怪他,只说让他下次别再这样了。 沈文硕欣慰的同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程锐态度转变得太快,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想求自己。 难道是工作上的?程锐即将毕业,北京的工作并不好找,尤其是那种公立学校,没点人脉根本进不去,莫非他是为了要他帮忙找工作? 沈文硕方方面面都考虑了一遍,打电话问陈晨,想从他那知道程锐有没有透露过找工作的消息。 马上就是春招,到时各大用人单位都要去参加招聘会,这是程锐找工作最好的机会。 陈晨并没听说他要找工作的事,不过告诉沈文硕,说程锐打算先在家考完研再说。 沈文硕一直都知道程锐要考研,所以才让陈晨帮他安排一个保研的名额,却没想到他会拒绝。 他也是忙忘了,后来没想起再去问这件事。 这就更蹊跷了,如果不保研的话,就得在家再呆上半年多才能再去考,以程锐对北京的抗拒,其实也就是对他沈文硕的抗拒,哪里会愿意成天都呆在家里?可不得每天都要担心他会胡作非为。 又或者,这是程锐这些天这么乖顺的原因?他是在学着适应自己吗? 这么一想,沈文硕有些飘飘然了,晚上接了程锐,没有去买菜,而是带他去餐厅享受浪漫的烛光晚餐。 “沈文硕,我家里有事,明天要回去一趟。”程锐打破了他的幻想。 “哦?什么事?”沈文硕的直觉告诉他,他在撒谎。 “就是一个亲戚家小孩结婚,因为他们家跟我们家关系一直都不错,我妈就喊我回去吃喜酒。”程锐怕他不信,尽量把话圆满,“我本来也懒得回去的,可我妈知道我一星期只需上几堂选修课,就非要让我回去热闹热闹,连机票都给我买好了。” 沈文硕安静地看着他编。 “你干嘛不说话?” “你想我说什么?”沈文硕语气冷冷的。 “哦,也不用说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程锐觉得自己好像莫名矮了他一截似的,便也不再说此事,反正不管怎样,明天他都要回去。 沈文硕总不能真把人给锁家里,回去就回去吧,他倒要看看,他想闹出什么动静来。 吃晚饭回到家,沈文硕把他压在沙发上要了一回,又在浴缸里要了一回,最后到床上仍不放过他。 程锐许久没被他这么狠狠弄过,到后来沈文硕还在他身上努力挺动着,而他已经累到快要睡着。 沈文硕偏不让他睡,逼着他同自己接吻。 程锐都被亲得麻木了,双腿大开,好让他方便进入,后穴也配合地收缩着,想要他尽快射完,结束这漫长的性爱。 “谁让你一声不吭就突然要回去,这是对你的惩罚。”结束后,沈文硕搂着程锐,搂得紧紧的,嘴唇还流连忘返地在他脸上描摹着。 “嗯。”程锐感受到他的唇停在了自己嘴边,闭着眼睛,在困顿中张开嘴,伸出自己的舌尖。 看样子显然已经在一晚上形成了习惯。 沈文硕含住他,气得嘴上用力了些,程锐今晚很乖,乖得像是在赎罪一般,也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值得他主动来讨好。 “亲就亲,别咬。”程锐半梦半醒间撒娇道。 沈文硕更为用力了,亲得整个房间都是水声。 程锐皱着眉,终是抵挡不了困意,在亲吻中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嘴唇肿得像两片小香肠,全身上下没几处地方是好的,脚踝上都有沈文硕留下的牙印。 还好他没在脖子上作怪,不然程锐回去都不知道要怎么跟父母解释。 沈文硕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送他去机场,这次他没跟着进去候机,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程锐看他不太好看的脸色,把日程缩短了:“三天,后天我就回来了。” 沈文硕面色稍微好了些:“好,后天买机票后就告诉我,我掐着时间来接你。” “嗯。”程锐因为嘴肿得太难看,戴着口罩,同时也借着口罩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他不敢看沈文硕的眼睛,背着包匆匆去安检。 从机场离开后,沈文硕先是打电话问了邓鸣,看他有没有听说程锐家有亲戚结婚。 结果还真有这回事,婚礼就在明天,他也要去凑热闹呢。 沈文硕有些怀疑,难道真是他想太多了? 程锐愿意接受他,明明是件好事,他怎么会胡乱想这么多?昨晚还各种折磨他,今天看他的走路姿势,就知道他肯定难受得很。 被压着弄了一晚上,估计不止嘴上,后面肯定也肿了。他还没帮他涂药,坐飞机又是累人的事情。 这么一想,沈文硕后悔了,也心疼了,恨不得立马返回机场,陪他一起回去。 不过这会再去已然来不及,那趟航班已经停止了售票。 沈文硕看着前面高架上的指示牌,拨动转向灯,方向盘一转,向高速入口驶去。 虽然他赶不上飞机,但他可以直接开车过去,也正好验证一下,程锐到底有没有撒谎,以及他此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第37章 沈文硕到东升镇的时候天色已晚,他外婆的房子在过年期间已经找到了买家,由代理人帮他签了合同。 虽然现在房子名义上还是他母亲的,而且买房的那家人也没住进去,但他觉得,自己要是还把那当旅馆似的不太好。 他在县里最好的酒店住了下来,跟邓鸣打听了明天婚宴的举办地点,准备给程锐一个惊喜,或者是惊吓。 婚宴有两顿,中午一顿,晚上举行婚礼仪式。 沈文硕十点多就守在了办喜事的酒店门口,一边处理着公司的事,一边时不时地往大门那看一眼。 他这次开的不是那辆大奔,因此邓鸣从他车旁经过的时候并没注意车里坐着的人。 程父程母也没发现,两人一路交谈着走进了酒店。 沈文硕没见到程锐,他拿手机给程锐发信息:“去参加婚礼了吗?昨天到了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几分钟后,程锐回了过来:“昨天太累了,回来没多久我就睡着了,现在在酒店喝喜酒。” 沈文硕的心沉了下去,他可以肯定,程锐绝对不在这个酒店里面。 等里面午宴结束,程父程母出来,沈文硕假装偶遇,向他俩问好。 程母很是惊喜:“硕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我外婆的房子找到了买主,回来签合同。”沈文硕以寒暄的方式打探程锐的踪迹,“你们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是啊,我堂姐家的孩子今天结婚,锐锐晚上也要来看新娘子呢。”乡下喜欢把参加婚礼叫成去看新娘,原本只是说顺口的一句话,但在沈文硕听来却格外刺耳。 看新娘,哼,程锐怕是也想娶个新娘吧。 “程锐也回来了吗?”沈文硕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毕竟在程父程母眼里,他们关系还没好到回家参加婚礼也要跟他报备的地步。 “对啊,他回来去参加县里教育部春招的考试,正巧赶上他哥的婚礼。” 沈文硕脑袋里“嗡”地一声,没吃午饭的他好像有点眩晕。 “您说什么?” 程母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看了眼身旁的程父,程父也不明所以地对她摇了摇头。 沈文硕连忙镇定下心神,笑道:“我只是以为他会留在北京呢,他实习不都是在北京实习的么,努努力应该可以留在实习的那所学校吧。” 程母用程锐的那套说辞给他说明了一下原因。 程父却对他刚刚的态度表示怀疑,想了想,问道:“锐锐是不是让你帮忙找工作了?” 沈文硕顺着他的话回答:“他倒是没让我帮忙,只是我听他说工作难找,所以特地帮他留意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放弃北京。” 程父还以为程锐让沈文硕帮忙,结果又放了他鸽子,听他这么说,觉得好像这样才更符合程锐不爱麻烦人的性子。 “唉,他不就是这样嘛,不过也挺好的,家里哪哪儿都熟,估计也比大城市里自在些吧。” 沈文硕在心里冷哼一声,没了他的掌控,能不自在嘛! 程母见他这么为自己儿子着想,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了,邀请道:“硕硕,你外婆房子卖了,这次回来住哪儿啊?不如来我家将就几晚吧。” 沈文硕笑着拒绝:“谢谢孙老师,不过我这次回得急,公司里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签完合同现在就要回去了。” 公司的事比较重要,程母没有再留他:“那你路上小心啊。” “嗯,好,程老师孙老师下回再见。” “回见,一路顺风。” 沈文硕上了车,怒气冲冲地往北京开,好几次差点闯了红灯。 程锐可真是好样的,居然瞒着他要偷偷回去,要不是这次他聪明地跟了过来,将来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他耍呢! 他没有立即就去找程锐,也没有告诉他,他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程锐能够主动来跟他道歉。 程锐要是有点诚意,或者再像前晚那样哄着他,他说不定就能原谅他这次所犯的错误。 程锐下午考完试后,直接坐车去了酒店。 他在酒店遇到了中午留下来斗地主的邓鸣,见到他,热络地问道:“程锐,你中午怎么没来?沈文硕还说要来找你呢。” 程锐心头一跳:“沈文硕?他不是在北京吗?怎么找我?” “他回来啦,你不知道吗?回来卖房子的。”邓鸣手里只剩一个炸弹,高兴得没空注意程锐的脸色。 程锐想起了中午沈文硕的短信,后背惊出冷汗。沈文硕从来不会不回他短信,可中午他发完后他却没有回。 他以为沈文硕在公司忙到没空回他,却不知,原来是自己的谎言已被他戳穿。 程锐用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遍,没能看到沈文硕的身影,他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沈文硕打电话。 他要找个什么理由呢? 因为身体实在不舒服,所以中午没有来,在家睡了一天,晚上才能过来吃晚饭。 可这理由并不能支撑他中午撒的那个谎,早知道他就说中午没去参加好了。 不过,沈文硕既然回来了,那他要是说身体不舒服在家睡觉的话,沈文硕一定会寻到他家去,到时仍然能被他拆穿。 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亮,程锐想了许久,都没能想出中午他不在这里的理由。 程母打来电话:“喂,锐锐,你在酒店哪儿呢?我跟你爸坐在T台的旁边,这个位置看得清楚,你快过来先把位置给占下来。” “哦,好,我马上来。” “对了,硕硕回来了你知道吗?中午我们遇到他了。” “你们……遇到他?”程锐心里有些忐忑,“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程母听他这么问,突然觉得程父的猜测可能是真的:“锐锐,你不是真让硕硕帮你找工作了吧?” “我没,他说要帮我找工作吗?” “他想帮你找来着,不过现在知道你今天去考试了,应该就不会再多此一举了吧。” “他知道我去考试了?”程锐急得说话声都变大了。 程母疑惑问他:“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吃惊做什么?锐锐,你老实告诉我,你跟硕硕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我怎么觉得你俩之间这么怪呢?” 程锐缓下语气:“没有,不说了,我马上过来了。” 他匆忙挂了电话,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文硕知道了,他会怎么做?今天这么多人在,他不会乱来吧? 程锐翻到通讯录,看着沈文硕的名字,却怎么都按不下拨通键。 他不想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也不敢面对生气的沈文硕。 脑海里划过各种念头,但他一个决定都做不了,直呆坐到婚礼快开始,才去找他爸妈的位置。 程母念叨他:“去哪儿了?不是让你早点坐过来吗?” “刚刚学校有点事,跟我们辅导员打了会电话。” “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选修课的事。”程锐的谎越说越多。 “你们见到沈文硕,他有没有说要去我们家玩两天?” “玩什么呀,他哪儿像你这么有空,中午就急着赶回北京公司了。”程母磕着瓜子,等待婚礼仪式开始。 听到沈文硕回北京了,程锐松了口气。但过了一会,他却觉得不对劲,以沈文硕的性格,不应该今天把他也绑回北京吗? 怎么他自己一个人就回去了? 一晚上程锐魂都不在身上,沈文硕生气是肯定的,那会有多生气呢?会气到也拿皮带抽他吗? 程锐想到他好几次梦到的那个场景,沈文硕拿着皮带,一下一下地狠狠抽他,说要是他敢离开自己,就要抽得他连爬都爬不动。 那个他被鞭打的屋子,成为了程锐的心魔,在那屋里发生的所有事,经常会在程锐梦里上演一遍。有的时候他会梦到安姐躺在血泊里,手腕上是深深的一刀,血肉模糊。 有时那个躺在血泊中的,是他自己。 从那之后,他似乎对柔软的地毯都有了阴影,踩在上面,总觉得触感让人恶心。 程锐胡思乱想了一通,一夜未眠。 早上程母敲门喊他起床的时候,他还是醒着的。 “锐锐,你今天不是说要回北京吗?机票买了没啊?几点走?” 程锐掀开被子,回道:“我今天不去北京了,昨晚辅导员说了,选修课老师有事,要停课几天,我在家可以多呆一阵子,等开课了再去。” “那你不早说,你继续睡吧,我跟你爸去学校上班了,午饭你就去附近的小饭馆点几个菜吃。” “好,我知道了。”程锐重新埋进被子里,拿手机跟陈晨请假。 沈文硕在家足足等了一个星期,越等心越冷,程锐什么都不跟他解释,连联系都省了,难不成他还想在家躲一辈子不成? 他等得心焦气躁,一星期后,再也没了耐心,让陈晨找理由把程锐喊回北京来。 沈文硕给他卧室换了个锁,又在屋顶角落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将视频连接到自己手机上。 锐锐,这是你非要这么逼我的。 第38章 程锐在家想了一个星期,要是沈文硕实在不愿跟他断的话,那他也能勉强跟他偷偷摸摸搞上几回。 反正沈文硕不就是想做爱么?他可以隔几天去北京看他,或者他隔几天从北京来找他,开个宾馆,做完爱就走,等再过几年,他相信,沈文硕一定不会再对他这么感兴趣。 他年纪大了,身体不会再如年轻时鲜嫩,找他做爱还不如再去找年轻学生去。 只是如果真的跟沈文硕一直保持联系的话,他也说不准还要不要结婚了。 程锐被父亲送到机场后,接到了陈晨的电话:“喂,程锐,你还不回北京上课吗?” “回的,我已经在机场了。” 陈晨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我偷偷跟你说,这电话其实是沈文硕让我打的,听他的语气,好像挺生气的,你惹着他了?” 程锐沉默了一会:“嗯,我跟他撒了个谎。” “你骗他什么了?”陈晨问完觉得他可能不愿意跟自己说,又说道,“那你还是赶紧回去哄哄他吧,沈文硕对你跟对我们不同,你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对他笑一笑,他就什么气都消了。” 程锐不觉得自己魅力有这么大:“我知道了。” 他一路揣着心思,到北京后还走错了出口,沈文硕没有接他,他第一次打车回了住处。 太久没花钱,打车打了一百多他一点也不心疼,下车后嘲弄地想了想,自己竟跟沈文硕学得大手大脚了。 上楼后,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用手指解开门上的锁。 沈文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程锐一进门就看到了。 他以为,自己回来后,沈文硕即使生气,也该对他回来的行为有所表示。 可沈文硕只死死地盯着他,没有其他什么动作,弄得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进他家门似的。 程锐不知道要怎么做,门也没关,就那么愣着站在门口。 沈文硕也等了许久,才憋不住开口道:“我等了你七天,这七天我从没出过门,就怕错过你回来的时间,可你呢,你怕是从没想过要回来吧?” “我……” 沈文硕气得不想听他的辩解,对他吼道:“如果不是我让陈晨喊你回来,你是不是直接在家呆到结婚生子都不再联系我?嗯?” 程锐觉得他的目光越来越骇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文硕却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彻底气疯了,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水杯就往地上摔。 “跑?你还想跑去哪儿?” 程锐还没见过这么可怖的沈文硕,这让他一下想到了那艘游艇,和游艇上的那张大床。 沈文硕不顾他的哭喊,把他压在床上狠狠地贯穿。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木头。 沈文硕突然站起身,解开皮带,想要先捆住程锐的手,将他关在卧室里让他反省。 可程锐却以为他要跟吕科长一样,用皮带来抽他。 他太害怕了,原来他梦里一直担心的都是真的,沈文硕就是这样一个坏人,之前的和颜悦色都是他的伪装,他要像恶魔一样打他了! 程锐背着包往屋外狂奔,沈文硕的脚步和怒吼从他背后传来。 他吓得停止了一切思考,只知道往前跑,跑出沈文硕的视线,他就安全了。 然而他连电梯口都没跑到,就被沈文硕扯住了背包带子,整个人往后倒去,落到了沈文硕的怀里。 他激烈地挣扎起来,沈文硕箍着他的肚子,将他在怀里翻了个身,愤怒地咬上他的唇。 程锐也不甘示弱地咬回去,血腥味在嘴间弥散,这已经不是接吻,而是野兽般地撕咬。 程锐力气没他大,很快被他逼到了墙根,后背紧靠在墙上,沈文硕手伸到他的衣服里面,用力捏他的乳头,惩罚般地拉扯。 沈文硕嘴上已经被咬出了许多细碎的伤口,却不知痛似的仍不松口,血液有伴着口水从嘴角流下的,也有被他吞入了腹中。 “叮――”电梯的提示音让沈文硕清醒了一分,程锐自然也听到了,慌张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想让他放开自己。 “你们在干什么?” 沈文硕听出了来人是谁,惊讶地与程锐分开些,程锐便抓住这个机会,用力在他脸上挥了一巴掌。 “沈文硕!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沈芷玫今天到这附近来办事,想着好久没见自己儿子了,便来看看他,没想到竟让她见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妈。”沈文硕没打算这么早就告诉他跟程锐的关系,主要他知道程锐不乐意。只是今天在这么一个难堪的境况下,他们竟然被撞了个正着。 程锐更慌了,他最害怕的就是被家长知道他和沈文硕的关系,如今这个局面,他只想急着撇清关系。 他自私地先行说出解释:“阿姨,我不是自愿的!” 沈文硕捏着他的手臂,几乎要将他的手臂给捏碎,咬牙切齿极力压抑着怒气问他:“你说什么?” 程锐避开他的眼神,求救地看着沈芷玫:“阿姨,我真的不是自愿的,沈文硕逼我跟他在一起,但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沈芷玫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推开沈文硕,将程锐护在自己身后。 她失望地看着沈文硕:“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我以为你是懂事了,所以我才没有再管你。你以前跟着周谦政胡闹,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是锐锐啊!是你老师也是我好友家的孩子,我把他好好地带来北京,你如今做出这种事,让我怎么跟他父母交代?” 沈文硕不理会沈芷玫的这些话,伸手想将程锐拉回来,却被沈芷玫又在脸上赏了一巴掌。 “你还敢乱来?今天有我在,我怎么都不会让你再欺负锐锐!” 沈文硕冷笑:“哼,欺负?是啊,我欺负他,我欺负他欺负了快四年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亲吻他,我跟他做爱,我……” 沈芷玫又是一巴掌,她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出口?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她看着程锐,安抚他:“锐锐,你跟我走,阿姨保护你,在我家,没人可以欺负你。” 程锐顿了顿:“阿姨,我能收拾一下行李吗?我东西还在这里。” 沈芷玫又是剜了沈文硕一眼:“好,你去吧。” 程锐快步回了屋里,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自己的东西。 沈芷玫和沈文硕还僵持在屋外。 “你跟他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 “就他大一开学的时候,我说要送他去学校登记,其实那天就把他拐回了家。” 沈芷玫想起当时她还为沈文硕愿意带程锐玩儿而高兴,现在才知道,她是把程锐推入了火坑。 其实她也是伤害程锐的帮手。 “阿姨,我收拾好了。”程锐推着箱子,嘴上大概是用水冲过了,留下一些暗红色的伤口。 沈文硕在他经过自己时,握住了他行李箱的拉杆:“锐锐,你真的要走吗?” 程锐现在已经平静了许多,他今天的这个行为,多少是有些卑劣的,他在利用沈阿姨,利用她帮自己离开沈文硕。 沈文硕也并没有那么坏,但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他必须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嗯。”程锐低着头,他似乎可以想象得出沈文硕是以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就像自己之前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他的眼里全是眷恋。 这次怕是要更浓厚。 沈文硕握着拉杆不愿松开,沈芷玫拿包在他手上打了几下:“还拉着做什么?你要是真为他好,就放他走,以后别再打扰他。” 沈文硕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做出放手这个姿势。 他舍不得程锐,他怎么舍得让他最爱的宝贝离开自己呢? 可现在这个情况,他不得不放手,如果强行挽留他,怕是他俩之间的关系真的再也无法挽回。 程锐跟沈芷玫离开了。 沈文硕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痛苦地蹲下身,抱着膝盖,将眼泪隐藏在了手臂下面。 他太痛了,全身上下都因为程锐的离去而阵痛着,像是将他的心,活生生地从身体里挖了出来。 安歆过来的时候,便是看他狼狈地蹲在地上,通红着眼睛,满脸期盼地喊:“锐锐。” 见到是她后,又颓然地垂下了脑袋。 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听陈晨说,沈文硕跟程锐闹了矛盾,可能会出事,让她过来看一看、劝一劝。 她来之前还挺无所谓的,想着他俩能出啥事儿啊,沈文硕不都事事让着程锐么。 来的路上她还计划晚上要吃什么菜,还打算拉程锐陪她去逛超市。 没想到,陈晨的第六感倒是比她这个女人还厉害。 “这怎么了?一个大男人蹲家门口是咋回事?被程锐扫地出门啦?” 沈文硕仍然埋着头:“他走了。” “多大点事儿啊,走了你就去追呗,蹲这里有什么用?”安歆想把沈文硕拉起来,却不小心把他弄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走了就是走了,就是不会再回来了。” 安歆没想到,一个程锐,会让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沈文硕变成这个样子,她以前只知道,沈文硕是真的爱他,现在看来,他是爱到骨子里去了。 看来这世间深情人是真的不少,这位可是比陈晨都还要爱得深。 第39章 程锐跟着沈芷玫再次住进了章家别墅。 他求沈芷玫不要将此事告诉他父母,他不想让父母担心,沈芷玫答应了,让莹莹陪着他玩了好一会。 沈芷玫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儿子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晚上面对章端诚的时候,便一直在叹气。 章端诚看他把程锐接过来,又见她脸色难看得很,便猜到她是知道自己儿子的事了。 “你儿子年纪轻轻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公司操办得井井有条,从这便可以看出他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男孩子嘛,有了点能力就贪玩,等再过几年,会收心的。”章端诚算是有经验的过来人。 沈芷玫怔了怔:“这么说你早知道他做的荒唐事了?” “他之前打马建兴为程锐出气的时候知道的。” 沈芷玫对着梳妆台,有些失魂落魄,嘴里念念有词:“我就说锐锐怎么会认识马建兴,又怎么会被马建兴看上,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章端诚看她眼里已经蓄了泪水,按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人总是要长大的,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横插一脚,并不能解决这其中的问题,你这么把人带回来,也许起不到什么作用。” 沈芷玫靠在他怀里:“那难道你要我就这么看着锐锐被欺负吗?” “他要是真的被欺负,为什么不早点找你求助,等到今天?我看也是他自己玩够了,不想再跟沈文硕纠缠不清,才想起你来吧。”章端诚很看不上这种人,摆脱一个人的方法多的是,他如果不是贪着沈文硕给的好处,怎么会跟在他身边这么久。 就算他真的是被逼的,那他被迫逼着跟一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那也够窝囊的。 沈芷玫不同意他的说法,她看得出来,程锐的性子软,沈文硕随便说两句话,定能将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她不再跟自己丈夫争论这个问题,她知道,他们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程锐晚上给莹莹读了好几本童话书,莹莹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但还拉着他不让他走。 他知道,是沈芷玫交代了她,要她哄自己开心。 程锐等她睡着后,没什么睡意地去了兔子房,又逗了会兔子。直到兔子也要睡了,他才回到卧室。 因为之前他都是住在沈文硕房间,这次也没让他去住久没打扫的客房。沈芷玫说,反正沈文硕不会回来,就算他回来了,她也不会让他进门的。 程锐对今天发生的事仍有些后怕,沈文硕抽着皮带的样子,由于脸上表情太过扭曲,皮带还没落在他身上,他仿佛就已经感觉到了痛。 夜里睡着后,他又做了相似的梦,梦里他被沈文硕关在卧室里,皮带抽得他皮开肉绽,程锐痛苦地跪下来求他。 接着画面一转,那皮带忽然就握在了自己手中,跪下来的人换成了沈文硕,他绝望地看着他,求他拿皮带打他,求他不要离开他。 那表情太过伤心,程锐都能感受到他满身的痛楚。 他捂住胸口,那漫过全身的痛苦传递到了他的胸口,像看不见的一团怪兽,啃咬着他的心脏。 程锐被痛醒了,抹了抹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这样的梦,太让人难受,他不敢再睡,起身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拿出自己的考研资料学习起来。 他一连学习了好几天,因为睡眠不足,学习效率非常差,整个人总是昏昏沉沉的,但又不想睡觉。 他不想再做那种梦了。 再次回学校上课的时候,陈晨见到他都吓了一跳,指着他的黑眼圈,问道:“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 程锐不在乎地揉了揉眼睛:“天天睡啊,就是晚上复习晚了点。”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当初都让你保研了,你非要选择自己考。” 程锐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再呆在北京了。” 陈晨闭上了嘴,看了看他的脸色,在心里纠结了一会,才又开口道:“嗨,有什么别扭说开了不就好了,你干嘛要跟他闹成这个样子呢?我听安歆说,她最近天天陪沈文硕喝酒,喝得她都要崩溃。” 程锐低头一下一下地摸着手里书的边角,没有再说话。 陈晨见他这样,也不好再劝他什么,放他去上课了。 沈文硕得到陈晨的消息,让安歆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陈晨怕他在学校闹事,跟安歆警惕地一人拽着他一胳膊。 “这里可是学校,我告诉你程锐来上课,只是想让你俩好好谈谈,你可别又做出什么惹得他不高兴的事。” 沈文硕很珍惜这次机会,他不是没去过章家,只是沈芷玫严令禁止他进家门,他连看一眼都是奢侈。 “我不闹事,我就只是看看。” 陈晨没料到,他所说的看看,还真就只是看看。 上课的时候,沈文硕跟痴汉似的,趴在教室的后门口,痴痴地盯着程锐的背影。 上完课程锐回去,沈文硕远远地尾随着他,陈晨都觉得他像个变态。 沈文硕一直跟他到了章家别墅。 别墅区附近没有公交,程锐打车到别墅的保安亭,下车后步行往里面走。 沈文硕让安歆也停在外面等他,他跟着程锐走了进去。 原本他只是想安静地跟着,可渐渐地,他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程锐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冲了上去,拉着躲到一旁。 过了拐角,就是章家。 程锐被突然握住手腕的时候,就认出了来人是谁,他恐惧地挣扎起来,大声叫喊:“沈文硕!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文硕怕被别人听到,捂住他的口鼻,将他带到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外,按着他抵在墙上。 “锐锐,你别叫,我不带你去哪儿,我就想你了,你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程锐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内容,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很害怕看到这双眼睛,连挣扎都忘记了。 沈文硕看他停下了动作,松开了捂着他的手,揩了揩他的眼角:“锐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晚上为什么那么晚还不睡觉?” 程锐看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不睡觉?你偷窥我?” “我没,我连别墅的门都进不了,哪能偷窥你,我是在楼下看到你屋里还亮着光,你睡觉不是喜欢关着灯么。”沈文硕又去揉他的眼底。 程锐侧着脸躲开:“这不关你的事。” 沈文硕摸不到脸,将手放在他的腰间,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锐锐,让我抱一会好不好?我太累了,抱一会我就放你回去。” 程锐也很累,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抵抗他,便任由他抱着。 也不知他抱了多久,程锐只觉得腿都酸了,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没啊?” “没好。” 程锐又推了一下:“我饿了,我要回去吃饭了。” 沈文硕这才松开,顺便在他嘴上飞速地亲了一下,吃了一口豆腐。 程锐立马挥起手臂要打他巴掌,沈文硕不仅没有躲,反而把脸凑过去给他打。 程锐手上便没了力道,在他脸上轻轻碰了碰,骂道:“你真是个混蛋。” 沈文硕点头承认:“嗯,我是。” “无耻!不要脸!” 沈文硕捏住他的下巴:“你又骂了我两句,那我得再亲两次。” 程锐被撬开了牙关,被迫接受了沈文硕的唇舌。 下巴被捏得发痛,他却毫无办法,双手也被沈文硕给紧紧抓住了,只好等沈文硕吻了个够。 沈文硕得到了满足,亲完后还帮程锐擦了擦口水,微喘着气,在他耳边说:“你回去吧。” 程锐感觉身体被松开一些,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等走到了路中间,才转身对沈文硕说道:“你别来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喜欢玩的那些我通通不喜欢,我只想在家里当个小小的教师,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沈文硕刚刚满足的心,此刻又被程锐拿着刀子锐利地划开,他几乎是乞求地看着程锐:“我们真的没可能吗?我可以慢慢等的,你要我等多久都可以!” “你别等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程锐毫不犹豫地跑开,但脑子里却全都是沈文硕那双眼睛。 伤心的,落寞的,挽留的,充满爱意的。 程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上爱这个字,但他觉得,那应该是爱吧。 这让他非常的恐慌,他以前不想认可沈文硕的爱,也不觉得那是爱。 可现在,他读懂了,沈文硕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接下来他想做什么,想说什么。 他何时竟这么了解他了? 程锐带着他所有的恐慌,逃也似的回到章家,直奔房间,进去后门都没来得及关,便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莹莹听到动静,关心地跑过来看他:“锐锐哥哥,你怎么坐在地上呀?” 程锐一丝笑容都扯不出来:“哥哥有点累。” “哦,好吧,那莹莹陪你坐一会。” 程锐后背生出一层冷汗,点了点头。 第40章 临近毕业,程锐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他总是会做各种各样的梦,沈文硕是他梦里的常客。 陈晨看他黑眼圈越来越重,劝他不要老是熬夜写论文,要是实在睡不着的话,可以开点安眠药吃。 程锐觉得身体有病的人才要吃药,他没病,只是不想睡觉而已。 随着答辩日期的接近,他梦里多了几个人物,沈芷玫在梦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勾引沈文硕。 而自己的父母,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骂他不知羞耻,不配再当他们的儿子。 程锐哭着求他们原谅,可梦里的他们,心比石头还硬,宁愿要他去死,也不要他活着给他们丢脸。 沈文硕便会在他接受父母指责的时候出现,他会抱住自己,告诉他,有他在,他会给自己一个家。 程锐并不想要这样的家,他挣扎着要从沈文硕的怀里逃脱,可沈文硕的手臂坚硬得如牢笼一般,他被困在里面,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离他而去。 程锐被惊醒,他凌晨才睡着,此刻天已大亮,于是起床收拾收拾去学校参加答辩会。 论文他精心准备了很久,陈晨看过觉得非常不错,可当他开始答辩时,也许是睡眠不足的原因,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磕磕绊绊地说完,评审老师皱着眉给了及格分。 答辩结束,他想了想,联系了安姐和陈晨要一起吃顿饭,以后估计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 陈晨一进包厢就激动地问他:“程锐,怎么回事?为什么答辩老师会问我你是不是口吃?” 程锐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安歆跟在后面进了包厢:“陈老师你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答辩没过。” “可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成绩。” 程锐知道自己状态不好,反而宽慰陈晨:“没关系的,能够毕业就好了,我们那里当老师的要求没那么高,我前几天已经收到聘用短信了。” 安歆坐到他旁边,不理解地问道:“为什么呀?留在北京不好吗?你跟沈文硕到底怎么了?我问他他也不说,只知道拉着我喝酒,之前有段日子差点没给老娘喝吐了。” 程锐觉得这事他也有责任,忙跟安歆道歉。 “你跟我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对不起我,不过,你跟沈文硕真的没可能了吗?”安歆觉得怪可惜的。 “我跟他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安歆知道,无论如何都劝不动他了,不然他早就被沈文硕给劝留下来了。 “算了,你回去就回去吧,不过可别忘了你姐姐我啊,有空就回北京来玩玩呗。” “好。” 程锐离开北京的那天,谁也没通知,只有沈芷玫派了家里的司机送他去火车站。 他爸要上课,没空去机场接他,走之前他把沈文硕给他的卡还有钱,都留在了章家,拜托沈芷玫还给沈文硕。 莹莹并不知道分别意味着什么,牵着保姆的手,高兴地在门口送程锐上车。 等火车开动,程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自由了。 也许是离开北京让他心里放下的心防,亦或者吵闹的车厢让他感受到一丝人气,他看着车厢里人们,有高声笑着和邻座谈论的,也有拿手机看着电视的,以及嗑瓜子的,睡觉的。 程锐看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歪着脖子睡着了。 耳朵里的声音一会模糊一会清楚,他睡了这几个月来,最舒服的一次觉。即使中间好几次被车厢里人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但他很安心,醒了后眼皮也不愿睁开,一会便又能睡着。 等最后火车到站,程锐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竟睡到了隔壁人的肩膀上。 他连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低头红着脸说:“抱歉。” “锐锐,没关系。” 这熟悉的声音,令程锐如冰天雪地里的冰雕般冻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自己旁边位置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竟已换成了沈文硕。 他急忙捂住嘴巴,以防自己惊叫出声。 这种感觉太过可怖,感觉就像在看一部鬼片的时候睡着了,而醒来后,发现鬼片中的鬼悄悄地爬出了电视,坐在你的身边。 沈文硕握住他的手腕:“有这么惊讶吗?” 程锐尽量以正常的语气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想你了,所以想陪你回来。”沈文硕松开他的手腕,转向他的脸颊,用手指压了压他眼底的乌青色,“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晚上不睡觉干嘛去了?” 程锐自从知道沈文硕会在楼下看着他的房间后,夜里便不再开着灯,时常瞪大着眼睛,在黑夜里发呆。 沈文硕的手指将他眼下揉出了热度,程锐也不知怎么的,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沈文硕,你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 沈文硕原本就很心疼,见他伤心地流着泪,心更疼了。 “我不做什么,我就是想陪你回来而已。” 程锐摇着头:“我不需要你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真的受不了,求你了,你再这样,我会死的。沈文硕,我不想死。”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死?”沈文硕用手替他擦着脸上的眼泪,“乖,别哭了,别人看了以为我欺负你呢?” 程锐知道现在是在火车上,车上的乘客还没有完全走完,但他实在无法抑制住自己的眼泪。 “沈文硕,求你了。”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逼沈文硕放弃他。 滴落的眼泪仿佛灼热的铁水,腐蚀着沈文硕的手,连带着他的心,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 “锐锐,为什么你能够这么狠心地对我呢?我自以为我已经将一颗真心捧在你的面前了,可你却一再践踏。锐锐,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我的心也会痛会流血,你只会求我放过你,那我也求你,求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程锐又看到了那样的眼神,那总是被他梦到的眼神,他溃败地闭上双眼,在狭小的座位空隙间,对着沈文硕跪了下来。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答应你。” 沈文硕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在车厢里对他下跪,还未完全离开的乘客在一旁指指点点,他忙扶着程锐的手臂,要将他拉起来。 程锐却用力抵抗着:“求你。” 沈文硕完全没有办法,妥协道:“我只能答应,我以后不再打扰你。” 得到回复,程锐几乎是瘫坐在了地上:“谢谢。” 沈文硕将他提起安放在座位上,犹豫了片刻,说:“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我回北京了。” 程锐一直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嗯,你也小心。” 难得听到他一句关心的话,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沈文硕自嘲地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乘务员这才小心地上前,问程锐需不需要帮助。 程锐沉默着摇了摇头。 终于跟沈文硕做了个了断,可他却也不见得开心,这让他感觉既困惑又有些……说不清的难过。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从座位底下拖出行李箱下车。 沈文硕则花了三倍的价钱打车去机场。 要他放弃程锐,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这段时间程锐呆在章家,他没法得以相见,都快要想疯了,他不敢想象要是以后的日子里,再也见不到程锐会有多痛苦。 回去的路上,他认真思虑了一番,打电话给自己秘书:“喂,上海公司选址有合适的地点了吗?” “沈总,暂时有几个地方,不过我还没去看过。” “你不必去了,先去南京看一看。” “沈总,是要在南京也开分部吗?” 沈文硕深思片刻:“不,我想把总部搬过去。” “啊?沈总,这……” “不必多说,按我说的去做。” 秘书只得答应,他见过无数公司挤破脑袋要往北京去的,却没见哪个正在上升期的公司,要离开北京往其他地方跑的。 可老板都这么说了,他一个小秘书又有什么办法,只希望几个经理们能劝劝他。 沈文硕半路改了道,不去机场,而是去高铁站。 他小时候在南京长大,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家里的那个老房子,应该已经被他妈给卖了,他突然想回去看一看,兴许,能将它再给买回来。 程锐回家后,倒头就睡,程母下了班回家,一开始还以为他没回来,打他电话才知道,他在楼上睡着觉呢。 等她煮好晚饭,程父也回来了,喊他一起下楼吃饭。 “我的乖乖,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程母从没见过程锐这副憔悴样,脸颊上瘦得都快没肉了,若不是她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恐怕得怀疑他去吸毒了。 程锐打了个哈欠:“就是临近毕业,赶论文赶多了,在家睡几天就好了。” 程父瞧着也挺心惊的:“叫你平时多努力些,不要把一切都挤在快毕业的时候才完成。看来我明天得去买些中药,让你妈给你熬汤好好补补。” 一家三口的平淡日子,让程锐感觉万分幸福:“谢谢爸。” 他在家休整了一个暑假,没有再收到沈文硕的任何消息,渐渐的,他的梦也少了。 在去县中办理入职后,他很是感慨,新的生活即将开始,他的人生多多少少又有了点奔头。 在离开学校的时候,他还想着要去买个蛋糕回家庆祝。 如果他没在学校对面的马路边上,看到那辆白色奔驰越野的话。 第41章 中学附近小吃店尤其多,当然因此竞争力也比较大,时间一久,能存活下来的,必然都是口味好人气高的店面。 程锐已经上了一个多月的班,一般都是在学校的教职工食堂解决午饭,不过偶尔也会被同事拉出来在外面吃一顿。 他现在还在试用期,由一位比他大几岁的老师带着熟悉教学课程,三个月后正式转正。 带他的老师姓徐,是学校里年轻一批老师里资历最久的,之前小年轻里面就他一个男老师,程锐一来,他很是热情,有什么事都会想着他。 比如中午出去吃饭,程锐几次都是被他拉着去的。 徐老师最爱的就是学校正对门的面馆,次次都要点炸酱面。 程锐跟他走出大门后,看似不在意地左右看了两眼,发现了沈文硕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每周都会过来两三次,时间不固定,但从不来找他,只将车停在路边。 程锐不会特地去研究那辆车,但他知道,沈文硕一定坐在车里看着他。 他搞不懂沈文硕是什么意思,不过好在他确实没有再打扰自己,程锐也无法多说什么,尽量避开他。 “徐老师,要不你自己去吃吧,我想起来我教案还没写完,你吃完帮我打包一碗大排面好了。”程锐看到那辆车心里就犯怵,有些后悔跟徐老师出来了。 “哎呀!不过是吃顿饭的功夫,哪里耽误得了多少时间,吃完再去写呗。”徐老师拉着程锐的手臂,强行带他穿过了马路。 中午在外吃饭的学生不少,小面馆更是极受欢迎,程锐和徐老师走到面馆时,里面已经几乎坐满了。 程锐刚踏进去,就看到了坐在人群里的沈文硕,面前放着一碗面,浑身名牌地坐在有些油腻的桌子前,格格不入。 他看到程锐,也是愣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去吃面。 最近沈文硕有些忙,这周只能在今天中午抽出时间过来一趟,到这后肚子就饿了,想着之前看到程锐在这家店吃过面,便下了车来填一填肚子。 “嗳,我们等会坐那吧。”徐老师指了指沈文硕那桌。 程锐拒绝:“这不好吧,那不是已经有人坐了。” “你看看现在哪里还有空桌?也就那边空一些,还是你要跟学生去挤?人家同学好不容易下了课,你这当老师的,还要挤过去给人家制造紧张气氛,就坐那吧。” 兴许是沈文硕的气质太过与众不同,同学们宁愿六个人挤在四人桌上,也没有要坐到沈文硕那桌空着的位置上。 “你还是吃大排面吗?” “嗯?嗯。”程锐很慌,沈文硕已经没有再招惹他了,他却跑过去跟他坐一起吃饭,这算不算他在反向招惹? 徐老师动作迅速地点完餐拿了号码牌。 程锐这才想起这次怎么又让徐老师付钱了?不过既然已经付完,他再说的话倒是会变得尴尬起来,只好想着下次一定他请。 正胡思乱想着,徐老师已经坐下了:“程老师,过来啊。” 程锐突然发现,他好像错过了选位置的先机。 沈文硕靠墙坐在桌子里面,徐老师坐在他斜对面,并没有要往里面坐,让自己跟程锐同坐一排的意思。 那就意味着,程锐要坐在沈文硕的旁边! 他存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到徐老师旁边,示意他往里坐坐。 “我这太挤了。”徐老师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桌,有个胖同学一人几乎占了两桌的座位,“你坐对面吧。” 程锐硬着头皮,小心地坐了下来,生怕会碰到沈文硕。 徐老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是他扭扭捏捏的,反而奇怪。 面很快上了桌,程锐用筷子搅了搅葱和香菜,总觉得沈文硕吃面的速度越来越慢。 “小心烫。” “啊。”程锐脑子里想着事,筷子夹起面就往嘴里塞,却忘了这面是刚刚出锅,温度颇高。 徐老师奇怪地看了沈文硕一眼,想着这拼桌的人,怎么这么热络地关心别人烫不烫? 沈文硕大概也觉得他的关心太明显了,不再看程锐,找徐老师搭话:“你们是学校的老师吗?” “是啊,中午出来吃碗面。” 程锐心想,真是明知故问。 沈文硕其实早就该吃完了,想着要多跟程锐呆一会才一根一根地挑着面吃,但因为他实在没忍住开口说了话,怕程锐又要不高兴,便吞下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桌子之间的空隙非常小,沈文硕差不多是硬挤出去的,力气不小地擦过了程锐的后背,手心还借力在他背上按了一下。 程锐脸上莫名发烫,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动作,他也不懂怎么就觉得有些羞耻。 徐老师看沈文硕离开,跟程锐小声道:“这人好奇怪。” “是吗?”程锐埋头吃面。 三个月试用期已过,程锐终于在县中安稳地留下来了,签合同那天,程父程母让他晚上请老师们吃顿饭,感谢他们这三个月以来的照顾。 程锐想了想,有几个老师经常会帮自己一些小忙,便邀请他们下班后山海阁一聚,感谢的话没说,只是说庆祝自己转正。 年纪大点的老师说要回家教育孩子,留给他们小年轻一起玩,最终去的也只六个人,开了一间小包厢。 程锐怎么都没想到,会在他们的小县城里遇到周谦政。 他去楼下拿完饮料,刚上到二楼,迎面便遇上了周谦政。 哪怕遇到沈文硕,都没遇到周谦政可怕。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楼下跑,周谦政也认出了他,一脸惊喜地喊道:“程锐!” 程锐脚没能迈下楼梯,就被周谦政勾住了肩膀:“你也没必要看到我就跑吧?你怎么会在这?” 程锐很不想理他,但他已被吓得僵住:“沈文硕呢?” “啊?不知道啊,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你还问我,不应该我问你吗?他也到这里来了?”周谦政自从去了上海后,每天都憋屈得不行,还被下放到这个小地方来买地皮,正无聊透顶呢,没想到就遇上了程锐。 “不是他告诉你我在这的吗?”程锐心底里觉得沈文硕不会做出这种事,但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那辆奔驰了,也许他已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转手把他送给了别人,他想从周谦政嘴里得到确认。 周谦政把程锐往自己包厢带:“他告诉我个屁,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关于你的事,你在这吃饭吗?走,哥今天请你。” 程锐终于使上力气推开他:“抱歉,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我还有事。” 周谦政也算是在他身上吃过亏,回头要是程锐跟沈文硕打小报告,他在这小乡镇,人生地不熟的,被打进医院的话太丢脸了。 “行,你忙吧,我就在梅花厅,你要是空了可以找我喝两杯。”周谦政看他进了包厢后,看了看门牌号,才返回自己的包厢。 今天是请县里的一些领导吃饭,好让他们早日把县里的一块地皮卖给他来开发房地产。 这是他爸给他的一个小任务,说他在上海只会吃喝玩乐,跟养了个废物似的,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不如早日跟他们周家断了关系,他们另外再收养个孩子也比他强。 可把周谦政气的,势要在这个小县城里做出点成绩才行。 程锐心惊胆战地回了包厢,开饮料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徐老师从他手里拿走饮料瓶:“你这也太虚了,小伙子平时多注意锻炼锻炼啊。” 其他女老师们也跟着笑。 程锐哪有空管他们笑不笑,他不知道周谦政会不会再对他做些什么,自己是肯定打不过他的,这里还都是他的新同事们,他好不容易生活即将步入正轨,怎么偏偏又遇上他了呢? 按周谦政所说,沈文硕应该是不知道周谦政在这里,那他要不要跟沈文硕说一声? 但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是自己所提出的,这会遇到麻烦,却又想着要他来解决,这算什么?他未免也太不把沈文硕当人看,再者,沈文硕都不再来学校门口看他了。 女教师们吐槽着学校主任的烦人以及想着办法来克扣她们工资的烦心事,徐老师不爱在别人背后说闲话,只安静地听着,有好笑之处也跟在里面笑一笑。 过了会儿,他才发现,程锐有些心不在焉。 “程老师,你怎么了?” “嗯?”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了他,说得最厉害的那位老师,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筷子:“哎呀,程老师请客,搞得好像变成了我的主场似的,抱歉啊,程老师你是有什么难事吗?” 程锐看着就像是遇到大麻烦的样子,不得不让他们以为今天这顿饭是有事想请他们帮忙。 “哦,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考研?”程锐只好顺着她的话编了个问题。 “这有什么好想的,当然要考了!” “就是,我是考了一次没考上才算了的,你还年轻,比我们小好几岁呢,考上了说不定就能去市里或者省里其他学校去进修,可比一直留在这里好多了。” 徐老师也鼓励他:“你成绩不错的话试一试也没什么,我是结婚结得早,有家有孩子了,已经不想再出去闯荡。” 他们都不知道,程锐可是故意躲回小县城的。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以饮料代酒,“谢谢老师们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敬你们一杯。” “嗨,程老师客气了。” “程老师跟我们不用这么客气的,本来学校里年轻老师就不多,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 程锐笑了笑,将饮料一饮而尽。 第42章 “哟呵,热闹着呐!” 包厢房门突然被推开,周谦政举着酒杯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程锐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县中的老师,徐老师,你也在啊。” 来的不止周谦政一人,还有好几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看着就不像一般人。 徐老师连忙站起身:“王书记,真是巧了,我们学校新老师请客呢。” 王书记给他介绍周谦政:“这位是周老板,听他说有朋友在这个包厢,所以来敬杯酒认识一下。” “周老板,您好您好。”徐老师礼貌地跟周谦政握手,他是县中年轻老师里的重点培养对象,校长有意提他来接替老主任,因此很多酒局都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认识一些局里的领导。 再加上,王书记家姑娘就在他班上读高二,俩人比较相熟。 “不知周老板的朋友是?” 周谦政指了指坐在原地心慌意乱的程锐:“就他。” 他走过去,开心地拍了拍程锐的肩膀:“以前只听说过你学的这个,没想到你还真会跑回来当老师,干嘛不留在北京啊?沈文硕不会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吧?” 程锐就怕他在同事们面前乱说他和沈文硕的关系,急忙撇清道:“我的小事当然不能麻烦他。” 周谦政还想再说什么,被徐老师给打断了:“既然今天这么有缘,那我请大家喝两杯。” “别,哪里需要你们小老师请,我请我请。”周谦政很是积极,他只顾着找程锐了,这会才注意到刚刚跟自己握手的徐老师,模样长得倒是不错,比他曾经玩过的那么多人都对他胃口。 啤酒很快送了过来,王书记让人把每瓶都开了,还要给大家都满上。女老师们面色尴尬,她们没想到,还会有人不请自来。 徐老师替她们说话:“我们本是私人小聚,她们都不怎么会喝酒,就别带她们吧。” 王书记倒是没执着要她们喝,但看着程锐,却不想放过:“姑娘们可以算了,但徐老师,这位周老板的朋友,得喝吧!” 程锐把杯子反扣在桌上:“抱歉,我也真的不会喝。” “诶!程锐!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啊!”周谦政把他的杯子抢过来,帮他倒满,“给我个面子,喝一杯。” 程锐不想让徐老师夹在里面难做人,知道自己喝一杯不会有事,便面无表情地将那一杯喝了。 周谦政又要给他满上,程锐不悦地推了推他手里的酒瓶:“周谦政,一杯我已经喝了。” “行行行,你不喝拉倒。”周谦政看在沈文硕的面子上不再管他,他现在有了新目标,“徐老师,走,到我们包厢去喝几杯,这里留给小娘们。” “行,走吧。”徐老师忙把这群领导请走。 程锐不理会周谦政以“娘们”来对他的讽刺,跟女老师们继续吃饭。 “那个什么周老板好没素质啊,看着像个暴发户。”过了会儿还是有人忍不住吐槽道。 “那个,程老师,我们不是说你的意思啊,只是,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程锐老实回答:“我跟他其实不是很熟,他是我辅导员的朋友,我也不怎么喜欢他。”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他跟程老师看着一点也不搭。” 看吧,从外人看来,他程锐跟周谦政、沈文硕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甚至他跟陈晨,跟安歆,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徐老师在周谦政那边喝了好一会,直到程锐他们准备离开了,他才红着脸,带着满身的酒气回来了。 程锐觉得他被灌成这样,自己多少有点责任,要不是他在走廊里遇到周谦政,又怎么会带一群人来敬酒。 “徐老师,你还可以吗?” “还行吧,没醉多少,你们要走了吗?” “对呀,时间也不早了,徐老师你喝了酒不能开车,要怎么回去?”除了徐老师,只有另外一位女老师有车,她负责将其他三位女老师一起送回去,车上已经没位置了。 “要不我们在后排挤一挤,让徐老师坐前面。” 这事因程锐而起,程锐哪好意思再麻烦她们:“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打的送徐老师,正巧我回家路上也要经过他家。” 大家也不再推辞,便这么决定下来。 女老师们先开车离开了,程锐架着徐老师在饭店门口拦车。 谁知,这又被周谦政瞧见了,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两人面前:“程锐,上来,我送你们回去。” 程锐这辈子都不敢再坐他的车了:“不用,我们打的就好。” 徐老师却不客气地挣脱开程锐的手臂,趴在了周谦政的门框上:“程老师,既然人家周老板有车,那就让他送一程呗。” 程锐想拉回徐老师,周谦政却下了车,亲自帮徐老师打开车门,将他扶了进去。 “徐老师!你不能坐他的车!”程锐近乎惊叫。 徐老师有些迷糊地半躺在椅背上:“为啥啊?程锐,你也快上来吧。” 周谦政要去拉程锐的手臂,被程锐躲开:“你别碰我!” 他想了想自己曾经对程锐做的事,觉得他会有这个反应也是理所当然:“你放心,我只是送你们回去而已,我从不强迫别人,从这点来讲,我还比沈文硕强一点呢。” “呸!”程锐一步步往后退,“你不许靠近我!” “好好好,你自己回去吧,我送徐老师回去了。”周谦政原本就是个没耐心的人,程锐不愿意,他是不可能多劝几句的,不愿意就拉倒,反正他想送的人已经在车上了。 “周谦政!你把徐老师放下来!”程锐追过去,车子却已经发动了,他跟在后面追到气喘吁吁,然而车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程锐慌了,拿手机给徐老师打电话。 “喂,徐老师,你还好吗?” “程老师?我很好啊。” “徐老师!你如果有什么事就立马打电话给我!” 徐老师不在意:“能有什么事啊,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通话被挂断,程锐宽慰自己,也许是他想太多了,周谦政那么趾高气扬的人,哪里会看得上他们这个小地方的人。 他想了一路,骑车电瓶车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又给徐老师打了电话。 一次没接通,程锐怕了,颤抖着手又打了过去。 第二次终于打通了,接电话的是徐老师的妻子,告诉他徐老师已经睡下了。 程锐这才放心下来,带着被冷汗浸湿的身体去浴室洗澡。 也许是晚上太过刺激,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浑身不得劲。 幸好是在周末,不过他忘记把备课笔记带回来了,一大早便骑车去了学校。 他没想到,徐老师竟也在办公室:“徐老师,早啊,你还好吧?” 徐老师面色很差,大概宿醉比较难受。 “早,程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备课笔记,你呢?怎么一早就坐在这里了?” “我……”徐老师面上有一瞬间的慌乱,“我来批作业,上星期收的作业本还没批。” “哦。”程锐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中午俩人出去吃面,但还没走出校门,就看到周谦政已经过了大门保安的审核,走了进来。 程锐不懂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徐老师却突然冲了过去,将他拉到一旁谈话。 周谦政很高兴:“小徐,怎么你周六还要上班啊?我去你家问了才知道你在这里,昨晚都忘了留个电话。” 徐老师面色可就难看多了:“你去我家干嘛!周老板,我以为我昨晚说得够清楚了,我不想跟你有那样的关系,你明白吗?” “你别这么严肃认真嘛,大家一起玩玩而已,你有老婆有女儿我也不管,我听说你准备要升主任了,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帮你当上副校长怎么样?” 徐老师生气道:“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生意,你稳赚不赔。”周谦政用他一贯的猥琐笑容看着徐老师。 徐老师白他一眼:“不管你是不是威胁,我都不会答应的,大不了主任我也不当了。”说完不管周谦政乐不乐意,转身往程锐那走去。 周谦政追上,拉住他的手腕:“话别说得这么绝,中午请你吃饭怎么样?” 程锐看着他们的动作,心想,坏了,这周谦政,还真是个大色胚! 徐老师跟自己不一样,他是有家庭的人,他怎么可以被周谦政…… “你放开他!”程锐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冲上去对着周谦政的脸就是一拳。 他力气不大,但拳头上的骨头可不是吃素的,一拳打得周谦政咬到了自己口腔内壁的肉,顿时疼得他捂住脸颊。 “程锐!你他妈发什么疯?”周谦政吐了吐嘴里的血水,“你以为你是沈文硕啊?他妈也敢往我脸上招呼?” 他抬起拳头就要打回去,徐老师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忙护着程锐挡在他的身前。 那拳头便落在了徐老师的嘴角,将他嘴角给打得裂开,渗出血珠。 保安从门卫室跑了过来,将两边人都给拉住。 “徐老师、程老师,你们没事吧?有话好好说嘛。”他们刚才可看清楚了,先动手的是程锐,这里有摄像头,他们没法偏帮自己学校的老师。 徐老师不想事情闹大,忙解释道:“都是误会,松开吧,那个周老板,你还是先回去吧。” 周谦政又对着程锐的脚边吐了口唾沫才离开。 周谦政可能会占两三章 第43章 徐老师嘴角肿了,不方便再出去吃饭,程锐帮忙打包回来,俩人把办公室桌上的作业本挪开,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程锐问道。 从刚刚他过于激动的表现,徐老师大概猜到点什么,反问他:“你以前跟他是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程锐连忙摇头,生怕跟同性恋这三个字扯上关系,“我跟他没关系,他以前是我辅导员男朋友。” 徐老师便猜想,也许那个周老板,以前也骚扰过程锐,所以才惹得他很是厌恶:“昨晚上,我坐他车,一开始还好好的,他拉着我扯东扯西,我也随他扯来扯去,后来我到家了,他说我喝得太多,要送我上楼去,我本是推辞的,可他人已经下了车,扶着我往楼梯间走。我想,人家大老板送我回来,我是该请他到家里喝杯茶,也就由他扶着我。” “我们旧小区楼道里的灯是要手动打开的,爬到二楼后,我刚要伸手开灯,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黑乎乎的我也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他压在墙上亲了。”徐老师皱着眉,很是嫌弃,“别提多恶心了。” 程锐听得也没了胃口:“那你打算怎么办?周谦政可不是好惹的。” 徐老师面色严肃起来:“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昨天在席间,听说他是永亨地产的人,我今天一早就在办公室用电脑搜了搜,永亨地产背后的投资人一直比较神秘,我在几个八卦论坛看到说永亨地产其实姓周,我想了想,周谦政可不就是姓周嘛,我猜,他是不是也是那个周家的人?” “他是周家私生子。”这事程锐听沈文硕提过,不过他一向对周谦政没兴趣,所以没深入了解过,“可他背景这么大,不是更难办吗?” 徐老师得到肯定的回答,算是放下心来了:“你傻啊,如果他真是周家人,那周家怎么会任他在外胡作非为?他必定不敢对我怎么样的,现代社会想要将信息传递出去可是按按键盘就行的事,他要是敢强迫我,我一定把他告到周家列祖列宗面前去,让网上的网友们,看看他们周家养出的好儿子。”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报复你的。”程锐觉得徐老师想得未免太简单了些。 徐老师坦然一笑:“我上小学的时候,班主任滥用职权将贫困学生的补助金发给了自家亲戚,被我直接告到了教育局,还将此事写文章投稿了各大报纸杂刊,对于此等事情,我向来都是不畏惧的。” 他想起程锐反应,还教育他:“你别怕他们那些人,也别用武力去解决,只要你坚持,这世间总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会吗?”程锐并没有徐老师这样的勇气,小时候同学们孤立他,他从没跟家里说过,他很怕惹麻烦,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就想逃避。 父母从小也教育他,别逞强,遇到坏人就跑,如果有人欺负也要及时逃开。他去北京时,父母一再叮嘱他,万一有抢劫或者小偷,丢了钱没关系,就当是破财消灾了。若是和室友相处不友好,也不要吵架,自己吃点亏,俗话都说吃亏是福嘛。 今天他打周谦政的那一拳,可谓是勇气十足。 程锐忽然想起了沈文硕,他好像也从没想过要把沈文硕怎样,一开始是很害怕,后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境了。 “程锐,那姓周的真的没对你怎么样吧?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尽我所能地帮你。”徐老师仍然有些怀疑。 程锐否认,对他怎么样的另有其人,但他跟沈文硕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也不想对沈文硕进行报复之类的。 饭后,程锐帮忙一起查了永亨地产的资料,打印了比较重要的几张,拿订书机订好,给徐老师备着下次直接甩周谦政脸上。 不过这个下次比他们预料得要早许多,下午他们离开学校的时候,周谦政又站在校门口等着了。 这次他没进学校,见到徐老师后,依旧热情地同他招手。 程锐有些担心:“徐老师,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徐老师已经不把周谦政放在眼里了,但凡是个聪明人,就不会明目张胆地跑到学校门口来找他:“没关系,我正好要跟他谈谈,程老师,你放心。” “那你小心,如果实在不行就打电话给我,我……我有朋友可以帮忙。”虽然徐老师比他成熟,也比他厉害很多,但他总觉得,他们小地方的人,斗不过他们城里人。 徐老师上了周谦政的车,程锐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知会沈文硕一声。 也不枉他妈多次在他面前夸沈文硕,现在看来,他比沈文硕差得确实不止一丁半点。 他怕徐老师会需要帮助,又在学校里呆了会儿,等到徐老师的电话后,才骑着电瓶车赶回家吃晚饭。 徐老师跟他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半,程锐不太能理解这个一半是什么意思。 当他在学校门口,每天下班都能看到周谦政的身影时,便明白了,这人采取了和沈文硕一样的方法――蹲点。 真不愧是能玩在一起的人。 区别是沈文硕是安安静静地蹲,但周谦政,回回都要高声叫徐老师的名字,然后喊着要请他吃饭。 时间一久,学校里其他老师还以为他是要找徐老师帮忙,开玩笑地跟徐老师打听过几次。 徐老师编了个理由,说周谦政家有个傻弟弟,非要他帮忙弄到县中来上学,他实在没办法帮这个忙,所以周谦政才天天守在校门口堵他。 老师们听了没有怀疑,还觉得周谦政脑子也有点问题,站在他们校门口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傻子样。 程锐听了在一旁偷笑。 又过了一星期,周谦政开始在校门口光明正大地送礼,今天买蛋糕,明天买玫瑰,直把办公室里老师们逗得哈哈大笑,更觉得他是个傻子了。 徐老师不得不去让他低调一点,不然连看都别想再看到他一眼。 周谦政消停了几天后,便到了圣诞节,此等节日,他必得再消耗点脑细胞来讨人欢心。 傍晚放学,校门口出现了一辆圣诞装扮的车,学生们放学时高兴地围着看了好久,差点引起交通堵塞。 徐老师正巧轮到他看着同学上晚自习,避免了直击丢人现场。 程锐下班早,但他也等到同学们开始上晚自习,学校门口人都散了才回家去。 周谦政在门口等了半天,都要怀疑徐老师是不是趁着人多的时候混在里面溜了,他的号码早被拉了黑名单,学校门卫又拦着他不给进,他这辈子的委屈可都在徐老师身上受了。 “程锐!”周谦政把车开过去拦住骑在电瓶车上的程锐,下车捧着花说道:“程锐你等等,徐老师呢?” 程锐不想理他:“我不知道。” 周谦政拉住他的车把手,不让他走:“你跟他一起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小心!”程锐突然惊呼出声,马路上竟然直直开过一辆车冲了过来,撞在了周谦政的车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谦政回过头,骂道:“靠,谁他妈开车比我还不长眼?我这么大个车停在这看不见啊?” 车上走下来一人,怒气冲冲地对着周谦政的肚子就是一拳,还把他的花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了上去。 “周谦政,你还敢来招惹锐锐!” 程锐这才反应过来,撞过来的人是沈文硕,他自己的小电瓶也顾不上了,任它倒在一边,急忙去拉住沈文硕。 “别打了!” 沈文硕一把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护在身后:“锐锐,他骚扰你多久了?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我……”周谦政想解释,被沈文硕在肚子上又来了一拳。 程锐看沈文硕像要疯了的样子,忙从背后抱住他,把他往后拖:“沈文硕,你别打了,他不是来找我的!周谦政,你还不快走?” 周谦政捂着肚子趴在自己车上:“我他妈走什么走啊?我车都被他撞凹了!” “沈文硕,你冷静点!”程锐一条胳膊环着他的腰,从他胳膊底下钻到他面前,“他真的不是来找我的。” 沈文硕捏了捏拳头:“他都给你送花了!” 程锐简直跟他说不通,只好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他看上我们学校一个老师了。” “真的?”沈文硕这才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周谦政在旁边哀嚎:“沈文硕,我是跟你有仇吗?一次两次下手这么狠?” 沈文硕捡起地上凋零了一半的花,还到周谦政怀里:“谁知道你出现在这里是什么目的,抱歉,打错人了。” 周谦政把花往地上一掷:“破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还给我,老子在这呆了好几个月了,倒是你,程锐没跟你说我在这吗?你又是什么时候从北京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 沈文硕总不好说他跟程锐分开好久了,只面色尴尬地问他:“你肚子没事吧?” “有事!我要去医院!” 第44章 周谦政最终没能去医院,学校保安报了警,三人一起被警车拖到了警局,谁也没想到,美好的圣诞夜会是这样度过。 做笔录时,当事人非常默契地说是意外,程锐则适当装傻,表示自己只是个劝架的。 等在警局做完笔录,周谦政肚子已经不疼了,还要请他俩吃饭。 程锐拒绝,说回去晚了家里要担心。 沈文硕把在上海开会的秘书招了过来,等他们从警局出来时秘书正巧也到了,他推却了周谦政的邀请,说要送程锐回去。 周谦政一个人被丢在警局门口,冲着他们的车尾骂道:“不是,不吃就不吃,你他妈把我车撞了都不送我一程的吗?” 沈文硕听到了,但是就当没听见。 “你送我回学校吧,我车还在那。”程锐不是很想跟沈文硕相处在这小小的汽车里。 “没关系,明早我再去你家接你。” “不用,你还是忙你的事吧,以后也别再过来看我了。”程锐目光前视,不过他可以感觉到沈文硕一直侧头盯着他。 突然,他听得沈文硕低低地笑了一声,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锐锐,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前面秘书还在,程锐被他弄得很尴尬,小声说道:“你放开我。” 沈文硕把头靠在他肩上:“不放,锐锐,最近北京出了点事,我两头跑得很累,好不容易在今天抽出时间来,你就让我靠一会行不行?” 程锐听出他话语里的疲惫,沈文硕很少会示弱,他侧头看了看,见他已经在自己肩头闭上了眼睛:“那你就别再来看我,没有你我会活得更好。” “锐锐,别说话了。”沈文硕抱得更紧了些,“我抱一会儿就好。” 秘书听到二人的谈话还帮沈文硕说好话:“程先生,老板最近忙得睡觉都没时间,您就别再跟他怄气了,今天这趟还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沈文硕叱责道:“要你多嘴,好好开车。” 秘书闭了嘴,程锐到底没再挣扎,让沈文硕靠着他休息。 之前都已经到了见面不用打招呼,互当对方陌生人的地步,怎么突然一下又回到解放前了呢。 程锐想了想,还得怪周谦政,要不是他拦着不让他走,沈文硕肯定还跟往常一样看两眼就走人了。 秘书按导航将程锐送到了中学门口,这是程锐要求的,他不想让父母看到是沈文硕送他回的家。 沈文硕睡了一路,车一停他倒是醒了。 程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就送到这吧,明早你不用来接,我可以坐公交。” 沈文硕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说道:“还是直接送你到家门口吧,这黑乎乎的也没个路灯,太危险了。” “乡下大晚上没人会出来乱逛的,我走几分钟就到家了,而且手机上不是有电筒么。”程锐打开车门,“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文硕还想再说两句,被他“嘭”地关上了车门。 从学校到家的这条小巷子,程锐已经有好久没走过了,他借着手机的光,看了看两旁的青石砖,上面依旧有鲜绿色的青苔,矮一点地方的上面还趴着蜗牛。 他有种瞬间回到童年的感觉,以前小时候,夏天他经常会在这条巷子里乘凉,搬了小椅子和小桌子,在巷子口做作业。 他的童年,算是很不错的回忆。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程锐拿手机照过去,看到沈文硕从黑暗中现身,他一下便想起了沈文硕曾经在这条小巷里对他做过的事。 他是想逃的,可脚却停在原地,看着沈文硕向他奔来。 他被拥入怀中,炙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手机也在手里发烫。 “锐锐,初三时没能跟你说出的话,我现在想告诉你。” 程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缺氧,失了力地靠在了墙上,手象征性地推了推眼前的人,被他抓住按在胸前,手机的光向对面打去,照清了二人脸上的表情。 “锐锐,我喜欢你,喜欢你每天早上喊我起床,喜欢你吃我买的早饭,喜欢你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写作业,喜欢你乖乖地任我欺负,喜欢你的相貌,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的一切。” “锐锐,我喜欢你,喜欢得这辈子都不能没有你。” 他的表情既认真又虔诚,加上他俊逸的面容,很难让人不心动。 程锐在为自己内心的悸动开脱。 沈文硕看他没反应,盯着他的唇靠近了些。 程锐心里很慌,但又很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不动,看着沈文硕的脸越来越近,他也不知道躲。 直到沈文硕的唇吻上了他的唇,他才吓得闭上了眼睛。 他怀疑沈文硕是不是将他点了穴,不然他怎么都动不了呢? 沈文硕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声哄他,让他张嘴。 程锐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可这会什么都不会了,唇关还是被沈文硕硬撬开来的,舌头侵入后,他依旧不敢乱动,只由着沈文硕在他嘴里胡乱搅动。 完了,他怕不是真的被点穴了。 沈文硕轻声笑了笑:“锐锐,你怎么这么可爱?” 程锐像是坠入了云端,到处都是软绵绵的,沈文硕的话更像是从云层里传来,透过他耳膜时都挠得他心里发痒,他仍然闭着眼睛,嘴唇因为刚刚的吻还微张着,沈文硕退出来时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 他连闭上嘴巴都无法控制了。 沈文硕看他这样完全是在勾引自己,又俯身吻了过去。 他没想到程锐会这么乖,高兴得吻了又吻,仿佛要将他的喜悦从自己身上传递给他。 这些完全不带情欲的吻,却让程锐越吻越迷糊,俩人断断续续地直吻了半个钟头。 手机没电的提示音让程锐清醒了些,他才发现自己正趴在沈文硕怀里,靠在墙上的人已经由他变为了沈文硕。 “好了,你回去吧,等会就真的太晚了,明早我再来接你。” 这还是头一回,不是程锐赶沈文硕,而是沈文硕主动让程锐走。 程锐倍感羞恼,他这哪是被点穴,他看他是被沈文硕下蛊了!蛊得他精神失常,竟然在这巷子里跟他腻歪了这么久! 他气死了,拿着烫人的手机推开沈文硕就跑。 脚底有些发软,走出巷子口还被石子给绊了一下,沈文硕的笑声从巷子里传来:“锐锐,慢点。” 程锐跑得更快了。 回到家,往二楼爬的时候脚下好像更软了,他直接冲回房,倒在了床上。 胸口在剧烈跳动着,一定是跑步的原因! 浑身发软,一定是因为没吃晚饭! 那嘴里怎么有点甜甜的呢?沈文硕吃糖了? “呸!”吃什么糖! 程锐连忙起身去厕所刷牙。 小巷子里的事,让他一夜没睡好,被闹钟闹醒后,挣扎着起床洗漱。下楼后却发现,沈文硕正坐在一楼客厅里,跟他爸妈开心地吃着早饭。 程锐心里只两个字:救命! 桌上摆着茶叶蛋、烧饼、烧麦、油条豆浆等丰富早餐,一看就知道是沈文硕买来的。 程母批评儿子:“锐锐,昨晚硕硕送你回来你怎么都不请他到家里来住?他现在在这又没房子了,听他说昨晚都住在酒店。” 程锐趁拿烧麦的时候偷偷瞪沈文硕,沈文硕立马笑着解释:“孙老师,我是为了公司的事情过来的,跟我同事晚上还要在酒店商量公司上的问题,住在这里反而不太方便。” “那可真麻烦你昨天送他回来,今天又麻烦你来接,锐锐,你可得请硕硕吃顿饭。” 沈文硕听到这话便不再帮程锐了,并且十分期待地看着他。 程锐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吃完早饭,沈文硕送他去学校,刚出发就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程锐冷漠答道。 沈文硕心情很好,见他这么冷漠,依旧无所谓地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 程锐红着脸抽了回来:“我……我昨晚又没答应你。” “答应什么?我昨晚好像没要求你答应我什么吧。” 程锐想了想,他好像确实就只告白了:“那你动手动脚做什么?” “既然你这么期待,我就现在提吧,锐锐,我们结婚好不好?” 要不是看他在开车,程锐一定会用力捂住他的嘴:“你瞎说什么!两个男人怎么可以结婚!” “哦,所以,你不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是男人,而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沈文硕以肯定语气结尾。 程锐又急了:“我没有!” “那昨晚谁跟我亲了那么久?” 程锐脸更红了,想起昨晚的事,就想给那会的自己泼一盆冷水,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背过身,抓着安全带,靠在自己那边的车门上,几乎整个人都背对着沈文硕,不再理他任何言语骚扰。 到了学校,车还没停稳,程锐就解开了安全带,车一停他就动作迅速地开门下车。 沈文硕在他背后喊道:“中午我来接你!” 几个门卫都注视着他们,他只得回复:“知道了。” 然后换了笑容面对门卫:“早。” “沈老师早。”门卫们欲言又止。 昨晚他们几个在校门口打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这个新来的老师,看着清秀柔弱的样子,居然已经牵扯进两起打架事件中了。 真乃人不可貌相。 第45章 “先生,这是菜单,请问要点些什么?” 沈文硕将菜单放到程锐面前:“锐锐,你想吃什么?” 程锐还给他:“是我请你吃饭,你点。” 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菜单给抢了过去,周谦政拿笔在菜单上勾选:“你们这么客气,不如就我来点吧。” 沈文硕觉得这人真的很没眼色,来的路上他不止一次话里有话,提醒他赶紧下车,别妨碍他们俩人约会,可周谦政这个猪脑子,愣是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 程锐中午下课后,原先是拖着徐老师跟他一起去同沈文硕吃饭,没想到远远瞧见周谦政的车停在门口后,徐老师立刻转身,说还是在食堂吃算了。 沈文硕的车和周谦政的车并排停着,俩人开着窗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程锐索性直接邀请周谦政一起去吃饭。 周谦政当时就乐了,程锐居然会主动请他吃饭,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他必须去啊! 反正他刚刚已经看了徐老师一眼,便锁了自己的车,坐到沈文硕车里。 等到了饭店门口,沈文硕还给他发信息,让他自己吃去。他才不管,邀请他的是程锐,又不是你沈文硕,他把那条信息当着沈文硕的面点了删除。 周谦政高高兴兴地点完了菜,然后跟程锐套话:“诶,程锐,你知道徐老师平时喜欢做什么吗?” 程锐一本正经地回他:“喜欢回家逗孩子。” “我是指兴趣爱好!比如喜欢去哪里逛逛?或者喜欢去哪家饭店吃饭?” “他喜欢逛学校操场,喜欢在家吃老婆做的饭。” “哎哎哎!”周谦政急得拍桌子,“我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你给我透露一点怎么了?我又不会欺负他,你看陈晨,以前跟着我的时候多风光。” 程锐很不高兴他提起陈晨:“陈老师是陈老师,徐老师是徐老师。” “这倒也是,徐老师要是有陈老师那么配合就好了。”周谦政说完还叹了口气,惆怅地给自己倒大麦茶,那表情跟倒的是黄酒似的,以为他要一醉解千愁呢。 沈文硕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周谦政,不免笑道:“你这回是认真的?” “那可不,我他妈成天茶饭不思,做梦都在想着他,可他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沈文硕,我觉得我也不算丑吧?在富二代里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虽然没你帅,但也不至于让他躲成这样啊,我都说了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先做朋友,可他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真是心碎一地了。” 沈文硕听得都要笑。 程锐冷哼一声:“当朋友会强吻别人吗?” 沈文硕只顾着看热闹,没注意程锐一语双关,笑着给周谦政出主意:“既然都强吻了,你不如直接强上了。” “啪”清脆的杯子碎裂声让沈文硕突然想清楚了程锐话里的意思,他当初可不就是强吻的他。 杯子是被程锐站起来时不小心挥到地上的,但他的气不假,铁青着脸看向沈文硕:“你什么意思?” 这下变成周谦政看热闹了,他惬意地喝着大麦茶,火上浇油:“就是,沈文硕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搞强的?我可没这么粗俗,上床嘛,当然得讲究你情我愿,人家不愿意,你强迫人家又有什么意思?” 那些难堪的回忆,在程锐的脑海里闪烁,在那艘游轮上,有不少人知道自己被沈文硕给强暴了,并且周谦政他们,还在门口听了他被强的过程。 他握紧了双拳,身体微微颤抖。 沈文硕后悔自己刚刚嘴快,他跟程锐之间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进展,却又拿他最恨的事情来说笑,真是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想的。 “对不起。”他不顾地上的玻璃碎渣,直接对着程锐跪了下来,“程锐,对不起。” 周谦政的大麦茶都喷了出来,他妈的沈文硕有点意思啊,竟然这么能屈能伸?当场下跪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佩服! 程锐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手扶着桌子有些无措:“你,你这是做什么?” 虽然现在是冬天,沈文硕穿得不算少,不过跪在碎玻璃上还是硌得生疼,他忍住了,试图拉住程锐的手:“锐锐,当初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 程锐躲开,不过却不忍心地看了看地上的玻璃,让他起来。 “你原谅我,我才起。” 程锐急道:“沈文硕!你这是在逼我!”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上菜,原先喜悦的表情,看到屋里的情况后,吓得连忙闭紧嘴巴,藏起八颗牙齿,面容严肃地端菜上桌,眼神不敢到处乱窜,只盯着桌子上的转盘。 沈文硕不觉得丢脸,程锐倒不好意思了:“你先起来再说。” “我不。” 程锐丧气地坐回自己位置上,靠着椅背,又急又气:“你就会逼我,你只会逼我。” 沈文硕也是铁了心,他很了解程锐,他知道,自己终将会成功。 服务员逃也似的离开包厢,周谦政将看热闹进行到底,也不再嘴碎了,尽量让自己好像不存在似的,吃菜都细嚼慢咽,怕发出太大的声音,搞得这个请罪的场面不太和谐。 又过了十几分钟,程锐却觉得似乎过了十几个小时,他没办法真的让沈文硕一直跪着,将憋着的那口气吞到肚子里,说:“行了,你起来吧。” 沈文硕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那你是原谅我了?” “嗯。”程锐皱眉。 沈文硕扶着椅子慢慢起身,膝盖已经有些麻木和刺痛,也不知道有没有破皮,但他觉得,就算跪上一天,也值得。 “慢点。”沈文硕站起身后,一时没稳住,往一侧歪了一下,程锐本能地就伸手扶他。 接着脸色便更难看了。 呵呵,真是活该他会被沈文硕欺负。 周谦政还没吃过这么有意思的饭,边吃还边有人在旁边给你表演狗血连续剧,因此他吃得格外饱,离开饭店的时候,抱着肚子直喊撑得慌。 沈文硕开车将他们送回学校,他下午就要回北京,很是舍不得,想跟程锐再腻歪一会,可他下车下得比周谦政还快。 周谦政倒是赖在车里没有下车的意思,他很久没见沈文硕,不过倒听说了一些北京的事:“诶,沈老板,我听我哥说,马建兴最近一直都在针对章端诚,他打算怎么办?” 沈文硕最近忙的就是这件事,他打开车窗,点了支烟,给周谦政也递了一支:“我已经劝过他了,让他别再跟着张水源混,姓张的有个侄子之前得罪了金家三少,很不得金家喜欢。” “金家?你还真跟他们联系上了啊?”周谦政吐出烟圈。 “嗯,我的公司也是挂在金氏旗下。说起来,马建兴这么下狠手,也是因为之前我得罪了他,我让章端诚不如转投去金家,或者你们周家也行,但他拒绝了,说京城的情况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他自跟张水源绑在一条绳上后,便解不开了。”沈文硕修长的手指伸出窗外,掸了掸烟灰,“我看他是老糊涂了,有什么能比命更重要,马建兴那架势,不把他弄死不罢休。” 周谦政想了想:“要不我让我哥帮个忙?” 沈文硕摇头:“北京现在的局面,没人能独善其身,你们周家也早就下水了,只不过一直处在暗中罢了,你哥自然是为周家打算,不会轻易出手的。” “那你这便宜后爹岂不是死路一条?” “再想办法吧,马建兴的把柄也不少,到时就看到底是他替张水源垫背,还是章端诚,希望金家到时能给一条生路吧。” 周谦政问他:“那你心里有底吗?” “他们每一个身上都不清白,至于章端诚,具体数目我不知道,但少是少不了的。”沈文硕灭了烟,心想无论如何,周谦政是不会想出什么好计谋的,便赶他下车,“你继续在这学校门口看大门吧,我走了,过会儿还要飞北京。” 周谦政叼着烟,也不犹豫,开门下车:“行,那你走吧,你家大宝贝我也顺便帮你看着。” “滚,我先警告你,别再打程锐的主意。” “嘁,你现在送给我我都不要,你家的比我家的差远了!” 沈文硕笑他:“是你家的吗?我怎么听说人家有老婆有孩子啊?” 周谦政踹他的车:“滚回你的北京去吧。” 沈文硕不再跟他耽误时间,脚踩油门飞速离开了。 周谦政坐回自己车上,这才发现门口的门卫正站成一排警惕地看着他,恐怕是怕他又要在学校门口惹事。 他拿起车上的烟盒,略微放下身段去讨好门卫们。 门卫处之前就收到徐老师的指令,禁止再放这人进校,这会更是不敢收他的烟,几个人摆了摆手全都躲回了门卫室。 妈的,怎么连小小门卫都瞧不起他,周谦政气得一下给嘴里塞了好几根烟,全都点燃,就站在学校大门口抽。 门卫们想起了关于老师间流传的,周谦政有个傻子弟弟的事,聚在一起小声讨论。 “你们说,刚刚离开的那个会不会就是他的傻子弟弟啊?” “我看八成就是,不然谁会无缘无故地去撞别人的车?” “他们是不是看徐老师那里没希望了,就把目标放到了程老师身上?” “有可能,不过看他们开的车可都不便宜,可怜他们父母了,钱赚那么多有什么用,却生了两个傻儿子。” “大概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命里该他们家发财,也命里注定会生出这俩讨债鬼。” 第46章 寒假前夕,周谦政无论如何都要请徐老师吃顿饭,还威胁他,要是不赴约,以后寒假里每天他都要去他小区堵他,不仅堵他本人,还堵他老婆孩子。 徐老师确实没见过这么执着的男人,要是追女生就算了,可能他还会觉得此人一往情深,可放在自己身上,怎么都觉得别扭。 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没办法,实在是看程锐帮他俩传话传得累,晚上自然也带了程锐一起去,周谦政最该请吃饭的人应该是程锐才对。 等到了包厢,徐老师看到周谦政那色眯眯的样子,又觉得,他还是别追女生了,很容易搞成性骚扰,估计路人看了都要帮忙报警。 程锐从上菜后就一直安静地吃饭,徐老师也不多话,只听得周谦政一个人在那叨逼叨。 “徐老师,过几天我就要回上海了。” “哦。”徐老师答应完,转动餐桌上的转盘,将一碟兔肉转到程锐面前,“程老师,你吃这个,味道还不错。” “好,谢谢。” 周谦政对他敷衍的态度非常不满:“我说徐老师,我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徐老师低头吃菜:“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不是,我不懂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跟我在一起一段时间呢?说不定你就会发现其实男人也不错,比女人还好呢?” 徐老师略带厌弃地看着他:“周老板,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真的是直男,真的真的不喜欢男人,你放弃吧。” 周谦政突然递给他一个文件夹:“我今天约你,其实是想送你个东西,你们那个老小区,已经被我公司买下来了,过两年应该就要拆迁,我帮你多留了几套房,普通的拆迁户最多只能拿两套,你可是赚了。” 见徐老师看着他手里的文件夹,没有回应,便大着胆子道:“徐老师,这个归你了,你跟我去上海玩两天行不行?” 这话一出,程锐都忍不住抬头不高兴地盯着他。 徐老师笑了笑:“周老板,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啊?两套就两套,我只拿我自己应该得的,至于你手里的这个,还是留给愿意跟你去上海的人吧。” 周谦政气得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这么多房子,可以给你老婆一套,女儿一套,父母各一套,丈人丈母娘各一套,多的你还能租出去,多好的事啊,我只要你陪我玩两天,就两天而已!” 徐老师撂下筷子:“周老板,你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我天生的硬骨头,不介意跟你斗个鱼死网破,反正左右不过一条命,没了就没了呗。”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要你的命。”周谦政心如死灰,手指按了按文件夹翘起的角,好面子地努力装成无所谓的样子。 他把文件夹重新拿起来扔给程锐:“你不要就算了,程锐,给你吧,看你每天上下班骑个小毛驴跑那么远,怎么沈文硕都没帮你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车也没买,他不至于穷成这样了吧?” 程锐也不要他的东西:“你闭嘴吧。” “沈文硕是谁?”徐老师疑惑问道。 周谦政好不容易等到他主动搭话,忙给他科普:“沈文硕就是程锐男朋友啊,你不知道吗?” “周谦政!你别胡说!”程锐捏着筷子,双颊发热。 “他俩在一起好多年了,徐老师,不如你跟程锐打听打听,跟男人在一起到底有多爽。”周谦政心想,他之前怎么没想到拿程锐来举例,他可是个驯夫高手,沈文硕都能跟他下跪,让他给徐老师解释解释里面的门路,徐老师说不定就能开窍了。 程锐眼睛都气红了,用力将筷子拍在桌上:“我没跟他在一起!”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跑。 徐老师也连忙放下筷子追过去。 “程锐,你没事吧?” “没事。”程锐稍微冷静下来,“抱歉徐老师,我不想吃了,我要回学校了。” 徐老师点点头:“我正好也不想吃了,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程锐沉默着同意。 半路上,徐老师看他表情一直恹恹的,安慰道:“你放心,我知道周谦政都是乱说的,不会信的。” 他的话没能安慰到程锐,反而使他的心沉了下去,他跟沈文硕的那段过往是确实存在过的,不可能彻底抹去。 “其实他说的,不一定都是假的。” “那我也相信你。”徐老师打开车载音响,放歌来缓解气氛,“好了,别想太多了。” 程锐知道徐老师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他选择相信他,只是尊重他,可程锐却觉得,他辜负了徐老师的这份尊重。 “徐老师,我可以说给你听的。”程锐原本想永远将他的苦闷埋藏于心底。但现在听着歌,他突然想将心里那块见不得人的腐肉曝光于热烈的日光下,晒伤也好,治愈也罢,他捂在心里实在难受。 徐老师很乐意当这个倾听者,他将车速开慢了些:“你讲,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程锐交叠在一起的手,握紧又松开,终于开口道:“沈文硕,其实可以算做我的初中同学,不过我跟他不同班,只同校,初三那年……” 他大概讲述了一下沈文硕跟他之间的相处历程,不过并没说当初他是被压在床上强上了的,只是说沈文硕要挟他,要他跟他在一起。 徐老师皱眉道:“这么听来,这沈文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姓周的好歹没逼我做过什么,程老师,你也太好欺负了吧。” 程锐用胳膊挡住眼睛,抬头靠着椅背,避免眼睛酸涩而生出不该在此刻出现的泪水。 “既然你们现在还没有彻底断掉,不如我们给他下个套,抓住他的把柄,这样,你也能反要挟过去。”徐老师给他出主意,“他那样的人,肯定也在乎自己的名声,你要是将他的所作所为说出去,他哪里还有脸做人。要是他脸皮比周谦政还厚,那你就去告他。” “说什么?说我跟他的关系吗?那他或许巴不得我承认吧,而且,我就是不想我父母知道,才跟他在一起的,我要是公之于众,我的家人又要如何自处?” 徐老师教训他:“你是受害者,他是加害方,你有个屁的自处,这又不是你的错,要丢人也是他丢人。” “算了吧,我只想他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各自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程老师,你太心软了。”徐老师难免要通过他刚刚的叙述往其他方面想,“还是,其实你也喜欢他?” 程锐的手像是触电般地突然放下,眼睛被手臂压得有些发花,他想反驳,可就在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出出来。 他沮丧地又将手放回去:“我也不知道,什么才能算是喜欢呢?他对我的好我都明白,他的付出我也看在眼里,只是,我真的不能接受。” 徐老师发现,事情有变,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不能接受什么?他的感情?还是你自己的感情?” “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我只知道,我很怕他,但有的时候,又突然会想起他。会想起跟他在一起时,一件很平常的事。比如吃饭时,我会想起他帮我盛汤的样子,他很喜欢给我煲汤,说想我喝胖一些。” 徐老师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感觉像是来秀恩爱的?可他又能感受得到程锐的痛苦。 “但我也是真的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我很怕,怕他,也怕父母,怕其他的所有人。” 眼前就是学校,徐老师将车在停车位挺好,拉上手刹,给他分析:“所以,你不想跟他在一起,只是怕别人谈论你们之间的关系吗?要是你家里人接受,又或者全世界都同性恋婚姻合法了,你是不是就愿意跟他在一起了?” 程锐回答不出来,心里苦苦思索了一番,觉得自己也许可能会跟他试试。 “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先别管可不可能,你就回答我,愿不愿意?”徐老师静静等了会儿,看他实在答不出来,帮他说道,“是愿意的,对吗?” 程锐用最轻微的力度点了头,徐老师要不是一直注视着他,估计都发现不了这个动作。 “那这就好办了。”徐老师按住他的肩膀,借以传递给他能量,“程锐,你要勇敢些,如果你喜欢他,那就勇敢地迈出那一步,我虽然不喜欢男人,但我并不歧视同性恋,就像周谦政,我也只是反感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而不是因为他是同性恋。他是一腔愚勇,可你有沈文硕在,却不会是孤勇,他会陪着你一起面对这个善意恶意并存的世界。” “但如果你确定不愿再同他在一起,那就得比现在更狠地,断掉他的所有念想,将他的爱以及你自己的,彻底打入谷底,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你确定你狠得下这个心吗?” 程锐的五脏六腑都快纠结在一起了。 学校下晚自习的铃声成功解救了陷入两难的他,他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徐老师,你再让我想想,今天也挺晚的了,我先回家了。” 徐老师在他下车时,还不忘鼓励他:“你若真狠得下心,那我必定帮你。” “谢谢。”程锐感谢他愿意浪费这么长时间听他无用的废话,还给他出主意。 他是该好好考虑一番了。 第47章 程锐这一考虑,便考虑到了年底。 今年他身边没了沈文硕的纠缠,过得格外轻松,也就渐渐忘了要想那件事。 过年无论哪家都要备年货,以前都是程父程母去操办,今年程锐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 之前的几年,过年对他来说真可谓是过关,就怕沈文硕疯起来给他全家找不痛快。 不过今年,自上次见了沈文硕后,他倒是再也没联系自己,眼看就要大年三十,他连个问候也没有。 程锐觉得,这不像沈文硕的作风,上次他被迫原谅了他,以沈文硕的性格,应该会趁胜追击。他放寒假后,沈文硕没打电话来催他去北京就算了,这扳着指头数一数,沈文硕已又有一月多余没出现过在这小镇里了。 程父将车在路边停好,前面就是热闹的小镇市集,为了庆祝农历年,每家小商铺的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喜庆窗花。 程锐赶走脑子里的沈文硕,他今天出门就是来散散心的,还想这些扯不清的破事做什么。 他下车的时候,程母已经走开好几步,程父等在一旁锁车,催促道:“锐锐,你可别当这是来逛街的,要买的东西多着呢,晚上还要去你干奶奶家送礼,耽搁不得。” “哦,知道了。”程锐加快了步伐。 他从没逛过市集,大学前,每到这时候,他都是留在家里写作业,大学后,因为某人,他更没这个心思,这会瞧着小商贩们不住地吆喝,还挺有意思。 程父程母分开行动,一个去买爆竹春联之类的东西,一个去买吃的。 程锐选择跟着母亲。 卖干货的商贩热情地给他手里塞了一把瓜子,程母拿着塑料袋,对蛇皮袋里装着的核桃、瓜子、花生挑挑拣拣了一番。 小贩笑着跟她打包票:“姐,你放心,我这都是才炒出来的,保证嘎嘣脆,香得很!” 程母便拿舀子往塑料袋里装。 程锐嗑着瓜子,看着街对面汤圆店,大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很香。 “程锐!真是的你啊!” 程锐向着声音来处望过去,只见人群里邓鸣正往他这里挤过来。 他跟邓鸣其实没有多少交情,不过因着之前暑假,他们三人去海边玩了一趟,邓鸣还帮他上了一段时间的中午班,他便对着人群点了点头。 邓鸣终于挤到了他跟前,乐呵呵地问他:“你傻站这干嘛呢?” 程锐指了指一旁在称东西的母亲:“我跟我妈来一起买年货。” 邓鸣一看到他妈,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孙老师好。” 程母在学校外可比在学校里和蔼得多,笑着说道:“是鸣鸣啊,你也来帮家里买东西?” 邓鸣笑得很局促:“没有,我堂姐在这开了个汤圆店。”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对面:“就这个,你们吃午饭了吗?要不去吃碗汤圆?” “谢谢,我们吃过了。”程母谢绝,回头给小贩拿钱。 邓鸣拉住程锐胳膊:“哎呀,就这一小碗,撑不着的,程锐,给个面子去尝尝看嘛。” 程锐被他拉得没办法,手里的瓜子都差点洒了,跟他妈告假:“妈,我去一趟,过会就回来。” “就你要吃,行,你去吧,我先去买其他东西了,这几袋子你待会直接拎回车上。”程母知道,年轻人吃个汤圆的时间都短不了,指不定得聊到什么时候。 “嗳,好嘞。” 程锐被拖到了汤圆店,邓鸣堂姐麻利地给他们擦店里唯一的一张小塑料桌。 “鸣鸣,这你朋友吗?长得真俊。” 程锐很少能听到有人这么直白地夸自己,就算有也是家里亲戚长辈或者邻居的夸赞,他听着只当是客套话。但邓鸣的堂姐年纪看着也跟他们差不多,面对一个同龄女性的夸奖,他有点不好意思。 “这我同学,姐,别花痴了,把菜单拿来给我同学看看。” 堂姐忙拿了两张巴掌大的卡片放在二人面前:“帅哥,吃点什么?” 程锐点了一份刚刚就闻到香味的酒酿小圆子:“麻烦一小碗就够了,我吃了午饭过来的,还不饿。” “好。”堂姐心花怒放地拿小碗给他盛,要知道在这乡下,能够看到一个帅哥是很不容易的事,她毫不掩饰地欣赏着帅哥的清秀侧脸,越瞧越高兴。 “帅哥,有女朋友没啊?需要姐给你介绍吗?”堂姐将两碗汤圆端上桌,贴心地给程锐拆开一包新的一次性勺子。 程锐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女生,不太适应地道谢:“谢谢,不用了。” “得了吧,姐,人家有对象了,对象还在咱首都北京,能看得上你吗?”邓鸣忍不住打击他堂姐。 程锐听他这么说,吓得满嘴的酒酿圆子没嚼就咽了下去,连忙捧起小碗喝汤。 “啊?没意思。”堂姐一下子便没了欣赏帅哥的心思,回到售货台,不愿再多看一眼,而是愁闷地思考为什么帅哥都是别人家的这一悲惨事实。 邓鸣看程锐满脸通红,问道:“你怎么了?” 小碗里的汤根本没有多少,程锐的汤圆还堵在那里,只能等它们自己慢慢下去。 “噎着了。” 邓鸣狡黠一笑:“我还当你是害羞了呢?” 程锐小声给自己澄清:“我没对象。” “哎呀,你就别装了,我都知道了。”邓鸣一只手掩着嘴,很神秘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程锐终于将汤圆咽到了胃里,整个人都通畅了似的。 “你跟沈文硕呀,那次去海边玩,他亲你被我看到了。”邓鸣表情还挺得意的,这事他前些日子跟沈文硕确认过,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心里很是欢喜。 沈文硕能够把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他,那就是真拿他当朋友了,他觉得自己在沈文硕心中的地位不低。 这下不用汤圆,程锐都梗得慌。他就知道!当时海边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没人看到! “我这次回来过年,他还嘱咐我呢,让我去你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程锐,留个电话号码呗,你要是有啥需要,随时call我。” 程锐有些发愣地跟他互换号码,保存完后,他想明白哪里不对了:“你跟沈文硕见过面?你去北京了?” 邓鸣将碗里的汤圆一口吞入,边嚼边说:“没有啊,他公司不是搬到南京去了嘛,没想到他还记着我毕业了,问我有没有找工作,要是没找的话就去他公司干,我就收拾收拾去南京了。” “南京?他什么时候去南京了?”程锐发现他现在对沈文硕一无所知。 邓鸣也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他去南京不是为了你吗?我之前还疑惑他为什么要离开北京呢,问他他说南京离咱们镇近,我就想啊,他外婆房子都卖了,他需要离这里近做什么?我就想到了那次海边的事情,我再一问,他就承认了,嘿,我聪明吧。” 程锐要是多想一会,其实也能猜到,北京和南京,光从字面上就可以感觉到距离的差距,他要是以后都呆在南京的话,可比北京方便多了。 看来,要沈文硕放弃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邓鸣看程锐沉思着不说话,心想可别因为他乱嚼舌根,把俩人给搞出嫌隙来,忙替沈文硕作解释:“沈文硕不告诉你可能是怕你担心吧,他家最近出了点事,他继父被人给整了,已经限制了出行,他一直忙着处理这件事,可能就没顾得上你,但你放心,他心里一定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特地交代我要去看看你。” “限制出行?这怎么回事?”程锐愈发迷惑了。 邓鸣挠了挠头:“这事具体我也不懂,好像是得罪了什么姓马的,哎呀,我这脑子本来就搞不明白这些事,就算他跟我说了我也听不明白。” 程锐一下就想到了马建兴,只不过,怎么会闹得这么严重? 他带着满腹不解,与邓鸣告别,拎着他妈买的几袋子东西,去他爸车旁等两位老师买完年货。 不远处的喧嚣市集已与他没了关系,他靠在车门上,脑子里稀里糊涂地想了许多。 如果章端诚真的出了事,那沈阿姨跟莹莹该怎么办?还有沈文硕,他会不会也被马建兴整治,毕竟曾经他也得罪过马建兴。 没多久,程父程母也带着许多东西过来了,将车里塞了个满。 程锐帮着搬上搬下,晚上找了借口没跟着一起去干奶奶家,而是在家用那慢得要命的老电脑,搜寻一些章端诚的消息。 不过网上关于他被调查的事很少,极少数讨论也是在一些私密论坛,想点开帖子还得注册,而想要注册又必须得要邀请码,程锐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正确的邀请码。 也许,没什么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自己没搜到什么东西,但并没想着去问沈文硕,他觉得自己不该显露出过分的担心。 这是别人家的事,他只是作为一个晚辈,担心沈阿姨罢了,而且还是对自己帮了许多的沈阿姨。 至于沈文硕,要是他也出了事…… 不会的,沈文硕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事。 腊月寒冬,程锐坐在没开空调的屋里,对着电脑,竟急得有些发汗。 第48章 过了两天,陈晨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程锐跟他先互相拜了个早年,又问了问对方的近况后,陈晨终于憋不住,说明了他这通电话的来意。 “我听周谦政说,他之前在你那呆了一段日子,他是不是遇到一个姓徐的?” 程锐有些讶异:“你跟他和好了?” “还没呢,昨天他突然跑过来找我……” 陈晨跟周谦政闹崩后,是有那么点伤心,不过由于安歆早给他打过无数次预防针了,那伤感没持续多久,便让他给放到心里埋藏起来。 周谦政那人,是肯定不值得他为他守活寡的,而且他知道,周谦政也从不吃回头草。 所以他陪安歆养伤养了两个月后,久违地去了趟酒吧。 自打跟了周谦政,他已经很少会去这种中档酒吧,但现在没了周谦政这个刷脸的,那些高档地方,他连门都进不去,总不好站在门口,那真跟当街揽客的MB差不多了。 好在中档酒吧里的有钱人也不少,虽然比不过周谦政,但肯定比他自己强多了。 他一向会说漂亮话,看准猎物后,夸得那人嘴角就没下去过,晚上自然而然地就去附近酒店开了房。 陈晨的技术,那必然非比寻常,不然也不能在周谦政身边呆那么长时间。 不过他所有的绝活都只给周谦政展示过,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基本只展示一半的功力凑合凑合,但这也令新猎物十分满意,第二天就给了他一张卡,说要包他。 陈晨也很喜欢这种直爽的人,大家各取所需,看对眼了就玩玩,玩够了就分开,多好。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周谦政居然会在断了这么久的联系后,再去找他。 凌晨一点多,那会他睡得正香呢,骤然响起“哐哐哐”的敲门声把他给惊醒了。 那声音,不知道的以为年底了有人半夜上门来催债。 陈晨想了想,自己最近没得罪人啊,难道是邻居喝醉酒敲错门了? 他披了条毛毯,有些紧张地走到门口,从猫眼看过去,走廊里的声控灯开着,但却没有人。 一瞬间他想到很多恐怖的东西,有阳间的也有阴间的,让他在暖气屋里都感觉浑身一片冰冷。 他返回卧室,拿了手机,想着是打给物业好还是打110报警? 就在这犹豫间,敲门声又响起了,还夹杂着几句人声:“这什么破门怎么还不开啊?快给老子开门!” 陈晨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可猫眼里怎么都看不到人,他又去拿了个烟灰缸,想着要是实在危险,他砸了人就跑。 门被他悄悄地开了个缝,一只手便突然从门缝里伸了进来,一下抓住了他的脚踝。 大半夜的这画面实在太过惊悚,陈晨吓得惊叫一声,整个人都僵硬了,那门便被另一只手给拉开,接着,他看到周谦政的头出现在门缝里。 “操,你有病啊!大半夜的吓唬谁呢!”陈晨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又生气又夹杂着其他情绪。 周谦政直接爬进了屋,拽着陈晨的裤腿,差点把他裤子给拽掉下来。 陈晨被外面的冷气给冻到了,连忙关上大门,把烟灰缸随手放在门口鞋架子上:“你这怎么了?腿被人打瘸了?” “你胡说什么!”周谦政抓着他的裤子爬起来,又往上抓住他披着的毛毯,用力将他抱住,趴在他肩头嚎哭起来,“徐老师!徐老师啊,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硬呢?” 陈晨费力地挪动着到沙发旁边,想把人推到沙发上,可怎么都推不动,只好用自己的重量,把他给压在了沙发上。 “周谦政,你认错人了。” 周谦政这才松开了他,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那你是谁?” 陈晨这下已经很不高兴了,起身坐在了离他远一点的沙发边上:“你跑我家门口来撒酒疯,你问我是谁?” “哦,是陈老师。”周谦政酒好像醒了点,自言自语道,“怎么是陈老师不是徐老师呢。” 陈晨虽然听得心烦,但看他这傻逼样好歹没下逐客令:“大晚上的,我不管你是找什么徐老师还是陆老师,我反正要睡觉了,看你这么可怜勉强让你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但别再大喊大叫的,很扰民。” 周谦政在沙发上愣着神。 陈晨等了会,见他一个字也蹦不出,便起身回房睡觉。 可他刚走两步呢,周谦政忽然又活过来似的,猛地从背后抱住他,拿他微凉的唇亲他的耳朵:“陈晨……” 要不是这张嘴刚刚还在念叨别人的名字,陈晨估计就要被他这缠绵的呢喃声给哄骗了,他使劲挣了挣这怀抱:“干嘛?” “干你。” “不干。” 周谦政听他的拒绝声就跟调情似的,直接将他抱起,用脚踢开半掩着的卧室门,把人扔在床上后就压了上去。 他十分了解陈晨的敏感点,二话不说就扒了他的裤子,张嘴含住他软着的性器,不过舔了两下后,就十分诚实地起了反应。 但陈晨却装模作样地拿脚轻踹他。 周谦政便往上面亲去,掀开他的睡衣,在他胸口又咬又吸,手也不空闲,帮他撸动着。 陈晨很快就软了腰肢,喘着气道:“你他妈洗澡没啊?” “做完再洗。”周谦政嘴巴没空,说得又快又含糊。 等射过一次后,陈晨配合起来,他睡过的人不少,当然知道谁才是跟他最匹配,最能挑起他全身兴奋点的。 周谦政来陈晨这的次数不多,但还是精准地找到了他放润滑剂的抽屉,急不可耐地挤了满手。 刚探进去摸了两下,就觉得不对劲,问道:“交新男朋友了?” “你这行家啊?不算男朋友吧,给钱的爸爸。”陈晨今早才在酒店干了一场回来,所以晚上累得早早睡了,后面还没完全恢复紧致呢,这就又已经做好了准备。 “跟他戴套了吗?” “你不废话嘛,当然戴了,怎么,你嫌弃啊?嫌弃就别做了呗。” 周谦政挺身而入:“那我就不戴了。” “嘶――”陈晨欲往旁边躲,“你跟别人戴套了吗?别是跟别人搞出病来了过来祸害我。” 周谦政气得咬他的唇:“这么久没见,怎么说话变这么难听了?跟安歆那臭娘们学的吗?” “我还用跟她学?之前我那是让着你。”陈晨又开始拿脚踹他,“刚问你话呢?” “没戴,我忙得要死哪有机会戴,前些天才从程锐老家回来,那里闲倒是比在上海闲了点,但一群乡巴佬,估计除了程锐,没人敢搞屁股。” 周谦政直接按住陈晨的大腿根,门户大开,他轻易地就挤了进去。 “你遇到程锐了?你没欺负他吧?”陈晨双手用力捏着周谦政的胳膊,分散着初期后穴的不适感。 “没有,我要是欺负了他,沈文硕能放过我?”周谦政将陈晨的屁股又抬高了些,让自己进得更深,“你能不能专心点,问题这么多,是做爱还是审问啊?” 陈晨被顶得有些爽了,但嘴上不服:“还不是你不给力,你晚上没吃饭吗?要么是酒喝多了硬不起来了?” “嘿!”周谦政拔了出来,把陈晨翻过身让他跪在床上后,再次重重地插了进去,“老子让你看看硬不硬。” “操……”陈晨可太久没经历过这么疯狂的性爱了,他的新金主,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做爱更是到最后才能快起来,说是怕他屁股吃不消。 他每次都装作很爽的样子,演技都提高了许多,实际上还得靠自己用手给撸到高潮。 但周谦政不一样,没多久就让他马眼处湿漉漉地挂着银丝,随着晃荡的性器,甩在了床单上。 他爽得头皮发麻,嘴里的叫床声再也不用装,嗯嗯啊啊地让周谦政更卖力了。 然而他就快到达顶峰,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把他又吓回去了点,他伸手够着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他新金主。 这什么好日子啊,怎么一个个都找起他来了? 陈晨没接,按了静音放到一旁。 手机屏幕过了一会暗下去了,但没几秒,就又亮了起来,这人还挺执着。 周谦政帮他拿起了手机,看了看名字,不认识,问他:“你怎么不接?这谁啊?” “就最近养着我的。” “哦,金主爸爸,那你还敢不接?”周谦政手指移到接听键上,“做人可不能这样,人家给钱了,半夜三更打电话来跟你聊聊天,你咋这么没有职业道德?” 他帮他按了接听,又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陈晨脑袋旁边。 “喂,你睡死了吗?打了这么多电话不接?”金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有事吗?”陈晨刚一开口,周谦政就放肆操弄起来,他毫无防备,差点呻吟出声。 “我早上在酒店好像落下了一枚胸针你看到了吗?” 陈晨搞不懂他半夜打电话来就为了这事? “没看到,你再去买个新的好了,至于这么晚打过来问我吗?我……我又不会偷你东西。”陈晨语气已经有些飘,飘飘欲仙的飘,呻吟声也克制不住地从嗓子里往外漏起来。 “我没说你偷,这是我老婆送我的,我找不到的话回去就完了。” “你有老婆了?”陈晨和周谦政同时问了出来。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忽然气急败坏喊道:“陈晨你跟谁在一起?你们在做什么?” 这次回答他的是周谦政:“做爱啊。” 他开始疯狂进攻,摩擦着陈晨的那一处,嘴里还说着浪言浪语,惹得陈晨也顾不得还在打电话了,肆意淫叫起来。 “啊啊啊!你们这对奸夫淫夫,给我……” 周谦政及时掐了电话,让陈晨成功陷入高潮。 我怎么给他俩开起了车,挺秃然的!!!∑(?Д?ノ)ノ 第49章 陈晨和周谦政大战了好几回合,最后俩人都累得躺床上不愿动,赤裸着贴在一起,没一会双双进入梦乡。 然而没睡多久,就又有人敲起门来,陈晨烦躁地睁开眼,发现天居然已经亮了。 周谦政比他还烦,气得在床上骂人:“哪个欠抽的脑瘫一大早敲敲敲,不知道爷爷在睡觉吗?” 陈晨夜里被开发过度,现在抬个胳膊都费力,他拿后背往周谦政身上靠:“你去看看,就说我不在家。” 周谦政一开始没反应,等敲门声又持续了一会,才带着起床气下了床,从地上捡了自己内裤穿上。 他十分不满地用力推开了被敲的那扇门,门外的人差点被门给撞到墙上去,见开门的是他,连忙扶住门把手站好,脸色比周谦政还差,问他:“陈晨呢?” “不在。” “放屁!”那人用力撞开周谦政,往屋里冲去,“你知道我是谁吗?连我的人都敢睡?” 周谦政这便明白了,这是陈晨的新金主。 他懒懒地关上门,让那人先去卧室欣赏欣赏他们昨晚的战况。 “庄老板,是你啊,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你他妈都给我戴绿帽子了,我还不得过来瞧瞧你俩的逼样。” 周谦政听到屋里传来的对话声,挂着笑颜走过去。 “我给你戴绿帽子,你也瞒着我你已经结婚的事,这就算咱们扯平了。” “这哪能算扯平,我看他已婚可比绿帽子严重得多。”周谦政只穿着个三角裤,靠在卧室门上,一会看看半躺在床上纵欲过度的陈晨,一会看看脸气成猪肝色的什么庄老板。 姓庄的看他内裤里的傲人雄姿,更气了:“你哪儿来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庄宇航,庄经武是我亲舅舅!你也配跟我抢人?” 周谦政听着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是谁了,他感觉这么站着有点冷,重新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跟陈晨并排坐着,看着更像被捉奸的了。 “哦,那你知道周廉民吗?” 庄宇航的脸色变了变,随着周谦政接下来的话,更是变了又变。 “他是我亲哥。” “你……你是周家那个私生子?” 周谦政想把在被子里摸到的润滑剂扔他脸上:“当着别人的面说他是私生子,是不是不太礼貌?” 陈晨被他给逗笑了,周谦政居然还会讲礼貌?真是奇了怪了。 庄宇航没想到捉个奸都这么不顺利,姓周的他哪里得罪得起,这奸算是白捉了。他知道陈晨之前跟周谦政好过,所以才对他另眼相待,但怎么都想不通周谦政怎么还会回过头来找他?而且这私生子不是被周家打发去上海了么,什么时候又回北京了? “抱歉啊,一时嘴快。”庄宇航在床旁边站着很是尴尬,便学着周谦政刚刚的样子,后退几步靠在门上。 “那我们来谈谈你老婆的事。”周谦政突然转到这个话题,另外俩人都是一惊。 陈晨不晓得,他去了趟上海,竟然染上这种癖好了? 庄宇航也害怕,睡他情人就算了,反正这个圈子里换着睡来睡去很正常,可要睡他老婆,那他自己可能先死于老婆的魔掌之下。 “你说说你,结了婚了,不在家好好陪老婆,还在外面搞这些,你对得起你老婆吗?男人就该专一懂不懂?有孩子吗?” “啊?”庄宇航都听懵了,“有,有个儿子。” 周谦政听得整个脸都皱了:“你他妈都有儿子了,还做出包养这种事,你这是给孩子做榜样的样子吗?难道要你儿子长大后也学你包养二奶三奶四奶?你瞅瞅你,人模人样的,怎么竟不干些人事呢?” 陈晨怀疑自己没睡醒,或者是周谦政被人魂穿了,他能说出这番话,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庄宇航怎么都没想到,一大早跑这来是挨训来了,面上点头哈腰地接受教导,内心早把周谦政骂上了天。 周谦政说着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噤了声,终于把那润滑剂从床上扔到了地板上:“我他妈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既然我睡了你的人,你开个价吧,在他身上花了多少?我全还给你。” 庄宇航一听,觉得挺划算,还能卖个人情:“周先生喜欢,那就随周先生睡去,至于钱嘛,前前后后也一百多万了,给您打个折,就算一百整吧。” “你说什么?”周谦政掏了掏耳朵,“我没听清。” 庄宇航心里一下想了很多,他好像听说过,周谦政这人十分好面子,给他打折虽然是他好心,但也许在他眼里就是自己瞧不起他,连忙说道:“是我的错,周先生家大业大,哪里看得上这小小的几十万?那我回头找人给算算,一定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算好后将账单一并送到您府上。” 周谦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今非昔比,他去上海后越过越他妈的穷,这又赶上年底,才给他家里一众亲戚送完年礼,正是最拮据的时候,听庄宇航报的数字,打个对折他都嫌多,这会居然还要再往上加。 但话已说出口,面子当然得要,只得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你直接送这来就行。”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俩了。”庄宇航来的时候一身怒气,走的时候一身喜气。 等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周谦政才一把掐在陈晨胸口:“你他妈卖的是金屁股啊?这才多久你就从人家那搞了一百多万?挺能耐啊!” “哎哟,别掐了,再掐要坏了。”陈晨乳头还肿着呢,被他掐得直抽气,连忙往被子里躲。 周谦政怎么都想不通,这钱到底怎么花的,以前陈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能花啊,这姓庄的大方得像个傻货。 “你买啥给他买了一百多万?” “就衣服啊,手表啊,球鞋啥的,不过最近买了不少手镯和戒指。” 周谦政忍不住把他的手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评价道:“你这手也就一般好看,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这些东西?” “这不是年纪也不小了么,得多存点钱为自己将来好好打算,那些名牌的东西降点价很快就能出手,来钱来得快。” “你急着用钱?” “有点,最近看中了一套房,怕再不交首付就没了。” 周谦政轻蔑地笑了:“你是北京人吗?就在北京买房。” 陈晨抽出自己的手,想着估计也睡不着了,而且身上脏得难受,边费劲地下床边回他:“我交五年税了,怎么不能在北京买房?人家北京市人民政府都不管,你管得着?” “行,我管不着,你上哪儿去?” “洗澡,这你也要管?”陈晨没好气道。 周谦政在床上舒展四肢:“不管,但你洗快点,我饿了。” 陈晨小声嘀咕:“你饿了要么自己出去吃,要么自己点外卖,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要吃葱油面。”周谦政不仅无视他的嘀咕,还点起了菜。陈晨不会做饭,只会煮这个葱油面,他妈传给他的手艺,周谦政到他这来,回回都吃这个,以前他吃得挺嫌弃,但好久没吃,现在忽然有点怀念了。 陈晨没回应他,进了浴室。 周谦政最终还是吃到了面,但家里没有葱,所以只是酱油面,好在人饿了的时候,吃什么都很美味。 陈晨看他吃得这么香,试探道:“周谦政,你这去了上海后,怎么一下变了这么多?” 周谦政摸摸脸:“有吗?” “没说你外形,看来上海的老师,比北京的老师会教做人啊。”陈晨观察着他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 周谦政也看了他一眼,眼里很是错综复杂:“不是上海的老师,是程锐同事。” 想起这个他心里就有气,昨天他去看他那没见过几次面的老子,为了讨他欢心,花了大价钱买了好礼,却被他从头到尾给数落了一顿,他一听就知道上海的人给他打小报告了。 周谦政气得回去后,把原本要送他哥的酒都喝了,喝到一半,想起徐老师,本来是想找他安慰安慰自己,谁知道换来的又是一顿数落。 他招谁惹谁了?一个个都这么看不上他? 屋里暖气闷得他难受,他便拿着酒瓶出去透透气。透着透着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一路上跟个二百五似的,看到人就逮着问路,把好几个小姑娘吓得犹如兔子般一下窜出去好远。 还好后来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拿手机在地图里搜了陈晨小区的名字。 周谦政这会对那灵光有些沾沾自喜,他脑子咋这么灵呢,跑到陈晨这来,不仅舒爽地滚了床单,还有面吃,多好的事儿啊。 自被徐老师拒绝又拒绝后,他这心里的满意阈值都降低了许多。 “哦。”陈晨吃完了,把碗放去厨房洗碗池,“我去补觉了,你吃完后把碗也放那吧,我起来后再洗,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锁上。” 周谦政愣住了,什么意思?他在赶人? “对了。”陈晨止住步伐。 “嗯?”周谦政自信地回头,等他邀请自己再留下来睡会。 “你手机号没换吧?回头庄宇航把账单送过来,我就发给你。” “知道了,滚去睡觉吧你。”周谦政没等到自己想听的话,气得吸面声都变大了些,“哧溜哧溜”的。 第50章 “嘭。”大门关上,陈晨在卧室里听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撑着腰下床,把屋里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周谦政走了后,返回卧室拿手机跟安歆汇报这件事。 多稀奇啊,周谦政竟然会来找他,昨晚太过激情,这会他才慢慢品味出这里头的奇妙感觉,哪里还睡得着。 “喂?”安歆接通后清了清嗓子,一听就知道没睡醒,“这么早有事?” “有,周谦政来找我了。”陈晨趴在床上,语气挺无所谓的。 “找你干嘛?”安歆也没当回事。 “能有啥事,睡觉呗。”陈晨揪着毛绒靠枕上的毛,“我觉得吧,他想跟我和好。” 安歆冷笑一声:“想什么呢你,他都去上海了,难道要跟你玩异地?我看他是闲得蛋疼了,想起来还有你这么个傻了吧唧的玩意儿,跑来白睡了你一顿,你还喜滋滋地跟我打电话报喜。” 陈晨没想到一下就被她看穿了自己有点N瑟的心思,手上不小心揪下了一撮毛:“没白睡,我跟庄掰了,他还帮我还钱呢,安姐,用您慧眼瞧瞧,您觉得他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不关我事,我就问问你,你什么意思?莫不是还对他抱有什么莫须有的幻想吧?陈晨,你晃晃你的脑袋吧,看看是不是让周谦政把精液射你脑门里了。”安歆昨晚被姐妹们拉着打麻将,打到凌晨不说,还输了好些钱,现在睡个觉都不踏实,便一股脑把气全撒陈晨身上。 陈晨说不过她,只好回道:“我没乱想,但周谦政怎么都比庄宇航有钱吧,你说我之前跟了他那么久,那这次可不得把握机会,多捞几套房。” “是是是,你最起码得帮我也捞一套二环以内的,不然可对不起我一大早忍着困意在这听你发梦。” “得,姐,是我的错,您老继续睡觉啊,拜拜。”陈晨怕又要挨骂,急忙挂了电话,还好他悠着点没把徐老师的事情跟她说,不然恐怕能被她骂脱层皮。 这个徐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想起了程锐,没多犹豫,给他去了电话。 程锐听完他所述内容,实在搞不懂他们这些人的感情问题,不过还是把徐老师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陈晨。 陈晨啧啧称奇:“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降住周谦政?” 程锐忍不住夸了几句徐老师:“他人很好的,也帮了我许多,对付周谦政更是一套一套的,周谦政根本拿他就没办法,天天堵我们学校门口却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他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听筒那端过于沉默:“陈老师,你没事吧?” “啊?我能有什么事,挺好的,周谦政就需要徐老师这样的人治治。内什么,我有点困了,下次再聊啊。” “哦,行。”程锐不知道陈晨是真困了还是不高兴了,在他眼里,他从没觉得陈晨喜欢过周谦政,也不觉得周谦政对他很重要,但从安歆嘴里来讲,好像他又爱得不行。 怎么说呢,感情这东西,蛮难理解的。 他决定先去帮陈晨打听一下,便打给了徐老师,想问问他到底跟周谦政说了什么,能让周谦政去找陈晨。 徐老师听他提起这事,笑得很是痛快:“也没什么,他打给我的时候我家丫头正在跟我闹脾气,我听他电话里喝多了话也讲不清楚,就更烦了,开始数落他的无能、无趣、无智。首先我批评了一下他的工作能力,我们那小区其实早就在谈着要拆迁了,结果就差签个字的事,愣是被他弄了几个月才签好,后又说他做人,二十好几了还跟个三岁小孩似的,比我家丫头还不如,直骂了他十几分钟,他被我骂得一声不吭,后来索性挂了电话。我这气出得,贼顺畅了。” 程锐此刻对徐老师,突然生出了敬佩之情,不愧是人民的好教师,即使周谦政年纪这么大了,也不是他的学生,他竟还能浪费十几分钟,来教他做人的道理,真是菩萨心肠! “锐锐,你好了没啊?”楼底下传来程母催促的声音,今天他们要去舅舅家吃午饭。 “哦,好了。”程锐匆匆跟徐老师挂了电话。 今天外面阴得很,看着像是要下雪,他特地多添了一件毛衣,穿好羽绒服下楼时,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喂,你好。”他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到了一袋面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里面的,被水给洗成了一团,他忙着清理口袋,没注意来电显示的名字。 “锐锐,你在家吗?” 程锐下楼梯的脚顿住了,还差点崴了一下:“在。” “我马上到你家,能进去坐坐吗?”沈文硕小心地征求他同意。 “好。”程锐也有点想知道,章端诚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面纸扔到垃圾桶,跟等在门口的程母说:“妈,我同事过会要来拿个资料,你们先去吧,我等会让他送我过去。” 程母早就约了牌局,听他这么说也不再等他:“行,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嗯。” 程父程母走了十分钟后,沈文硕的车就到了,他的那辆奔驰之前撞周谦政的车给撞坏了,拿去维修后就没再开过,这次开来的是之前接送程锐上下学的那辆。 程锐还在担心他们会不会在路上遇到,看到他开的是这辆车才放心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有关沈文硕的事上,他第一反应就是跟父母撒谎,其实告诉他们是沈文硕要来也没关系。 大概就是心虚吧。 沈文硕下车后就打开后备箱搬东西,程锐头疼,这下好了,即使他撒谎,也掩盖不住沈文硕来过的事实了。 “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程锐拦在门口不让他进门,沈文硕稍微一挤就挤进去了。 “哪有空手到人家拜年的道理。”他把东西往客厅桌上一放,眼神四处看了看,问道,“程老师,孙老师呢?” “出门了,我过会也要出去。”意思是你别想些有的没的,他没空跟他胡闹。 沈文硕听到这回答,一把将他拥入怀中:“锐锐,我好想你。” 程锐不想在家里跟他这么亲密,推拒道:“你别老是这样,你就不能正常地说说话吗?” “这怎么不正常了?抱一下都不正常?我还没亲呢!”沈文硕松开一些,但双手扔是紧紧搂着他的腰,与他双目对视。 程锐很快败下阵,红着脸躲开他的目光:“我们乡下就是不能抱,等会别被邻居看到了。” 沈文硕牵住他的手,把他往楼上拉:“那我们上楼抱去。” 程锐跟他上了楼,但一进房间后,就甩开他的手,跟他保持距离地站着:“我过会要去人家吃饭,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在北京忙得要死,这么赶过来,当然有事。” “什么事?”程锐正经起来,“是关于章叔叔的吗?如果我能帮得上,一定会帮。” “你知道了?” “嗯,邓鸣告诉我的。” 沈文硕点点头:“你就让我一直这么站着?不请我坐坐?” 程锐这才抽出书桌底下的椅子,一遇到沈文硕,他脑子就好像死了机,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会了,好歹沈文硕带了这么多礼品过来,他连杯茶都没泡给人喝。 “你坐,喝茶吗?” 沈文硕没回答,走到椅子旁后,又捉住程锐的手,拉着他自己先坐下,后让程锐坐在自己腿上。 程锐不配合,挣扎了几下后,被抱得更紧了。 沈文硕靠在了他身上:“别动,这就是我不远千里赶过来的目的,让我抱一会好不好?一会我就放你去吃饭。” 程锐听出他语气里的疲累以及丧气,猜他这段日子,应该挺难过的,心里一软,便不再动了。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马建兴搞的鬼?” “你穿好多,都摸不到你的腰了。”沈文硕的手拉开了程锐羽绒服的拉链,又掀开毛衣、衬衣,触摸到程锐腰间的软肉,“好暖和。” 程锐被冰得一抖,隔着衣服按住他作乱的手:“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要走了。” “好,我说,其实本质就是两方斗法,伤及无辜,张水源之前跟金家三少有些摩擦,去年他钻了空子,给金家将了一军。金家哪里会受这等气,很快就抓到他的把柄,那把柄其中一个就是章端诚,他们之前勾搭在一起,贪了不少金额,马建兴便借此机会,给张水源出主意,把事全都推到了章端诚身上。” 程锐对官场上的事不了解,但他知道,贪污不是小罪:“那这怎么办?” “没法办,只能说自作孽吧,如今的恶果,也全都是先前种下的。”沈文硕看程锐很担忧的样子,凑到他耳边,“不过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下,章端诚已经自首了,并且配合调查,我去找了金家帮忙,最终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沈阿姨跟莹莹还好吗?”程锐感觉耳后全是他喷出的热气,便想往旁边躲。 沈文硕见状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她们好着呢,也用不着她们操心,天天吃好喝好,倒是我都跑得瘦了好几斤,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程锐摸了摸耳朵:“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要出门了。” “亲一下行不行?” 程锐想站起来,但怎么使劲都还是被沈文硕禁锢在怀里,他借桌子使力,没用,推沈文硕的胸口也没用,急得整个人都在怀抱里摇来晃去。 沈文硕的声音低沉下来:“锐锐,我劝你最好别再动了。” 程锐一听这声音就怕了,拿出条件交换:“我真的要去我舅舅家,不然你送我过去吧。” “那你不能让我白送啊,亲一个。”沈文硕满脸狡猾。 “算了,不用你送了。” “那你别去了。” 程锐只好忍辱负重,闭着眼睛,红着耳朵,很快地亲了一口。 沈文硕不满意地摸着嘴唇:“你这是亲吗?这只能叫碰了碰,难道是我以前教得不好?要我重新教你怎么接吻吗?” “沈文硕!”程锐被他戏弄得有些生气。 沈文硕视而不见。 程锐无奈地一忍再忍,微张开唇,露出粉嫩舌尖,凑近后,整张脸突然爆红,接着便是下定决心般地覆上去。 沈文硕翘着嘴角,很快反客为主。 第51章 程锐到舅舅家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吃了,舅妈上完菜后连忙加椅子加碗筷:“锐锐,快坐,瞧你脸红的,一路赶过来都赶热了吧。” “呵呵。”程锐尴尬地笑着,他是有点热,不过不是跑热的,是臊热的。 沈文硕那人,根本就不可信,说好的亲一下,结果没完没了了,从椅子上亲到床上,压着他到处乱摸。 不过倒是比以前动不动就脱裤子好多了,这次哪怕是硬硬地抵着他,也没有往下摸过,最多就捏了两下他的胸,程锐在来的路上,还寻思着他进步不少。 等到了舅舅家附近,他下车前又被拉着亲了会,才觉得,这有什么进步不进步的,沈文硕是好是坏跟他有什么关系? 程锐心跳加速,红着脸下车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意志好像没以前坚定了,这是个非常危险的讯号,他有点担心将来的自己会作出如何选择。但如若要他现在立马处理好这段关系,他却无法在此刻做出任何决断。 在这样的矛盾中,他有些怨沈文硕了,他都躲到老家了,干嘛还要穷追不舍? 怀着这样的怨念,程锐又在爆竹声中度过了一年。 零点时分,手机响起,程锐没有被吓一跳,反而觉得,这通电话终于打来了。 他右滑接通,沈文硕听起来心情不错:“锐锐,新年快乐!” “嗯,你也是。”春晚零点后的第一个节目是歌舞,程锐把声音调小了些,感觉有些吵。 谁知,下一秒,电话那头更吵,“噼里啪啦”地响起了烟花声。 “锐锐,我现在在外面放烟火,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很吵。”程锐把手机离远了些。 “我们视频好不好?给你看烟花。” 程锐本想拒绝,他又不是没看过烟花,可还没来得及,沈文硕的电话就挂了,很快,微信视频就响了起来。 在接通视频的那一瞬,沈文硕看到了程锐的脸,但很快就被他切了视角,对上了电脑屏幕。 沈文硕也不强求,高高地举起手机,给他展示在半空中绽放的烟花。 程锐看了会儿,觉得挺好看的,是他从没见过的大型烟火秀,他们乡下没人会浪费钱买这么漂亮的烟花来放。 毕竟再漂亮也是转瞬即逝。 “太好看了妈妈!爸爸,我还想看!”烟花秀结束,程锐听到了莹莹的声音。 “你在章家过年吗?”他有点没话找话了。 “嗯。”沈文硕将镜头对准了此刻幸福的那一家三口,“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程锐看着章端诚,觉得他好像没以前精神了:“会有的。” “那你能来吗?”镜头一晃,程锐看到的便是绿色的草地,沈文硕似乎在走动,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你去哪儿?” “莹莹那小丫头片子太吵了。”灯光暗淡下来,沈文硕走到屋侧的小花园里,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北京前几天下雪了你知道吗?” “嗯,我看到上微博热搜了。”程锐没有特地关注北京的天气,只是北京人民的喜悦之情太过高涨,弄得全国人民都知晓了。 沈文硕又翻转了摄像头,让橘黄色灯光下的自己显现在程锐手机里:“说来也巧,你在北京这么多年,每次下大雪你都回去了,我们竟没有一起看过飘雪。锐锐,明年过年,你跟我来北京好不好?我妈肯定特别欢迎。” 电脑里演起了小品,程锐看不进去,低头看了看手机,总觉得自己是真的在跟沈文硕对视,只好又去看电脑。 “干嘛不说话,别装听不到。对了,枕头底下的压岁钱你发现没?上次给你留下的。”虽然现在外面的温度在零下,但沈文硕却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心里是暖洋洋的,他可太久没这么心平气和地跟程锐聊天了。 程锐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他居然完全没发现多了这么个东西,估计是那天沈文硕跟他在床上胡闹的时候偷偷放的。 “你干嘛还给我钱?”不是都分手了么。 “说好的每年都会给你那我就会给,好好收着,不许还给我,我支付宝换账号了,微信我24小时不收也会退回。”沈文硕让邓鸣帮忙照顾着点程家的时候,是没想着再过去的,但后来他想了想,压岁钱不能不给,他怕用手机转给他会被退回,银行卡程锐也换过了,所以才挤了时间来给他送钱。 程锐不知不觉,已经盯着手机看了会儿,沈文硕跟个加湿器似的,一说话就在喷雾,鼻尖发红:“你怎么不进屋去?” “进去我妈肯定就得拉着我吃夜宵,我想再跟你聊会,你把镜头转过去好不好?春晚我自己会看,不用你直播。” 程锐不干,急着要挂视频:“夜宵多好吃啊,你去吃夜宵吧,拜拜。” “夜宵哪有你好吃,锐锐,就看一分钟,一分钟后你再挂行不行?”沈文硕语气软了下来,还带了些许黏糊糊的意味,直把程锐听得受不了。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切换了镜头:“半分钟。” “好。”沈文硕喜不自禁,程锐穿着睡衣,领口不小,一片春光,许是他头顶就是灯管的缘故,显得他好像白出了一层柔光,更漂亮诱人了。 沈文硕点开了录屏,将这宝贵的半分钟给录了下来,虽然程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半分钟到了,挂了。” 眼看着视频结束,沈文硕不得不感叹,他还是这么的干脆果断。 幸好他这回聪明地录了屏,可以留着慢慢欣赏。 程锐数了数红包里的钱,不知道是因为红包里装不下还是因为章端诚的事,比去年少了很多,当然他不是嫌少的意思,只是觉得,沈文硕是不是也很辛苦? 他想了想,从微信给他转过去一半,附上新春祝福。 知道沈文硕不会这么轻易收,又打了两句话:“我现在也上班赚钱了,这是给你的新年红包。” 没一会沈文硕果然收下,回复:“谢谢亲爱的。” 程锐吃不消地删除了聊天记录。 再次听到关于章端诚的消息,新学期已经开学了一个月。 那天程锐手机里的好几个app都推送了关于章端诚受贿革职查办的新闻。 程父程母也得知了此时,不过他们对章端诚不太了解,只知道沈芷玫好像是嫁给了他,问了程锐后才敢确认。 “难怪硕硕不喜欢他呢,原来是个大贪官。”程母在饭桌上评价道。 程锐也说不清楚这些事,但他觉得,沈文硕并不一定是真的很讨厌他,不然也不会在章端诚出事的时候,帮着忙前忙后。 “就是可怜了你沈阿姨还有硕硕,嗳,锐锐,硕硕有跟你提过这事吗?他跟他妈还好吧?” 程锐还真不知道,他又有些日子没跟沈文硕联系了:“不知道啊,估计他应该挺忙的吧,我还是别打扰他了。” “说的也是,他自己还有公司要忙,倒挺不容易的。”程母说完叹了口气,“不过今年过年他还特地来送了礼,要不你在微信上问问,看他有没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忙?” “哦,好。”程锐嘴上答应着,但他可不会这么问,他几乎可以猜到沈文硕会跟他说些什么,无非还是那档子事。 他思考了一番,选在下周一大家都比较繁忙的时候再问他,到时候自己也能有理由尽快挂断电话。 但他没能等到周一,周五晚上放学,他就被沈文硕拦在了学校门口。 “锐锐,跟我上车。” 门口保安一级戒备,要是程老师一抬起胳膊,他们就冲上去将俩人分开。 程锐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到了:“我,我还有车。” 沈文硕抢过电瓶车的车头,往保安那里推:“你就先放学校,大爷,麻烦你们帮程老师看一下车。” “哦,好。”保安看这架应该打不起来,便热心地去帮忙停车,“没关系的,放学校里就好,我们学校有摄像头,丢不了,程老师,回头你要用就来保安室拿钥匙。” 程锐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上了车后,他主动问起章端诚的事情。 “他马上要去一个比较落后的山区当县长,算是戴罪立功的意思吧,已经很不错了,总比坐牢来得好。” “沈阿姨怎么样?” “她心态挺好的,哪怕之前以为要去蹲牢房也没多激动,还有商有量地说要去送牢饭呢。”沈文硕知道他还想问什么,一并说道,“至于莹莹,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爸爸要出远门,高兴得乐了一天,以为以后没人管着她了。” 程锐放下心来:“那挺好。” “你不问问我吗?” 程锐瞥了他一眼:“你最近怎么样?” 沈文硕开心了,嘴角咧得老大:“算是都稳定下来了,只除了一件事。” “什么事?” “想你。” 程锐想抽自己嘴巴,多问那一句干嘛! 车子很快驶进一个小区:“我在你学校附近买了房,你以后上下班可以住到这里来,方便一些。” 程锐轻笑:“你觉得我会住过来吗?” 沈文硕从兜里拿出钥匙递给他:“随你,反正我偶尔才会过来一次,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程锐不想拿这个钥匙,将它放在了车上。 沈文硕停好车,又将钥匙强塞到他口袋里:“必须收下,你可以不用。” 程锐争不过他,只得带着钥匙下了车。 第52章 对于沈文硕邀请他上楼坐坐的事,程锐是很犹豫的,他最初就是太过单纯,才落入了狼窝,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有什么陷阱在楼上等着他。 沈文硕看他这样,再三跟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碰他,只是想请他上去吃个饭而已,他买了新房,本地又没有其他朋友,所以就请了他一人。 程锐被他说服了,他们这里有个习俗,买了或者建了新房都要请亲朋好友到家里吃顿饭,一是为了乔迁之喜,二是为了去去新房里的阴气。 新房买在九楼,其实是个二手房,这个小区已经建立好几年了,沈文硕买了后重新装修了一番,程锐一开门,就被里面的布置给惊到,除了户型不太一样外,里面的东西都跟在北京时一模一样。 一时间太多回忆涌上心头,他不自在地在沙发坐下,沈文硕给他拿了瓶饮料:“下午才在超市买的,你先坐会,饭很快就好,鸡汤我已经炖了一个钟头了,就差几个素菜。” “嗯。”程锐手放在沙发上摸了摸,他觉得这些都不是新买的,而是沈文硕将北京的那些东西搬了过来。 他内心仍有些忐忑,不敢相信沈文硕真的什么都不会做,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沈文硕这次还像之前那样强迫他,那正好给了他下定决心的机会,好有缘由彻底跟沈文硕断了来往。 不过沈文硕却没如他所预料,反而规矩得很,说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吃完饭拉着他看了会电视,又吃了点饭后水果,然后就把他送回了家。 程锐以为,即使不做那事,他也会忍不住亲自己,可他没有,连抱一抱都没有。 这导致他下车的时候都有些恍惚,沈文硕帮他解开安全带,笑着捏了下他的脸:“想什么呢?” 程锐脸红了,总不好说他在想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忙下车说了再见,嘱咐他回去路上小心。 沈文硕听到他的关心话语很是开心,回去的一路上都吹着口哨哼着歌。 月半的圆月照得巷子里亮堂堂,程锐不想父母知道是沈文硕送他回来的,所以仍然让他将车停在中学附近,他从学校那的小巷子走回家。 走到一半的时候,也许是墙角的蜗牛,让他忽地想起了那次沈文硕在这里同他告白,与他亲吻,把他整个人都亲傻了,此刻回想起来胸口的心脏都要往外跳。 他加快了步伐,揣着过于兴奋的心脏回了家,没有去洗澡,而是拿出考研习题来冷静一下。 去年他的状态太差,特别是上半年,虽然每天熬夜熬到凌晨,但几乎没有学进去,最后考出来的成绩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家里的程老师和孙老师给他狠狠批评了一顿,毕竟他们以为儿子是十拿九稳的了,没想到遭遇了史上最大滑铁卢,害得他俩都不敢再在同事面前提起考研的事。 程锐今年打算再考一次,要是这次还考不上,他自己肯定是没脸面对父母了。 沈文硕开始固定地在每周五晚去接程锐下班,他知道周六周日程锐肯定在家不肯出门,所以很珍惜每周五的时光,几个小时的内容都安排得满满的,周一早上再接了他送去学校,然后他返回南京。 有时候周五晚上程锐要很晚才能下班,沈文硕也毫无怨言地在门口等着,无聊了还能跟门卫唠上两句。 程锐挺不好意思的,让他以后不用每周都来,他自己家里有饭吃。 沈文硕拿出两张电影票:“你把我那当饭馆了是吧?我又不是只为了跟你吃饭,而且我现在是在追你,可不得倒贴着点。” 程锐被“追你”两个字弄得脸红心跳,迅速接过电影票看了看:“这么晚还去看电影吗?我要回家了。” “看不了了,电影已经结束了。”沈文硕开车直接送程锐回去。 “啊?那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下次……”程锐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紧闭了嘴巴。 沈文硕偷笑:“下次什么?继续说啊。” “没什么。”程锐扭捏地折起电影票。 沈文硕没继续逼问下去,他现在面对程锐时可谓是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踏破了冰面,再次坠入深渊。 车辆停在那熟悉的校门口,程锐在下车前,沈文硕提出了这么些天以来的第一个要求:“锐锐,明天去看电影可以吗?我来接你。” “最新的美国大片,评论很好的。” 程锐看着他满脸的期待,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十点来接你,我们可以先去吃午饭,然后下午看电影,行不行?” “好。”程锐听从他的安排,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明显地感受到了沈文硕的变化,作为朋友,一起吃饭看电影没什么不行的。 他一路思考着自己和沈文硕的关系,到家后习惯性地拿出考研资料摊在桌上,笔盖戳着下巴,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拿笔在书本上画了好几朵花。 天啊,他到底在干什么? 程锐忙拿胶带粘掉那几朵黑色小花,粘着粘着,他又想起了徐老师说的话。 由于沈文硕每周五都等在那,徐老师已经眼熟他了,也碰到过程锐坐上他的车,很容易就猜出那人便是传说中的沈文硕。 他以为程锐已经做好了决定,开玩笑地逗了他几句,说他男朋友还挺能坚持,看着也比周谦政帅气正经多了。 程锐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说沈文硕不是男朋友,他们现在就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徐老师很纳闷:“就你们这样还能做回朋友?而且我看沈文硕看你的眼神,哪里是看朋友的样子,难道是你还没考虑好?” 程锐窘迫地点头:“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徐老师,你觉得呢?” “我怎么觉得?我看你俩挺配的,但这也得看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是还在怪他以前对你那样吗?或者你对他没那意思?如果你真不想跟他处对象,那也别当什么朋友,搞得就很像你在钓着他,这更没意思。”徐老师拿自己举例,“要么接受,要么就像我拒绝周谦政那样明确地拒绝他,你看过完年后周谦政就没再来过了吧,我估计那通电话后他就把我给拉黑了。对于他们这种人,你必须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行。” 程锐卷着手里用过的胶带,自言自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搞不明白,还怎么跟他清楚?怎么跟他明白?” 他浮躁地扯断胶带,合起书本,这书是没心思看下去了,不如早点睡觉,明早起来头脑清醒的时候看一会,好心安理得地跟沈文硕去看电影。 可程锐怎么都没想不到,沈文硕口中的美国大片会是《美女与野兽》。 等他跟沈文硕俩人拿着爆米花和可乐,坐在一群中学生和更小的小朋友中间时,嘴角就没下来过。 虽然也有不少他们这个年龄的观众,但都是女生,只有他俩是异类,感觉特别滑稽。 沈文硕跟他解释:“我也没想到小县城看电影的人还不少,《金刚狼3》的位置已经差不多都满了,影厅又比较小,我想着与其仰着脖子坐在前排,不如来看这个。” “哦。”程锐喝了口可乐,接受了他的理由。 然而因为影厅里小孩比较多,闹哄哄的,原本打算认真看的程锐很快也看不下去了。 沈文硕看他郁闷地吃着爆米花,以为他不喜欢看这样的电影,转而跟他聊起天来。 “你五一假期有安排吗?” “有啊,我要在家看书。” “不想出去玩吗?要不你跟我去南京玩两天吧,去鸡鸣寺拜一拜,听说那里求姻缘特别灵。” 程锐拿爆米花的手顿住了:“我哪里还求得上姻缘?” 沈文硕急了,往程锐那靠了靠:“怎么求不上了,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呵,原来你所说的姻缘就是指你啊?你要我跟你去求个长长久久?”程锐心想他还真好意思说出口。 “你想求别人也行啊,但人家寺里的菩萨心善,只会给你选对你最好最喜欢你的。” 程锐冷笑一声:“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所以,你这是承认我是对你最好最喜欢你的了?”沈文硕愉悦地也伸了手到爆米花桶里,悄悄地勾住了程锐的手指。 程锐感觉两个人的手贴在一起粘乎乎的,想撤回去,却被沈文硕抓住,放在了嘴边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甜的,爆米花的味道。” 程锐庆幸他旁边坐着的小孩闹着要去厕所,所以旁边两个位置都是空的,但沈文硕旁边却坐着两位中学生,他不敢太激动引起别人的注意,只狠狠掐了掐沈文硕的手指,将自己的手缩回自己口袋,生怕再被人捉了去。 沈文硕又靠近了些,坚持问他:“锐锐,去南京玩两天好不好?” “不好,五一人那么多,我只想在家蹲着。” “那五一过后呢?不去鸡鸣寺也行,你要带上邓鸣也可以,就玩两天而已。” 程锐总觉得他在盘算着什么坏事,去了南京,他没地方住,肯定要住在沈文硕家,他才不要。 “我真的没空,我要考研,其他一切都等到考研后再说吧。”能拖一会是一会。 沈文硕疑惑了:“你怎么还要考研?” “没考过呗。”有点丢人。 “瞧给你笨的,要不要我周末帮你补习补习?” 程锐气得又想掐他:“你个都没打算考研的人就别在这说风凉话好吗?” “好好好,锐锐最聪明,考不上当然不是你没本事,是那出卷子的人有问题,怎么能出锐锐做不出来的题目呢,你说是不是?” “啊――嘶――”沈文硕憋住声音,揉着大腿,“轻点掐,回头再给我掐肿了。” “哼。” 第53章 五月初,天气已经热得可以穿短袖,但也变化多端得很,上午还大太阳呢,下午就下起了雨。 等晚上下晚自习时已经是大暴雨了,程锐在车棚穿上雨衣,打算慢慢开着小电驴回家去。 可才出校门呢,电瓶车就突然熄了火,任他怎么弄都发动不了,他只好推着车顶着风雨去学校附近的修车铺去修车。 县城里的晚上九点半已是不早了,修车铺的铁门拉下一半,他费劲地拍了拍,等了一分钟后才有人过来,说今天休息了,要修车明天再来。 程锐钻进去,请修车师傅帮帮忙,不然他今晚没法回家了。 师傅认得他是学校老师,犹豫了一下后把铁门推上去,让他把车推进来看看。 程锐连连道谢。 但问题并没得到解决,这个修车铺比较小,有些配件并不齐全,师傅一看,是电瓶坏了,得换个新电瓶,但他这个月还没去进货,所以得明天才能修好。 “要不你先去同事家借住一下?或者你再去其他大一点的电瓶车店看看。”师傅也不强留这个生意。 程锐想了想,外面风雨这么大,其他店不知道还得找多久,实在是不想再推着这车到处跑,便把车留了下来,说明天来取。 至于晚上住哪里,徐老师家肯定不行,前天他丈母娘来小住几日,所以肯定没有空房。学校的话,宿舍里的床小得很,而且只有一间男教师值班宿舍,今晚是老主任值班,他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想要去酒店开房,却又没带身份证,现在即使在比较落后的镇上,都要严格管理旅店入住信息登记,没有身份证不可能让你入住。 程锐思考了一番后,摸了摸手里串在电瓶车钥匙上的沈文硕家钥匙,发现竟只有那处可以去。 他之前被迫收下这个钥匙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一天这钥匙居然会帮他一把。 今天是星期三,沈文硕那里肯定没人,程锐一头扎进雨里,往他家小区跑过去。 进到楼道里,程锐脱了雨衣,冲外面甩了甩雨水后才按了电梯上楼去。 ? 他怕把沈文硕家里给弄湿,将雨衣挂在门把上,跟小偷踩点似的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没动静才自己开门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沈文硕果然不在。 他抓紧时间,直奔浴室,迅速地洗头洗澡,又将衣服给洗了放到烘干机里,不然明天没衣服穿。 程锐有点犹豫要不要跟沈文硕说一声,毕竟这是他家,自己这么随意地住了进来,还穿了他的睡衣,感觉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他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就犯困,打着哈欠决定还是明早离开的时候再跟他说一声。 然而他不知道,在他刚进入梦乡时,沈文硕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 他给程锐钥匙,自然多留了个心眼,在家门口装了摄像头,如果有人走到门口,便会自动拍照发送到他微信。这原本是用来防贼的,但他不担心家里有贼,他只怕那个“小贼”不愿到他家来。 沈文硕等了好几个月,终于给他抓个正着,连夜过去“捉贼”。 程锐睡了久违的一场好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床上熟悉的味道,让他心里很安心,总觉得是沈文硕在旁边陪着他。 他的睡眠问题至今没恢复好,经常会做梦不说,睡醒时还会心悸,躺在床上耳朵里全是剧烈的心跳声。 但今天没有,他舒舒服服地睡到了自然醒,闹钟还没响,他翻身想伸个懒腰,却碰到了一个热热的软乎乎的东西。 程锐吓得立马缩回手,想不到自己摸到了什么不明物体,尖叫着跳下床。 “锐锐,怎么了?”沈文硕被他吵醒,眯着眼睛看他光脚站在地上。 程锐捂住胸口,看清楚是他后重重地舒了口气,然后拿起枕头用力打了他一下:“吓死我了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文硕当然是故意的,他夜里到了后,澡都没敢洗,生怕程锐会被吵醒,直接轻手轻脚地躺到他旁边,也没敢掀被子抱人。 “一点多到的,看你睡着了就没吵你。” 程锐起了疑心,拿枕头指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我不知道啊,早知道你会过来住,我就早点回来了,我是后天要去北京,这周末没空过来,所以才在今天赶了回来。”沈文硕抓住枕头,想把程锐给再拉回床上,“锐锐,你愿意住过来,是不是想我了?” 程锐松开手,沈文硕便只抱到了枕头:“我没,昨天雨太大,我车又坏了,所以只能来你这借住一晚,谢谢。” “昨天有雨吗?我过来的时候可是一个雨滴都没见到。” “那是因为你来晚了,昨天九十点的时候,雨可大了,跟从天上倒下来似的。”程锐看沈文硕直直地盯着他,总觉得他的眼神不怀好意,自己即使穿着睡衣,都感觉跟没穿似的。 他忙转身往浴室去:“我要上班去了,你继续休息吧。” 沈文硕也悄悄下了床,走到浴室门口去偷窥。浴室门是推拉门,他小心地推开了一点缝,程锐正背对着门在换衣服。 笔直的肩膀,纤细的腰身,又白又圆润的屁股,看得沈文硕口干舌燥,但他什么都干不了,只能以偷窥来解馋。 程锐很快换好,沈文硕敲门,惺惺作态地说:“你换好衣服了吗?我想洗个澡再睡。” “好了,你进来吧。”程锐站到洗手池边,拘谨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有牙刷吗?” “抽屉里,你自己拆。”沈文硕开始脱衣服,程锐不好意思再看,拿完牙刷后,眼睛便一直盯着水龙头。等身后响起水声,他刷牙的速度也加快了。 看得到吃不到实在令人心痒难耐,沈文硕只好将洗澡水调凉了些,尽量忽略自己下身的感受。 程锐迅速洗完脸出去,卧室里手机正在播着起床闹铃,他走过去关掉。这闹铃是按他平常的起床时间定的,因为他家离学校比较远,所以距离上班时间提前了一个半小时。 但今天他住在学校附近,这闹铃便有些早了,如果现在就去学校的话,恐怕大门都没开。 他决定先去买早餐,顺便也给沈文硕送一份,不然自己岂不是白白住了一晚么。 “沈文硕,我去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沈文硕已经冲完凉,挟着湿气推开浴室门:“随便。” 程锐看他身上穿着的睡衣,讶异道:“这不是我刚刚换下来的?你怎么……穿这个?” “我不穿这个穿什么?我这里就买了一套睡衣,也给你买了一套码数小点的,放在里面你可能没看到。”沈文硕暗暗地往程锐那贴过去,两人近得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视线相交,电光火石间,程锐红了耳朵,沈文硕的目光似火,所到之处,都被他烧得一片灼热,程锐即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依旧如未着寸缕般,被他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去买早饭吗?”沈文硕先打破了这暧昧气氛。 “哦,嗯,对。”程锐落荒而逃。 沈文硕既不舍,又觉解脱,刚刚的冷水澡的作用,在看到程锐的眼、唇、修长的脖颈和诱人的锁骨后,便完全失去了效果。胯下的东西又生龙活虎地挺立起来,为防止接下来会发生令人尴尬的事,他只得赶程锐出去。 等早饭送上桌,沈文硕已经快速地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 “这是学校附近的生煎包,很好吃的,你尝尝看。” “好。”虽然没法做些更令人开心的事,但能够跟程锐坐在一起静静地吃顿早饭,沈文硕也已满足了。 “晚上我去接你?” 程锐没有答应:“不了吧,我昨晚没回去,今天得早点回家。”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怕孙老师揪着你的耳朵不许你夜不归宿啊?”沈文硕打趣道。 “那倒也不会,只是我从不外宿别人家,感觉怪怪的。” “这有什么好怪的?要不你再住一晚,诚实地告诉他们是在我这玩儿,我想他们不会多说什么的。”沈文硕又想套路他。 程锐斜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哦?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程锐说不出口,瞪他,“烦人。” 沈文硕被他瞪得浑身舒坦,拿筷子去抢程锐咬了一半的生煎,美滋滋地放到自己嘴里:“我就爱烦你。” 程锐被他弄得不想再吃,拿纸擦了擦嘴:“我走了。” “这么快?那我中午接你过来吃饭好不好?我记得你中午有两小时休息时间吧?” 程锐边换鞋边回他:“你不是要睡觉吗?哪来的时间做饭?” “我睡一会就够了,就这么说定了啊,中午我要见不着你,就拿喇叭在你学校门口喊你名字。” “知道了,不用你去接,我直接过来。”程锐不耐烦地开门离去。 “耶!”沈文硕高兴地把程锐的剩饭挪到自己面前,贪心地吃撑了。 第54章 中午程锐过去时,沈文硕刚把汤端上桌,戴着隔热手套,见到他一脸惊喜的样子,很像个良家妇男。 程锐被自己这个想法逗得偷乐,在沈文硕发现他的笑意前忙躲去厨房洗手。 午饭过后,外面又下起了大雨,气象专家说今年雨量较多,全国各地好像都在下雨。 沈文硕有了理由留他中午在这睡一会:“这都是阵雨,你睡个午觉后也许雨就停了。” 程锐早就知道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可以睡,另一房间被改造成了书房。 他故意问道:“我睡觉,那你做什么?” 沈文硕说得自然又正经:“我可以陪你睡。” 程锐想到一开始沈文硕就故意骗他在同一张床上睡觉,扔他的被子给他办走读,估计那个床垫都是他不让商场送的。 “我又不是莹莹,不用你陪着睡。” “那我们一起睡,我上午还没睡够。”沈文硕想坐到程锐旁边,程锐反应迅速地又往沙发旁挪出一个位置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文硕:“你不是很能说,很会骗人的吗?怎么不激我,说我不跟你一起睡是因为余情未了呢?” “哦?”沈文硕语调悠扬,一个“哦”字拐了好几个弯,“原来你之前,对我有情啊?” 程锐没想到会把自己给绕进去,暗自发誓再也不跟他乱说话了。 沈文硕默默等了会,没能等到回答,程锐不太高兴地去了卧室,进去后还关上了门。 他摸了摸程锐刚刚坐着的地方,布艺沙发上留着余温,从指间温热到了沈文硕心里。 程锐其实变了许多,最起码不再急着把他赶出自己的世界,他觉得,也许程锐是想试着慢慢接受自己,只是对他来说有点难度。 他挺愿意等的,只要程锐不再不见他,即使想跟他一直维持着现在这种关系,他也愿意等一辈子。 外面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噼噼啪啪。 沈文硕悠闲地去收拾了一下厨房,走到卧室门口,原本只是想试一试,他以为程锐会锁门,可一转门把,门居然开了。 程锐背门躺着,一个人不是睡在床中央,而是给旁边还留了个位置。 沈文硕又惊又喜,轻声关上门,闻了闻自己身上应该没有油烟味后,才慢慢躺上床。 见程锐没反应,他放肆起来,抬起胳膊小心地搭在了眼前人的腰上。 他自己都数不清有多久没抱着程锐睡觉了,在搭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觉程锐轻微地抖了抖,不过并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推开他。 沈文硕猜他可能是在装睡,便由他装着,自己更靠近了些,也闭上眼睛,真的开始睡觉。 程锐不得不承认,有沈文硕在,他会睡得更踏实,明明自己梦里最怕梦到他了,可真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后,什么梦都没了。 他也讲不清是什么样的味,也许是洗衣液,也许是沐浴露,反正跟他自己床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一觉过后,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程锐即使动作再轻,在挪开沈文硕手的时候还是弄醒了他。 “要走了吗?”沈文硕抓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两下后,与他十指相扣。 “嗯,下午有课。” “那下星期再见。”沈文硕没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传到程锐耳里都有些发痒。 “好。”答应得好像有点太快了,于是他脚底下也加快速度,很快便离开了卧室,离开了小区。 程锐先去修车铺取了电瓶车,推去学校的路上回味着沈文硕床上的味道。洗衣液他昨晚上用过,自己衣服上留下的味道跟床上那味儿是不一样的。 沐浴露他也用了,但好像也不是。 “程老师,电瓶车还没修好吗?”门口保安问道。 程锐才发现原来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修好了。” “哦,那就好。”保安笑了笑,程锐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不解,大概是在疑惑,既然修好了怎么还一路推过来了? 程锐也想这么问自己,他光顾着想那香味,都忘了电瓶车是可以骑的,虽然修车铺离学校很近,但一路推过来,好像有点傻。 他忙把车往车棚推去,找到空位锁好后,忍不住看了看那只刚刚被沈文硕握住的手,抬起来放在鼻前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沈文硕一般不会用香水,到底为什么会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程老师,闻什么呢?摸到什么东西了?”徐老师也来停车。 “啊?没什么?你今天怎么没开四轮?” 两人并肩一起往办公室走去,徐老师解释道:“最近我老婆要加班,晚上我得早点买了菜回去,但是最近每天放学都太堵了,咱们镇上的人是越来越有钱,小轿车户户都有,与其在这堵着浪费时间,还不如开电瓶车方便。” “那倒也是。” “你手上到底有什么?中午吃什么好吃的了?” 程锐惊觉自己怎么又把手抬起来了,想要放下去却被徐老师一把抓住,也凑近闻了闻:“啥味儿也没有啊。” “没有吗?不香吗?”程锐不相信,“你仔细闻闻。” “真没味道,要不你晚上去我家吃小龙虾,吃完就有香味了。” 程锐觉得奇怪,难道他鼻子这么灵?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今天得早点回家,下次吧,下次我请你。” “行啊!” 泡在雨水里的五月很快过去,六月晴了大半个月,下旬便又开始了风风雨雨的日子。 期末考试的那几天都不消停,程锐监考时一边发呆一边想,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因为天气原因而影响心情导致成绩下降。 如果要是他,在这么昏暗沉闷的天气里考试,心里多半是不爽的。 考完试后,过了一星期,学生们回校领成绩和作业,接下来便有两个月的解放时间,程锐也解放了,尽管暑假里还要看书,但怎么都比在学校里上班好。 他还将沈文硕所有的邀约全部拒绝,一想到他有近两月的时间可以呆在家不出门,心里就忍不住高兴。 假期的第一天,他给自己排好了满满的学习表,程父程母也不敢多多打扰,毕竟要是这次再考不上,他们老脸都没处搁。 沈文硕知道他忙着学习,尽量不打扰,但一周见一次面已经够少了,他还特地缩短为一顿饭的时间,可程锐却直接拒绝,连半个小时都吝啬得很。 给沈文硕气的,当晚就直接开车到了程家楼下。 程锐被外面的雷雨声弄得心烦,题都快做不下去时,手机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他更烦了。 “喂,有事吗?别跟我提吃饭,我没空。” “我在楼下。” “什么?”程锐掀开窗帘,确实是沈文硕的车,“你这么晚过来做什么?我也不吃宵夜。” 他看到沈文硕打开了车门,伞也没打,直接站在了暴雨之下:“让我上去吧,不然我就在这一直站着,要么被雨淋到生病,幸运的话,要么直接让雷劈死。” “你有病啊!”程锐气得挂了电话。 一秒,两秒,三秒……沈文硕还真跟个傻子似的一直在那站着。 “轰隆隆――”一道惊雷在不远处划破天空,落到附近的稻田里。 程锐心里好像也被劈了一下,他小时候有听说过某某家的人在水稻田里被雷劈死的事,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到底是坐不住了,轻声下楼去开门。 沈文硕全身都湿透了,看到门开了后,不等程锐开口就跑过去。 程锐怕被父母发现,没有开灯,看不清沈文硕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沈文硕一定很得意。 “你不许抱我!” 轻声细语的拒绝丝毫不起作用,沈文硕不仅抱住他,还拿湿透了的头发在他脖子里乱蹭了几下,弄得程锐身上也湿答答的了。 程锐气死了,小声控诉:“沈文硕,你除了会威胁我,会耍苦肉计,你还会什么?” “还会爱你。” 再多的甜言蜜语对正在气头上的人都不管用,程锐推开他:“你小声一点,别把我爸妈吵醒了,赶紧上去先洗个澡。” “遵命!”沈文硕跟当在自己家似的,去程锐房里挑了换洗的衣物,轻声去浴室洗澡。 程锐留在楼下擦地,沈文硕衣服上的雨水滴了一路,等他好不容易悄悄擦完,沈文硕也洗好澡了,从浴室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 “锐锐你也洗一下吧,衣服都湿了。” “我当然要洗。”程锐瞪他,这都是托谁的福啊! 沈文硕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头发因为怕用吹风机太大声而滴着水:“你再瞪我都要被你瞪硬了。” 程锐咬牙切齿地抬起手做出要打他的样子,压着声音说:“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小声一点!” 沈文硕往房间里溜去。 程锐快速冲了一下,比沈文硕更像被带回家的野男人,还去父母紧闭着的门前听了会,确定他们没被吵醒后,才回房锁上门。 沈文硕一看他落了锁,心里的各种荡漾心思便跑了出来:“宝贝,快来睡觉。” 程锐想着,这是在自己家,而且父母就在隔壁,沈文硕再怎么色,也不会在他家做什么,便脱鞋站到床上,抬脚踢了踢沈文硕的腿,让他挪出点地方。 没曾想,沈文硕却一把抓住他的脚掌,用力一扯,自己就控制不住地趴在了他身上,还吓得叫了一声。 沈文硕捂住他的嘴:“小声点,难道要岳父岳母听到了来看看我们俩在做什么吗?” 程锐气得一口咬在他手上。 第55章 外面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不过床上的两人倒是安分下来了。 程锐怕真的会把隔壁二老招来,咬完人后被迫选择休战,被沈文硕结结实实地抱住。 “你松开些,我要闷死了。” 沈文硕胸前被拳头锤了两下,他抓住程锐的手,到底是跟他分开一些,但腿却跟他缠绕在一起,防止他溜走。 程锐大大地喘了两口气,喘得沈文硕眼神都变了。 他连忙将上半身平躺着,眼睛不敢再落在程锐脸上,看着头顶的日光灯觉得有些刺眼:“锐锐,关灯吗?” “关吧。” 沈文硕伸长手臂,好不容易够到灯的开关,一按就又立马躺了回去,胳膊穿过程锐的脖子,把人给抱住。 “锐锐,你好香。” 程锐暂时忽略了沈文硕在自己脖子里乱蹭的动作,问他:“什么香?” “嗯……奶香。” 程锐无语,他还以为自己也沾上了沈文硕身上的那种香:“什么奶香,我又没喝牛奶。” 沈文硕看他没有阻止自己,大胆了些,将蹭改为了亲:“反正是甜甜的。” “甜什么呀。”程锐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被吃豆腐,捂住他的嘴,正巧外面一道闪电,将屋内照亮了一瞬,他对上了沈文硕的眼睛,两个人眼里都亮晶晶的。 沈文硕握住他的手,相扣:“锐锐,如果当初我没有强迫你,而是认真地追你,你会同意跟我在一起吗?” 程锐垂下目光,心跳好像有些加速:“我不知道。” “那现在我重新追你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沈文硕另一只手抚摸着程锐的手臂,“我保证,我会对你好,以后会尊重你,爱护你,你不喜欢的事情,我绝不逼你做,你想要的东西,我尽量满足。你别再讨厌我,别去喜欢别人好不好?” 程锐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可怜的感觉。 他脑子里有点乱,犹豫着不知要怎么回答他,然而很快,他的答案就不重要了。 沈文硕等不及又开始胡言乱语:“反正我不管,我认定你了,就算你不乐意跟我在一起,我死也要黏着你,你如果喜欢别人,我就从中作梗,你要是想娶妻生子,新婚当天我必然要竖在你俩中间,不仅新婚,每晚睡觉我都要挤在你俩之间,看你们还有没有机会造小人。” 程锐被他气笑了:“沈文硕,你是不是真的有毛病啊?” “我有,从喜欢上你的那一秒就好不了了,且终身发病,除非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程锐沉默片刻,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就算不答应又如何,你根本没给我选择。” 沈文硕听出了他的妥协,眼里放光,捧住程锐的脸:“那你是答应了?” 程锐怕他过于激动,控制不住乱来,忙道:“但我也有要求。” “什么?你尽管说,我都同意。” “那你也得先听听再说。”程锐伸出手指,按在沈文硕胸口,“第一,我不打算公开,所以这事只有我们两人能知道……” “陈晨安歆也不能说吗?”程锐还未说完,就被沈文硕兴奋地打断了。 “他俩可以,你先听我说,不许插嘴。”程锐按在沈文硕身上的手指又添了一根,“第二,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先征求我的意见,吃饭看电影或者做其他事情都要提前找我预约,不能你想了就跑我学校门口来接我,如果我没时间,你也不能强求。” 沈文硕积极回应:“好。” “第三,两个人在一起,是一辈子的事,我不希望将来你厌烦我了,就要出去找些乱七八糟的人,我现在给你机会想清楚,如果你对我只是想满足你的征服欲,那就不要再继续下去,我希望我将来的对象,是忠贞不二、矢志不渝的。还有,你的那些聚会以后也不许参加,太乱了,难保你不会喝多了在外面乱来。” 程锐给他时间:“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早上再答复我也可以。” 沈文硕低声轻笑,拿着程锐的手摸上自己的脸,贪恋地享受此刻的温馨。 程锐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水迹:“沈文硕?你哭了?” 可下一秒,就又听到沈文硕在笑,他迷惑了:“你到底在哭还是在笑啊?” 沈文硕亲吻他的手指:“又哭又笑,锐锐,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想了很多?我都从没奢望过,你会想那么长远的未来。其实关于将来,我幻想过无数次,从初三的时候,我就想以后永远跟你住在一起,每天开心地一起吃饭睡觉。” “到了高中,想的渐渐多了,会想要跟你组建自己的家庭,会在以后帮你打领带,送你去上班。” “也想过你会不会喜欢小孩,以前看你那么安静,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不过后来看你跟莹莹相处得很好,便想着如果年纪再大点,你觉得孤单了,我们就去领养一个小朋友,他会叫你爸爸,也会叫我爸爸,我们可以一起告诉他,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程锐被他说得也鼻头一酸:“你高中……怎么没有回来过?” 沈文硕对于此事,多少有些尴尬:“我走的时候,对你做的事太冲动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怕回来看到你讨厌我。我原先的打算,是大学毕业后光鲜亮丽地回来看你,让你折服于我这个成功人士的男性魅力下。但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在北京,你不知道,那天我从国外回来,看到你坐在那里,内心有多激动多兴奋。” “而你看起来又那么乖,我就没忍住……对不起。”沈文硕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不过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把程锐带上那艘游艇。他的爱,强烈又急切,在重新见到程锐的那一刻,他就等不了了。 他将程锐搂紧了些,忽然意识到刚刚程锐的话有些不对劲:“锐锐,你是不是曾盼着我回来?” “没有,你做出那样的事,我怕你还来不及。”程锐撒谎了,他确实有想过,但想的是沈文硕回来跟他解释,说那只是开玩笑,他们还是好朋友。 沈文硕抓着程锐的手腕,让他往自己脸上打巴掌:“是我的错,我是臭流氓,你打我吧。” 程锐都懒得搭理他,果然他象征性地挥了两下后,就又亲起他的手心来。 软软热热的,亲得程锐心里都热起来。 “别亲了,你考虑好没?” 沈文硕翻身压住他:“不给亲手,那只能亲其他地方了。” 黑暗中二人的呼吸慢慢纠缠在一起,外面的雨势小了些,不过雷电还未停止,沈文硕借着闪电的光,看到程锐脸上羞涩又有些紧张的表情。 他试探地先让唇与唇之间触碰了一下,接着才如狂风暴雨般侵袭而入。 程锐矜持了会儿,很快就被带入暴风雨中心,不自觉地攀住沈文硕的脖子,深深地喘着气。 一吻过后,沈文硕恋恋不舍地舔着被自己吻湿的唇,告诉程锐自己的答案:“锐锐,从十几岁的时候,我想的就是一辈子,我很开心,你今天说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两人太久没这么亲热过,程锐被亲得有了反应,一时很不好意思,怨怪地让沈文硕躺回旁边去。 因为这个地点实在不太方便,沈文硕还不想刚跟程锐在一起,就被迫出柜,那恐怕好不容易到手的兔子又要溜走了。 “我可以躺回去,但夜里让我抱着睡好不好?”沈文硕有商有量。 程锐愈发不好意思了,声若蚊蝇:“你不都一直想抱就抱么。” “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是才答应了你的三个条件。” “那你刚刚亲我前怎么没问我?”程锐突然多了点底气。 “那是气氛到了,水到渠成的事,要是开口问你,不就完全破坏气氛了吗,哪里还有浪漫的滋味。”沈文硕揽住他的腰,“现在睡觉的气氛到了,我不问了。” 程锐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也不再说话。 但终归是夏天,俩人腻歪了一会就都有些热了,程锐悄悄往旁边挪去,沈文硕没拦着他,只抓着他的手不松开。 各自心里因为确认关系后兴奋了会儿,睡意才姗姗来迟。 早上的时候便睡得有些熟,程锐的生物钟失效,等听到拍门声,二人才被惊醒。 程锐惊慌失措,如同被捉奸在床,问沈文硕该怎么办。 沈文硕比他淡定多了,让他继续躺下去装睡,自己去应付敲门的程母。 程锐立马躺回去,不忘叮嘱沈文硕,叫他别乱说话。 沈文硕整了整发型:“你放心。” 程锐怕自己装睡被发现,把脸都蒙在被子里,听到门锁打开,沈文硕十分熟稔地跟程母打招呼。 程母很是惊喜:“硕硕,你怎么在这?我说外面怎么停了辆车呢,你是昨晚上过来的吗?” “对,我昨天夜里到的,本来是回来办事,结果半路上雨越下越大,就想着来躲躲雨。” “哎呀,应该的,雨夜开车太危险了,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在这多住几天。锐锐呢,还没醒吗?”程母看到他就忍不住开心,他可比自家儿子有出息多了,虽然自己儿子也不差,但他们当老师的,还是喜欢更为优秀的学生。 沈文硕替他说明情况:“昨晚他看书看太晚了,后来又被我半夜喊起,可能有点缺觉,孙老师你是喊他吃早饭吗?” “对呀,别光睡饿肚子。”其实程母只是以为他睡过头了,喊他起床看书。 “那我喊他,一会就下去。” “好,我都不知道你在,你们也不用太急,我再去买点油条什么的。” “谢谢孙老师。”沈文硕没客气,总之先把程母支走才好。 等听到下楼声,程锐才掀开被子呼吸新鲜空气:“啊,憋死我了。” 沈文硕走到床边,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宝贝起床了。” 程锐红了双颊,本来想说他两句,但转念一想,他们已经是情侣的关系了,亲个额头而已,连这都不许的话,太过苛刻了些,便什么都没说,带着泛红的脸蛋去浴室洗漱。 快完结了嘿嘿 第56章 不过是买个早饭的功夫,程母回来时雨就又如天上豁了口般落了下来。 “还好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伞,最近这天气也太怪了,往年从没见连续下这么多天过,我看要是再这么下去必得出事。” 沈文硕帮忙接过早餐袋子,附和着她的抱怨。 “锐锐,人家硕硕是客人,你也不知道招呼着点,反而坐那气定神闲的。” “没关系,我来拿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一家人。”沈文硕的话里加上了自己的小心思。 程母当然不会往其他地方想,听沈文硕这么说心里还挺高兴。 程锐后知后觉,好像跟沈文硕在一起时,他莫名就变懒了。论起细心,沈文硕对自己事无巨细,以前因为不满于他的强势,所以总觉得他对自己好是应该的,但以后俩人在一起,总不能只是一个人付出。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夹了一个小包子放到沈文硕碗里。 “谢谢。”沈文硕喜出望外,但碍于程母在场,只能憋着那高兴劲儿,时不时地偷看程锐一眼。 饭后程锐就要开始看书,沈文硕没法骚扰他,陪程母在楼下择菜准备午饭。 “六月三十日以来,长江中下游地区,出现入汛以来最强降雨过程,已造成一百多幢民楼被毁,多处山体滑坡……” “哎哟,我就说,这最近的雨水太多了,造孽哦。”程母怕沈文硕无聊,便开着广播给他解闷。 沈文硕认真听着广播里的内容,在听到某处地名时,手上一顿,想着章端诚估计这些天也在前线指导抗洪救灾,便在午饭前给他去了个电话,问了问具体情况,知道他那边灾情不太严重后放下心来。 他又让秘书往后推了推行程,自己再过两天才能回去。 要知道把程锐给拐到手,不知道消耗了他多少精力,他才舍不得立马就要同他分开,即使只能光看着,他也要多看几天才行。 下午程锐依旧在房里看书,但旁边多了个人盯着他,而且还盯得专心致志。 程锐被弄得书都看不下去,强行把沈文硕的头往旁边转:“你别看着我了。” “你看你的书,我又没有发出声音打扰你。”沈文硕又转过来。 “但你的眼神打扰到我了。” “你可以把我当成考场的监考老师,兴许还能提高你的学习效率呢。” “哪有监考老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学生,你自己没事做的吗?明天就周一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上班吧。” “我可是老板,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再说我眼神怎么了?我觉得正常的很,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所以才觉得别人的眼神奇怪。”沈文硕靠近他,低沉的声音尤为性感,“锐锐,你知道一个词叫淫者见淫吗?” 程锐往门口看了一眼,程母在隔壁睡午觉,他总觉得有点别扭:“你才淫者见淫,我又没具体说你是什么眼神。” 沈文硕逼问道:“那你说说是什么眼神,不然我可默认你想歪了啊。” “就……”程锐绞尽脑汁,“就是饿了几天的野人突然看到了食物的眼神。” 沈文硕“噗嗤”一笑:“可真是个完美的比喻。”他压着程锐的肩膀,不让他躲:“野人要开吃了。” 柔软的唇瓣被含住逗弄,程锐半推半就地与他接吻,呼吸声渐渐加重,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刚刚缠绕在一起,就听到程母房间开门的声音,以及拖鞋踏在地上的“吧嗒”声。 他吓得猛地用力推开沈文硕,沈文硕为了吻他,本来就只在椅子上坐了一点位置,毫无准备地被他这么一推,重心不稳地摔坐在地上,自己的椅子也被撞得往后倒去。 正要下楼的程母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忙过来打开房门查看情况:“怎么了?没事吧?” 程锐扶着沈文硕站起来,又愧疚又想笑:“没事,他没坐稳,不小心摔了一跤。” “硕硕真没事吗?是不是椅子坏了?” 沈文硕爬起来的时候感觉有些丢脸:“椅子没坏,是我没注意。” “那就好。”程母看他确实不像有大碍的样子,问道,“对了,你们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单位有点事,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回来。” 沈文硕忙说不用,程锐借他的面子说自己想吃酱鸭。 程母自然满足他,拿着钱包出门了。 等人一走,程锐想到刚刚的搞笑场面,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文硕捏住他的脸:“你还好意思笑呐,我屁股都摔疼了。” “哈哈哈,那我帮你揉揉。”程锐只是觉得这句话接着顺口,却没料到沈文硕真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屁股上。 “你倒是揉啊。” 程锐不但没揉,反而用力拍了一下让他更痛了。 沈文硕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将人拦腰扛到肩上,接着往床上一摔,坐他身上压住他,在他腰间挠起痒来。 家里没了人,程锐放松许多,没再克制地笑出了声。 “我错了,你别挠了。” 沈文硕看他笑得满脸通红,止了动作,但手却仍然放在他的腰上:“锐锐,打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知道吗?” 他俯身下去,完成刚刚那个被打断的吻。 也许是因为躺在床上,这个吻渐渐变了味道,程锐被弄得有些意乱情迷,双腿本能地绞在一起。 沈文硕也不再满足于亲吻,程锐的腰间早被他揉成一片绯红,他的双手往上移去,将衣服掀起,唇舌在他白嫩的肌肤上舔弄起来。 当胸前敏感的那处被含住后,程锐不禁细细地吟出声,同时也拉回他的一点点理智,他双手抱住沈文硕的头,喘息道:“别,别在家里。” 沈文硕不舍地又吻了他两下,才扣着程锐的手,躺到他旁边,两人一起平复身体上的反应。 “锐锐,跟我一起去南京好不好?” 他们在一起得太突然,程锐忙着看书,还没来得及考虑以后的问题。 “南京离这不远,周末你可以经常回来看看,锐锐,我想跟你一起住。”沈文硕又黏黏糊糊地开始亲程锐的手指。 “你让我再想想。”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虽然他现在瞒着家里跟沈文硕在一起,但再过几年,家里催着他结婚,那再瞒起来就会比较费劲了。 沈文硕给他时间:“好,你慢慢想。” “但也不能太慢,要是憋个一年半载的,你老公我可要憋坏了。” 程锐拿凑在他嘴边的手轻轻打他:“什么老公,你要点脸吧。” “就是老公,你也是我老公。”沈文硕跟他头靠着头,重复喊道,“老公,老公,老公。” 程锐被他烦得捂住耳朵。 “还是你想我喊你老婆?其实这也挺有情趣的。”沈文硕强硬地将他的手拉下来,继续与自己十指相扣,“是不是,老婆?” 程锐不悦道:“怎么不是你当老婆?” 沈文硕来了兴趣:“我当老婆也行啊,你先喊一声听听。” 程锐没想到他会同意,而且还同意得这么快,立刻在心中酝酿了一下,但要喊出来时,却不好意思了,反反复复纠结了好一会,才特别小声地说出“老婆”两个字。 “大点声,我都没听清。” 程锐却不再开口,脸都羞得埋在被子里。 其实两个男人在一起,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在国内的社会环境里,他们不可能会受到如男女情侣那样的公平对待。 首先,从结婚证上,他们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而且他们也不能大摆酒席,告诉所有的亲朋好友,他们是一对男同性恋,他们很相爱。 他猜想,自己的大部分亲戚们知道后,估计以后都不想跟他们有往来了,怕沾染到他们身上不正常的“病毒”。 但沈文硕居然让他喊他老婆,程锐生出一丝好像自己真的结婚了的错觉,除了自己的老婆不能生外,他可比别人媳妇能干好看多了。 沈文硕的长相气质,从来都是惹人注目的,他要是娶个姑娘做老婆,说不定还没他这么标致呢。 也不知道沈文硕怎么就看上他了,这么一想程锐觉得自己似乎赚到了。 只是这样的话,在沈文硕眼里,自己肯定也是他媳妇,如果他要喊自己老婆,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当了沈文硕的老婆,是不是就得喊沈文硕“老公”?但沈文硕是他老婆呀,沈文硕也得喊自己“老公”才对。 程锐一个人在心里转换了好几种情绪,竟让他发现了一个世纪难题,很是认真地把自己给搞乱了。 沈文硕看他半天没个动静,还以为他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他陪他一起睡。 理了半天都没理清楚称呼的某人,想拉着沈文硕一起讨论讨论,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帅气睡颜。 他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想叫什么都行,反正也没法在外人面前叫,何必纠结这么多。 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也渐渐地有了困意。 俩人直睡到傍晚程母回来做饭。 程锐先被家里楼下的关门声惊醒,许是风大,程母没注意,门“嘭”地一声被吹得关上了。 沈文硕睡得比他沉,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程锐似乎能用手心感受到他胸膛底下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按了按胸口,把人喊醒,商量道:“沈文硕,你能不能早点回南京?有你在我根本没法学习。” 沈文硕眯着眼睛:“怪我咯?” 第57章 大家总说,人在出事前,自己或者亲人会提前感受到预兆。 沈文硕不知道沈芷玫和莹莹有没有在章端诚出事的那一刻心头一慌,但他是没有的,也许是因为他没拿章端诚当家人过。 程锐下午睡多了,晚上挑灯夜读,沈文硕独守空床,劝了几次未果后,在旁边帮他看起了英语题目。 他英语不错,高中的时候还准备出国念大学,后来周谦政拉着他说要跟他合开公司,他才放弃了出国的计划。 沈芷玫的电话在零点过后打来,沈文硕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晚打电话,便猜出是家里出事了。 但他没猜到,出事的会是章端诚,明明中午他还打电话问过好。 “文硕,你能回北京,帮忙照顾几天莹莹吗?”沈芷玫听起来似是在忍着哭声。 “妈,怎么了?” “是你章叔叔,傍晚的时候,他们那突降特大暴雨,水位急速上涨,将水闸和堤岸都给冲坏了,端诚带领村民们撤退,为了救一个小姑娘,失足掉到了水里……”沈芷玫泣不成声。 沈文硕立即起身去换衣服:“你留在北京,我去。” “别,文硕,你别去,你要是再出事,那我就真不知要怎么活下去了,你来北京吧,莹莹还小,张婶又管不住她,你来了我才能放心。” 沈文硕犹豫了一下:“好,那你路上小心,危险的地方不要去。” “我明白,他们也已经都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是想亲自去把端诚接回来。”这一切来得都太突然,沈芷玫从没想过,上一次的别离,居然就是最后一面,她根本无法止住眼泪。 沈文硕又安慰了两句,等挂电话的时候,衣服已经换好了。 程锐看他这么急,便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你要走了吗?” 沈文硕三言两语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程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就抓住了沈文硕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莹莹那么怕你,你去了只会让她更加害怕,沈文硕,你就让我一起去吧。”说完也不等他同意,就去拿了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他不知道这次会去多久,反正他有一个暑假的时间空着,等到新学期开学再回来也行,便抓了衣服就往箱子里塞,还把所有的考研资料都放了进去。 可把沈文硕给感动的,但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他帮程锐把箱子提下去,留程锐同听到动静的父母解释几句。 由于雷雨天气,机场很多航班取消或者延误了,沈文硕带程锐直接开车回去,这还是几年以来,程锐第一次主动要去北京,没想到却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开了三个多小时后,沈文硕将车停到服务区稍作休息。 凌晨开车外加还在下雨,危险因素陡然上升,章端诚那边刚出了事,他自然就得谨慎些,而且程锐还跟他在一辆车上,万万不能将生命当作儿戏。 他们二人精神紧张,没什么困意,但为了安全还是去到后排眯一会。 程锐让沈文硕躺在自己腿上,握住他的手:“睡吧,有我在呢。” 其实这句话没什么实质性作用,有他在,他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此时此刻,他想告诉沈文硕,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与他同在,可以让他依靠,让他倾诉。 不过在沈文硕听来,却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知道,自己的心与程锐越来越近,以往的那些,虽不指望一笔勾销,但程锐已经真真正正地释然了。 他原谅了自己,不是之前使苦肉计跪着逼来的,而是因为,他心里有了自己。 想到这点,沈文硕心中便有一股暖流围绕着,渐渐放松下来,进入睡眠状态。 由于想着章端诚的事,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他梦到了自己也落入到洪水中,程锐在岸上,哭得撕心裂肺,最后程父程母没拦得住他,让他也跳入了那冰冷的江水中。 他们费力地在水里划动着,终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缓缓向水底沉去。 沈文硕被一阵窒息感惊醒,入眼的是被太阳照着半张脸透着暖意的程锐。 程锐一直没睡着,感受到了他的动静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看,天放晴了,太阳出来了。” 沈文硕坐起身,靠着程锐,看着前方刚刚升起的夏日晨阳:“真好。” “是啊,真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北京时,沈芷玫早就出发了,莹莹的叫喊声他俩隔着门都能听到。 张婶给他们开门,愁容满面:“沈少爷,你们来得正好,莹莹闹着不肯吃饭呢。” “锐锐哥哥!”莹莹欢快地从屋里跑了出来,“锐锐哥哥,你好久没来玩啦!” 程锐抱住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豆丁,现在他抱着都有些吃力。 沈文硕沉着脸:“莹莹,快下来,都多大了还要人抱。” “哦。”莹莹挨了批评,不太高兴地跟沈文硕也打了招呼。 看这情况,沈芷玫应该还没告诉她家里发生了多大的变故。 沈文硕偷偷叹了口气,让张婶多添两双筷子,先吃饭再说。 莹莹一向都很喜欢程锐,吃饭时追着他问东问西,饭后,又马不停蹄地拉着他去楼上看兔子。 程锐当初也没想到,这兔子居然能被她养这么久,而且还养得很好,毛色光亮,比之前胖了许多。 “锐锐哥哥,你要喂它吗?”莹莹拿了几根切好的萝卜给他,这个兔子是她的交友媒介,她邀请同学来家里玩,都要来看看她养的小兔子,惹得大家都羡慕她。 沈文硕先前最烦的就是莹莹霸占着程锐,这次因为章端诚,他体谅地让程锐陪了她半天。 莹莹疯了一个下午,午觉没睡,晚上也一点要睡觉的意思都没有,简直要疯上天。 即使她年纪尚小,但也该懂得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离别。沈文硕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把章端诚的事情告诉她。 他把在楼下客厅里撒欢的莹莹直接抱到二楼房间里,程锐以为他要教训孩子,也忙跟了过去。 莹莹被放到床上后,不满地在上面滚了几圈,她还没玩够呢。 沈文硕拉住她的手:“莹莹,我有话想对你说。” 莹莹看他这么严肃,不敢再乱动了,怯怯道:“什么事啊?” “你知道妈妈是去做什么的吗?” “沈文硕!”站在门口的程锐不忍心了。 沈文硕转头安抚他:“她有权利知道。” 莹莹被他俩弄得紧张起来:“妈妈她怎么了?” “妈妈没事,妈妈是去接爸爸了。”沈文硕顿了顿,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你还记得爷爷吗?” 章端诚的父亲在过完八十大寿的几个月后,因心梗病逝,莹莹跟着回去奔过丧。 “记得,妈妈说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莹莹害怕起来,她不懂哥哥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爷爷。 “你妈妈去接爸爸,但是,爸爸也跟爷爷一样,去了很远的地方,你能明白吗?” 莹莹有点懵,似懂非懂地看着沈文硕。 程锐看不下去了,这对一个八岁的小朋友来说,太过残忍,他走到莹莹床旁,给她肩膀依靠。 过了一会,莹莹终于反应过来,哭着问道:“哥哥,爸爸,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文硕沉重地点了点头:“但是爸爸会永远爱着莹莹,也会在很远的地方,一直想念着莹莹。” 莹莹这次没有找程锐安慰,而是直接扑在了沈文硕怀里,她知道,沈文硕才是自己真正的哥哥,是可以称为一家人的哥哥。 沈文硕拍拍她的后背:“哭吧,你爸爸值得你为他哭一哭,他是为了救别人才回不来的,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莹莹抱着他,哭得更厉害了,死亡对她来说,遥远神秘不可知,她并不能理解死亡的恐怖,但她却明白,她永远失去了疼爱她的爸爸。 “哥哥,你今天能陪我一起睡吗?”莹莹哭累了,眼泪鼻涕糊了沈文硕一胸口,她抽噎着补充,“就今天一晚,你跟锐锐哥哥陪陪我好不好?” 沈文硕哪里狠得下心来拒绝:“好。” 莹莹房间的床太小,他把这个自己从没笑脸相待过的妹妹抱回他的房间,让她睡在自己和程锐中间。 莹莹累得很快睡着,程锐可以算是一夜未睡,又陪莹莹闹了那么久,没一会也睡了。 沈文硕借着微弱的床头灯看着莹莹,她一点也不像章端诚,跟沈芷玫有七分像,与他也就有两分相似,以前他总是嫌弃这是章端诚的女儿,可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 莹莹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而已,沈芷玫也不欠他什么,想要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何错之有,是他偏执地以为,沈芷玫有了新家就不再管他了。 年轻气盛时做的所有错事,此刻回头一看,要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他又看了看程锐,对于他,自己做的错事那就更多了,好在如今雨过天晴,他相信,往后一定都会朝着更好的方向而去。 第58章 翌日中午,沈芷玫打电话报平安,说她已经见到章端诚了,但是遗体实在没法运回来,所以打算在那边火化后将骨灰带回。 莹莹看到哥哥跟妈妈打电话,安静地乖乖坐在旁边,没吵也没闹,只是眼里噙着泪水,看得张婶一阵心疼。 今天屋里的气氛比起昨天有着天壤之别,沈文硕挂了电话后,也有些觉得自己昨晚是不是太过心狠。 只是人总有一天要长大的,而她也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件事。 北京的天彻底放晴了,气温也很快升了上来,全国其他地方雨势也逐渐减弱。 电视新闻里在报道此次的抗洪救灾情况,主持人口中播报着牺牲的战士名单,莹莹看得很认真,章端诚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她没有悲痛大哭,倔强地盯着电视上的那一寸相片。 这点倒是跟他们沈家人很像,沈文硕小时候得知自己父亲出车祸后,头晕目眩,几要晕倒,跟沈芷玫两人互相支撑着走进医院病房,沈芷玫怕儿子会受不了,而他怕母亲崩溃,两人都坚持着没有掉一滴泪。 程锐先看不下去了,哪有这么逼小孩的,他把莹莹劝回房,让她不要想太多,今天早上起得早,中午就再休息会,好好睡一觉,就都会过去的。 莹莹为了不让他担心,听话地自己上了床,拉着小被子盖好。 她早就不用讲着故事睡觉了,但程锐还是坐在一旁陪她,给她念国外的故事书。 “睡着了?”沈文硕上来看看情况。 程锐点点头,皱着眉,悄声地拉沈文硕出去,并给她关上房门。 “你刚看什么呢?一脸的不高兴。”沈文硕搂住程锐的肩膀,将重量压在他身上,又说,“张婶切了水果,下去吃一点。” “看微博。”程锐读了一会故事,见莹莹睡觉后,就噤了声,打开微博看热搜上的洪灾消息。 点进词条,有很多人在评价章端诚此次舍身救下小女孩的事件,有赞扬的,也有阴阳怪气的。 说他这么一个大贪官,怎么可能是真心要救别人,说不定是想着借别人的功劳来立功,好早日调回原职,却不小心出了意外。 还有说这就是他贪财的后果,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 这些微博评论底下也有人反驳,还有当地在外打工的村民,说自从章县长过去后,对他们村里的村民都很好,并不是装样子而已。 程锐怎么都没想到,这居然能在微博上吵起来,几个大V互相喷口水,连灾情都成为次要的了。 下楼后他看到张婶不在,便将此事告知给了沈文硕。 “你刚刚就是在愁这个?”沈文硕喂给他一颗葡萄,“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但只要我们自己心里足够强大,别人说什么又与我们何干。” “可是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别人,为什么还要这么乱说别人呢?” “傻瓜,那就更不用在意了,如果有一个人了解你,却在你身后造谣,那才值得你伤心难过,可别人不了解,说的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也就伤害不了你。而且有的人就是故意博眼球,你要真跟他理论起来,怎么都扯不清的。锐锐,不用担心,时间会证明一切。” 程锐最怕别人说三道四了,不过他以前倒是没发现,沈文硕居然会这么豁达。 而且他认真给别人讲道理的样子,很有魅力。 “那我不看了。”沈文硕说服了他,人生苦短,何必非要在意那么多呢,他过的是自己的日子,却整天想着不碍别人的眼,反而本末倒置了。 温度一高,晚上睡在床单上便有些燥热,沈文硕开了空调,调得是他一向喜欢的低温。 程锐洗完澡出来被冷气逼得打了个哆嗦,上床缩进了沈文硕怀里。 莹莹说话算话,坚强地选择今晚一个人睡。 关了灯后,屋内静谧下来,只听到空调的吹风声。 程锐以为沈文硕要睡觉了,却忽听得他开口问了一句:“你说她会不会恨我?” “谁?” “我小时候性子倔,有次因为没吃到喜欢的蛋糕,气得晚上闹着不吃饭,我爸不忍心地开车去远一点的分店替我买,他就是在买这块蛋糕的路上出的事。” 这还是第一次听沈文硕提起这些事,程锐不由得抱紧了他。 “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意外,她没有责怪我,但我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我任性,也许这场意外并不会发生。后来她有了新的家庭,我对此不理解过,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重新嫁给别人呢?她跟别的离婚的女人不一样,她的婚姻里没有背叛,可是她却先背叛了我父亲。” “我现在才清楚,哪有什么背叛不背叛,她一个女人,以前又没吃过苦,一朝突然失去了丈夫,而儿子又是个不听话的,肯定很需要一个可以陪伴她、宽慰她的完整家庭。” 程锐抚上沈文硕的脸:“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以后你可以多陪陪沈阿姨,也多听听她的唠叨。” 沈文硕握住他的手,很是迷恋他的温柔:“这次章叔叔出事,说到底,还是我闯的祸,要不是我让马建兴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他也不会死追着章叔叔不放,逼得他去了那么偏远的地方。” “照这么说,要恨也该恨我,你是因为我,才会得罪他。” 在这个平凡的夏夜,他们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唇齿纠缠在了一起。 是程锐先贴上去的,他想安抚安抚沈文硕的心,但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沈文硕激动地将人压在身下。 程锐主动,这是多么难得的事啊! 他膝盖压住程锐的大腿,逼得他两腿大开,两人的性器撞在一起,立刻便火热地挺立起来。 程锐手指笨拙地解开沈文硕的睡衣纽扣,然后又脱下自己的。沈文硕之前还不确定他的意思,等俩人胸膛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不管程锐是不是想要以自己的身体来安慰他,他都需要这样的安慰。 沈文硕急切地褪去两人的裤子,这里没有润滑剂,他先含住程锐的阴茎,捏着他的囊袋吞吐起来。 一上来就这么刺激,许久没做过的程锐,很快就抓着沈文硕的胳膊,表示自己不行了。 沈文硕舔得更卖力了,舌头灵活地从柱身舔到铃口,又整个吞入,直捣到他喉咙口,逼得他不住地吞咽,也弄得程锐爽到不行,两腿踢着床单,一副要射的样子。 他连忙往外吐出一些,拿舌头刺激着那精液的出口,他还指望着拿这润滑呢,可不能吞了。 程锐射在了他嘴里,由于太久没性生活,有些粘稠。沈文硕让他趴在床上,掰开他的屁股,吐在了那蜜穴入口,又把手指塞进程锐嘴里,搅弄了一番,使得手指沾满了他的口水,接着才挤进去一根。 “嗯……啊……轻……轻点……”明明是自己故意勾引,现在反倒又不好意思起来,程锐趴在枕头上面,很快涨红了脸。 “我这才进一根呢,锐锐,怎么变娇气了?”沈文硕坏心眼地往他那处按了按,程锐便塌下了腰,声音变得更软糯起来。 “以前……以前是你逼我,我不高兴,所以才懒得同你说这些。”他可记着呢,头几次把他疼得要命,但沈文硕就跟打桩机上身似的,一点都没有顾及他的感受,只说一会就好,一会就不疼了,虽然这是事实,但疼的时候,他恨不得死了算了。 沈文硕吻在他的腰窝上:“是我不好,我以前混账,这次你再检验检验,我一定让你满意。” “你就,慢一点就行。” 话刚说完,沈文硕就又进去一根手指,激得程锐一下咬了自己的唇:“都说了慢一点了。” “转过来,让我亲亲你,亲一会就不疼了。” 程锐按他说的转过身,为了方便他扩张,曲起双腿,努力向两边打开。 他以为沈文硕会亲自己的嘴,等到的却是他埋头啃向了自己胸口。 沈文硕比他还了解他的敏感地带,乳头上吸了两下,肚子和腰间舔弄了一会,他脑子就不太清醒了,双腿也没了力,被沈文硕抬起来架在了肩上。 什么时候进去的第三根手指,他都没注意到,只挺着胸口,让沈文硕吃他的奶。 没有奶水,却被咂出了水声,两个乳尖很快变得水润,要是开着灯,一定能看到它泛着红色光泽。 瞧着扩张得差不多了,沈文硕换上了自己的性器,刚挤进去一个头,程锐就咬唇一脸要哭的样子:“疼,沈文硕,你再摸一会再进去。” “照你这样,我摸到明天早上都没法进去,乖,先让我进去在里面呆会。”沈文硕吻住他,堵住他娇声拒绝的话。 他进去得很慢,知道程锐一时承受不住,先用自己的阴茎再给他扩张一会,就是那紧致的穴口,勒得他有些疼。 “锐锐,我慢慢动一动好不好?” 程锐也很难受,他想,与其两个人难受,还不如让一个人先爽起来,便点点头。 沈文硕将他先前的话听进去了,说慢,就真的很慢,一根几乎要全部出去,留个头部在里面,然后又慢慢地全部进去。 疼倒是不怎么疼了,但程锐却感觉出来另外一种不太好的滋味,手指难受地在沈文硕身上挠起来。 “怎么了?还疼吗?” 程锐低低切切道:“不疼。” “那是怎么了?” “你……”程锐又羞又难耐,“你还是快一点吧,我里面难受。” 沈文硕没想到他是被勾起了欲望,笑着将他抱坐起来,两人贴得极近:“这个姿势好不好?” “嗯。”只要能止止心里的痒,还管什么姿势呢。 程锐再次被吻住,接着下面也被狠狠侵入,顶得他连哼声都是断断续续。 沈文硕以这个姿势射了一回,歇了片刻,又让程锐躺着,自己一手压着他的胸口,一手抬着他的右腿,进行下一轮性爱。 程锐被他压得完全动不了,只有双手是自由的,抓着枕头,抓着床单,挠着沈文硕的手臂,将他臂膀上抓出了几条红痕。 第二次的时间就久了些,沈文硕眼睛都操红了,而程锐是早就哭红了,但这被欺负狠了的模样,更加刺激了沈文硕的性欲,撞得越来越凶狠。 最后他射在了里面最深处,浑身是汗地趴在了程锐身上,凶器还留在程锐体内,等着它变得疲软,自动滑出来。 “锐锐,我爱你。” 告白声低沉地在耳边响起,性感得要命,程锐没有回答他,而是托着他的脸,汗津津地抵在一起,再度吻了过去。 第59章 程锐嗓子哑了,张婶以为他吹空调冻着了,给他炖了一大碗冰糖雪梨。 他默默地吃完,被误会成感冒总比知道他跟沈文硕做了那种事好。 好在沈芷玫回来的那天,他已经完全恢复,不然还真没脸面对沈阿姨,她遭遇了这样的伤心事,他却在家跟他儿子荒唐了一整夜。 “沈阿姨。” 他以为沈芷玫会是憔悴脆弱的样子,可他却低估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虽然因为连日的奔波有些疲惫,眉间带着愁意,但并不是丧气的样子,见到他,甚至挤出了一点笑。 “锐锐也来啦。” 程锐点点头,不安地看了沈文硕一眼。 沈文硕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心。 “妈妈!”莹莹憋了这么多天,终于在见到自己母亲的时刻崩溃了。 沈芷玫抱住她,疼爱地拍着背哄她。 章端诚的骨灰盒没有直接下葬,也没有开追悼会,婉谢了朋友们的来访,只按照他家乡的祭祀习俗,每日用三炷香敬着,满屋的檀香味,让所有人心情都提不上来。 沈文硕公司里有事,没办法天天呆在北京,程锐便留了下来,每天饭前饭后陪沈芷玫说会话,其他时间都在看书睡觉。 到了八月中,这种低沉的气氛才渐渐缓和。 沈芷玫听了沈文硕的劝,同意跟他一起去南京,他将他们以前在南京住的房子重新买了回来,不过要装修后才能入住,所以得先和沈文硕住在一起。 程锐帮他们一起收拾着搬家,打算先跟着去南京后再回家。 经过这次打击,沈芷玫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老了,忽然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既然儿子要给她养老,那她就安心地去养老算了。 她把自己的小工作室解散了,又跟京中好友们作了道别,毫无留念地带着莹莹以及章端诚的骨灰,前往故地。 搬家的那天,沈文硕临时有事要留在北京谈生意,他本想晚一天再搬,但搬家公司是早就预约好了的,程锐便自告奋勇地说交给他就好。 沈文硕知道他这是真把自己当一家人了,欣慰地同意了。 搬家公司先把东西打包好运走,他们则只带了两个箱子去坐飞机。 程锐知道沈芷玫应该猜到了他跟沈文硕现在的关系,但因为先前闹得不是很愉快,想起来仍是尴尬,所以这次有了故意讨她欢心的意思。 飞行途中,沈芷玫稍微动一下他都要问问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沈芷玫被他这紧张的态度弄得无所适从,毕竟她一直以为,程锐是不喜欢沈文硕的,这不过才一年,怎么忽然就变了? 最后她实在被程锐问怕了:“锐锐,你别忙活了,我能跟你谈谈吗?” “能,能啊。”程锐更紧张了。 莹莹刚刚看了会云,现在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沈芷玫便毫无顾虑地问道:“你现在,算是跟文硕稳定下来了吗?” “嗯,您能同意吗?”程锐忐忑地捏着拳头,坐得笔直,将拳头放在大腿上,很是规矩。 “那你还是被逼的吗?你不恨他了?” 程锐被问得脸上一红,他之前为了摆脱沈文硕,在沈芷玫面前故意说的那番话,现在却是在打他的脸。 “不是被逼的,其实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只是……只是我太胆小了。这一年来他改变了很多,也更成熟理智了,所以我想遵从自己的内心,真正地跟他在一起,以男朋友的关系。” 沈芷玫慈爱地看着他,手心覆在他捏紧的拳头上:“别害怕,锐锐,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说起来,总归是文硕先对不起你,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我也替你们开心。” “文硕心里很能憋事,我这个当妈的,都早就搞不懂他内心的想法了,但好歹他还拿我当妈,能够说他两句,以后他要是欺负了你,你就跟我说,我肯定会先护着你。” 程锐没料到,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丈母娘,而且丈母娘不偏心儿子反而偏心自己,顿时心里就轻松了许多,还给沈文硕说好话:“他没欺负我。” 除了在床上的时候。 沈文硕隔日到达南京,一进门,发现家里都已经收拾好了,沈芷玫在阳台上听音乐看书,而程锐和莹莹坐在电视前,也许之前是在看动画片,但此刻已经双双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毛毯掉了一半在地上,沈文硕轻轻地过去捡起来给俩人盖上。 程锐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到是他,懵懵地抱住他的胳膊:“你回来啦?” “嗯。”沈文硕被撩得心中一动,看阳台上的人看书看得认真,便蹲下身,背对着阳台,吻住了程锐的唇。 程锐还以为在做梦,伸出舌头回应他。 沈文硕惊喜交加,没想到他会这么胆大,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亲了好一会儿。 直到睡在旁边的莹莹动了一下,他才松开唇,帮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让他俩继续睡了。 程锐醒来后,对这事只留下一点点印象,砸了咂嘴巴,肯定自己是在做梦。 真是有些鬼迷心窍了,大白天的就做这种梦,心里不得不暗骂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色鬼。 沈文硕这房子不是很大,当初买的时候是为了要跟程锐过二人世界,所以四个人外加新搬来的一些行礼,就显得有些挤了。 晚上程锐提出回家的事,沈文硕在被子里揉着他的屁股:“怎么这么急?” “哪里急了,我都离家多久了,而且学校马上也快开学了。”程锐抓住他乱摸的手,“别乱动,阿姨就在隔壁呢。” “好吧,那我明天送你回去。” “嗯。”程锐看他面上不高兴,拿出昨天跟沈芷玫的谈话内容来讨他开心,“你知道吗?你妈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这还需要她同意?” 程锐看他根本不当回事,气得掐他的腰:“怎么不需要了,她可是你妈!她说了,以后要是你欺负我,我就能去找她撑腰,沈文硕,你最好给我小心着点。” “哦?那怎样才算欺负?”沈文硕手移到他衣服里面,捏住了他的乳尖,“这样算吗?” “你松手!”程锐拿脚踢他,才踹了一脚,整个人就被完全压住了。 他有点慌了:“不许乱来啊,万一被你妈听到了……” 沈文硕确实不敢,在北京,别墅每间卧室隔得远,不容易听到声儿,但在这里,他既不能保证程锐耐得住不叫,也不能保证隔壁听不听得到。 “不弄你,我就亲两口。” 程锐盯着他的唇,吞了吞口水:“那,亲啊。” 眼见自己对象越来越乖,越来越可爱,沈文硕心底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满脸幸福地替程锐拨了拨额头的碎发,轻柔而又珍重地吻下去。 怕他换气换不过来,沈文硕亲一会就要分开让程锐换下气,然后再亲上去。 程锐摸上了沈文硕的腰,两个人的腿交叉在一起,他拿脚后跟磨着沈文硕的小腿,偶尔蹦出软软的几个音节,让沈文硕别咬。 等这漫长的吻结束,程锐都有点困了,他忽然觉得这情形有些熟悉,抱着沈文硕,问他下午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亲自己了。 “没有啊,你是不是做梦了?”沈文硕蔫儿坏地逗他。 “是吗?” “这么想我?做梦都在跟我做这种少儿不宜的事啊。” 程锐的脖子被沈文硕的头发刺得有些痒,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将自己脑袋抵在沈文硕胸口,不让他再咬自己的锁骨。 “真的是我在做梦吗?”他听沈文硕话语里的笑意,更加不确定了,“你是不是骗我?” 用上“骗”这个字,沈文硕认真起来,他希望两人之间是互相坦诚的,即使是玩小情趣,也不能玩太过,于是老实道歉承认。 程锐被戏弄了一番,当然得讨回去,他现在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了,而是翻身做主人,厚着脸皮在沈文硕身上乱摸了一顿,完了还不准被自己撩起来的人碰他。 逼得沈文硕又去洗了一次澡,程锐怕被报复回来,忙抓住这个空档,让自己迅速入睡。 洗完冷水澡的沈文硕一身寒气,但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他再气也没用,只好搂着人取暖。 只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顿操,早晚是要挨的。 沈文硕开车送程锐回家,他之前没来过南京,所以要走什么路线根本不了解。 等周围的景物越来越荒凉时,程锐怀疑地打开了手机地图,一看,已经偏离了预定好的道路:“等等,你是不是开错地儿了?” 沈文硕抢过他的手机,往后面一扔:“没错,只是拐了个弯。” 程锐莫名其妙:“你绕远路干嘛?而且还绕到小乡村里来了,这地方都没我们那儿发达呢,路也没有修,全是泥地。” 他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啊啊啊,沈文硕,你早上出门喝酒了吗?你往哪儿开呢?这边不是路!你要往河里开了啊!” 沈文硕当然不会开到河里去,他将车停在了芦苇荡里,窗外是一片绿色。 “你干嘛?”旁边的人开始解裤腰带,程锐再迟钝也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忙要去开车门,可早就被沈文硕锁死了。 程锐被拉着坐到了沈文硕身上,驾驶位坐两个人非常挤,他整个人都跟沈文硕贴在了一起,后背是方向盘,硌的他背疼。 “你叫啊,这方圆十里都不会有人,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沈文硕说着特别土的台词。 程锐脸都听红了:“你不要脸。” “马上又要跟你分开,又得好长时间见不了面,还要这脸做什么?” 程锐被他说得也有点舍不得了,欲拒还迎地跟着不要脸了一回。 第60章 天气渐冷,考研在即。 沈文硕来东升镇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因为程锐说每次他一来,就要耽误他好几天时间,来之前他会盼着,走之后他还要想着,所以直接给他下了命令,禁止在他考试前再过来。 程锐心里偷偷换了目标学校,想要考去南京和沈文硕一起,那他就必须得考出一个非常不错的成绩才行。 于是埋头苦学,每天只睡六小时,为了节约时间,还跟家里说住在了学校,其实是住在沈文硕买的那套房子里。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他总算是考上了,四月的时候,学校通知他去复试。 他为了给沈文硕惊喜,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了南京,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从沈文硕的世界里路过了一趟。 等他回了家,沈文硕还关心地问他有没有收到学校的消息,怕他错过了复试机会。 他不擅长撒谎,磕磕绊绊地给圆了过去,沈文硕只当他是紧张的。 六月份,鲜红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程家,那红色,映得程锐脸上都是一片喜气。 他给沈文硕打了电话,说自己辞职了,要跟徐老师吃顿散伙饭,顺便庆祝一下考研成功,让他一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陈晨和安歆,简直是意外之喜。 去年他们快离开北京的时候,程锐联系了陈晨和安歆,说他好不容易去一次北京,要请他们吃饭,但他们俩人却都不在,一个去了上海,一个出国旅游了。 这次是他们一起在上海玩,看到沈文硕发朋友圈炫耀程锐的考研成绩,便问了一嘴,得知程锐要请人吃饭,直接赶去南京,说要蹭饭。 许久未见,他们二人瞧着像是圆润了些,看来日子过得很不错。 程锐给徐老师介绍了一下,便拉着陈晨,问他怎么去上海了? 安歆剥着卤煮花生,抢先回答:“还不是为了那个谁嘛。” “谁啊?”程锐疑惑。 “周谦政啊,除了他还能有谁让我们家陈老师朝思暮想、茶饭不思,工作都不要就跟人跑了。”安歆说的时候,目光还在徐老师身上转了一圈。 徐老师回敬一个微笑,心想,难怪这俩人刚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原来是因为周谦政。 陈晨着急反驳:“我哪有!明明是他来求我的好吧,说在上海帮我房子都买好了,有便宜不占,不是大傻子么。况且,我都那么久没回家,也想回去看看了。” 程锐惊讶:“你是上海人?” “嗯,上海乡下,也算上海人吧。”他当年还是个傻白甜的时候,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北京网友,也就是他那所谓的初恋男友,骗得他一心只想考去北京,家里怎么劝都没用,后来还被知道了这个网友的存在,说要是他敢去,那就再也不要回家了。 陈晨那会傻啊,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拿着自己存了多年的压岁钱,连夜溜去北京,结果既被骗色又被骗钱,要多惨就有多惨。 想起这些事就心烦,他把话题转到安歆身上,让她也感受一下公开处刑的滋味:“别说我了,我哪有安姐有意思啊,你们知道万年牛逼的安姐,居然谈男朋友了吗?” “喂喂喂,瞎讲什么?”安歆鲜有地有些不好意思,尴尬摸着头发整理发型。 “别害羞嘛,她男朋友可比她还牛,曾经是黑社会老大,现在洗白了,有了自己的集团,规模搞得还不小,最近都往影视圈发展了,还打算把他儿子捧成大明星呢。” 另外三人里,程锐听八卦最积极:“儿子?他儿子多大了啊?” “也就比你小两岁吧。” 安歆白了陈晨一眼,把花生连壳塞到他嘴里,让他闭嘴。 “那个,我解释一下,虽然他有儿子,但也没那么老,他这儿子是他十六岁的产物,仅此一个,也挺好的,省得我再生了,而且还省得我带了呢,白得这么大一儿子,多好的事儿啊。”安歆挥挥手,“行了,我俩也别在这互相伤害了,程锐,你考了个什么学校啊,也拿出来跟我们显摆显摆。” 程锐今天特地把录取通知书带过来了,本来是想给沈文硕一个惊喜,既然安歆要他显摆,那他就显摆一下吧。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通知书,往沈文硕面前一放,陈晨手快地夺过去:“南京师范,不错啊,作为你辅导员,得跟着一起骄傲骄傲。” 在场的所有人,居然没一个人对他考去了南京有所意外,尤其是沈文硕,一脸自豪地看着封面上的烫金字。 “你对我考去了南京,一点都不觉得惊喜吗?”亏得他一个人偷着瞒了这么久。 沈文硕在桌子底下捏住程锐的手:“你不去南京还能去哪儿?你舍得跟我异地恋啊?” 徐老师是程锐唯一明确告诉过他目标的人,见状笑道:“我都说了,他肯定能猜到的。” 程锐郁闷地喝起椰汁来。 过了一会,陈晨终于憋不住了,问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说要敬徐老师。 他此次过来,主要还是想看看这传说的徐老师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能够把周谦政那样的混球给改造得性情大变。 徐老师说要开车,只能以椰汁代酒,陈晨也兴冲冲地答应了。 安歆在一旁,听到他俩的话题慢慢往周谦政身上拐过去后,默默在心里评价了三个字:“没出息。” 这顿饭吃完时,最开心的就是陈晨了,他跟徐老师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徐老师人格魅力太大了,他都有点喜欢上这人了,难怪周谦政会被他摧残成现在这样,他俩思想根本就不是一个境界上的。 就好比一个只有小学文凭的人,你跟他谈哲学,他能懂个屁。 离开饭点前,还发生了点小插曲,陈晨没跟沈文硕他们一起回去,而是被匆忙赶来的周谦政接走了。 走的时候,周谦政连看都没敢看徐老师一眼,企图装不认识。 陈晨就喝了一瓶啤的,另一瓶被安歆干掉了,上了周谦政的车后,他却装起醉来,质问周谦政是不是生怕他去找徐老师麻烦,所以才从上海赶过来了。 周谦政擦着脑门上的汗:“没有,你别多想。” “装。” 说完,车里安静下来,陈晨看着身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生出点火气,又说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你正牌男友,要是哪天不高兴了,跑到你哥面前闹上几回,看你有没有好果子吃。” 这事还要从去年过年期间说起,周父看了周谦政在上海的业绩后,嫌弃地又给他降了一职,周廉民见他弟这样实在不行,便找过去想敲打敲打他一番。 他到周谦政的住处后,开门的却是陈晨,周谦政还跟大爷似的躺在床上,房间里衣服掉了一地,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谦政刚被自己老子气了一顿,看到大哥过来,破罐子破摔地跟他出了柜,介绍陈晨说是自己男朋友。 没想到他哥根本不在乎,还说反正周家也用不着他来传宗接代,只要他别闹出什么丑闻就行,现在社会先进了,搞同性恋早就不是流氓罪。 可把周谦政气的。 不过陈晨去到上海,还是在去年六月底,周谦政某天跟公司几个高层喝到断片,夜里差点把胃都要吐出来,第二天跟临终状态似的躺在床上,忽然就想吃陈晨做的面了。 “行了,你可别提我哥了,我哪怕你欺负他啊,你脑袋这么小,里面脑仁估计就那么点,要真跟姓徐的杠上,那不还得被他骂得哭爹喊娘。”周谦政是真的被徐老师骂出心理阴影来了。 他要是只骂脏话,那周谦政还能跟他对垒,可他却只是跟你讲道理,而且一字一句都他妈讲到你心坎里,感觉是把心剖出来被他一刀一刀地刮着。 反正就是贼难受了。 陈晨心里又美了:“稀罕啊,合着原来你是担心我啊?” “那可不,你现在天天把我哥挂嘴边,我这本来在公司就没啥威望了,再弄下去,可就养不起你了啊,你都年近四十了,还要去卖屁股,瞧着多可怜呐。” “呸!”陈晨又气又乐,“我才三十出头好不好,而且看着根本不像三十的人,前几天去面试,人家还问我是不是应届生呢,哪像你,没有三十,看着都四十好几了,这大肚子,你瞅瞅人家沈文硕,那身材,啧啧啧。” 周谦政拍了拍肚皮:“哪儿大了?最多也就三个月,还没显怀呢。” 陈晨也伸过去拍了拍,然后歪在椅子上笑开了花。 七月刚出头,沈文硕就十万火急地把人接去南京。 沈芷玫和莹莹在前几天被“赶”去了重新装修好的以前的旧房子。 然后自己把屋里布置了一下,之前程锐的录取通知书没能成为惊喜,让他不高兴了一阵,所以这次,他想给程锐惊喜。 程锐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屋的,他心里猜,沈文硕是把之前在北京用的家具又搬到这来了,所以并不打算吃惊,让沈文硕也失望一下。 眼罩被拿开,入眼的是气球,彩带,和到处贴着的红色肿帧 沈文硕居然来的是这招!他又输了! “锐锐,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公开办婚礼,所以这只有我们二人的仪式,你愿意参加吗?” 程锐含泪点头,接着犹豫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我穿得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T恤短裤和为了方便的洞洞拖鞋,恐怕比人家参加婚礼的嘉宾还随便。 “你穿什么都帅,而且我跟你穿得也差不多。”沈文硕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踩上铺在地上的玫瑰花路,“反正一会就要脱。” 程锐羞得拍了他手臂一掌:“讨厌。” 花路的尽头在卧室里,床上也铺了火红的玫瑰花,拼成一个大爱心,中间放着一个丝绒小盒子。 程锐想到盒子里装的东西,心怦怦跳起来。 沈文硕拿起那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大小我是根据自己手感选的,你试试看。” 所说之言,一点也不浪漫,但程锐心底却柔软起来,抬起手臂,让沈文硕替自己戴上。 大小正合适。 “看来我这个人工测量仪还是很准确的。” 程锐面色严肃,拿起另外一枚,手上竟有些颤抖,沈文硕吓得忙抓住他的手,帮自己戴上。 等戴完戒指,他才觉得尘埃落定下来,程锐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这是我妈给你的红包,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沈文硕从喜被下抽出一个红包纸袋,里面是一张卡,“至于你家里,我们慢慢来好吗?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同意的。” 程锐抱住眼前的爱人,这个曾经跌跌撞撞闯入自己内心的少年,接下来将会跟他一起度过漫长人生。 他们也许会拌嘴,也许会闹矛盾,但他们会相守一生,直至七老八十,拄着拐杖,淡然地看着云卷云舒。 沈文硕温情地与他接吻,夜还长,未来也很长。 啊啊啊!我完结了!谢谢一直追文留评的大家!因为你们我才坚持日更了那么久(后面是真的累了hhh) 之后应该还会有番外,我尽量搞快点! 给所有看完的人鞠躬,谢谢谢谢哈哈哈,接下来会把骨科和娱乐圈那篇搞完再开新的,有兴趣可以点开我主页康康?( ′???` )比心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