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顾医生,你要多宠我   作者:倾我不倾城   文案:   舒念对顾云深始于色,钟于情,信了‘女追男隔层纱’的邪。   她耍尽心机将人追到手,但此时有人告诉她,顾云深心里装着一位而爱不得的白月光,而她与那位白月光有点像。   下定决心分手时,舒念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家世显赫,选择当医生大概只是为了体验生活,这是有钱人的游戏,她玩不起,所以她麻溜滚得远远的。   分手后再遇,她做错了一件事,醒来后发现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钻戒,吓懵了。   事后,顾医生义正言辞要她负责到底。   舒念从没见过这么矫情的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发现自己误上贼船下不来了。   女追男片段:   第二次见顾云深,舒念指着他的背影向好友宋煊炫耀,“他是我未来老公,和我配一脸有木有?”   宋煊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嘁’了一声:“人家是有内涵的白衣天使,你的志向是成为靠脸吃饭的花瓶,内涵与肤浅本身就天差地远,别做梦了。”   某天,宋煊看见车里舒念按着那个白衣天使亲了很久……   白菜真的被猪拱了!   宋煊摸摸脸:啧,真疼!   ……   顾云深:遇见你之前,我与孤单为伴,在一起之后我开始害怕孤单,尝过甜就再也吃不下苦。   舒念: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顾医生,你的余生我承包了。   女演员VS医生   前期女追男,天雷阵阵、狗血滚滚的那种甜腻爱情故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制服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舒念、顾云深 ┃ 配角:宋煊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因为我爱他 第1章 顾医生   舒念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紧握着手机,眼神放空,望着对面的白墙发呆。   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因为刚才她母亲的那通电话而变得更糟糕了。   她母亲方静兰的豪门梦还没醒。   这么多年了,方静兰还揪着季老太太当年许下的口头婚约不放。   季老太太已经去世十多年,方静兰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还不死心。   从小到大,方静兰教她的都是该如何去讨好季家的人。   事实上,方静兰的招数一点用也没有,季家人根本看不上舒家,只是出于教养没有当面表现出厌恶的样子罢了。   母亲的虚荣,舒念实在难以理解,为了搭上所谓的豪门,竟连脸面也可以不要了。   方静兰用来逼迫舒念的方式也越来越极端。   舒念自嘲地想,就算她想嫁,人家季凌寒也不会娶,何况她根本不想嫁呢。   方静兰依旧执迷不悟,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没有别的事,就只是说一件事。   “你姐姐舒颜已经和季家老二分手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乘虚而入都不会,大好机会错过了,现在舒颜成了姜家的大小姐,回来了,姜家和季家门当户对,要是他俩旧情复燃……”   在方静兰看来,舒念连勾引男人都不会,白瞎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不配做她的女儿。   有这样一个母亲,是何等的悲哀。   在方静兰还要继续骂她时,舒念直接把电话挂断。   忍了二十几年,舒念不打算忍了。   她不回安城,选择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逃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远离她的母亲。   她受够了。   舒念仰头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再睁眼时无意瞥见从值班室里出来的颀长身影,不禁愣了一下。   白大褂也能衬托出帅气的男人朝她的方向走来,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就移开了。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舒念屏住呼吸。   在医生离她还有五步之遥的距离时,终于彻底看清楚他的脸,她试探开口。   “顾……云深?”   舒念近视,但度数不高,平时不怎么戴眼镜,顾云深的身影她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顾云深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她面前站定。   她坐着,他站着。   舒念微微仰头看他,英俊的脸让她心情舒畅,对他说了一句文艺且暧昧的话。   “世界这么大,没想到这么快就再一次遇到你,这不是巧合,是我们缘分不浅。”   顾云深嘴角上扬,定定打量了她几秒,笑意蔓延开。   “是挺巧的。”   舒念站起身,微笑看着他,“原来你是医生啊。”   “嗯。”顾云深点了点头,敛了笑,正色问她,“是哪里不舒服吗?”   职业使然,来医院的大多都是生病的人,顾云深习惯性有此一问。   舒念不答,笑容十分灿烂,语气充满自信。   “你果然记住我了。”   顾云深勾唇,应对自如,“我的记性一直都很好。”   舒念还想接话来着,但这时宋煊从消化内科的诊室出来了,她没再和顾云深闲聊,视线落在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的宋煊身上。   她关切问,“医生怎么说?”   从她与宋煊的对话,顾云深对两人的关系了然。   看顾云深的神情,舒念大方介绍宋煊给他,“他叫宋煊,我与他情同姐妹。”   情同姐妹……   宋煊气在心里,看了眼顾云深,心生疑惑,又看向舒念,对上她关切的目光,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扬了扬手上的药单。   “没事,就是吃坏东西了,医生说我身体强健,拿点药回去吃就行了。”   舒念翻了个白眼,有点生气了。   “早就叫你不要每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了!”   “刚才也不知是谁打电话给我说他快不行了,非要叫我回来给他收尸。”   要知道,她最近拮据得快要吃不上饭了,省吃俭用,出行都是乘公交,就因为他说他快死了,她吓得赶紧打车回来。   八十块啊,对现在的她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   哼!   “我打车的钱你给我报销。”舒念没好气地瞪宋煊。   宋煊讪笑摸摸后脑勺,因着有旁人在,他也不好解释,很干脆地答应了。   “行行行,你打车花了多少,哥哥给你双倍报销总行了吧。”   舒念顿时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学在同一个城市,从上初中开始关系就很好,那么多年过去,关系好得都不分性别了。   顾云深听两人斗完嘴后才向舒念微笑颔首示意,而后往前走,进了走廊尽头那间诊室。   舒念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顾云深,舍不得收回,宋煊鄙夷不已。   不等宋煊奚落,舒念就指着顾云深的背影向他炫耀。   “看到没,他就是我未来老公,和我配一脸有木有?”   看她一脸花痴样,人影都瞧不见了还舍不得收回目光,宋煊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嘁’了一声。   “人家是有内涵的白衣天使,你的志向是成为靠脸吃饭的花瓶,内涵与肤浅本身就天差地远,别做梦了。”   舒念只笑了笑,一反常态没和他斗嘴。   宋煊心惊,“你该不会真对他……”   舒念没和宋煊多说,催促宋煊去拿药。   “赶紧拿药去,我先送你回去,今天你就在家歇着,车借我。”   宋煊家境好,虽然不务正业却有车有房,刚才来医院的时候舒念当司机,开宋煊的车来的。   回去是宋煊开车。   路上,宋煊忍不住又问了两句关于顾云深的事,舒念将昨晚与顾云深相识的事简单讲述了一下。   故事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但昨晚的情景依旧在舒念脑海里浮现。   她和顾云深的相遇、相识的经过很狗血,却又有点俗套的浪漫,能代入言情小说里男女主浪漫邂逅的那种情节。   时光回溯到昨晚……   烟雾缭绕的包间里,男女纵情暧昧,露骨的调笑言语不堪入耳,旁若无人的搂抱、亲吻,不老实的手游离……   场面不堪入目。   舒念坐在角落不说话、不喝酒,全程低头玩手机,这样的她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出来,来到这里半小时不到,她已不止一次用各种理由婉拒了来灌她酒的男人。   对她最殷勤的两个年轻男人猥琐的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瞟,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又闷又恶心,舒念没再犹豫,起身离开。   身后的玻璃门缓缓合上,将里面的犬马声色隔绝。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但那些令她感觉到不舒服的杂味恶臭并没有消散,恶心感难以压抑,她控制不住干呕了两下。   很不舒服,却吐不出来,难受极了。   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她被迫喝了好几杯酒,酒意上头,她趁着还剩几分理智,赶紧脱身才行。   她果然适应不了这些所谓的圈内规则,可如今的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什么都得靠自己争取。   受点委屈似乎成了理所应当。   起初她就是抱着这种心态,所以对约她来这里的罗溪很感激,感激罗溪在有机会的时候顺手拉她一把。   舒念不傻,到了现在她已经明白了,罗溪哪里是顺手拉她一把,分明是要脱她下水。   包间里乌烟瘴气,几个男人几个女人,一开始大家都还装装样子,几杯酒下肚就暴露了本来面目。   不知怎么的女人就坐到了男人腿上或是被男人压在沙发上看似是在聊天,可行为举止早已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   舒念脑袋晕乎乎的,走起路来有种头重脚轻的虚浮感,恶心想吐。   没走出几步,她身后包间的门再次被拉开,刚才对她一直灌她酒,不怀好意的两个男人追了出来。   她很不舒服,没有精力留意身后,两个男人追上她,拦住她的去路,脸上尽是恶意的笑。   “就这么走了,还没尽兴呢,陪哥哥们再玩会儿。”   另一人邪笑着附和,“就是,只要你伺候好,我们舒坦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看上去人模人样,言行举止下流无比,衣冠禽兽大概就是这个样了,仗着家里有钱,他们还真当自己是上帝了。   而她之所以会来这里,是被人骗了。   舒念一阵犯恶心,只想尽快脱身,懒得理会他们,她继续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借过,谢谢。”   受到无视,两人开始爆粗口,说的话不堪入耳,不甘心就这样让她离开,两人对视一眼,用惯用的伎俩开始纠缠她。   一人拦在她面前,一人堵在她身后,本就不宽敞的过道更加狭窄了。   “想走?”   “别啊,这还没开始呢,错过你可是会后悔的。”   两人语气轻佻,笑容恶心。   舒念勉强压制汹涌的恶心感,从包里翻出手机,正准备宋煊打电话,这时候隔壁包间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下意识朝三人看了一眼。   不知怎么的,舒念脑袋一热就奔过去躲到他身后。   修长挺拔的身形,宽阔的后背,将她护在身后给了她安全感,此时此刻,舒念是紧张的。   她怕这人不想惹麻烦,没有多管闲事,直接甩手而去。   但身前的人没有移开,反倒是微微偏了一点,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   舒念顿时松了一口气,抓住他的袖口,仰起头看他,“亲爱的,你怎么才来啊,人家等你好久了呢!”   这一声‘亲爱的’及嗲声嗲气的语气连她自己都感觉鸡皮疙瘩掉一地。   男人偏了偏头,看向她,英俊的面容在灯光下显现,都说灯下赏美人,果然不假。   这是个俊朗不凡,气质佳还很有正义感的男人。   舒念故作亲昵地挽住他的手。   顾云深先看了看他被女孩挽住的胳膊,而后便对上女孩的眼,他愣了一下。   出来透个气竟然有艳遇……   只是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她遇到麻烦了,求要他替她解围。   明白过来后,顾云深揽住舒念的肩,微微一笑,说话的语气倒是十足像男朋友对女朋友的宠溺。   “你呀,怎么还是这么迷糊,告诉我的包房号是错的,难怪我找了半天都不到你。”   因为顾云深的出现而愣在那里的两个男人回神后,神色各异。   先前拦在舒念前面的人满脸怀疑,但却是后面那个缩头缩脑的人忐忑开了口,似乎有点不确定会在这里见到他。   “顾、顾二哥?”   顾云深抬眼看说话的人,有点眼熟,但他并不认识。   另外那人不认识顾云深,不耐烦了,“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学人家英雄救美,别打肿脸充胖子,我告诉你今天这妞……”   话还没说完,就被认出顾云深的那人扯了一下胳膊。   “别乱说话……”   认出顾云深的人叫潘锦松,这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中的其中一个,曾经去顾家的宴会上见过顾云深。   见舒念与顾云深这样亲密,潘锦松的脸顿时就垮了,哪里还敢嚣张,立即换上谄媚的笑,点头哈腰。   “顾二哥,实在对不住,我们不知道她顾二哥的……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嫂子,小弟给您赔不是,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们计较。”   顾云深没搭理潘锦松,揽着舒念离开了。   看着顾云深和舒念走远,潘锦松才舒了一口气。   另一个人还一头雾水,有点不耐烦。   “刚才那小白脸你认识?”   潘锦松一脸凝重,正在沉思中,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几秒后对方沉不住气了,继续发问。   “看你刚才那反应,那男的来头不小嘛,敢和我们抢女人……你还别说,刚才那女人可是难得一见的上等货,那脸蛋儿纯天然的,还有她那气质和之前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我这心痒的哟,越是有挑战我就越喜欢,总有一天一定要尝一尝她的滋……”   潘锦松赶忙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被美色迷了眼的人,小声警告他,“小点声,你想找死可别拖我下水!”   见他这样,轻浮无状的男人吓了一跳,也感觉到顾云深怕是大有来头。   “那你倒是说说他究竟是什么人,平时你潘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看上的女人一定要弄到手,刚才却被那小白脸吓成那样了。”   “他姓顾,你觉得他会是什么人,以后见到他绕着走,惹了他就等同于惹了顾家,惹了顾景时,你自己小心。”   潘锦松说了这么一句后,转身打算回包间,再没有了刚才围堵舒念时的跋扈,内心无比忐忑,但为了面子,他不敢和任何人说起刚才的事。   轻浮男脸色一变,怔在原地,喃喃道,“顾家,顾景时?不会是……诶,不对呀,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们潘家和顾家是亲戚?”   要不是因为潘家和顾家沾亲带故,潘锦松这个和顾家勉强搭上一点点亲戚关系的落魄公子哥也挤不进他们这个圈子。   如果真是那个顾家,那他们还真惹不起。   潘家和顾家曾经是亲戚,顾景时的小姨嫁到潘家成了潘锦松的大伯母,潘锦松勉强算是顾景时的表弟。   顾景时,年纪轻轻就成了顾氏的掌权人,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没人敢得罪。   “我说潘少,刚才那位真是顾家的人,难道他就是传闻中顾景时的那个便宜的……”   他想刨根问底,潘锦松却没什么心情解释给他听,不耐烦地打断,“你知道就行了,总之顾家的人我们都惹不起,顾家早就不怎么和我们家来往了,顾景时也就和我堂哥潘锦城走的近一些,除了我堂哥,潘家任何人的脸面在顾景时那里都不好使。”   顾景时的母亲与潘锦松的大伯母是亲姐妹,但早在很多年前顾景时的父母就离婚了,他母亲很快改嫁,没多久顾景时的父亲去世,潘家和顾家搭上那一层关系显得特别尴尬。   那人噤声,又扭头往舒念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看,小声嘀咕,“顾二少的女朋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舒念边走边给宋煊打电话,想让宋煊来接她,但一直没人接。   顾云深一路送她出来,来到路边,观察发现这里并不好打车,就多留一会儿。   “女孩子晚上最好不要和不熟悉的人来这种地方。”他忽然说。   舒念有点醉了,脑袋晕乎乎的,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很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一阵凉风吹来,她缩了缩脖子,搓搓手,郁闷地说,“谁不想当被人捧在手上的小公举呢,这不都是为生活所迫,吃尽苦头,受尽委屈,但愿能苦尽甘来吧。” 第2章 一见倾心   看她情绪低落,顾云深想开解两句,但很快又听她叹气,自顾自说了起来。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快到本命年了时运不济,才这么倒霉,不是我太单纯而是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人心险恶真的是……”   顾云深忍不住笑了。   “这可能是脑子发育缓慢,时运是无辜的。”   说完后,顾云深又补了一刀,“既然到本命年,那年纪也不小了,难道是脑子和年龄没同步更新?”   舒念自认为是一个肤浅的人,习惯看脸说话,刚才那两个就是长得油腻腻且言行猥琐的人让她犯恶心,但当她面对的是一个极品帅哥,看脸、看气质,这就另当别论了。   顾云深笑起来很好看,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给人一种舒适感,即便被他调侃,舒念也是乐意接受的。   更何况刚才人家还帮过她。   无助孤独的时候有人陪,还是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善意,她十分感激。   她微微仰着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男人的美貌。   “你还没女朋友吧?”   她这称呼令顾云深微微一愣,不禁莞尔,“有这么明显吗?”   舒念‘唔’了一声,很严肃地说,“你要明白,当一个审美正常的男士面对一个漂亮女士时,又是第一次见面,不说刻意套近乎,但也绝对不会像你一样拐弯抹角骂人家美女没脑子,你这样的就叫凭实力单身,走到哪里身上都散发着单身狗的气息,想忽略都不行。”   “……”   这话顾云深竟无法反驳。   单身是事实,被人家女孩拐着弯骂也无法为自己辩驳。   刚才确实是他失礼了。   “抱歉……”   这时候他留意到女孩下意识摸腹部的小动作,作为医生,他的第一反应是她肚子不舒服,随即默默脱下外套递给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衣服借你。”   舒念没接,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冷,是腹中空虚,晚饭还没吃……”   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子,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反而还因为饿肚子而楚楚可怜,顾云深不是第一次遇到,但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虽然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相处起来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不自在。   她不接,顾云深把外套轻轻搭在她身上,轻声说,“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请你吃宵夜……刚才我说错话,就当赔罪。”   舒念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矜持,“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你帮了我,哪有让你请的道理。”   实际上她现在全身上下能搜出来的现金只有一张准备用来打车的五十元,多的也没有了。   顾云深看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咪,笑容更加温和了。   “你实在想要感谢我一下,请客也是可以的。”   囊中羞涩的舒念最终还是咬着牙点头了。   “好。”   她想,她真的只是想用一顿宵夜来感谢他而已,绝对不是被男色给冲昏了头。   之后她上了顾云深的车,去哪里吃也是由他做主,期间她给舒颜发了条信息。   舒念厚着脸皮找舒颜借钱。   她借三千,舒颜给她转了一万,说是给她的零花钱,让她照顾好自己,不够用的话说一声,会再转给她。   盯着那一条到账信息,舒念眼睛酸涩,喉咙堵的厉害。   除了姐姐,家里没有一个人支持她。   她是为了追求梦想,在她父母眼里就成了丢人现眼。   舒颜很忙,没有打电话确认,回了信息直接就转钱了。   舒念坐在副驾驶座上,半晌没有说话,顾云深发现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也就没有打扰她。   顾云深带她去的地方不远,几分钟就到了,是一家价格很亲民的小吃店,烧烤、小吃应有具有。   他的消费观似乎很普通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刚才看潘锦松那种富二代对他毕恭毕敬的,还以为他也是个富家公子哥,在吃食上很奢侈呢,没想到消费观念也和他人一样平易近人。   是她欣赏的类型。   人很多,不少桌子摆在外面,两人选了张桌子坐下后,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舒念先开始自我介绍,之后自然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顾云深,人如其名,很有意思。   烤串陆续上桌,舒念吃的很畅快,抛却矜持,有肉吃肉,边吃边和顾云深说话。   “刚才那两个富二代花花公子好像很怕你?”   顾云深斯文优雅地吃着肉串,她问,他也答。   “他们不是怕我,是怕我哥。”   她想,他哥大概是一个比刚才那些富二代还要混的人。   “原来如此。”   毕竟除了权势,也就只能比他们更恶更狠才能让那些人毕恭毕敬。   她之所以认为顾云深的哥哥是后者,是因为顾云深身上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气息,看起来家境很是普通的那种。   第一次见面不是很熟,出于礼貌,舒念没再刨根问底,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的缘由解释了一下。   早前在某个剧组跑龙套时认识了和她一样‘时运不济’的名叫罗溪的女孩,平时没怎么联系,上一次参加角色试镜时两人遇上,竞争同一个角色,舒念入选,罗溪淘汰,但之后罗溪对舒念就热情起来,说是两人可以相互扶持,互相帮助。   这一次也是罗溪约她来的,说是认识一个副导演在这里,她们要抓住机会,舒念没有怀疑,还心怀感激,想着过几天请罗溪吃顿饭。   在包间里见到所谓的副导演后,舒念一度怀疑是自己走错地方了,等她适应了里面的光线,目光搜寻到罗溪的身影时才知道是她单纯了。   那个姓蔡的副导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罗溪和他打得火热,旁若无人地又亲又摸,豪放程度让舒念难以接受。   罗溪分明是想拉她下水。   被欺骗的愤怒抵不过想尽快脱身的念头,她没有当场质问罗溪,反正以后也不会继续做朋友了。   这个圈子水深,她早就有觉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这么恶心的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保持距离就是了。   但也因为今天这事儿,舒念认清了一个事实,走这一条路,要么脚踏实地做个努力的人,要么靠出卖自己走上捷径。   她选前者,佛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此时面对顾云深这张英俊而温和的脸,舒念有了吐槽的欲望。   “你说这个圈子是怎么了,人生观价值观都是畸形的,人性扭曲、道德沦丧,感觉我的三观已经崩塌,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填饱肚子,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舒念越说越气愤。   顾云深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你现在只是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人和事,说不定明天就转运了。”他安慰她。   对于别人的善意,舒念向来都是心怀感激的。   她放下已经没肉的竹签,拿纸巾擦了擦嘴,才笑呵呵对致谢。   “今晚谢谢你啊,帮了我的忙,还陪我聊这么无聊的话题,难为你了。”   她觉得他只是出于修养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已。   这个男人长的好看,性格脾气还特别好,她越看越喜欢了。   陪不认识的女孩一起吃宵夜,顾云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感觉也还不错。   面前这个女孩,漂亮单纯,却不蠢,也许真是运气差了一点。   “和你聊天挺有趣的,仿佛年轻了许多,让我对人生多了一些感悟。”   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偏偏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舒念不禁翻了个白眼,轻笑,“那么敢问大师,您从我身上感悟到了什么人生哲理呀?”   “佛曰不可说。”顾云深微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很晚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说完,他起身去结账,舒念后知后觉跟上去,他已经付过钱了。   她也不矫情跟着顾云深上了车,把住址报给他,一路上闲聊。   她很真诚地说,“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要你的联系方式,这样我才有机会请你吃饭以表达我的谢意。”   顾云深看了她一眼,勾唇一笑,“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自然会再见,不必在意这些。”   随遇而安,缘分不可强求。   他这是委婉拒绝她了。   第一次主动索要男性的联系方式竟然被拒,舒念有点受伤。   “好吧,如果有缘的话……”   人家帅哥已经很委婉了,她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有缘再见了。”   顾云深将她送到她住的小区楼下看着她走了进去才离开。   舒念现在住的公寓是二居室套房,是她最好的朋友宋煊的,刚毕业,她没钱租房,只是暂时借住。   宋煊也算是个富二代,也是一样的花天酒地,但人品可比今晚她遇到的那些富二代好多了。   她洗完澡睡下不久就听到响动,她住进来后宋煊几乎每晚都会回来,也都是半夜三更浪够了才来,那时候她都在熟睡,都是第二天早上看他随便蹬在地上的鞋判断他是否回来。   外面动静有点大,舒念只好起身去看,她打开房门对上一张浓妆艳抹的女人脸,似乎被她吓到了。   “你、你是宋少的……”   演员的修养使舒念反应迅速,微微一笑说,“我是他姐姐。”   女人先是错愕,而后感觉有点尴尬,“姐姐,宋少他喝多了,我只是想给他倒点水……”   这一声姐姐把舒念逗乐了。   舒念先看了眼沙发上躺尸的宋煊,而后指了指饮水机的方向,“杯子在饮水机最下面一层。”   “谢谢。”女人道谢后去倒水给宋煊喝。   总之气氛有点尴尬,舒念索性不闻不问直接回屋继续睡觉。   第二天舒念早起,宋煊还躺在沙发上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昨晚他带回来的女人已经不见人影。   “敢把女人往家里带了,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舒念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去他房间抱了床被子出来盖在他身上后才出门。   这一次她没像平时一样为省钱而乘拥挤的公交车,而是选择打车去目的地。   这是之前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个饰演女主丫鬟的角色。   之前通知今天所有演员都要到场,举行开机仪式。   女主丫鬟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她很珍惜,至少有正面对着镜头说台词的机会了。   舒念收到的通知是今天早上九点准时举行开机仪式,八点半集合。   然而她在现场等到了九点也没见剧组有人来,问了场地负责人才知道时间改为下午五点了。   舒念已经连愤怒都磨光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即便混不下去,饿死在外面,她也不想回安城,回到那个糟心的家。   起了个大早,匆匆忙忙赶来,却扑了个空,舒念带着郁闷的心情在附近吃了早餐。   不知怎么的,现在她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   早餐才吃到一半,她接到宋煊的电话。   “舒小二,哥哥我好像生病了,难受得厉害,你快回来照顾我吧。”   “……”   舒念有点无语,也不确定宋煊是不是故意捉弄她。   宋煊这个人一直这么不着调,虽然为人仗义,但有时候行事不分轻重缓急只凭他的心情,像个不懂事的小孩,捉弄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让他自己叫救护车,他死活不肯,非要她回去,听他的声音很虚弱,舒念赶紧结了账,心里有点着急就选择打车。   没想到,她和顾云深真的挺有缘的,送宋煊去医院也能遇上。   将宋煊送回家后,舒念没有耽搁,直接去了片场,又等了三个多小时,剧组的人陆陆续续到场。   然而,这时候舒念却被告知她的角色被人顶了,而顶替她的人正是罗溪。   舒念没找罗溪理论,她明白这就是现实,争论毫无意义。   但正应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她没找罗溪理论,罗溪先来奚落她了。   “怎么样舒念?试镜那天我就和你说过我一定会得到这个角色,当时被你抢走了,现在还不是回到我手里。”   舒念不想理会,平静以对,罗溪银牙咬碎,“你是长得比我漂亮,那又如何,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各凭本事,笑到最后才是赢家,你装清高,就一定会输给我。”   舒念摊手,无所谓地说,“我就是比你清高,你也说了笑到最后才是赢家,现在得意为时过早。”   吵架,她从来没输过。   “你……”罗溪气得快要冒烟了,“你得意个什么劲儿,现在是我赢了。”   舒念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为了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位姓蔡的副导演那腆着的肚子比孕妇的还大,还谢顶了呢,你的口味很独特,一般人比不了的,昨晚你又输出体力劳动,该是你赢。”   罗溪的脸青红交加,羞愤、不甘,可舒念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就潇洒地离开了。 第3章 再遇顾医生   有佛系的心态,却不一定真的就能做到一点也不在意。   舒念自认为不是个好脾气,如果类似的事发生在她年少轻狂时,罗溪早被她按在地上摩擦了。   成长付出的代价最明显的大概就是失去当初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顾虑太多,畏首畏尾。   屈从于现实,对许多事情看得开了。   舒念开着宋煊的车,没想替他省油,漫无目的四处游荡,一个人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怎么舒坦怎么来,直到傍晚才回去。   宋煊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是因为作息不规律加上吃错东西导致的上吐下泻有点脱水,但并不严重,医生说就他身体底子好,不用输液,按时吃药就行,最重要是调节作息注意饮食。   之后宋煊都没再打电话给她,不用想也知道他又活蹦乱跳了。   正因为了解,舒念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舒念在宋煊这里借住,白日里几乎见不到宋煊的人影,她想着这几天宋煊不能出去鬼混,她一会儿请他到外面吃一顿。   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像除了她没人记得,有点孤独。   舒念将车开到车库在车位上停好,想着先上去,洗把脸再约着宋煊去外面吃饭。   宋煊的公寓在七楼,平时乘电梯的人并不多,但今天碰上下班时间,舒念等了十来分钟才乘上电梯。   走到门口发现房门没锁,虚掩着,感觉有点奇怪,她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没人,她第一反应是宋煊可能还在休息,抬眼看去,宋煊住的那间房的房门也没关,半开着,她也没多想,就走了过去。   这时听到奇怪的声音,哼唧哼唧,断断续续的,像是很难受,音调很奇怪,但能确定不是宋煊的声音。   听得并不是很清楚,舒念犹疑了一下,准备敲门的动作停下,收回手,侧耳认真听。   断断续续的……这分明是女人的……   还有男人的喘息声。   意识到屋里的人在做什么,舒念如遭雷击,双目圆睁,没有再刻意去听,男女发出的暧昧声音却仿佛放大了无数倍。   舒念顿时红了脸,尴尬不已,折身往外走。   她没想到宋煊会把女人带回来,天还没黑就迫不及待办事了,连门都没关,就这么饥渴?   宋煊的身体还真如医生说的挺强健的,拖着病体也要折腾。   舒念红着脸疾步往外走,出门时顿了一顿,把车钥匙放在了鞋柜上她才离开,顺手把门给关上。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尴尬渐渐退去。   望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下,她拍了拍脸颊,自言自语道,“宋煊这小子这么放纵,也不怕英年早逝啊……”   随便一个女人就往家里带,还真是……   她挺尴尬的。   但今天这件事正好也提醒她了,她找房子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不然以后这种尴尬的情况怕是会经常发生。   她现在身上也剩下舒颜给她的那些钱了,这边房租至少也是先付半年才行,她想租好一点的公寓肯定是不够的。   到时候只能先厚着脸皮向朋友借一些了。   舒念不想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也不想回安城。   舒念漫无目地走在大街上,落寞是有的,孤单也随之而来。   偌大的城市,仿佛所有人都遗弃了她。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只有两面之缘的顾医生。   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那时候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她不是没见过比他更英俊的男人,但他依旧是最独特的。   舒念心不在焉,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往医院方向走。   宋煊所在的公寓离医院不算远,舒念没有继续往前走,在一家手工蛋糕店外停了下来。   目光透过玻璃橱窗往里看,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蛋糕,顾客不多。   想了想,舒念还是进了蛋糕店,选了她最喜欢的草莓味,最小的也是三人份,她还是买了。   但在她结账时又发现了惊喜。   没想到竟然会再一次遇到顾云深。   她结账时顾云深从门口进来,收银台在门后左侧的位置,顾云深也是一眼就看到她了,只是微笑颔首向她示意,并未开口寒暄。   舒念在外面等着他。   几分钟后,顾云深空着手走出来,见她还没走,稍有些意外,看到她手上的蛋糕,随即了然。   “今天你生日?”   舒念微笑点头,又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云深轻笑,“正好我有逻辑推理能力。”   “这么厉害?”舒念来了兴致,好奇地说,“你和我说说呗,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顾云深有点无奈,对上她滴溜溜转的眼睛,忽然就心软了。   “今天你和你那位朋友去医院,他看起来应该不会买这么……小的蛋糕,而且还让你自己一个人来取。”   听他这么一说,舒念竟觉得很有道理,这么小的蛋糕在宋煊眼里不是小,是寒碜。   用宋煊的话来说透着一股穷酸味。   事实上,她不是看起来穷,是真的很穷,穷到买一个生日蛋糕也要先看价格再挑口味,她终究拜倒在金钱的魅力之下,花一分钱都觉得肉疼,舍不得。   目前,钱是她的最爱。   舒念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蛋糕又微仰起头看顾云深,英俊的脸越看越耐看。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念头。   “顾医生,我现在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趴,你会拒绝吗?”   顾云深愣了一下,显然是被她不按常理出牌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此时要是拒绝,她多半会哇哇大哭的吧。   “行吧,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他微笑答应了,与舒念交代后转身进了蛋糕店旁边的礼品店。   舒念眼睛发酸,看着顾云深进了礼品店,视线渐渐模糊。   顾云深很快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礼品盒,不大但很精致,没有立即就给她,而是笑着问她在哪里办生日趴。   舒念吸吸鼻子,开口时鼻音很重,却笑得很开心。   “旁边有个公园,我们去那里吧。”   顾云深点头,顺手接过她拎着的蛋糕,这才将刚买的礼物递给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觉得这个比较有意义,希望你喜欢。”   “谢谢。”舒念道谢后接过,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但出于礼貌还是忍住没拆开。   她所谓的生日趴其实就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公园里人满为患,根本没有能让他们坐下的地方。   四下巡视了一番,顾云深只好建议道,“我送你回家吧,你可以约朋友一起聚一聚。”   闻言,舒念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礼品盒不说话。   看她的样子,顾云深没有继续刨根问底,思索了一下才问,“放心跟我走吗?”   舒念愣愣抬头,而后又点头。   顾云深不禁失笑,“女孩子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   “因为你是好人啊,我信你。”舒念郑重地说。   顾云深似乎是想起什么,有一瞬愣神,没再说什么,带着她往他停车的地方走。   上了顾云深的车,舒念感觉跟做梦一样,两人都不说话显得气氛尴尬,她找话题打破沉默。   “你去蛋糕店是……”   去蛋糕店当然是买蛋糕,但他空手而回,难道是没买到想要的?   顾云深目不斜视,勾唇笑,“明天我表哥生日,我订个蛋糕。”   “哦。”   应了一声后,舒念也不知道该聊什么,沉默下来。   这时顾云深问她,“你和你朋友是有什么不愉快了吗?”   舒念想起了刚才听到的暧昧声音,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还在找房子,暂时在他那里借住,但今天……他带女伴回家,我不好打扰他。”   她实话实说,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明白女伴是什么意思。   顾云深也有点尴尬,岔开话题,“昨晚我听你说你是演员,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喜欢当演员?”   舒念笑嘻嘻回答,“因为如果我一不小心红了,那我就可能实现一夜暴富的愿望。”   很诚实的回答。   直白不做作。   顾云深被她逗笑了,打趣道,“去买彩票也可能会一夜暴富。”   舒念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巴巴的。   “唉,就我这运气你觉得可能吗?”   顾云深安慰道,“时来运转,你不会一直这么不走运的。”   舒念心情好了许多,真挚地说,“那就借你吉言啦,我觉得我每次遇到你就会有好运,不那么倒霉了,你大概是我命中的贵人。”   “……”   顾云深笑而不语。   几分钟后,顾云深的车驶进某高档公寓小区,跟着顾云深上了十二楼来到他的公寓,舒念站在阳台上才发现这里离宋煊的公寓很近,不同小区档次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顾云深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医生,住的地方却比宋煊那个富二代还要高级。   “这公寓你买的吗?”   顾云深拿了瓶水递给她,漫不经心回答,“这是我爷爷买的,我成年那天送给我的礼物。”   原来如此,舒念表示明白了。   老人家花一辈子的积蓄给孙儿买房,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之后顾云深帮她点蜡烛,看她吹蜡烛许愿,看她切蛋糕。   她递给他的蛋糕他都吃完,然后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就准备离开。   “既然你朋友那边不方便住,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门禁密码和开门密码我发给你了。”   在舒念惊讶时,他又补充一句,“爷爷年纪大了需要人陪,我很少来这边住,你可以先住在这里再慢慢找房子。”   顾云深离开好大一会儿了舒念仍在发愣。   难道她真的开始转运了?   终于如愿与顾医生交换了联系方式的舒念喜滋滋扑倒在沙发上,埋头沙发上闷笑了好一会儿才恢复镇定,把顾云深送她的礼物拆开。   竟然是一个猫型的陶制不倒翁。   很可爱。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的男人呢,好喜欢呀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舒念:怎么办,好想追?   顾云深:怕她追不上,我走慢一点…… 第4章 看脸   舒念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上方的吊灯发呆。   这一整天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果然,人倒霉到了极点以后就会有好运,在她倒霉的时候遇到顾云深,他于她而言如同救星。   也是因为顾云深,她现在在这座城市有了安身之所。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舒念拍拍脸,让自己沉静下来。   别的她先不想,眼下努力赚钱才是要紧事的,住这么好的公寓,她总不能白住,以后房租还是要交的。   舒念心情大好,哼着歌,把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熟悉一下‘新家’的环境。   家具齐全,厨房里的就是少了烟火味,有点冷清。   舒念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附近就有个超市,她得重新买一些生活用品,再买一些食材,这样的话吃饭的钱应该能省下一些。   她所有的东西都在宋煊那边,只能明天去拿了。   想起宋煊自然想起今天不小心听到宋煊房间里传出来的喘息声,舒念还是觉得有点膈应,她离开时将车钥匙留下,宋煊肯定知道她回去过,明天碰面,尴尬是免不了的。   *   舒念出去买了很多东西回来,她一个人拎两大袋东西,累得够呛,回到顾云深的公寓,她还来不及喝口水,宋煊的电话就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另一头的宋煊似乎很生气,语气有点不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舒念压了压情绪,冷淡地说,“车钥匙我放在鞋柜上了,我明天会去拿我的东西。”   宋煊果然在鞋柜上看到了车钥匙,忽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刚才回来过。”   舒念平静应声,“嗯,我现在有住的地方了,明天我过去把我的东西搬过来。”   宋煊爆了句粗口,懊恼不已,却又无从解释。   事实就是他与女人纵情寻欢时,她回来过又悄无声息走了。   她一点儿也不生气。   沉默的几秒让气氛尴尬起来。   舒念寻思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些,这时就听到宋煊带有几分着急的解释。   “舒小二,你听我解释,今天这事是意外,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你可以继续住我这里我……”   “阿煊,你先听我说。”   舒念很冷静,轻声打断宋煊的话。   “我知道你对我好,也很感激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房子了,如果明天你有空,可以和我一起过来看看,我很喜欢这里。”   宋煊烦躁地问,“你哪来的钱租房?”   舒念默了默才回答,“我姐给的,你知道的,她现在不缺钱。”   她已经打定主意的事,宋煊自知改变不了,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守着一室寂静,宋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今天他叫到家里来的这个女人与他不是第一次发生关系,两人这种床伴关系维持了有大半年了,第一次是在两人都喝醉的情况下,交付的都是彼此的第一次。   宋煊一直觉得保持这种关系没什么不妥,毕竟这是男人通病,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有些不一样。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被舒念碰上,成了如今这种尴尬的局面。   舒念不像宋煊那样焦虑懊恼,除了觉得有点不自在,别的倒没什么。   宋煊让她借住,她已经很感激了,也没想过赖着不走。   她想,明天见到宋煊,她一定会好好致谢。   这么一想,舒念心里那一丝郁闷也一扫而空,拿出刚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哼着歌进了浴室。   洗了个热水澡,身体舒服了,心情自然而然就好了,舒念给她姐姐舒颜打了个电话。   舒颜被姜家认回后,这几年一直都很忙,舒念虽然不是舒颜的亲妹妹,但姐妹俩的感情甚至比亲姐妹要好。   舒念打过去的时候,舒颜还在加班。   “念念,怎么了?”   舒颜开口就是关切。   舒念笑呵呵地说,“没怎么,就是想你了呀。”   听到妹妹这么说,性子向来冷清的舒颜也笑着回了句,“我也想你。”   姐妹俩没多说,通话结束前舒颜又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舒念应着,也不忘提醒姐姐要保重身体。   “姐,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一直这么拼,这都这么晚了你还在加班,机器人也要休息的好吧。”   舒颜笑着答应,又叮嘱了两句才说再见。   刚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舒念又收到转账信息,舒颜又给她转了五千,舒念看着余额数,眼眶酸涩。   姐姐以为她只是不想回安城,要在这里找工作,并不知道她想当演员,她不说,姐姐也不问,只担心她在外面会受委屈。   舒念想起以前,她妈妈是怎么对待舒颜的。   舒颜在舒家过得并不好,忍受着方静兰的刻薄,认真学习,爷爷去世后,舒颜要自己挣钱交学费,爷爷留给她的钱被方静兰取走,一分钱都没给她。   爷爷去世时,舒颜才十五岁,她利用周末和假期做兼职,发过传单,做过收银员,后来稍好一点,老师知道她的情况后介绍她去做家教,给姜家的孙少爷补习功课。   只是没想到,舒颜教的竟然是她的亲弟弟。   舒颜受过的苦,舒念都知道,全是因为方静兰的自私刻薄。   后来舒颜回了姜家,方静兰又舔着脸去与姜家攀交情是,舒颜的亲生母亲感激舒家收留舒颜,给了方静兰一笔钱,舒颜没说什么,舒念却无颜面对。   方静兰市侩、自私,重男轻女,有了儿子后偏心得厉害,不止看老爷子领养的舒颜碍眼,就连她亲生的女儿舒念也动辄打骂。   舒念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方静兰不是她的母亲该有多好,她时常羡慕别人家的母亲温柔慈爱。   这种落差感在见到舒颜的亲生母亲那一刻更加强烈了。   最近这几年,方静兰不仅的性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强势,就连一直对她的所作所为忍气吞声的丈夫也受不了了,提出离婚,方静兰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那个家里乌烟瘴气的,令人窒息。   舒念只想逃离。   *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舒念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摸到手机,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发信息感谢一下顾云深。   「顾医生,谢谢你收留我,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的。」   三分钟过去,顾云深依旧没回,舒念感觉有点失落,但看了看时间,她觉得顾云深应该已经睡着了。   她放下期待,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缩回被窝里开始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是没睡着,又拿起手机刷朋友圈,看到宋煊说不想活了。   宋煊三天两头在朋友圈寻死,她已经习惯了,每次都会调侃一番,这一次她只点了个赞。   将朋友圈刷了一遍,顾云深还是没回她,她也不期待了。   谁知她刚把手机放下,顾云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舒念看到手机屏幕上‘顾医生’三个字,捧着手机惊坐起,窃喜不已,调整了呼吸,按下接听。   “顾医生,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她是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与人说话。   那头的顾云深似是笑了下,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   “没有,刚才开车不方便回你消息。”   “哦。”   舒念忽然词穷了,不知道该和他聊什么。   她这边斟酌着,那头顾云深先开了口。   “我有一个朋友是编剧,听说她最近在筹备拍新戏,正好我约了她和她老公明天中午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舒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惊喜应声。   “好啊好啊,那我明天早上去医院等你吧。”   顾云深笑了起来,“我明天休息,你不用去医院,之前听你说明天一早要去你朋友那搬东西,我可以帮你。”   逞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舒念试探地问,“我真的可以请你帮我搬东西吗?”   其实她的东西不多,一些衣服而已,她一个人也能搬过来。   顾云深应声,“嗯,那我明天早上过去接你,先去你朋友家把东西搬到我公寓那边,中午带你去见傅青蔓。”   听到‘傅青蔓’这个名字,舒念震惊得直接蹦起来,站在床上,又有点不确定。   “你说……我明天能见到傅青蔓傅老师?”   以现在傅青蔓的名气,顾云深一点儿也不奇怪舒念知道她的名字。   “嗯,不过你也不用紧张,就当是朋友聚会就行了。”   舒念心中欢喜,但还是和他说了实话。   “顾医生,我觉得我今晚要失眠了,明天就能见到我的偶像,我的女神,傅老师本人诶,我会兴奋一整夜的,你说我要是找她要签名,她会不会给我签呀?”   顾云深被她逗笑了,“如果明天你顶着一双熊猫眼去见你的偶像,你觉得她会不会给你签名?”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况且,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觉得应该准备好以最佳的精神状态去见你的傅老师,毕竟做你们这一行的人,多数情况下的竞争优势是看脸。”   “……”   她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她就不能是以个人魅力让偶像另眼相待?   确实,她好像不能。   还是得靠脸争取优势。 第5章 心生爱慕   原以为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没想到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舒念因为顾云深告诉她的事情而兴奋了大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依旧精神抖擞的。   顾云深来的时候顺便还给她带了早餐,然后开车送她去宋煊那边收拾东西。   从顾云深来时她就一直在和顾云深说傅青蔓,言语之间无不透露着崇拜,出了门上了车,她还意犹未尽。   “傅老师是我的女神,言导是我的男神,之前看过他们两人的一个专访就粉上他们了,大家都觉得他俩很般配,但他们在节目上澄清了,他们是那种惺惺相惜的朋友,各自有喜欢的人,没想到傅老师都有老公了,那是不是言导也有老婆了?”   傅青蔓是小有名气的美女编剧,言弈是新锐导演,颜值不输男明星,两人是金牌搭档,很多人都误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只有知情人清楚是怎么回事。   当然,顾云深也知道一点,毕竟论起来,傅青蔓的老公还与顾家有亲戚关系。   看舒念这么好奇,顾云深稍微透露了一点点。   “据我所知,你的男神目前还没结婚。”   没想到舒念听完之后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有点遗憾的样子,“这样啊,男神有点可怜啊,作为他们的脑残粉,我一直觉得只要男神配得上我女神,也不知道女神的老公是怎么样的,竟然能把我女神给拐到手了。”   “……”   顾医生对这些八卦不是很了解,至于苏瀚是怎么把傅青蔓拐到手的,他也只听叶未晚说了一点。   苏瀚是叶未晚的小舅,而顾云深与叶未晚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叶未晚成了他嫂子。   傅青蔓对苏瀚一见钟情,展开猛烈的追求,终于把高岭之花摘下,两人很相爱,但很快就被傅青蔓的继父和母亲给拆散了,傅青蔓还给苏瀚生了个聪可爱的儿子,兜兜转转,两人又走在了一起,现在一家三口幸福得令人羡慕。   顾云深与舒念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宋煊所在公寓的小区楼下,舒念下车和门卫打了声招呼让顾云深把车开进小区。   车就停在楼下,顾云深在下面等,舒念一个人上去。   舒念开门进去,宋煊从卫生间里出来,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回来了?”宋煊先问。   “嗯。”舒念微笑应了一声,把手上拎着的粥放到桌上,“趁热把粥喝了。”   宋煊抓抓头发,傻兮兮笑了起来,还真迈步走过去,弯腰时被舒念阻止。   “你脏不脏啊,先去刷牙。”   “哦。”   宋煊乖乖去刷牙。   舒念回房间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平时都整整齐齐放好,收起来很方便。   过了一会儿,宋煊走了进来,皱眉问,“一定要搬走吗?”   舒念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去收拾其他东西,边收拾边回答,“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我搬走是迟早的事。”   宋煊又说,“那一会儿我开车送你。”   舒念停下,转过身看着他,叹了口气,“不用了,我朋友就在楼下等着,他开车送我来的。”   “男的?”宋煊面色微变。   舒念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嘱咐道,“你现在还很虚弱,尽量少去去外面花天酒地,我今天中午要去见一位很厉害的编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会有戏拍了,之后工作可能会很忙,有空会和你联系的,你不用担心我。”   宋煊不以为意道,“之前你也说是去见什么导演,差点被人骗,这一次也不见得就靠谱,我觉得你倒不如……”   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说,舒念知道他接下来想说的是什么,不免有点生气,不像以前一样一笑而过,而是厉声打断他的话。   “宋煊,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家有钱那也是你家的,我没钱,但我有理想,我不想像你一样混日子,也没有混的资本,你懂吗   ?”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教训他。   宋煊怔了怔,第一次觉得她有多么的看不上他,气得不行,转过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还是气不过,大声嚷了两句。   “行啊,既然看不起我,嫌我没出息,那以后别把我当朋友。”   “舒小二,从今天起,我们绝交!”   又拿绝交威胁她,这话宋煊说了不说百遍也有几十遍了,舒念一阵无语,懒得理他。   两人不欢而散。   舒念所有的东西一个拉杆箱就装好了,走的时候也就推着一个箱子,手上拎着一个包。   她离开的时候把卧室门的钥匙放宋煊面前的茶几上,心平气和和他道别,“我走了,下次请你吃饭,外出的那时候把卧室门锁上,你那些手表啊鞋啊可是不便宜。”   宋煊生气不理她。   舒念放下钥匙,推着箱子往外走,宋煊慢吞吞跟出来时舒念已经进了电梯。   最后宋煊只看到一个男人坐回驾驶位的背影,随后眼睁睁看着那辆价格不菲的车远去。   那款车他很久就看上了,但他买不起。   舒念的这位朋友到底是什么人,该不会她……   宋煊不敢再想下去,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上歪路。   他想给舒念打电话,摸了摸裤兜才发现手机没带,又赶忙折身,回去找到手机给舒念打电话,舒念很快就接了。   因为宋煊的语气不好,说的话也很不好听,舒念原本就有点生气,这下是彻底爆发了,没有再忍让,在电话里就和宋煊大吵一架。   “绝交这种话你说了几百遍了,绝交就绝交!”   舒念很生气地挂了电话,顾云深侧目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让人莫名想笑。   “绝交这种气话,小孩子一天能说三遍,第二天就忘了,还是手拉手一起玩耍。”他说。   舒念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在温文尔雅的顾医生面前露出凶悍的面目,有点不好意思,但依旧嘴硬。   “我又没错。”   顾云深只笑笑,没有多作评价。   不要试图和正在气头上的女孩子讲道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有顾云深在,舒念都不用推箱子,拎着包跟着他就行。   回去之后,她把东西摆放好,又换了身衣服才和顾云深一起去餐厅。   坐在顾云深车上,舒念有些恍神。   认识他不到三天,却经历了很多事,仿佛在遇见他之后,她就开始转运了。   谦谦君子,温润如风,轻易便能让女孩子心生爱慕。   她似是喃喃自语,“顾医生这么好,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呢,我就喜欢得不得了……”   声音虽然很轻,但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顾云深很容易就听清她说的。   顾云深装作没听到,目视前方,嘴角微扬。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至今还找不到女朋友。 第6章 情起   两人早到餐厅十多分钟,从坐下时起,舒念就开始紧张,手心冒汗。   不是害怕,是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因为即将见到偶像而激动。   她一紧张就一个地搓手,顾云深看出来了。   “很紧张?”   舒念诚实点头,“嗯,还有点激动,克制不住的那种。”   顾云深摇头失笑,安慰道,“不用那么紧张,就当认识新朋友那样平常心对待就行了。”   舒念给了顾医生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捧起果汁杯嘬了一口果汁,味道很好,她又吸了一口,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   “顾医生,这果汁特别好喝,你也尝尝。”   顾云深依言就着吸管尝了一口,在她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然而,他觉得太甜了,喝不惯。   舒念喝了半杯果汁才见到心心念的偶像,她觉得偶像本人比电视上还要美,那是一种艳而不俗的美,让人见过之后就不会忘记。   要是不当编剧,傅青蔓可以直接凭美貌出道了真的是集美貌与才气于一身。   傅青蔓是一个人来的,见两人已经到了,抱以歉意一笑。   “对不起,路上堵了几分钟,久等了。”说话间,傅青蔓的目光落在舒念身上,带有打量之意。   顾云深笑容温润,摇了摇头,“我们也刚到不久,怎么不见小舅?”   苏瀚是叶未晚的小舅,叶未晚是顾云深的嫂子,顾云深也跟着改口叫一声小舅了。   实际上,苏瀚只比顾云深年长三四岁。   对上傅青蔓的目光,舒念更加紧张了,脸也有点红,但崇拜之情更突出。   “傅老师您好,我叫舒念。”   傅青蔓回以一笑,温和可亲,“不用见外,既然是云深的朋友,就是一家人,我托个大,你可以叫我一声姐。”   舒念乖巧地叫了一声‘青蔓姐’后就尽量装成淑女的样子,给偶像留个好印象。   用餐结束,趁顾云深去洗手间的空挡,傅青蔓主动说起了给舒念安排角色的事。   “昨晚云深打电话里问我新戏还缺不缺演员,最后也只简单说了一下,之前云深帮了我很多,我就算看他的面子也要给你安排一个角色的,现在见到你,我改变了想法。”   气氛忽然变了。   舒念心下一紧,有点不安,“青蔓姐,你说,我听着……”   见真的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傅青蔓绷不住笑了,“开个玩笑,别那么严肃嘛。”   舒念笑不出来,附和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傅青蔓恢复正经,笑道,“新戏正在筹拍不假,但现在手上还有另一部剧没拍完,有两个演员因某些原因不能继续拍了,两人的戏份不多,但都不能删减,我和言导现在也在愁找替补呢,我觉得那你很适合,明天我带你去见言导,如果没问题,你就要直接进组,参与补拍。”   舒念闻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十分欢喜。   “谢谢青蔓姐。”   这时候顾云深回来了,傅青蔓拎包站起身。   “云深,我有事先走了,晚一点记得把人家小姑娘的住址给我,明天一早我顺道来接她去见言弈。”   不等顾云深开口,傅青蔓扭头向舒念扬手示意后就匆忙离开了。   舒念和顾云深一起离开,过了很久,舒念还有种没有回归现实的感觉。   没想到这么顺利,她见到了崇拜的偶像,还得到赏识。   在此之前,舒念就算是做梦也不敢想,她心里很清楚,第一次见面就让傅青蔓对她另眼相待,其实是因为顾云深。   顾云深果然是她命中的贵人。   “顾医生,为了表示感谢,晚上我想请你吃饭,能赏个脸吗?”   遇到红灯,顾云深减速停下,偏头看她,歉意写在脸上。   “今晚恐怕不行,今天我表哥生日……”   舒念表示理解,生日一年只过一次,饭是天天都要吃。   “没关系,那我们下次再约吧。”   “行。”   一路上都在堵车,走一段就堵会堵几分钟,两人都不说话时感觉有点尴尬,舒念就一直找话题和顾云深闲聊。   “刚才听你和青蔓姐说什么小舅,难道说的就是青蔓姐的老公?”   顾云深道,“嗯,他是……我嫂子的小舅舅。”   虽然猜到了,舒念还是作出惊讶的样子,“原来你和青蔓姐是亲戚啊。”   顾云深情绪不高,但还是笑了笑。   “算是吧。”   舒念适时打住这个话题,说点别的,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大多时候都是她问顾云深答,还算和谐。   将舒念送回去后,顾云深就离开了。   舒念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因为昨晚没睡好,她这一觉睡得沉,被电话吵醒时,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五点了。   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她不想接,就将手机放到一旁不理会。   过了很久,终于消停了,舒念才将手机拿过来翻看。   六个未接来电,她妈妈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当然,可能是打电话来骂她,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舒念洗了把脸,脑子清醒了许多。   晚餐时间,一个人也没什么兴趣做饭,想着自己煮碗面对付一下就行了,可当她吃上自己煮的面时,才一口她就放弃了。   实在是……太难吃了!   自己做的实在是难以下咽,她只能去外面吃。   好在附近就有小吃店,也不用她走多远,吃了一碗面,她又去超市买了些零食带回去。   舒念拎着购物袋,一袋子都是零食,她边吃边慢悠悠回去,却在小区门口遇到顾云深。   顾云深从开着车从里面出来,在她身旁停下,降下车窗,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   “打你电话没人接,我上去却看到你的手机放在沙发上。”   舒念把刚塞进嘴里的薯片咽下去,才小声问,“你找我干嘛?”   她的话让顾云深挑了挑眉,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舒念立即换上一副狗腿子的嘴脸,“没问题没问题,顾医生百忙之中抽空来约我,是我三生有幸。”   顾云深没继续听她耍嘴皮子,解开安全带下车,将她手中的购物袋接过放到后座上,随后又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带你去唱歌放松一下。”   舒念撇了撇嘴,还是上了车。   她才不信顾医生真的是想带她去唱歌放松呢,一看就是另有目的。   果然,当舒念跟着顾云深来到一家看起来富丽堂皇的ktv时,在包厢里见到好几个女人从顾云深出现就没移开过视线的场景时就明白顾云深带她来的用意。   用她来挡这些烂桃花。   顾云深的表哥何文远长相与顾云深没有相似之处,性格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温和类型,但相比之下,何文远更健谈一些,风趣幽默,把包厢里的一群女孩子逗得笑声连连。   顾云深与何文远打过招呼后带着舒念找了一个宽敞的位置坐下,两人刚坐下就有人来敬酒,冲着舒念来的。   一个不算很漂亮,但打扮成熟妩媚,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将酒杯递给舒念。   “你好,我和云深是高中同学,我叫吴婧语,可以认识一下吗?”   舒念觉得她有点眼熟,名字也耳熟,只是一时之间回忆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或是听过。   听她说是顾云深的同学,舒念不好拒绝,刚要伸手接,吴婧语递过来的酒杯被顾云深接过,放回了透明的玻璃茶几上。   “她不会喝酒。”   顾云深的语气并不热络,甚至有些冷淡。   这下舒念心里有底了。   吴婧语对顾云深的举动并不在意,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   “云深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她不会喝酒,总不会连名字也没有吧。”   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顾云深蹙眉,正要发作,舒念握住他的手,头往他肩头一靠。   突如其来的亲昵令顾云深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没有推开舒念,任由她亲昵依偎着。   舒念看着吴婧语逐渐凝固的笑容,心下畅快。   哼,秀恩爱谁不会,专业演员怎么会输。   吴婧语咬了咬牙,很不甘心,目光在舒念身上打转。   “你们……”   舒念挽着顾云深的胳膊,偏过头在顾云深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顾云深再次僵住,低头看着她。   舒念心里美滋滋的,却也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亲异性,但在敌人面前,她从来没输过。   她得意地说,“我是他女朋友啊。”   “……”   大概是顾云深太过招眼,所有人都有有意无意留意他这边,因此,舒念的举动将众人惊呆了,包厢里安静下来,静悄悄的,不知是谁顺手将音乐也关了。   舒念没看别人,笑得得意,视线只落在吴婧语身上。   她好像认出吴婧语是谁了。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所谓的‘豪门狗血离婚案’的女主角嘛。   奉子成婚,嫁入豪门的灰姑娘被婆婆和小姑子折腾得流了产,灰姑娘要将小姑子告上法庭,最后婆家以股份作为补偿。   灰姑娘离婚了,成了富婆,凭着自身持有的股份进入前夫家的公司,短短几个月就把前夫给架空了。   那个可怜兮兮的豪门弃妇好像就叫吴婧语嘛。   之前八卦新闻把吴婧语写的那叫一个惨,舒念还真有点信了呢,如今亲眼所见,她觉得还是自己单纯了。   舒念故作惊讶地问,“你、你就是……是沈家那位被小姑子打流产的……”   就在这时,舒念表演的兴致来了,她站起身,十分关切地凑到吴婧语身边。   “传言说吴小姐的前夫,也就是那位沈家大少觉得愧对吴小姐和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所以把大半家产给了你,作为补偿,这是真的?”   吴婧语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舒念没有给她开口机会,又惊呼一声,“如果是真的,这沈大少爷还真是重情重义……”   “闭嘴!”   吴婧语气得失了理智,努力摆出的淑女形象顿时崩塌,用凶狠的目光瞪舒念,大有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舒念虽然在笑,但挑衅之意很是明显。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顾云深站起身,不着痕迹将舒念护到身后。   何文远回神,赶忙出来打圆场。   “音乐怎么停了,我刚还点了歌没唱呢,还有这些酒,喝不完谁也不许走哦。”   何文远是今天的寿星,来的都是他的朋友,自然都附和他,偏偏吴婧语像是跟顾云深杠上了死的,处处针对舒念。   “云深,我记得前些日子你爷爷还安排你相亲来着,你该不会是为了应付你爷爷,故意找这位小妹妹来演戏吧?”   顾云深目光冷冽看向吴婧语。   吴婧语不敢直视他,撇开脸,眼睛紧盯着舒念。   小妹妹?她哪里小了?   舒念心想:哟嚯,还真是来找茬的,这么执着于她究竟是不是顾医生的女朋友,看来得下一剂猛药啊。   顾云深生气了,冷声道,“吴婧语,你适可而止。”   “别这样嘛,怪吓人的。”吴婧语依旧不依不饶,“既然说她是你女朋友,那你倒是证明给大家看啊……”   话还没说完,吴婧语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舒念推了顾云深一把,毫无防备的顾云深跌坐到沙发上,舒念顺势坐到他腿上,将他压在沙发靠背上吻了起来。   何文远惊愕,手一松,手机掉地上了。   包厢里安静得很诡异,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沙发上那对吻得很逼真男女。   围观大型的打脸现场,目送气急败坏的吴婧语离开,连何文远都忘了去送客。 第7章 负责   喝彩声、口哨声在吴婧语甩门而去时响起,围观的人比当事人要兴奋多了。   舒念趴在顾云深身上,双手捧着顾云深的脸,却无人发现她的左手大拇指按在顾云深嘴唇上。   实际上,她的吻落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两人都睁着眼,四目相对,那一瞬似乎是烟花绽放,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唯有彼此的心跳声是那么明显。   ‘砰’的一声响,舒念回神,从顾云深身上离开,转身时被身后这阵仗吓了一跳,回到顾云深身旁坐下,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   “好像玩大了,别人当真了,怎么办呀?”   脑袋一热就来了这么一出,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她胆子挺大,但到底是女孩家,众目睽睽下,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虽然亲他只是假象。   一直处于被动的顾云深在此时也感觉脑子有点乱,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被人围观,舒念就往他身边躲,能看出她对他的依赖。   顾云深拉着舒念的手,拉着她起身,而后向何文远表示歉意。   “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尽情的玩,今晚我请客。”   说话间,顾云深松开舒念的手,从外套内袋里拿出皮夹取出一张卡塞给何文远。   两人虽然是表兄弟,但顾云深在何家住了十几年,和亲兄弟没区别,何文远知道密码。   何文远还没反应过来,顾云深就已经牵着舒念离开了。   留下众人也是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情况,顾二少就这么走了?”   有个女人很不甘心地抱怨了一句,“这也太扫兴了吧,都怪吴婧语。”   何文远赶忙打圆场,笑道:“没事没事,我们继续,今晚玩通宵也没问题。”   招呼这些人坐下,何文远拉个一个关系好的朋友镇场子,他才追了出去,在停车的地方找到顾云深。   顾云深已经准备发动车子了,见何文远追来,降下车窗。   何文远跑得气喘吁吁,一手撑在车顶上,弯腰和顾云深说话。   “时间还早,玩一会儿再走呗,咱哥俩难得一聚,你就这么走了,我好孤单啊。”   顾云深没说话,但舒念看见他翻了个白眼,简直不要太可爱。   “别这么不解风情嘛,我事先也不知道吴婧语会这么想不开,当着你的面就敢作妖,她不是没得逞吗,才开场就被虐成狗了。”   话说完,何文远就开始与舒念寒暄,赞赏地竖起大拇指。   “妹妹,你太棒了!”   舒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还是虚心接受他的夸赞,“过奖了,我觉得还能做得更好,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何文远与顾云深都愣了一下,一般的女孩子可不敢这么说。   还想有下一次……   何文远笑得意味深长。   “那你可得对我们家云深负责到底,这可是云深的初……”   “你话太多了。”顾云深出声打断,没好气地说:“少招惹那些女人,小心掉坑里爬不起来。”   这些女人为什么而来,不用想也知道。   何文远识趣闭嘴,直起身,而后又叮嘱顾云深慢一点开,还很热情地邀请舒念下一次再出来聚。   “美女,下一次……”   顾云深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发动车子扬长而去,何文远站在原地,目送车子驶入车流消失不见,暗自高兴了好一阵。   “云深这小子的救赎来了,终于能走出来了么……”   另一边,舒念偏着头一直盯着顾云深看。   眼神太直白,想忽略都不行。   顾云深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了,轻咳一声,“怎么了?”   舒念稍微收敛了一点,好奇地问:“刚刚你表哥想是不是要说那是你的初吻?”   意犹未尽,她咕哝道:“可我没亲到啊,如果要我负责的话,我有点吃亏。”   顾云深目视前方看路,专心开着车,沉默几秒,似是不经意开口:“我表哥那人就那样,你别在意。”   舒念摸摸下巴,又笑了起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那位吴小姐喜欢你吧,她说你们是高中同学,看来是那时候就暗恋你了,现在她离了婚,对你也明目张胆起来了。”   顾云深情绪无波道:“我和她只是曾经的同学而已,其他没什么。”   舒念打趣:“你拿她当同学,她却对你有非分之想,不过……我觉得她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眼光再差也得我这个水平才能勉强入眼吧。”   讲道理的同时顺便推销一下自己,简直完美!   舒念暗自窃喜,时不时偷瞄专注开车的英俊男人,心道:啧啧,这侧颜杀,是个正常的女人都抵抗不了的吧。   “顾医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顾云深略作思索,沉吟片刻,说:“不讨厌,顺眼就行。”   这么低的择偶标准,舒颜表示受到惊吓,“要求这么低,至今还没女朋友,这不科学。”   顾云深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都没说话,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舒念也没再开口,就怕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舒念以为他真的生气了,虽然不知道说错什么,但她想着要要是道歉的话,他应该就不生气。   道个歉就能把人哄好了,何乐不为呢。   “对不起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是我道歉,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顾云深轻叹:“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思考怎么接你的话,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完美无瑕的人,你没看到我不堪的一面,所以觉得我很好。”   他说没生气,舒念也就松了一口气。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顾云深也不知道她是真这么想还是纯粹拍马屁讨好他。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   不管他过去有多么不堪,至少现在的他在她眼里是一个好人。   半途中舒念说饿了,顾云深又带她去吃宵夜,两人回到公寓时已经十一点了。   舒念洗完澡出来,顾云深还坐在沙发上,她很疑惑。   “我洗完了,你要洗吗?”   顾云深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到她身上,她身上穿的睡衣很保守,但他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久留,只对她笑了笑就移开了。   “你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   说完他起身往浴室走去。   舒念看着他进了浴室,感觉有点懵。   今晚他还真要住在这边?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这是他的房子,想住就住,她没权管。   舒念擦着头发进了客房,昨天她看了一下,主卧更宽敞一点,客房稍小一点,顾云深让她自己选,毕竟不是自己家,她当然选客房。   她刚回房,顾云深就来敲门了。   “吹风机应该在床头的柜子抽屉里。”   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外告知她。   舒念拉开抽屉就看见了,扬声回答:“好的,谢谢啊。”   门外的人没有应声,但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走远,渐渐听不到,接着便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十多分钟后,舒念还没睡着,她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在客厅走动的轻微的脚步声,很快又听到对面房门关上的声音。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竟然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之前在宋煊那里借住都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   顾医生这个人,真的很好很好。   一夜无梦,舒念睡了个好觉,她刚醒,顾云深就来敲门,还是和昨晚一样,站在门外和她说话。   “我买早餐,要一起吃吗?”   舒念从床上惊坐起,扬声回答:“要的要的,给我三分钟。”   隔着门都能感觉的里面的人有多毛躁,顾云深失笑摇头。   以前他算得上比较亲近的女孩子只有叶未晚一个,叶未晚有顾景时照顾,用不着他,而且叶未晚不需要为生活而奔波,从来不会有这么急躁的时候。   舒念换好衣服出来,火速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乖巧地坐在餐桌前了。   她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出门前,舒念简单画了个淡妆,还很不要脸地问顾云深她美不美。   顾云深笑而不语,舒念唉声叹气。   “唉,我好歹也即将成为大明星,大概只有你嫌我丑了。”   顾云深拉开门,转身看她纠结穿哪一双鞋,竟然觉得有趣。   “不丑。”   舒念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他,嘿嘿笑了起来,看起来傻乎乎的。   “不丑就是美嘛,我知道了。”   之后她拿了一双高跟鞋准备换上,顾云深再度开口,“你确定要穿这双?”   舒念‘啊’了一声,问他,“你觉得这双不好看吗?”   “穿高跟鞋会显得高一点嘛,万一言导觉得我不够高,那就前功尽弃了。”   顾云深叹气。   “你是傅青蔓选中的,不会有变的,而且我觉得高跟鞋和你现在这一身并不搭,到时候言导可能不会嫌你不够高,但会怀疑你的审美。”   舒念打量了一下自己,卫衣裙套装,清新又淑女,要是摔一跤,那感觉可能会很酸爽。   舒念成功被说服了,这么一看,她也觉得不搭。   “……好像是诶。”   也不是所有男人的审美都奇葩,她相信顾医生的品味是不一样的。 第8章 不配   舒念这算是临时救场,傅青蔓给舒念这个角色原本是已经小有名气的清纯小花杜凝薇饰演的,杜凝薇是富家千金,以前有杜家撑腰,在娱乐圈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久前杜家垮了,杜父入狱,杜凝薇也退圈了,据说是带着她母亲移民了。   这事发生在不久前,杜凝薇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人扒出来了。   比如说杜父有一个私生女秦雨薇,一直以外甥女的身份养在杜家,在杜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养了二十多年。   杜凝薇与秦雨薇都进了娱乐圈,人称杜氏姐妹花,但秦雨薇的资源及地位远不如杜凝薇。   那会儿舒念刚拿到毕业证,四处去争取拍戏的机会,像她一样的女孩子有很多,一群人坐在一起等机会,无聊的时候也会聚在一起聊八卦。   那段时间,杜凝薇及杜家的八卦很火,舒念也听了一些。   传言说杜父以权谋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人给收拾了,秦雨薇则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也进了监狱。   也有小道消息称是因为秦雨薇惹到什么大人物连累了杜家。   但说到底还是杜家自身不正才会有那样的下场,很多人都同情杜凝薇母女,觉得她们是被渣父和私生女连累。   杜凝薇母女究竟无不无辜怕也只有她们自己知晓,毕竟在杜父伏法之前就已经与妻子离婚了,在他出事后,妻女顺利远走高飞。   傅青蔓找舒念来救场,论颜值,舒念比杜凝薇更胜一筹,至于舒念的演技,言弈言导还算满意。   舒念饰演的是男主哥哥心里的白月光,一个活在男主和男主哥哥回忆里的明朗少女,富家千金,清纯可爱,与男主的哥哥原本是一对金童玉女,可惜红颜薄命,二十岁那年坠楼而亡,有证人目击是女主的哥哥将她推下楼,女主哥哥因此坐牢……   毕竟舒念不是科班出身,之前的专业更是与表演无关,就凭她肯认认真真演,愿意学,言导愿意教她。   杜凝薇在这部电视剧只是客串,戏份不算多,好在电视剧没杀青,演员就位,补拍不困难。   第一次有正面镜头还有不少台词,舒念既兴奋又紧张,拿到剧本后就认认真真记台词。   言导要求先拍两场让她试戏,她的表现让言导很满意,让她带着剧本回去,将台词熟记最好是背下来,两天之后主角的戏份拍完再补拍。   舒念也没急着回去,就在片场看前辈们怎么演戏,不得不说,言导与傅老师这对金牌搭档果然眼光独到,选的演员除了颜值高还都是演技派。   只是围观,舒念也受益匪浅。   傅青蔓要去接孩子,所以提早收工,顺便让舒念搭了顺风车回去。   路上,两人闲聊。   傅青蔓夸赞道,“云深的眼光还真不赖,推荐你给我,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今天看你的表现,我发现自己好像捡到宝了。”   舒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人家傅老师的赞赏里有一半是因为顾医生。   “我很感激青蔓姐给我这个机会,在遇见您之前,我差点坚持不下去,幸好遇到了顾医生,在昨天之前我和他只见过一面,但他人真的特别好,一直在帮我。”   傅青蔓闻言,有些讶异,“你和云深刚认识?”   以她对顾云深的了解,顾云深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帮女孩子的人,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冷漠疏离。   如此看来,这姑娘还真有点特别。   傅青蔓忽然有了逗弄她的心思。   “那云深应该没有和你说过我差点和他结婚的事,现在我在辈分上是他的长辈,我占了大便宜,他吃亏了。”   舒念震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这是什么虐恋情深的催泪故事。   未婚夫妻分道扬镳还能心平气和地约在一起吃饭,看起来感情还很好的样子。   “青蔓姐你、你和顾医生,你们……”   傅青蔓憋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车速依旧很稳。   “傻丫头,我说什么你都信啊,我和云深虽然是亲戚,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彼此,但也是不久前才认识的,他帮了我很大的忙,接触多了也就成了朋友了。”   舒念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不禁也笑了起来,“我还以为顾医生被抛弃了呢,还好他没这么惨。”   她觉得如果有顾医生这样的男朋友,如果放弃了多半会后悔。   顾医生细心温柔、体贴入微,关键还长得好看,有一个长得好性格也好的男朋友,做梦也会笑醒了的。   听了舒念的话,傅青蔓没再开玩笑,感慨了一句,“云深小时候确实挺不容易的,回到他爷爷身边才过上了好日子,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让人羡慕,却没人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云深比起其他幸运的人好像又少了几分运气。”   舒念微微一怔,知道这是顾云深的隐私,但还是忍不住想打听。   “顾医生以前经历过什么事吗?”   傅青蔓侧头看她,微微一笑,“云深自己的事我不好多说,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舒念乖巧地应声:“哦,那我还是不问了,怕他不开心。”   这傻姑娘关心的是顾云深开不开心,不是探人隐私满足以八卦心理的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傅青蔓只笑笑没再继续聊顾云深。   将舒念送到之后傅青蔓才去接孩子,舒念站在小区门外,没有立即上楼,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顾云深下班没有。   医院离这边很近,她走路过去大概也就十分钟左右,她边走边给顾云深发信息。   「你下班了吗?」   顾云深很快就回她了。   「没,还有半个小时。」   舒念盯着手机笑了起来,指尖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我现在正在去医院找你的路上,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顾云深:「行,走路别玩手机,注意安全,不用回复。」   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体贴。   舒念抱着手机傻乐,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去到医院等了片刻,顾云深就下班了,开车带她去了一家火锅店。   因为不是冬天,吃火锅的人不算多,顾云深带着她去到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有看到外面的风景。   一切都是顾云深主导,舒念喜欢这种感觉,什么都不用她考虑就有人帮她做了。   “我还以为你们医生都注重养生,喜欢吃清淡的呢,没想到顾医生也好这一口。”舒念打趣。   顾云深脸上漾出笑容,俊眸清澈,左边脸颊因为笑而出现一个酒窝。   他的声音和笑容一样暖。   “我觉得是你对医生这职业有误解,我们只是比普通人多一点对生理机构的了解罢了,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聊天很轻松,舒念很喜欢,主动和他说起了今天的事。   顾云深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她说话时,他静静听着,等她说完,顾云深才会开口。   “那恭喜你了,这一顿我请,算是帮你庆祝时来运转摆脱霉运。”   舒念撅嘴,哼了一声:“说了我请就是我请,想感谢一下你你还不给我机会。”   顾云深失笑,“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习惯了孤单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虽然刚认识却感觉很投缘,大多时候都是舒念在说,顾云深笑着听她说,气氛很好,以至于舒念一不小心吃得有点多,撑了。   结账的时候顾云深没和她抢,跟在她身后等她结完账一起往外走。   刚上车,舒念就接到宋煊的电话。   “舒小二,阿姨来了。”   另一头的宋煊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舒念有点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谁的阿姨?”她脱口问。   这时宋煊的声音低了很多,小声告诉她,“你妈妈来了,现在在我这边,你赶紧回来。”   方静兰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舒念已经见怪不怪了,但现在她很不想见方静兰,因为她知道方静兰此行的目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她回去,让她上季家逼婚……   舒念顿时心生烦躁,连带着对宋煊也没好语气,“是你告诉她你家的地址的?”   宋煊心虚,语气又弱了几分。   “你已经快一年没回家了,阿姨也是担心你,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舒念气笑了,“你不是不知道我妈是什么人,你真的觉得她是在担心我?”   宋煊无言以对,气势更弱了。   “对不起。”   舒念闭了闭眼,她以为认识这么多年,宋煊就算不懂她也应该是站在她这边的。   方静兰什么目的,宋煊不会不知道。   舒念吸了一口气压下怒气,“行,你让她等着,我这就过去。”   说完她立即挂断,气呼呼地往后一靠。   顾云深也听到一些,看她很生气的样子,笑问,“你妈妈来看你你该高兴才对,怎么气成这样?”   舒念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烦闷不已。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别人的妈至少是心疼孩子的妈,我这个妈心疼的只有钱,我和她三观不合,无话可说。”   闻言,顾云深有些恍神。   “是啊,有的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即将丧命却只顾自己逃命不管孩子的死活,这样的母亲她不配……” 第9章 表白   顾云深说的话让原本心不在焉的舒念回神,她侧过脸,定定看着他。   他有这样的感触,不像是从别人身上看到的。   舒念想起了今天傅青蔓说的那些话。   “顾医生你……”   这时顾云深已恢复如常,又是面带微笑的模样,仿佛刚才颇有感触的人不是他,舒念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丝端倪但一无所获。   “一会儿我在外面等你。”他笑着说。   不知他是善意伪装情绪还是真的释怀,舒念始终觉得看不透他的心思。   舒念摇头说:“我不上去,我妈自己会下来,我如果上去,她动起手来我想跑也跑不开。”   “……”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顾云深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心疼。   “你妈妈经常打你?”   舒念拨了拨耳后的发丝,叹道:“是啊,从小到大没少被她打,稍有不顺不是打就是骂,我都怀疑我妈是个神经病,以前我让我爸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她把我爸给开瓢了。”   顾云深拧眉,斟酌道:“确实需要看医生了。”   舒念只笑了笑,她没把方静兰更加不堪的事情说出来。   若是别人,她不怕被人知道她的妈妈有多么的不堪,可是面对顾云深,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她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说:“反正我爸妈就快要离婚了,早点离婚,我爸早一点解脱。”   劝和不劝离,更何况是自己的父母,但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想必是早有心理准备,甚至是期待他们早一点离婚。   别人的家事那是别人的隐私,出于教养,顾云深没再刨根问底,温言安慰她,“不开心的事就别多想,想做的事坚持去做。”   “嗯。”舒念确实被他安慰到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顾云深的车停在宋煊所居住的小区外可停车的区域,舒念没下车,透过车窗看路灯。   顾医生默默陪着她。   过了几分钟,舒念拨通了宋煊的电话,让他叫方静兰下来,宋煊的回复是方静兰不肯下来,让舒念上去,舒念怒了。   “你告诉她,爱来不来,我只等十分钟。”   舒念说完直接挂断。   宋煊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如果不是他告诉方静兰地址,方静兰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而宋煊这样做损人不利己,可他还是做了,舒念很生气。   “宋煊这货脑子是进水了。”她愤愤地骂了一句。   顾云深在车里找到一盒糖,打开后递给舒念,“以前有人告诉我,不开心的吃颗糖心情会变得好一点。”   舒念顿了一下才伸手去拿,然而她拿到的是酸的,冷不防被酸到,她的脸皱成一团。   “好酸啊!”   嘴里说着酸,她还是没把糖吐出来,直接把糖给咽下去了。   顾云深一脸无辜,她的反应又让他有点想笑,随即盯着糖盒研究起来。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给她听。   “这糖,有七种口味,刚你吃的好像是柠檬糖,这上面介绍说是原汁原味。”   舒念好气又好笑,一把夺过糖盒,却没有去看,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告诉你吃糖心情会好的人是个女孩子吧。”   顾云深没有迟疑,点了点头,似乎想想起什么,不禁笑了起来,眉眼都透着温柔。   “以前她经常骗我们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舒念感觉有点难受,心里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听得出来,你很喜欢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因为你不主动,所以你们才错过了。”   顾云深怔了怔,随即摇头,“她从小就只喜欢我哥,但因为我的失误,差点害死她,害得我哥重伤,他们俩因此被迫分开很多年,好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和我哥已经结婚了。”   这样的解释并没有让舒念好受一点,这种闷闷的感觉很陌生。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心里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喜欢顾云深心里想着别人。   “只要是你喜欢的人,你就会一直记在心里吗?”   顾云深被她问得一愣,一时间变得迟钝,没反应过来。   舒念垂眸,绞着手指,因为紧张,说话的声音很低。   她说:“那你喜欢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太轻,顾云深没听清,只好问她,“你刚说什么?”   舒念抬眼,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许你喜欢别人,如果要找女朋友的话,能不能优先考虑我……”   说到后面她的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低。   顾云深呆住。   “你……”   第一次对人表白,对方竟是这样的反应,舒念受到打击。   不可否认,她对他有见色起意的嫌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长得好看,有了更多的交集后,她越来越喜欢和他在一起。   他这个人太好了,一举一动都深深吸引着她,不想他的这份好被别人抢去。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她想试一试,想让他喜欢她,只喜欢她一个。   不是朋友间互相欣赏的喜欢,是一个男人只对一个女人好的那种喜欢。   冲动是魔鬼,脑袋一热表了个白,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把想对他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昨晚没亲到,现在补上也不迟。   行动比想法更快,这么想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   顾云深还没从错愕中回神,忽然眼前一暗,一只手落在他的脖颈处,掌心发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柔软的唇便贴在他唇上,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清香涌入鼻间。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是他的沐浴露,她也在用。   对于亲吻这种事,舒念虽然不是第一次主动,但昨晚没亲到就不能算,现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动亲他。   不止舒念是第一次,顾云深也是,身子僵直,脑中空白一片。   他这是被强吻了?   顾云深因为震惊而双目圆睁,舒念则因为紧张而紧闭双眼,唇贴在一起就没有别的动作了,顾云深清楚地看见她的睫毛轻颤。   就算胆子再大,她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明明是暧昧旖旎的气氛,顾云深却很想笑,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与她拉开些距离。   舒念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是因为憋气还是因为害羞,顾云深先推开意味着是拒绝她了。   失落感从四面八方围拢,将她包围。   她睁眼,目光落在顾云深的唇上,不敢看他的眼。   “对不起……”   顾云深没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厉害,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表白,而且是很多次,唯独只有舒念这么生猛,二话不说直接动嘴。   他承认他不厌恶舒念的亲近。   顾云深不说话,舒念心里急,还有点生气。   “我亲你没经过你同意,你要是觉得吃亏,大不了我也让你亲一次,这样咱俩就扯平了,就算你拒绝我也没什么。”   顾云深的嘴动了动,哑然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言,黯然失神的舒念猛地抬眼看向他,微怔之后便是狂喜。   “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你现在的意思是我有机会当你女朋友对不对!”   舒念乐疯了,抛却矜持扑到顾云深怀里蹭来蹭去。   “我一定会努力让你早一点爱上我,娶我回家。”   顾云深:“……”   这么心急。 第10章 护妻   月色幽幽,路灯的亮光已足够让前方不远处的宋煊看清楚车内的情形。   宋煊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舒念主动献吻,与那个男人亲了好一会儿,之后两人又亲密地抱在一起。   他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虽然看不清楚车中男人的面容,但他知道那就是舒念说的那个医生。   在医院的时候,舒念指着那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和他说那是她未来老公。   原以为她只是说笑,没想到她竟真的……   如果换作是正常情况下,他站在车的前方,车里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他,但现在,两人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完全注意不到他。   宋煊没想到舒念这么快就对顾云深下手了。   想起那天在医院时他对舒念说过的话,他自己都觉得没眼前的一幕打脸了。   宋煊摸着脸,感觉心更疼。   车里,顾云深低头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猫儿一样的姑娘,只能看到她脑袋,看不到她的脸,可他知道她是因为害羞而不敢抬头看他。   想起她刚才大胆的举动,他忽然想和她试一试。   顾云深情不自禁扬起嘴角,手放在她的头顶上,抬眼时不经意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宋煊。   看样子站在那里很久了。   顾云深顿了顿,覆在舒念头上的手往下落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带着笑意打趣,“刚才好像被人围观了。”   舒念僵在他怀里片刻,而后抬起头,咬了咬牙,扭头往车窗外望去。   一个人都没有。   她舒了一口气,刚想说顾医生竟然也会开玩笑的时候,顾云深悠悠开口提醒她,“前面站着的那个人好像是你朋友。”   舒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透过挡风玻璃果然看见宋煊的身影,她侧头看顾云深时换上嬉皮笑脸。   “你等我几分钟。”   “嗯。”   顾云深应声时替她解了安全带,看着她下车走向宋煊,而后拿出手机给顾景时打电话。   “哥,我听说你打算投资傅青蔓的新戏,确定了吗?”   正在影音室陪老婆看电影的顾景时顾总听到这话,有些讶异,起身到外面接电话。   “怎么忽然对这些事感兴趣了?”   顾云深对顾家公司的事并不上心,而且有顾景时在,也用不着他操心。   顾景时也是深知这一点,对顾云深这个弟弟不说亲厚,但也算是照顾有加。   兄弟俩看上去相互看不顺眼,可在性命攸关之际,顾景时会不顾自身安危去救顾云深。   顾云深把哥哥对他的好记在心里。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顾景时觉得莫名其妙,又问顾云深,“你现在在哪儿?”   顾云深抬眼看了看前方,舒念与宋煊面对面站着,不知道聊什么,舒念看起来很生气。   顾云深回答,“和朋友在外面,今晚我可能不回去了,爷爷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在医院值班,别让他担心。”   顾景时没多问,应了一声先挂断电话,他回了影音室继续陪老婆看喜剧。   顾景时回到身边,叶未晚习惯性地窝进他怀里。   “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电话?”   顾云深低头看她,似笑非笑问,“吃醋了?”   叶未晚翻了个白眼,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位置。   “我听青蔓说,云深请她帮忙,竟然还是为了一个女孩子,这几天他经常夜不归宿就是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吧。”   顾景时一愣,十分疑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叶未晚打了个呵欠,很是困倦的样子。   “云深谈个恋爱而已,你这个哥哥就别操心了,咱们就当不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把人家姑娘带回家来见我们的。”   顾景时眯了眯眼,却是笑道,“是是是,老婆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叶未晚哼唧哼唧,也不继续看电影了,每当她这副模样,顾景时知道她困了,关了投影,抱着她回卧室。   而另一边,舒念对宋煊发了火。   “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你自己清闲就好好歇着,别净给我添堵行吗?”   宋煊道,“我觉得你和阿姨之间需要好好沟通,阿姨也挺不容易的,她……”   舒念惊觉不对,打断他,“你别说话,我问你答,你必须如实回答,不要有所隐瞒。”   宋煊点头。   舒念脸色不大好看,语气也一样,“你是不是借钱给她了?”   “嗯,昨天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急需用钱,我就借给她了。”宋煊很不以为意,甚至暗自窃喜,心想着他这么慷慨,舒念肯定记着他的好的。   然而,舒念的反应并不是感激,而是生气。   “宋煊,你脑子进水了吧,还真是人傻钱多,她向你借钱你就借,不会打电话问我吗!”   宋煊解释道,“一点小钱而已,你用不着这么生气,咱俩谁跟谁啊。”   舒念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我妈人呢?”   还没等宋煊回答,一道尖锐的女声就吼了起来。   方静兰从小区里面出来,穿着高跟鞋,想跑又跑不快,走路的姿势十分滑稽,气冲冲朝舒念而来。   “你个死丫头和你爸那个蠢货一样没良心!”   听到这个声音舒念就觉得烦,不想搭理,静静看着张牙舞爪的中年女人。   这就是她的母亲,她避之不及的人。   方静兰气势汹汹,来到舒念和宋煊面前,宋煊陪上笑脸。   “阿姨您……”   ‘啪’的一声脆响,宋煊的笑容僵在脸上。   方静兰二话不说直接打了舒念一巴掌,打了一下还想继续再打,宋煊赶忙将方静兰拦下。   “阿姨,有话好好说,您别动手啊。”   舒念不闪不躲,只是冷笑,眼神冷冷的。   方静兰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只觉得后背一凉,有点害怕了。   但她强势惯了,一心只想着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受她掌控的女儿。   “翅膀硬了,你以为只要你不回家,老娘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方静兰怒不可遏,“你和你那死鬼爸爸一样没良心,我还不如打死你算了。”   “这话我从小听到大,已经听腻了,你省省吧。”   舒念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转身就往回走。   “你喜欢待就待着吧,别来烦我。”   这下方静兰更生气了,见舒念要走,立即追上去纠缠不给她走。   “你这个臭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拉扯间,方静兰还想动手打舒念,扬起的手落下时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手腕,捏的她生疼,顺着手臂看去,是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双眸泛着寒意。   方静兰吓了一跳,想要挣脱手,顾云深不仅不放还捏得更加用力。   方静兰哀嚎起来。   “疼疼疼……放手!”   顾云深嫌恶地甩开方静兰的手,将舒念拉到身后护着,目光冷冷看向方静兰。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顾云深的气场太强,怒气太盛,方静兰吓得直往宋煊背后躲。   “我管教女儿关你什么事,你不要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报警让你蹲监狱。”   顾云深嗤笑了一声,拿出手机,输了三个数,把手机屏幕对着方静兰。   “行啊,我可以帮你拨。” 第11章 疼惜   前一秒还气焰嚣张的方静兰立即就闭嘴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云深。   她说要报警,对方竟还打算帮她拨打报警电话?   这人疯了吧?   “我告诉你,如果我报警你就惨了,我管教我的女儿,轮不着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方静兰想去抢顾云深的手机,顾云深手一抬就避开了。   碍于方静兰是舒念的母亲,他已经算是极力克制住怒气了。   他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只是渐渐长大了后有所收敛,心境变了,也没多少事值得他生气,而今天出现的方静兰一直在挑战他的忍耐。   有一个恶毒的母亲的人有多可怜,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种无助的感受。   “这世上多的是疼爱孩子的母亲,她们为了孩子可以不顾一切,像您这样的还真不多,看样子也是经常使用暴力,如果舒念现在没成年的话,就您刚才那样的行为,坐牢都是轻的。”   顾云深压着脾气,勾出一抹冷笑,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方静兰吓得脸都变了,又觉得没面子,自己给自己找借口。   “她是我生的,警察也管不了我教训自己的女儿。”   顾云深眼一眯,不屑地嗤了一声。   “呵,为母不慈,枉为人母。”   这样的气场,不仅方静兰胆怯了,宋煊更是没脸面对舒念,刚刚方静兰动手的时候他连拦都没拦下。   可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却始终站在舒念一边,保护着她。   “舒小二,阿姨也是一时情急没控制好情绪,你也别和阿姨犟了,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宋煊还是想当和事佬。   他从小衣食无忧,家里的人都顺着他,宠着他,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明知真实情况却还一个劲地添乱,舒念是在忍受不了了。   “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喜欢她,那你就把她养着当妈吧,她好吃懒做,一般人还真养不起,正好你有钱没地儿花。”   舒念生气地瞪了宋煊一眼,而后挽着顾云深的胳膊,郑重地告知方静兰,“你死了逼我嫁进季家的心吧,我已经怀孕了,除非季家大方到不介意替别人养孩子。”   “什么?”   “怀孕了?”   宋煊与方静兰同时出声,表情也是一样的惊讶。   顾云深还算镇定,只是微微一愣后便很配合地笑了起来,一手揽住舒念的肩,两人姿态亲昵。   “傻瓜,要满三个月了才能说。”   “……”   他的声音过于温柔,舒念不禁老脸一红,身子却往他身上靠,看起来很是亲密。   宋煊怔怔看着两人,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莫名觉得刺眼。   “舒小二你……”   舒念生气呵斥:“宋煊你闭嘴吧,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的宋煊大少爷脾气一上来,甩手走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是我犯贱啊我!”   宋煊一走,方静兰心里急,不敢惹顾云深,就把矛头对准舒念。   “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顶撞我,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别忘了,是谁把你生下来,是谁把你养大的。”   这样的话舒念从小听到大,已经记不清听过多少回了,现在的她内心毫无波澜。   “你确实生了我,可当知道我是女孩的那时候你就没对我上心过,从小我就跟在爷爷身边,吃的穿的每一样都是爷爷给的,就连我上学的费用也是爷爷出的,你没养过我一天,生而不养,不觉得羞愧吗?”   “你!”   方静兰的手又扬了起来,顾云深下意识上前半步将舒念护在身后。   舒念心下一暖,再次挽住顾云深的手,在他偏头看她时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顾云深转过身,揽着她往车的方向走,不理会身后方静兰暴躁的怒吼。   回到顾云深的公寓,舒念回了她住的客房,把门给关了。   顾云深站在她门外,隐约能听到低泣。   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方静兰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难受。   顾云深没打扰她,等着她自己平静下来。   大概半小时左右,舒念从房间里出来,眼睛红红的,顾云深拿了准备好的冰袋,让她坐到他身边,他帮她敷脸。   方静兰下手很重,她的半边脸都肿了。   舒念侧躺在沙发上,头枕在顾云深腿上,由他给她敷脸消肿。   “顾医生,我觉得我的命是真不好,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克夫啊?”   顾云深:“……”   没听到他回答,舒念开始碎碎念:“有机会我得找大师算一算,克谁都好,千万不能克你啊……”   上一秒还心疼她到整颗心都是疼的,下一秒就被她给逗笑了。   顾云深一手扶着冰袋,一手摸摸她的头,温声道:“放心吧,你命好着呢,谁都不克。”   舒念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顺着眼角落在他膝头。   她哽咽道:“你这么好,我感觉自己配不上你。”   顾云深无奈失笑,一边抽纸巾帮她擦眼泪,一边温声安抚,“那些不好的人,不好的事,都不要去想,只为自己活,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舒念忽然翻身,红红的眼睛望着上方他的脸,声音还带着鼻音。   “那你一定要每天都陪着我,你才知道我开不开心。”   这话他没法接。   “别闹,多敷一会儿才有效。”   顾云深无奈,将她的脑袋拨回来,想继续帮她敷脸,舒念固执地盯着他看。   大概是到了晚上胆子会变大,舒念看着上方的英俊的脸庞心猿意马,有点控制不住了。   嗓子干涩,双眼放光,不禁舔了舔下唇,还伴随着咽口水。   这脸,这身材,简直棒极了,只是看看一点也不过瘾,心痒痒的,想尝一尝……   顾云深发现了,手一顿,冰袋没拿稳掉落砸在舒念脑门上。   “哎呦!”   这一砸把舒念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给砸没了,哀嚎一声,孩子气地去打顾云深的手。   顾云深也惊到了,急忙拨开她的手检查她的脑袋。   “抱歉,弄疼你了。”   舒念安静下来,眨巴着双眼,开始调戏顾医生。   “我应该说轻一点、慢一点吗?”   不明所以的顾医生也是很久之后才理解了她这话的含义。   当然,那时候‘轻一点’和‘慢一点’都是不可能的。 第12章 借机牵手   纯情的顾医生不知道舒念是在开车调戏他,心思都在她有没有被方静兰打伤这件事情上。   “有没有感觉头晕?”他问。   舒念下意识想摇头,脑袋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固住,不让她乱动,她嘿嘿傻笑。   “不晕。”   顾云深的神情稍微好了一点,低头看她脸上的巴掌印,又问:“有感觉到耳鸣吗?”   舒念答:“没有,你放心吧,我皮糙肉厚,从小被她打到大,这一巴掌不算什么。”   她越是表现的满不在乎,顾云深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索性就不说了。   舒念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用看也知道是方静兰,她就当听不见,并不理会。   顾云深没有像宋煊那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劝她为人子女要愚孝,舒念始终觉得与顾云深待在一块儿特别舒服。   又过了几分钟,顾云深把冰袋塞到她手里,掌心的冰凉让昏昏欲睡的舒念一下子醒了过来,茫然睁眼。   顾云深没说话,用手托了托她还枕在他腿上的头移到沙发上,而后他起身朝冰箱走去。   舒念不明所以,以为他渴了要拿水喝,却见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形状类似毛巾的东西。   等到顾云深折身走近,舒念看清他手上拿的是用保鲜膜裹好的毛巾。   大概是腿太长了,顾云深只好以单膝跪地姿势在沙发前曲身,扯了保鲜膜,将微湿冰凉的毛巾覆在她双眼上。   舒念顿时明白,她在房间里哭的那会儿顾云深就在为她准备这些东西了。   她现在不想哭了,感动都在心里。   “顾医生,你为什么这么好?”   舒念看不见,但听到顾云深的低笑声了,而后又听到他轻叹:“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   眼皮上清清凉凉的特别舒服,舒念没和他较劲,一只手扶着冰袋敷脸,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抬起试探着摸去,触碰到顾云深的手臂时顿了片刻,随即顺着手臂往下摸到他的手背,然后主动把她的手往顾云深手里塞,借机牵手。   只听她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的手比我的软,牵起来肯定很舒服,我就想感受一下,不是存心要占你的便宜。”   顾云深:“……”   ***   第二天,舒念起了个大早,但她起床的时候顾云深已经不在家里了,给她留了字条,叮嘱她按时用餐。   舒念看字条内容的同时也在欣赏他的字,都说字如其人还真不假,顾云深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好看。   顾云深最近几天都会很忙要值夜班,所以不会经常过来,但舒念感觉顾云深是故意在躲她。   难道是她用的方法不对,顾云深不喜欢热情似火的,喜欢矜持淑女型的?   这么一想,舒念感觉自己要自闭了,她根本淑女不起来嘛……   顾医生不在,舒念没法谈情说爱了,只能专注干事业上,因为喜欢所以背起台词来比以前上学时背课文轻松多了。   她现在的这个角色虽然只是客串,但却是贯穿全剧的灵魂人物,和男主及男主的哥哥都有好几场对手戏,而且这个角色的人设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的挑战性的。   富家千金,气质与美貌并存,关键还很温柔,是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的存在。   美貌这方面舒念是自行的,至于气质也还算凑合,温柔的话她就只能尽量了。   到了晚上,舒念接到傅青蔓的电话,通知她明天就得进组。   舒念激动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一早准时到达片场,拍摄时面对镜头她多少有点紧张,但因为和她有对手戏的演员都很专业,她也渐入佳境,发挥得不错,后面的戏份几乎一条过,唯独和男主哥哥的那场吻戏她怯场了。   傅青蔓想了想,临时改了一下。   傅青蔓觉得换成亲额头比较适合少男少女的那种单纯懵懂的爱恋。   拍摄完成,舒念收到一束花,也接到了傅青蔓新戏的剧本,傅青蔓的新戏是根据漫画改编,原作者也是编剧之一,会参与修改剧本。   傅青蔓和她聊了一会儿,和她说了实话。   “这剧本只是初稿,后面还会有些改动,你先将就着熟悉一下,原著漫画同一系列有三本,三对男女主,每一对的故事都不一样,我和言导经过商议决定启用新人演员,言导也很看好你,试镜订在五天后,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具体地点,这几天你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得到这么好的机会,舒念感激不已,“谢谢青蔓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傅青蔓从她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都有着同一种执着。   舒念准备收工离开时在片场遇到一个熟人,前一段时间因为身份曝光而火了一把的陆骁。   陆骁最早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后来参演了一些影视剧,但都是配角。   陆骁比舒念还小两岁,两人是在一次海选活动上认识的,当时陆骁还没成年,却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成熟,那次海选两人都没选上,但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一直有联系   前段时间陆骁的身份曝光,舒念才知道他竟然是安城陆家陆老爷子的另一个孙子。   舒念在安城长大,当然知道安城陆家,因为她最好的朋友辛甜和陆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陆家的长孙陆恒也就是陆骁的堂兄与辛甜是青梅竹马,陆恒虽然没和舒念她们一个班,但因为辛甜的原因,舒念也是见过几次陆恒的。   陆恒长得比陆骁还要好看,用美形容更贴切些,遗憾的是陆恒从小就身体不好,是个走路三步两喘的病美人,不是舒念喜欢的款,却是辛甜的心肝宝贝,别人议论几句都不行。   这些年,关于陆骁的都是些不好的绯闻,很多人都看不起他,直到前段时间他的是安城陆家的二少爷的消息传开后,网上黑他的人纷纷出来道歉。   舒念私底下也问过陆骁,陆骁没隐瞒她,他确实回陆家认祖归宗了,以前在网上黑他的人相继出来道歉是因为陆恒。   陆恒那人看起来病怏怏的,却是个不能惹的,极其护短,把那些曾经仗着陆骁没后台就欺负他的人挨个收拾了。   将近一年没见,舒念觉得陆骁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成熟,但她现在更想知道辛甜在国外过的好不好。   “你能不能给我留一个你哥的联系方式,我有事情找他。”   陆骁没想到好友许久没见,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多少女人排着队期盼勾搭上他哥,但他深信舒念不是其中之一。   “你找他做什么?”陆骁虽然疑惑,但还是拿出手机翻找陆恒的号码。   舒念莞尔道:“我可不是想勾搭陆总,我是想找我失散多年的好姐妹。”   陆骁讶异,随即就明白过来了。   陆恒那人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和女人始终保持三尺以外的距离,唯独一个女孩例外,那是陆恒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那个女孩叫辛甜,很快就是陆骁的嫂子了。   陆骁了然一笑,“原来你和小甜姐是好姐妹。”   “什么?”舒念没有反应过来。   陆骁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要找的人是辛甜,我要告诉你的事是她已经回安城了,她和我哥快要结婚了。”   说话间,陆骁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微笑看着舒念。   “时间不早了,如果你请我吃饭的话,我会考虑把小甜姐的电话号码给你。”   “……”   陆少爷现在的身价还缺这一顿饭?   舒念好笑,但也是诚心想请他吃饭,愉快答应了。   “行,一会儿咱们边吃边聊。”   餐厅是陆骁选的,还真没打算和她客气,舒念看着那些菜的价格,一阵肉疼。   “陆少爷,您可悠着点啊,我可是个穷要饭的,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已经负债累累。”   陆骁把菜点完后才抬眼看她,笑得很欠揍。   “没事,这顿吃完你就去要饭还债,我支持你。”   支持你大爷哦!   有求于人的舒念也只敢在心里骂,表面上还是要作出一副狗腿样。   “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明天我就去街上要饭去,陆少爷您可要来光顾哦。”   关系好的朋友,没那么多顾忌,说话不用刻意斟酌,怎么开心怎么来。   陆骁被她逗笑了,很慷慨地调出辛甜的号码,拨出去。   然而,听到标准的女声提示后,两人的笑容渐渐凝固。   已关机。   陆骁尴尬一笑,解释道:“肯定是小甜姐忘充电了,因为之前我发现她连手机充电都是我哥在帮她做。”   仿佛无形之中被塞了一嘴狗粮,舒念感觉有点忧伤。   好气哦,隔空都要被迫吃狗粮,这个世界对单身汪太不友善了。   陆骁又拨了一次,结果是一样的,只好拨陆恒的号码。   陆恒很快就接了,但语气不是很友善,但很符合陆恒霸总的气质。   “有事?”陆总对弟弟也是惜字如金。   陆骁已经习惯了,也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问辛甜在不在。   “哥,你让小甜姐接电话,她的好朋友想和她讲几句话。”   那头的陆总心不甘情不愿地问:“女的?”   陆骁答是,陆恒才答应让辛甜接电话。   陆骁忍不住和舒念吐槽,“我哥这人脑子有病,也就小甜姐才受得了他。”   舒念深以为然点头称是,兴奋地等着和好姐妹相认。 第13章 情怯   然而,陆骁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辛甜声音,只听到哗哗的水声,他试探地叫了陆恒一声。   “哥,你有没有在听?”   根本没打算让辛甜接电话的陆恒此时正在辛甜放洗澡水,听到陆骁询问,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手机坏了,现在不在家,等她回来应该很晚了,你明天再打来。”   陆骁竟无言以对。   舒念见陆骁表情古怪,像是在笑,又像是鄙夷,然后就把手机放下了。   她很是疑惑:“怎么了?”   陆骁总不能揭穿自己哥哥的谎话而和舒念说实话,所以也跟着陆恒撒了个谎。   “小甜姐的手机坏了,现在不在家,陪爷爷出去散步了。”   舒念对陆骁的话深信不疑,微笑道:“那没关系,你把她的号码给我,过几天她手机修好了我再联系她。”   陆骁笑着说行,但心里又把陆恒吐槽了一遍,辛甜肯定在家,就是陆恒在耍心机,小心眼儿而已。   用餐的时候舒念与陆骁闲聊了解到陆骁之所以会出现在片场,是因为录音棚也在那儿。   陆骁受邀为言导的这部剧演唱插曲。   而且陆骁也有意向参与傅老师与言导继续合作的网剧的试镜。用餐的时候舒念与陆骁闲聊了解到陆骁之所以会出现在片场,是因为录音棚也在那儿。   陆骁受邀为言导的这部剧演唱插曲。   而且陆骁也有意向参与傅老师与言导继续合作的网剧的试镜。   陆骁虽然没有明说,但舒念知道陆家肯定是有打算为陆骁投资的。   舒念并不觉得不公平,在她刚认识陆骁时,他还是个为了给相依为命的奶奶治病而不得不辍学赚钱的少年。   那时候的陆骁为了省钱,有时候一天只吃一个馒头,她都看在眼里,直到他遇见沈家大小姐沈瑶……   沈瑶虽然是沈家的大小姐,但舒念听陆骁说过,沈瑶没靠过沈家,是靠自己创业成了女强人,不再只是沈小姐,也是沈总。   沈瑶要比陆骁年长好几岁,货真价实的姐弟恋。   陆骁一开始和沈瑶在一起确实为了钱,但没多久陆骁的奶奶就去世了,他依旧没想过要和沈瑶断了,因为他爱上沈瑶了。   陆骁这一路走来,吃过很多的苦,受过许多的委屈,直到回了陆家才算是苦尽甘来,作为朋友,舒念是真心替他开心的。   以他现在的身份,再也没人敢说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听说你和你那位沈总分手了?”   陆骁虽然不愿承认,可事实就是这样,沈瑶不要他了,有各种传闻说沈瑶已经另寻新欢,陆骁有点担心,害怕传言成真,他想见沈瑶,可沈瑶不愿见他,似乎有意和他断得彻底。   “我做错事伤了她的心,她不肯原谅我。”   舒念算是陆骁唯一一个知心朋友,他心里有什么苦闷,有时也会向她倾诉。   在感情方面没有任何经验的舒念也只是倾听,她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毕竟她现在还没把顾医生拿下,她也很烦恼。   “唉,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你们男人还不是一样,看上起平易近人、温和可亲的样子,实际上心思藏得深令人捉摸不透……”   “等一下,你先让我缓一缓。”陆骁愕然,随即很有条理地分析了一番。   “你刚才说的那个表面温和可亲实则心思藏得深的伪君子肯定不是我,那么我就要怀疑你……看上一个渣男了,还是你主动?”   舒念:“……”   人家顾医生纯情着呢,才不是渣男。   陆骁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东西,化身为好奇宝宝。   “所以说,你到底看上谁了?”   舒念脸热,羞涩一笑,十分自豪地说:“我家顾医生长得好看,温柔体贴,是我见过的脾气最好的男人。”   陆骁被她娇羞的模样给雷到了,撇嘴表示鄙夷,“看你痴迷成这样,人家医生有一张帅气的脸才是你无法自拔的原因吧。”   舒念诚实地点头,“嗯嗯,还是你最懂我。”   陆骁:“……”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没想到她还真肤浅得这么诚实。   晚餐结束,两人从餐厅出来,舒念婉拒了陆骁送她回去的好意,但陆骁还是很仗义地帮她叫了车,看着她上车后才离开。   舒念回到公寓,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舒念想到顾云深就很郁闷。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后从浴室出来,她想着要不给顾医生打个电话,拿起手机后她发现有六个未接来电。   她爸打的。   舒念迟疑了一下,还是回拨过去。   几乎是刚拨通,另一边的舒嵘就接了,没等她开口,舒嵘粗矿的声音传来:“舒念,你妈吞了半瓶安眠药,现在在医院洗胃,你快回来。”   ……   舒念订了最后一班飞往安城的机票,连夜赶回安城,上飞机前舒念先联系了舒颜,让舒颜先去医院照看一下。   飞机落地,已是半夜,舒念来到机场外连车都打不到,只好又给舒颜打电话。   “姐,已经太晚了,机场没车了,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舒颜应该还在医院守着,讲电话的声音很轻。   “凌寒在半个小时前就去机场接你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行。”   舒念愣了一下,心虚地说:“我没凌寒哥的号码。”   舒颜无奈叹了口气:“行吧,你现在在几号出口?”   “二号出口。”舒念回答。   舒念叮嘱:“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给他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后,舒念四下张望,周围听了不少私家车,她也不知道季凌寒的车在不在其中。   等了几分钟,一辆黑色豪车在她前方停下,舒念满怀期待望去,看见车窗降下,季凌寒冷峻的脸露了出来。   舒念怯怯地叫了一声:“凌寒哥……”   “嗯。”季凌寒应了一声,向她招招手,“上车吧,你姐让我来接你。”   舒念从小就怕季凌寒,感觉他脾气太臭了,怕挨揍,但细细回想,季凌寒也没揍过她,连一句重话也没有。   舒念很自觉地坐到后座,完全没有了与顾云深在一起时的随性,变得拘谨。   “凌寒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来接我,我很过意不去。”   在她的印象中,季凌寒是个暴脾气,特别没耐心。   季凌寒连句客套的安慰都没有,实话实说:“你姐有夜盲症,我不放心。”   舒念:“……”   她这纯粹找虐,这波狗粮可还行?   当然行,她十分高兴。   “凌寒哥,你和我姐复合了吗?”   季凌寒很不情愿,声音有点冷:“没有,但也差不多吧。”   差不多?明明差很多才对,复合就是和好如初呗,差一点就是没和好,差别大了去了。   当然了,舒念是不敢当面奚落季凌寒的,更何况现在人家大半夜来机场接她,受人恩惠,就更加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舒念和顾云深相处时放松随性,有说不完的话,但现在,她只觉得尴尬找不到共同话题聊。   “我妈怎么样了?”   其实不用问舒念也知道情况怎么样。   方静兰自杀只是想威胁舒嵘,不想离婚罢了,方静兰才舍不得死。   季凌寒道:“洗过胃了,没什么大碍,醒过来后还有力气和你爸闹。”   舒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方静兰是她亲生母亲,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就算她逃避,这依旧是事实。   她的家早就已经散了,父母也不是第一次吵着要离婚了。   在她年纪还小的时候是方静兰嚷着要和舒嵘离婚,舒嵘忍气吞声忍了,吵得最凶的一次,舒嵘也是下了决心离婚了,可不知怎么的,方静兰后悔了不肯离婚。   四年前,舒念高考过后,舒嵘曾和她有过一次谈话,舒嵘说想和方静兰离婚,当时舒念只是感觉有一点意外,并没有觉得难受。   她平静地问了舒嵘,问他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才打算离婚,舒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告诉她原因。   早在很多年以前,在舒念很小的时候,方静兰就有了外遇,给舒嵘戴了绿帽之后怀孕了。   也就是那时舒念才知道她的弟弟舒嘉鸿竟然是方静兰和情,夫生的。   舒嘉鸿不是舒嵘的儿子,不是舒家的孩子。   宠了十多年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孩子,这对舒嵘来说是奇耻大辱。   家丑不可外扬,舒嵘不想再成为别人的笑柄,只想和方静兰好聚好散,奈何方静兰死活不肯离,舒嵘没办法只能搬出去住,两人已经分居两年多。   这一次,舒嵘打算起诉离婚,方静兰知道后当着他的面吞安眠药。   这些家丑,舒念不知道季凌寒知道多少。   “谢谢你凌寒哥。”   “说什么傻话。”季凌寒难得笑了一下,语气也温和了不少,“你姐姐对你好,你也是我的妹妹。”   这种时候还不忘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宣示一下主权,真是够了。   舒念哭笑不得。   舒念去到医院时方静兰已经睡着了,舒嵘离开好一会儿了,看着舒颜疲惫的样子,舒念很愧疚,也很心疼。   “姐,你累了一天了,让凌寒哥送你回去休息吧。”   舒颜摇了摇头,还没等她说什么,季凌寒就强势地揽着她往外走。   “你感冒还没好,先回去休息,医院这边我会安排人来照看。”   舒颜挣扎不过,扭头看了眼舒念。   舒念笑着挥了挥手,舒颜才随季凌寒离开。   大半夜病房里静悄悄的,三人间的病房床位已经满了,另外两位病人都没有家属陪护,舒念在病房里坐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方静兰醒,她便离开病房,在过道旁的椅子上坐下。   拿出手机,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顾云深没有找她。   她有点难受。   似乎只是她一厢情愿,顾云深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 第14章 喜欢   舒念一个人在医院守到天亮。   方静兰醒来看到她没有一丝的愧疚,也没有一句关心,只有冷冰冰的一句,“你们都巴不得我早点死,可我命大,就是不如你们的愿。”   舒念没心情和她讲道理,面无表情说:“下次你还想自杀就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走,不要影响任何人。”   “你!”   方静兰愤怒不已,又想动手打舒念,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到舒念的一角,和她同一个病房的另外两人昨天就见识过方静兰的无理取闹,这时候就默默看戏,谁也没出言劝,连搭话都没有。   事不关己,只看热闹。   舒念不想在人前自曝家丑,方静兰现在的状况唯一的好处就是折腾不起来了,想骂人都得悠着点。   这种说话都费力的时候,方静兰还是要骂舒念几句心里才会舒坦。   “你果然是舒嵘的种,和他一样没良心,忘恩负义。”   “你去告诉他,想就这样一脚把我踹开,门都没有!”   舒念很烦方静兰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行为,也已经没有劝方静兰的耐心了。   “相互折磨,你这是何必呢。”   说完,舒念就离开了病房,不管方静兰怎么生气咒骂。   舒念先去找医生问了一下情况,医生说方静兰送来的及时身体没什么大碍,让家属多留意她的情绪,以防她再做出类似的极端的事情。   就方静兰这种性子,谁能开解得了呢,舒念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而且方静兰不止一次闹过自杀,这一次可能也只是失误才把安眠药给吞了。   其实方静兰根本不想死。   舒念回到病房时,季凌寒安排的护工已经到了,却是舒颜的助理带着来的。   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助理走到舒念跟前,面带微笑说:“舒小姐,我是姜总的助理苏立,护工是季先生请的,以后您不必每天守在医院。”   对于别人给的善意,舒念怀着感激之心接受,她知道这是季凌寒的意思,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姐姐。   季凌寒不想她姐姐每天忙完工作还有拖着疲惫来医院,也不想令她误会,给方静兰请护工却让舒颜的助理带来再好不过。   舒颜回到姜家以后改回了原来的名字姜媛。   “谢谢苏立姐,凌寒哥那边我会打电话感谢的。”   苏立拨了拨眼镜,微微一笑,“不必客气,我也是照姜总的吩咐办事,你们姐妹好久没见了,你的电话打不通,姜总让你有空去找她,姜总很关心你。”   “我知道的。”舒念点头,感激一笑。   送走苏立,舒念回到病房见护工阿姨正给方静兰擦身,方静兰又开始摆起了阔太太的谱。   “还是凌寒想得周到,对我这个未来岳母也这么孝顺,以后我女儿嫁给他,他对我这个岳母肯定会更好。”   护工阿姨话不多,但脾气好,只笑着回了句,“您有福气。”   方静兰有些得意,“那是,等我女儿结婚了,我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护工阿姨端着洗脸盆进了卫生间,方静兰冷着脸叫舒念过去。   舒念来到病床前,没说话,方静兰一脸的不高兴,“别整天哭丧着一张脸,我还没死呢不用你哭丧。”   方静兰挑刺,舒念沉默以对,说了几句就觉得无趣了,又打起别的主意。   “我听说季家和院长有些交情,之前就是他帮我安排的床位,你赶紧给凌寒打个电话,把我转去豪华的单人病房,我要静养。”   听她这么说,不仅舒念觉得无语,同病房的另外两人都鄙夷翻白眼,其中一个实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人啊有时候就得认命,知足常乐,何必呢。”   方静兰哪里听不出这是在挖苦她,想和对方吵,舒念适时出声,“凌寒哥不欠我,更不欠你,季家没义务帮你。”   “臭丫头,你怎么说话的!”方静兰怒目瞪着舒念。   舒念耸肩,摊手道:“我是在教你认清现实,且不说能不能安排上,就是给你安排上了,住单独病房的钱你也付不起啊,反正我没钱,难不成你还想让凌寒哥出钱,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方静兰气得喘粗气,“谁说我住不起,你没钱可以去找你姐,她现在有钱了,之前我随便开了个口,她就大方地给了我五……”   闻言,舒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方静兰,你又找我姐拿钱了。”   直呼其名,不是问,而是确定了。   方静兰好吃懒做,自己不出去工作还非得和那些富家太太攀比,到处借钱,亲戚朋友都知道她是什么人,没多少人愿意借钱给她,而借钱给她的那些人要么找舒念要钱,要么找舒嵘,   这些年,舒念父女俩一直在给方静兰填窟窿。   方静兰不是第一次伸手向舒颜要钱了。   舒颜不计较,舒念却忍不了。   “你怎么还有脸找我姐要钱,你怎么不想想你以前是怎么对她的,爷爷去世后你把爷爷留给她的钱都抢走了,不给她生活费也不给她饭吃,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把她赶出去让她自生自灭,现在你怎么有脸拿她的钱来挥霍,一把年纪了,你要点脸行吗!”   舒念的话把方静兰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想发火又被舒念的气势镇住,心虚地说:“她也算是舒家养大的,我拿她点钱怎么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有这样一个母亲,舒念觉得自己没脸见那些对她好却被方静兰缠着吸血的人了。   舒念离开医院了,也没打算再回去,反正方静兰也舍不得死。   从小长大的城市,她却感觉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只有在Y市,在顾云深身边,她才有那种归属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相处过几天的男人这么依赖,也许是在他身边,他会保护她,会照顾她,会……心疼她。   可是顾云深还是没有联系她。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听到他的声音,她想,如果她主动一点说不定顾云深就真的会喜欢上她。   这么想着,她就感觉很兴奋,兴冲冲地给顾云深打电话,然而,一直没反应。   好一会儿她才发现好像是她的手机出了问题。   她在附近找到一个手机店,让维修人员检查看看,得到结果是手机确实坏了,她的手机是两年前的款,已经停产,维修的话比较麻烦,费用也高,还不如买个新的。   她这只手机用了两年多了,之前还好,但最近总出故障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没想到她在医院一夜,连手机都弃她而去。   舒念忍痛买了个新手机,没钱买太贵的,稍微过得去就行,但还是花了两千多,她还是免不了一阵肉疼。   换上新手机开机,立即就收到一条话费充值的提醒,竟然有人给她充了两百的话费,她的第一反应是她姐姐,毕竟刚才苏立说她姐姐给她打电话打不通。   舒念想着先给顾云深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之后再给姐姐打电话。   她拨了顾云深的号码,那头很快就接了,难得的是语气有点急。   “你去哪儿了?”   舒念顿时心情大好,回答:“我有事回安城一趟,刚刚才发现手机坏了,所以新买了一个,这不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了吗,就是怕你担心。”   顾云深似乎是安心了,语气也恢复如常,如平时一样温和,“那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什么时候回来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你不忙吗?”舒念脱口问了出来,话才出口就后悔了。   人家顾医生百忙之中抽空去接她,她应该窃喜才对,这么善解人意,她十分唾弃自己。   顾云深不答反问:“你突然回安城,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舒念的好心情消失殆尽,闷闷地说:“除了我妈也别人了,她吞安眠药进了医院……”   顾云深问:“情况怎么样?”   明明是平常的一句话,舒念也不知怎么的就鼻子一酸,湿了眼眶,声音哑哑的还带了鼻音。   “她才舍不得死,自杀是为了威胁我爸,团安眠药只是她操作失误罢了。”   另一头,顾云深沉默下来,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舒念吸了吸鼻子,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云深叹气:“我想着让你尽情的哭一会儿,你的心情就会好起来了。”   舒念破涕为笑,“顾医生,你真好。”   顾云深也笑了,“那你别哭了,大白天走在外面顶着一双红肿的兔子眼,别人会盯着你被人拍照,万一哪天你真的红了,这就是你的黑历史。”   舒念吓得憋住了泪。   即便是不在面前,顾云深也能想象她现在的样子,不禁低笑出声:“你想哭也没关系,可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着哭,然后去买一副墨镜戴上。”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舒念撇嘴。   “顾医生,我怀疑你……”偷偷喜欢我了。   顾云深疑惑问,“怎么了?”   舒念又吸了吸鼻子,很正经地说:“我怀疑你偷偷给我充话费了。”   她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顾云深承认得很干脆。   “嗯,是我做的。”   他以为她生气把他拉黑了,问了傅青蔓才知道她没在剧组,联系不上她,只能出此下策引起她的注意。   没想到,她的手机坏了。   通话结束,顾云深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目光放空眺望远方,昨夜他凌晨两点给傅青蔓打电话问舒念的下落,傅青蔓当时说的话历历在耳。   “云深,我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舒念确实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你喜欢上她也很正常。”   喜欢么?   他自己却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明明刚认识不久,相处时间也不多,却仿佛陪她经历了很多。   越是了解她,就越是好奇,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第15章 破碎   舒念本想在医院附近找一个酒店或者是宾馆开个房间休息一下的,走到一家酒店门口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得回一次安城,多年未见的好友也在,她不能就这样浪费了和好友重聚的时间。   舒念拨辛甜的号码,想约她见一面,可还是无法接通,舒念只好给陆骁打电话。   陆骁这边倒是一打就通。   “舒念,怎么了?”   听的他呼吸声判断他应该是在走路,舒念反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陆骁道:“没有,我在机场,十五分钟后的航班,我回安城。”   竟然这么巧。   舒念轻笑:“行吧,那你回来之后联系我,我现在也在安城。”   “你什么时候回去的?”陆骁感到意外,脚步没停,直奔安检处。   “我昨晚回来的,想约辛甜见一面,不过不急,等你回来再说。”   舒念没多说,陆骁已经走到安检处,两人说了两句就没说了,约在安城见。   从Y市到安城最多也就一个多小时,舒念想着在等陆骁的这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她可以回家一趟。   她打车过去。   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在想,其实现在她已经没家了,早在很多年前父母就貌合神离。   在二十年前,舒家原本还算是富贵人家。   舒念记得她小时候听爷爷说过,爷爷奶奶是白手起家奋斗了十几年终于创办了一个规模较大的服装厂,可就在那时奶奶因病离世,走得很突然。   爷爷很自责,因为他竟然一直没发现妻子生病,妻子除了要帮他忙厂里的事,还要带儿子,那病都是累出来,直至妻子倒下他才知道却已为时晚矣。   几年后,她爷爷再婚娶了一个离过婚带着一个女儿的可怜女人。   就这样,老爷子有了一个女儿,舒嵘多了一个妹妹赵雨涵,后来改名为舒涵。   但是后来老爷子再娶的妻子却被舒涵给气得心脏病发,手术台上没下来。   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老爷子舒涵视若己出,甚至比对亲生儿子还要好,要什么给什么,大概正因如此的宠溺,最后她竟走上歧途毁了一生。   原因是舒涵一厢情愿爱上一个男人,但男人已有心爱的女孩,舒涵的纠缠让他极度反感避而远之。   后来那个男人和心爱的女孩结婚了,夫妻俩很快就有了孩子,是个女儿。   而舒涵自甘堕落,每天和不同的男人鬼混,又过了几年,她嫁给了一个保安,之后两人把那个男人的女儿给拐走了。   当年舒涵拐走的孩子就是舒颜,将孩子拐走之后舒涵就躲了起来,让丈夫养着,但没过几年,她丈夫在长途送货的途中因为疲累驾驶出了事故,当场死亡。   之后舒涵因长期虐待女儿被邻居发现报了警,舒涵被抓后被查出早已染上毒,瘾,被送去戒,毒所。   舒颜因为没人照顾,警察联系上了舒家,老爷子亲自去把舒颜接回舒家的。   那时候舒颜不到十岁,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舒涵的女儿。   方静兰不待见舒颜,但因为老爷子在,她也不敢怎么样。   舒念记得,她姐姐到舒家的时候她也才六七岁,那时候老爷子的身体就很不好了,生意上的全权交给她爸去做,可她爸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很快就把家产败光。   那时候方静兰就露出真面目,闹着要和舒嵘离婚,最后舒嵘答应了,可第二天方静兰就后悔了。   后来舒念才知道方静兰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离婚了。   原来在舒嵘答应离婚的那一天,方静兰原本是打算带着儿子去见情夫的,因为那个男人家里有钱,她想让他们父子相认,然后逼那个男人离婚娶她,但那个男人在来见她的路上出车祸死了。   方静兰害怕了,她怕人财两空,如果让男人家的人知道他是因为去见她才死的,那家人肯定会弄死她再抢走儿子。   从那之后方静兰不敢再提离婚,继续让舒嵘当冤大头养着她和儿子。   可到底纸包不住火,舒嘉鸿上初中那会儿跟人打架伤了脾脏需要进行手术切,医生说出舒嘉鸿的血型时,舒嵘整个人都傻了。   他和方静兰都是B型血,怎么可能生出一个A型血的儿子。   舒嵘悄悄做了亲子鉴定,知道了真相,他疼了十几年的儿子竟然别人的种,他难以接受,甚至怀疑舒念也不是他亲生的女儿,所以他带着舒念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舒念确是是他的女儿,知道结果的那一刻,舒嵘在医院就哭了。   他没有瞒着舒念,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那时候舒念已经成年,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来她去Y市上大学,很少回安城。   舒嵘要离婚,方静兰以死威胁,拖了这么些年,舒嵘终究是狠得下心了。   舒念来到家门口,却见舒嵘领着一男一女从家里出来,舒嵘见到她愣了一下,随即陪笑将人送走后才折身和舒念说话。   “小念,我已经把这房子给卖了,因为是现付,钱不是很多。”   虽说已经接受了家庭破碎的现实,但听舒嵘说房子被他卖了的事,舒念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爸……”   她想问舒嵘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可她问不出口,说到底,舒嵘忍了这么些年,他也是受害者。   舒嵘伸手想摸她的头,她躲开了,舒嵘神情黯然,懊悔叹气:“是爸爸对不起你,小时候方静兰偏心对你不好,我也……你原谅爸爸还不好?”   舒念红着眼睛没说话,舒嵘又叹了口气:“爸爸只有你一个孩子了,方静兰她休想再从咱们舒家拿走一分钱去养那个野种。”   “爸,嘉鸿也叫了你十几年的爸爸。”舒念觉得心寒。   舒嵘摆了摆手,道:“不说他们了,我要和你说的是我之前已经看好一套房子,等离婚手续办完我会买新的房子,这房子卖的钱付完首付应该还剩一些,剩下的钱都给你,以后你回来就有新家了……”   舒念摇头,淡淡道:“我不要你的钱,我早已经没有家了,我知道你急着离婚是想和别人结婚,只要你觉得好那就好吧,我现在能挣钱养活自己,饿不死的。”   言毕,舒念折身往外走,舒嵘叫她,她头也不回。   “爸,你保重,我以后……会有自己的家。”   她会有一个幸福的家。   一定会有。 第16章 非他不嫁   自小耳濡目染失败的婚姻有多可怕,家庭琐事茶米油盐,及现在亲眼目睹夫妻反目成仇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舒念真的很怕。   男人翻脸无情时有多么的心狠,就算舒嵘这种曾经对方静兰言听计从不敢说一个不字的软弱男人狠起来也令人后背发凉。   房子是老爷子去世前便做好安排了的,以转赠的形式给了舒嵘。   房产证上只有舒嵘的名字,为此方静兰和舒嵘吵了多次要在房产证上加她的名字,舒嵘大概是因为方静兰闹过离婚的事留了心眼儿没答应。   也许老爷子早料到他们会以离婚收场,给舒嵘留了条退路。   在舒念的记忆里,父母亲的爱都给了她弟弟,她和姐姐在爷爷身边才会感觉到快乐。   如今这样的局面似乎早已注定。   父母离不离婚,她也无所谓了。   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选择过她。   正当舒念胡思乱想接到姜媛的电话,约她一起吃个饭。   “小念,你在医院等我几分钟,我快到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吃个饭。”   舒念转身回医院,小声应答:“好的姐,我等你。”   姐妹俩这些年聚少离多,有时候甚至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但经常联系,舒念知道不管身份怎么变,姐姐还是那个姐姐,始终对她关爱有加。   没几分钟,姜媛的车就在舒念面前缓缓停下,车窗半降,白皙的脸,优美的轮廓渐渐清晰,明眸善睐,不常笑的脸上此时漾着笑容,清冷的人变得温柔。   “小念,上车。”   舒念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把安全带系上。   “姐,凌寒哥怎么没着你?”舒念笑嘻嘻地问。   姜媛勾了勾唇,目视前方,专注路况,不咸不淡地说:“昨晚他送我回去的时候被我爸给揍了。”   舒念:“……”   其实她想给姜爸爸鼓掌喝彩来着。   季凌寒是谁啊,竟然也有挨揍的一天,被未来岳父大人揍,想还手也不敢,也不敢躲。   舒念心生好奇,表情隐约透着兴奋,问:“为什么挨揍?”   姜媛偏头看她一眼,不禁失笑,“我怎么觉得你的凌寒哥挨揍,你很开心。”   舒念赶忙摇头,撇清自己,“凌寒哥可不是我的,从小我见他就犯怵,后来他想当我姐夫才刻意讨好我,要不然我都不想搭理他。”   这下姜媛竟有些无言以对,想起与季凌寒的那些过往,微微出神。   舒念接着说:“小时候凌寒哥只会欺负你,长大了也只对你一个人好,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姜媛听得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个小丫头懂的还挺多,连爱情都懂。”   “姐,今年是我的本命年了,我现在二十四岁,不是四岁,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子。”舒念表示抗议。   姜媛若有所思‘哦’了一声,“本命年了啊,确实长大了,一会儿我送份礼物给你,算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顺便给你辟邪压惊。”   听到有礼物收,舒念满心期待,开心得像个孩子。   “果然还是我姐对我最好。”   最后,舒念收到的一套价格昂贵的内衣裤,大红色的。   姐姐告诉她,本命年穿大红色会带来好运……   大概倒霉到了极致有一种病急乱投医的想法,她竟真的信了大红色能辟邪转运。   其实舒念知道这是一种生活的仪式,别人有母亲记挂,而她有母亲还不如没有,如今她的亲人也只有她姐姐是真的对她好。   分别时,舒念手里多了一张卡,姜媛给的,卡上有十万,舒念不肯接,姜媛和她说了一些话。   “小念,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钱不多,你留着应急用,有空经常和我联系,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妹妹,永远都不会变的。”   她已经没有家了,现在连爷爷留下的房子也被舒嵘卖给别人了,她一个人在哪里都能安家。   与姜媛分开后,舒念去和陆骁碰面,然后约了辛甜见面。   多年未见的好友重逢,总感觉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相视一笑,一个拥抱就已经足够了。   拥抱过后,辛甜打趣:“念念,这些年你都吃了些什么啊,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高中那会儿舒念是公认的班花,关键性格还很活泼,总能和同学打成一片,人缘比辛甜好多了。   辛甜算是孤僻的那一种,除了和舒念关系要好外,也只有在陆恒面前会笑嘻嘻的。   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不免聊到了顾云深。   陆骁起的头但他不知道舒念喜欢的医生叫什么名字,辛甜十分好奇,舒念也没说名字,只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面对辛甜的好奇心,舒念只好搬出辛甜的老公来。   “陆太太,你都是豪门阔太还这么八卦,陆总知道吗?”   这招果然有效,辛甜羞涩一笑,却满是甜蜜。   辛甜与陆恒就是那种别人眼中门不当户不对的青梅竹马,辛甜也曾退缩过,但陆恒几近偏执地坚持着,好不容易把人给拐到手了,迅速把人给骗去领了证。   舒念很羡慕辛甜,也替她高兴,有一个深爱她的男人一直等着她,而刚好她也很爱那个男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比较起来,舒念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那天她鼓起勇气把人家顾医生的初吻给夺了,她想着顾云深那般纯情,总该要她负责的吧,但事后人家顾医生跟个没事人一样提都不提,她受挫了。   辛甜开玩笑说:“你妈不是觉得你去当明星的话会丢你未来婆家的脸吗,你真进了娱乐圈,她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舒念家里的那点事儿,以前辛甜也是知道一点的,也经常和舒念开玩笑,只是辛甜不知道现在舒念的家已经彻底散了。   一直插不上话的陆骁终于找到机会了,他讶异道:“你要结婚了还追什么白衣天使啊?”   舒念翻了个白眼,无奈摊手,“包办婚姻不会幸福的,所以我决定自己追求幸福,我的白衣天使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非他不嫁。”   **   当晚舒念在医院守了方静兰一夜,方静兰有事没事找茬,舒念并不搭理,也没把舒嵘已经把房子卖了的事告诉方静兰。   以方静兰的性子,知道舒嵘悄悄把房子卖了一分钱也不给她,她多半会去找舒嵘拼命。   舒念不想管他们上一辈人的事,尽到自己作为子女的义务就够了。   天还未明,舒念从医院离开,赶往机场,上飞机前她给顾云深打了个电话。   顾云深值夜班,也才刚下班,舒念想自己打车回去,不让顾云深疲劳驾驶。   顾云深没说什么,只问了她航班在几点,舒念如实说了,顾云深叮嘱她下飞机后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舒念也照做了,飞机落地,她就给顾云深打电话,没想到他已经在机场外等着她了。   他来接她,舒念开心得又蹦又跳的,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她才收敛了一点。   上了顾云深的车,舒念还在兴奋中。   “顾医生,你是不是想我了呀?”   不等顾医生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你肯定是想要早一点见到我,顺便给我准备一个惊喜,所以来接我了。”   顾云深一时语塞,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嗯。”   他很配合地应了一声。   舒念笑得更欢了,朝他倾身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捂住脸,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顾云深没说话,她从指缝中看他,拔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她说:“顾医生,我好喜欢你,你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好不好……” 第17章 入迷   见到他这一刻,仿佛所有消极的情绪都被驱散了,她什么都不用想,他来接她回家。   她现在的家在他那里。   舒念突然安静下来,顾云深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觉得她应该不是很沮丧,斟酌了一下才问她,“你妈妈的情况怎么样?“   提起方静兰,舒念就笑不出来了,满是无奈。   “我爸提出离婚,我妈不肯,当着我爸的面吞安眠药只是想威胁他而已,她不是真的不想活了,这些年她一直这么折腾,以前都是被我爸阻止了,这一次他……”   和‘狼来了’的道理是一样的,天天嚷着自杀的人一直没死成,这种自杀的把戏方静兰时不时就要来一出,舒嵘也烦了。   或许看方静兰吞安眠药的那一刻,舒嵘有过一瞬的挣扎的,放任方静兰去死,他也解脱了。   但最后舒嵘还是叫了救护车,救了方静兰。   舒念望着车窗外的车流,生出一种世事多变的感慨。   “你说他们互相折磨彼此这么多年,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呢?”   “又或许他们曾经也深爱过对方的,只是败给了婚姻的琐碎……但依我看,我妈一点儿也不爱我爸,甚至是嫌弃,不离开只是因为我爸性子软好拿捏,她有一张长期饭票,不用出去工作就有人养着她。”   方静兰做的那些腌H事,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让顾云深知道。   有这样一个母亲,她抬不起头来。   顾云深也没多问,轻声安慰道:“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只做你自己就好。”   如果是别人这么和她说,她一定会觉得别人是出于礼貌敷衍她而已。   但他不一样。   她信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一瞬间,她对他有多了一些好奇。   “顾医生,曾经你爸妈是不是很相爱,他们一定也很爱你是不是?”   顾云深看了她一眼后目光直视前方,车速很稳,语气平静,“我没有见过我父亲,也不能经常见到我母亲,小时候我居无定所,后来在表哥家住了几年,直至爷爷找到我,我才有了家。”   舒念没想到会是这样,虽然她很想多了解他一些,但显然这样的经历任何人都不想再提起。   “对不起……”她愣愣道歉。   顾云深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我父亲死得早,我母亲视我为累赘,但都不要紧,爷爷对我很好,表哥一家也真心待我,我哥也可以不顾自身安危救我,其实我比很多人拥有的更多,你也一样。”   舒念会心一笑,原来她和他有这么多相似之处,这大概就是他在她心里与众不同的原因吧。   她所有的不安和自卑,他感同身受。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随便选了一家餐厅把午餐给解决了,回到公寓后,顾云深洗了个澡就进卧室补觉。   舒念没打搅他休息,拿着之前傅青蔓给她的新剧剧本认真看了一下。   其实这剧本现在只有一个大纲,简单概括了一下故事内容,一个系列分为三个故事,讲述了三对主角的爱恨情仇。   想起傅青蔓之前说的话,舒念打开手机搜索原著漫画。   漫画也是同系列三部曲,有两部已经完结,最后一部还在连载。   舒念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换作以前,她看漫画都是看到付费的地方就弃了,但这一次她十分慷慨充了两百开了个会员,这也让她想起了顾云深给她充话费的事,想了想,她也给他充了两百。   顾云深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就起了,看到话费充值的提醒信息上的金额,他知道是舒念。   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舒念正趴在沙发上看漫画看得入迷,已经换了无数个姿势的她此时正以跪趴的姿势撅着屁股,盯着手机屏幕傻笑。   她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点评:“女飞贼才是‘相濡以泽’大大的亲闺女嘛,丞相大人身娇体软易推倒,女飞贼每天亲亲抱抱举高高,简直人生赢家啊,我觉得和顾医生可以试一试这个姿势……”   无意偷听的顾医生:“……”   此情此景,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呢。   看她平时都看了些什么,才学得那么……奔放!   沉迷漫画的舒念没察觉沙发后有人,看得津津有味,顾云深默默摇头,刻意放轻脚步走到冰箱前,又扭头看了眼沙发上姿势不雅的女孩子,不禁勾唇,随即打开冰箱。   果然,舒念听到动静,惊愕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说话间,舒念意识到不妥,一骨碌翻坐起身,端正坐好。   顾云深自己拿了一瓶水,还给她拿了瓶果汁,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将果汁瓶盖拧开递给她。   舒念笑嘻嘻道谢后接过就开始喝。   这时顾医生悠悠说了一句:“在你说要找我试什么姿势的时候我就在了。”   顾医生语出惊人,舒念被呛到了。   “咳咳咳……” 第18章 受伤   一口果汁呛得舒念两眼泪汪汪,罪魁祸首却一脸无辜,一副很担忧她的样子。   “你自己说的话反应也这么大,看来是在说我的坏话了。”顾医生一如既往的纯情。   舒念赶忙顺着台阶下,边咳还不忘附和道:“咳就是啊咳……我刚才就是在说你坏话咳咳咳……”   顾云深等她的咳嗽渐渐歇下了后才问:“你说我什么了?”   舒念脱口道:“说你不解风情啊我这么一个大美人整天在你跟前晃悠,你竟然无动于衷,该不会你们医生眼里就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岂不是个个都是性,冷淡。”   她说完就后悔了,恨不能咬断舌头把话收回来。   顾云深没接话,气氛再一次陷入暧昧,舒念的脸更红了。   想要解释一下,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看见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心跳漏了半拍。   舒念呐呐道:“你这样是犯规的……”   “什么?”顾云深不明所以,但看着她绯红如霞的脸颊,不由得心软了下来。   他一只手里还拿着瓶子,另一只手抬起放在她头顶,摸摸她的头。   被‘爱抚’的舒念顿时心情不大好了。   她忽然想到顾医生的这种举动与别人摸宠物是一样的。   这是把她当成猫还是狗了。   “不许摸我的头,如果我变笨了,你要娶我吗?”她鼓着眼睛瞪他。   “……”   顾云深的手还没收回,因她这句话,摸她头的动作顿住,一瞬回神,想要收回手却不能了。   他的手被舒念给抓住了。   抓住天使的手,舒念趁机揩油,摸摸手背又摸摸手心,妥妥的女流氓一个。   “顾医生的手可真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想必拿手术刀的时候更加好看,我真是太喜欢了。”   被调戏的顾医生:“……”   红晕悄悄爬上耳根,心跳也有了偏差,心潮起伏,再做不到波澜不惊。   “舒念……”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因为郑重而显得小心翼翼。   舒念恢复正色,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彼此凝视片刻,顾云深先移开眼,目光放空不知看向何处。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认真的,一心一意的,不是一时兴起,更不能随便开玩笑。”   舒念闻言面色微僵,勉强扯了扯嘴角,“原来在你看来我只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云深皱了皱眉,解释道:“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你说喜欢我……或许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种喜欢和你以为的那种不一样。”   有些感情无迹可寻,来时汹涌澎湃,去时无影无踪,也许只是她会错意,错把依赖和感激当成爱情。   对顾云深来说,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一时悸动就会一头扎进去的年纪了。   看待问题,他能保持理智、客观,冷静地去处理眼下所遇到的事情。   就像现在,他的心并不是不为所动,可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理智地来看待这个问题。   舒念听明白了,也没误会他的意思,他不是在拒绝她,而是在提醒她。   作为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她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了。   舒念反省了一下,还是觉得见到他就想扑上去的习惯性行为控制不了。   而他介意的其实是她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撩拨一下,这种感情不会长久,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一秒就消失了。   可她不是一时兴起。   “顾医生,我们来打个赌吧,就赌你会不会喜欢上我,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只要你承认你喜欢上我了,你就得当我男朋友。”   顾云深看着她没说话,嘴角弯弯似是在笑。   舒念撇了撇嘴,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嗔道:“看什么看,难道你现在就像承认你喜欢上我了?”   “我……”   顾云深想说什么,被打断了。   舒念笑呵呵摆手道:“现在我还不想听你拒绝我,再怎么说也得让我有努力争取让你喜欢上我机会,再过一两个月你再说你的答案,到那时,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愿意接受。”   之后她没有给顾云深说话的机会,抱着剧本和手机回她的房间了。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不能辜负了你,更不能辜负青蔓姐和言导的厚望,还有几天就要去试镜了,我得好好准备准备,我回房了啊。”   她行事向来是风风火火的,顾云深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看着她进了房间还把房门给关上了,不禁摇头失笑。   他哪里会看出来她的脆弱敏感。   刚刚他其实想说如果她真觉得是真心喜欢他,他或许可以和她试一试。   只是她没给他说出来的机会。   看似莽撞勇敢,实则敏感脆弱,怕给人添麻烦,更怕被人拒绝,索性就缩回自己的壳里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   顾云深独自坐了一会儿,回房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就离开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老爷子很不放心,几乎每天一通电话。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个说话解闷的人,顾景时从老爷子手上接管公司后每天都很忙,忙完回家大多数的时间都在陪老婆。   每当老爷子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找点事情给顾云深做。   比如以各种方式骗他去相亲。   他刚回到家还来不及喝上一口水,正在花园里修剪花草的老爷子听到消息后立马放下手里的活,慢悠悠进屋了。   老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先问他这几天工作是不是很忙,很累的话要适当休息一下,还很年轻,不用那么拼命等之类的关切之言。   顾云深听着,微笑应着。   东拉西扯说了一席话,老爷子‘不经意’地切入正题。   “云深呐,前几天林老头来咱们家,他说很喜欢我新买的这种茶叶,让我匀一点给他,反正我买的挺多,你帮我送两罐去给他。”   顾云深:“……”   什么时候顾家穷得连跑腿这种事都要交给他来做了。   当然,他是不会拆穿老爷子的心思的。   老爷子补充道:“林老头你知道的吧,他上回来家里,你见过的,就是一直吹牛说他家有多少多少大货车的那个老头儿。”   人家那是大型的物流公司。   顾云深想笑又得憋着,老爷子什么用意,他很清楚,但没办法,得配合老爷子的表演。   这不,老爷子越说越得劲。   “林老头不讨喜,但他那孙女倒是很不错,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姑娘,挺讨喜的,要不你……”   顾云深这才开口:“爷爷,我应该……有喜欢的人了,不想去相亲。”   老爷子愣了一下,双手背在身后,围着他转了两圈,观察他是不是为了推脱相亲才故意这么说的。   看他不像说假话,老爷子板着脸说:“喜欢就是喜欢,什么叫应该啊,那你爷爷还说你去相亲的话应该会看上林家那丫头呢。”   顾云深被噎,心下好笑,就最近这段时间,老爷子训人的功夫又厉害了许多。   他解释道:“爷爷,是真的,我已经有想要相处试试看的女孩子了,只是需要一点相互了解的时间。”   老爷子顿时展颜,四下张望,随即凑近,刻意压低声音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顾云深笑而不答,“爷爷,现在才刚开始相处,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带她来见您。”   老爷子有点失望,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他,“我告诉你啊,如果你拿这事骗你爷爷那就是大不孝。”   顾云深无奈失笑,举手保证道:“我发誓,绝对不是骗您。”   老爷子十分高兴,摆手道:“行吧行吧,我信你,但你得行动快一点啊,像你哥哥一样,早一点把人给拐回家,咱们家人有点少,太冷清了。”   顾云深暗自失笑,也不是人人都有顾景时的运气,从小就把媳妇给套牢了,虽然分开多年,但一回来就把人给拐到手了,领证结婚一气呵成,简直羡煞旁人。   关于老爷子执着于给他找对象这件事,顾云深知道是为什么。   不少人都以为他喜欢自己的嫂子……   他解释过多次,没人相信,他也就不解释了。   有些事说不明白。   “我知道了爷爷,您要是觉得一个人无聊的话,我给您买个宠物吧,您喜欢狗还是喜欢猫?”   顾云深适时岔开话题。   老爷子瞪眼,气呼呼地说:“养什么宠物,你真要是孝顺的话,早一点结婚生个孩子来陪我。”   呃……   结婚生孩子这个坎是过不去了么。   顾云深微笑应声:“我哥应该很快就能帮爷爷您实现抱孙子的愿望。”   毕竟顾景时等了那么多年,现在如愿以偿,肯定是不遗余力,造人成功也是早晚的事。   说到这个,老爷子笑得欣慰,“你哥也就这一点让我很满意,你也得多像你哥学习学习,他那么快就把小叶子骗到咱们家来了,肯定有绝招,回头我让他给你传授两招,男人嘛,主动一点说不定就有媳妇了,有了媳妇,孩子就不远了,你得抓紧点。”   “……”   老爷子这是想抱曾孙想得魔怔了吧。   “行,我尽量。”顾云深乖乖应着。   老爷子这才觉得满意了,也就放过他了。   之后几天顾云深都很忙,手术一场接一场的做,下班后也直接回了老宅,没再去公寓那边打扰舒念。   两人就抽空联系一下,大多数是顾云深主动联系舒念,而舒念对他的态度似乎没以前那么热切了。   随便聊了两句就没话说了,每次都是以沉默结尾,然后说再见。   顾云深意识到这个,心情有点烦躁。   又过了一个星期,这期间两人只联系过一次,还是顾云深主动的,之后就再也没联系。   这天中午,顾云深趁午休的时间给舒念打电话。   舒念接得很快,可开口就带着哭腔。   “顾医生,我的脚流了好多血……”   房车里,送舒念去医院的三人都惊呆了,刚才也不知道谁是疼得额头都冒冷汗了还咬牙坚持拍完最后一个镜头。   这个电话太神奇了,敬业女汉子秒变哭包娇娇女嘛。   奉导演的命令和陆骁一起送舒念去医院的助理下意识去看陆骁的助理。   两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包括陆骁在内,三个大男人安静地听着舒念边讲电话边哭。   “流了很多血,现在他们送我去医院。”   “嗯,特别疼呜呜……”   “拍戏时穿的鞋子鞋底有钉子,我脚底被戳了几个血窟窿。”   “青蔓姐那边的新戏还有一两个月才正式开机,她给我介绍了现在的导演,拍的是电影,我的角色是配角,戏份不多,今天拍完就可以领盒饭了……”   旁观的三人算是明白了,给舒念打电话的是个男人,而且是个聪明的男人,很了解她。   舒念哭了,对方没有试图安慰,只和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关键在于这些事都是舒念愿意说的。   对方话不多,随便起一个头,舒念就开始倾诉,说着说着就忘了疼,也就不哭了。   陆骁看着哭花脸后却笑得甜蜜的舒念,竟有些忍俊不禁,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想着让她擦脸的,没想到她丝毫不顾及形象拿来吹鼻涕了。   陆骁想提醒来着,就听舒念对着手机抱怨了一句,“肯定是因为我长得美,有人嫉妒我,所以故意整我。”   “……”   作为旁观者的三人,只有陆骁憋住了没笑出声。   舒念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别人在,没好意思和顾医生撒娇。   又说了几句,才恋恋不舍挂断。   他哭花了脸,但心情好了很多。   舒念看向陆骁,说:“和司机大哥说一声,送我去第三医院。”   陆骁的助理会意,起身凑到司机旁边,和司机交代了了一下。   之后舒念就拿着手机给受伤的脚拍照,又恢复到了女女汉子状态,变脸之快,连陆骁都觉得惊奇。   难道女人都有两副面孔?   陆骁打趣道:“刚才是你那位白衣天使给你打电话啊?”   “嗯。”舒念收起手机,笑着应道:“他在医院等我,有熟人在,检查和处理伤口的流程都会快一点。”   三个明白人都附和点头,看破不说破,其实内心活动都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会是一般的熟人。   十五分钟后,房车在第三医院门外停下,闲杂车辆不得入内,搀扶着舒念走的话太慢了,陆骁想着只能是他把舒念背进去了。   “我背你进去。”   陆骁先下车,在车门外弯下腰。   这时候舒念还坐在座位上,伸手拍拍他的背,“你挡住我的视线了,一边去。”   陆骁:“……”   他第一次主动背人,还被嫌弃。   直起身时无意间看到快步朝这边走来的白衣天使,陆骁默默退到一边。   顾云深走近,陆骁也看清楚了他的长相,俊朗挺拔,确实是舒念的理想型。   人还没到跟前,舒念又泪眼汪汪的了,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顾云深走到她面前,也没顾得上周围的人,弯腰伸手把车上的人给抱了出来,停都没停一下,抱着人往医院里走。   舒念的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乖乖窝在他怀里。   被无视的三人呆在原地。   陆骁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还跟进去当电灯泡吗?”   导演助理点头,“无论如何也得陪着舒小姐把伤口处理好才能回去给张导交差。”   两人说话间,陆骁已迈着长腿跟上了顾云深的步伐。   舒念的脚底被钉子戳出三个血窟窿,来医院之前做过简单处理,清洗了伤口,顾云深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吧嗒吧嗒掉泪。   顾云深温声问:“很疼?”   舒念摇了摇头又点头,哽咽道:“没有拔钉子那会儿疼,但还是有点疼……”   顾云深心疼得紧,动作又放轻了些,边包扎边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一会儿还得打破伤风,这只脚得有好几天不能落地了。”   “哦。”   舒念嘴上应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顾医生看。   包扎好,顾云深抬眼将她逮个正着,不禁好气又好笑,“看着我就不疼了?”   舒念点头:“嗯,疼得时候看着你,顿时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可以抵抗任何疼痛,所以你要多笑给我看。”   “……”   顾云深站起身,摸摸她的头,“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叫人来给你打破伤风。”   舒念没应声,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湿了眼眶。   这些天她就是故意不和他联系的,每一次忍不住拿起手机要给他打电话时都狠狠敲自己的头,提醒自己要忍住。   青蔓姐说过,对付男人,欲擒故纵这一招最管用,其次就是苦肉计。   没想到苦肉计来得这么及时。   疼死她了。   顾云深出来看见在外面等着的陆骁三人,脸色有点冷。   “这件事没完,演员的安全得不到保障,这是你们的失职,舒念现在伤成这样,你们最好找能负责的人来和我谈。”   导演助理被这气场压得直冒冷汗,一个劲地赔礼道歉,顾云深始终没松口。   “回去告诉你们的负责人,这件事必须给一个明确的交代,否则顾景时顾总会亲自和你们导演谈人生。”   ‘顾景时’这个名字一出,助理吓得脸都白了。   “您、您是顾总的……”   顾云深没理,目光落在陆骁身上,面色稍霁,“你是陆恒的弟弟?”   这下陆骁算是彻底确认顾云深的身份了。   陆骁微笑回应:“顾二哥你好,我是陆骁,之前我经常听小甜姐提起你,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舒念的脚没事吧?”   顾云深缓了神色,和陆骁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导演的助理还在茫然。   “陆先生,刚才那位医生是顾总的……”   “顾家还有一位低调的二少,你说他是谁?”   陆骁的助理替陆骁回答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   舒念成了伤残人士,顾云深顺理成章地成了照顾她吃喝拉撒的那个人。   每天准时上下班,午休还得回来给她送饭,下午下班后买些食材亲自给她下厨。   舒念对他的崇拜又多了一项。   饭前喝着香喷喷的猪蹄汤,舒念一脸满足。   “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做。”她不忘拍马屁。   “小时候寄人篱下,没钱买吃的,饿了就得自己做饭吃。”   顾云深端上最后一个菜,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给她盛了碗饭,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尝尝这个,最近这段时间你都要吃清淡一点。”   他夹了个猪蹄放她碗里。   用筷夹猪蹄太麻烦,舒念直接用手抓着啃了,“唔真好吃,我在家养几天都快养出一身肥肉了。”   顾云深笑了笑,叮嘱她吃慢一点。   “锅里还有,你别急,我不和你抢,你慢慢吃。”   舒念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假装成淑女,小口小口地咬猪蹄。   顾云深当做没看见,给她夹菜。   “蔬菜也要多吃。”   舒念口齿不清地道谢:“谢谢,你也多吃一点。”   看他给她夹菜,她偷着乐。   不得不说顾景时的名字很好用,舒念受伤的事很快就有结果了。   养伤的第三天,道具组相关负责人给舒念打电话表达歉意,询问她的住址,说是要上门探望,舒念婉拒了。   她只想要知道是谁害她。   电话里说不清楚,舒念想着等到脚好了以后亲自去了解事情的原委,没想到傍晚的时候顾云深就把早上和她通话的负责人给带到家里来了。   一个八面玲珑的中年女人。   为的是给她一个真相。   “舒小姐,实在对不住,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您休养期间的医药费、休养费、误工费等这些费用我们会赔给您的……”   中年阿姨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歉意的话,舒念耐心听完后才问她,“这件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对方如实回答:“是人为,一个来剧组帮忙的临时工做的,但他其实不是针对你,就是你这角色之前的演员和他有一点过节,他为了泄愤才在鞋底放钉子,没想到之前的女演员拍到一半弃演了……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报警,那人已经被拘留,会还您一个公道的。”   真相就是舒念是替人受过,躺无妄之灾。   等顾云深将人送走回到她身旁坐下,舒念苦笑后窝进他怀里,无比郁闷地说:“顾医生,我感觉只要我一离开你就会倒霉,这可怎么办?”   顾云深怔了怔,缓缓抬起手轻轻揽住她,默了默才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不过你不用害怕,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舒念抬头看他,一脸震惊。   “真有人要害我?” 第19章 交往   舒念自认为没得罪过什么人,在这个圈子认识的人也不多,该是有多恨她才会做出鞋底放钉子这种事。   然而,她连得罪过谁都不知道,也没往是别人报复她这方面想。   一开始她还以为只是意外,她不小心踩在钉子上。   但顾云深这个局外人却比她更看得明白。   “我让人问过了,你那天的穿的那双鞋前一个演员离开那天还穿过,她走之前和导演吵了一架,动静闹得很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当天就走人了,在鞋底放钉子的那个人如果真对她怀恨在心肯定一直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人已经走了。”   听他这么分析,舒念才有了危机感。   这一次是在钉子,下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   “可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他为什么要害我?”她刚进的剧组,昨天拍了几个镜头,今天拍几个镜头就已经拍完了,在场他认识的人也只有陆骁。   舒念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顾云深低着头看她,抬手理了理她耳边有点凌乱的发丝,温声安抚:“不用怕,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后知后觉的舒念这时候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顾医生,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而且还那么神通广大。   他明明只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擅长使用手术刀,应对各种疑难杂症,现在他竟然还能隔空破案找真凶。   简直是个全能的人。   舒念觉得不真实。   顾云深松开她,拿了个小凳给她垫着手上的脚,而后去给她倒了杯水。   水喝多了就像上厕所,舒念是拒绝的,杵着拐杖去上厕所太不舒服了,她宁愿少喝一点水。   她接过水杯没喝就放到茶几上,顾云深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适当喝一点水没关系的。”   舒念给了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拒绝喝水。   顾云深没再说什么,拿了只苹果开始削,舒念就看着他削平果。   红苹果在他手上就跟变魔术一样,感觉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苹果皮就没了,他把苹果递给她。   “挺甜的。”他说。   舒念下意识伸手接过,又去拿他手里的水果刀,顾云深没给她。   他温声问:“要切小块吗?”   舒念眨眼道:“我吃不完,我们一人一半。”   说话间把苹果递还给他,让她将它一分为二。   顾云深照做了,一人一半啃着苹果,像小孩子分享零食时的那种开心,她咬一口看他一眼,笑得傻兮兮的。   “真的很甜诶。”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   养伤的这段日子舒念过得舒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说的不假,就连洗衣服这种事顾云深都帮她包,当然,内衣裤除外,她悄悄自己洗。   整整一个星期,她总算是能出门了,当天晚上,她想请顾云深吃饭为这一个多星期的照顾表示感谢,到最后还是顾云深买的单。   其实舒念想和他烛光晚餐来着,但直到点完餐她都没好意思提,扭捏之下错过了。   两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顾云深先去洗澡,舒念坐在客厅沙发上,有点焦躁,有点紧张。   她想再告白一次,名正言顺当他女朋友。   以她这些天的观察,她认为顾医生对她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直以来她并不是一厢情愿。   她在想如果她表达得过于委婉,他的回答可能也委婉得让她听不懂。   “那就直接一点好了。”   想得太入神,这么想着她还真说了出来,然后还得到了回应。   “什么要直接一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出来的顾云深就站在身后,舒念猛地扭头,目光所及是一片胸膛,白皙、结实,她移不开眼,涨红了脸。   她支吾道:“你、你洗完了……”   顾云深好像是故意的,裤子都穿了就是没穿衣服,她回头看他时,他不忙不忙擦着头发,衣服就挂在另一只手的臂弯了。   这分明是故意来一出美色,诱惑嘛。   舒念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就怕忽然流鼻血太丢人。   她呆呆愣愣的,眼都不眨一下就盯着他看,顾云深似是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将短袖体恤套上。   他下身穿的是一条宽松的休闲短裤,这么穿搭,仿佛回到校园时光,回到了十八岁。   舒念没见过十八岁的顾云深长什么样,但大概就像现在这样,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顾云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着,拿起遥控换台,没找到想看的,就随便换到少儿频道。   两个加起来快要五十岁的人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舒念的脸不怎么红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个……”   顾云深随手关了电视,偏头看她,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笑意。   舒念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如朗月星辰一般的男人,她好像正准备亵渎他。   许久没听到她说话,顾云深笑容愈深,又问:“你刚想说什么?”   “你别诱惑我啊,血气方刚的,我可能会把持不住。”她小声嘟囔。   顾云深怔了怔,习惯性地抬手要去摸她的头,被她躲开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有了勇气,敢直视他了。   “冬天暖床,夏天帮洗衣服,每天早上免费叫起床,这样的女朋友你确定不了解一下吗?”   顾云深:“……”   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告白。   很严肃的表白现场,但他笑场了。   “你确定你有这么多技能?”   他这反应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浇灭了舒念的满心期待。   行吧,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告白失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重新来过又是一条好汉,她这么安慰自己。   满心期待尽数化为泡影,这种失落感还是挺打击人的。   舒念背过身去不看他,多少有点郁闷。   “我自闭了,你离我远一点。”   顾云深:“……”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说。   舒念哀嚎一声,捂着脸趴在沙发上,顾云深以为她哭了,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舒念……”   舒念趴着不动,沮丧地说:“请你不要和我说话,让我自闭三分钟。”   顾云深闻言,哭笑不得。   她这样故作坚强,却更令人心疼了。   顾云深将她拉起来,打量了一番,她确实没哭,只是恹恹的,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的。   他用双手固住她的双肩,低声问:“真这么喜欢我吗?”   舒念恹恹点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当然喜欢啊,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真的很努力了,可你还是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   顾云深沉默下来,静静与她对视,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到开玩笑的蛛丝马迹。   没找到。   她是认真的。   他也安心了。   舒念见他竟然笑了,感觉他在笑话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推了他一下。   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眼眶红了。   “你这么坏,我不要喜欢你了。”她在跟他赌气,也在跟自己赌气,为什么要这么没骨气,喜欢他还被他嘲笑。   “我长这么好看,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不要喜欢你了……”   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顾云深手背上,也落在他心上。   他很后悔为什么要故意逗她,原本只是想和她说笑,没想到把她惹哭了。   “念念,对不起。”   “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想用手帮她拭泪,被她甩开了,自己抹了一把泪后往他衣服上蹭。   “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他身上抹,顾云深既心疼又好笑,将她的手握住,她挣扎不过用另一只手推,他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固住微微使力往前一拉,将她拉近。   彼此之间咫尺之距,舒念呆住,忘了挣扎,呆呆看着俊脸缓缓靠近,逐渐放大,她吓得闭上眼。   几乎是闭上眼的同时,眉心处触上温热,她僵住了。   轻柔的吻落在眉心,一触即离,舒念闭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被亲了?   顾医生竟然主动亲她了诶……   他这是什么意思……   舒念睁开眼,眼底还氤氲着一层水雾,顾云深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念念,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顾云深此时的声音低沉暗哑,眼神真挚,还有几分紧张。   “这种事本来就该男人主动,之前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感动之余,舒念更想哭了。   他是不是在可怜她?   舒念吸了吸鼻子,将脸撇从一边,哼道:“不用了你可怜我。”   顾云深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耳朵红红的,心下了然,也玩了一把欲擒故纵。   “行吧,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我回去陪爷爷了。”   果然,他才起身,手被抓住了,低头看去,她仰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你刚说的话我当真了,亲了我就是我的人,你休想逃。”   顾云深弯下腰,倾身凑近,鼻尖将要与她的相触,但又控制好距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周围萦绕着暧昧的气息。   舒念因为紧张而下意识屏住呼吸,憋得脸红。   “唉,看你这样,怎么办……我更想欺负你了。”   她听到顾云深叹气,然后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等她稍稍回神意识到自己处于被动时已经抢不回主动权了。   她被顾云深压在沙发上亲,亲的嘴都肿了还不消停。 第20章 吃醋   顾云深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对她向来是关爱有加,发乎情止乎礼,不曾对她有过出格的行为。   他第一次主动,舒念竟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发了狠,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入腹一般急切。   一开始轻柔试探,渐渐的就乱了方寸,磕磕碰碰的,磕到牙也不管,狂野更甚,不曾收敛半分。   这毫无章法的吻暴露他吻技太差。   他是第一次,鉴定完毕。   喘不上气,舒念挣扎了一下,顾云深有所察觉,动作停下,一手撑在她头的一侧,另一只手轻抚揉捏她的耳垂。   温润的嗓音染欲,开口时低哑魅惑,令人不觉深陷其中。   “念念……”   只是唤她的名字,却像是说着绵绵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   舒念被他压在身下,就这样专注看着他,白皙的脸因为刚才那个放纵狂热的吻而染上红霞,像喝醉了一样。   顾云深心绪起伏,喉结滚动,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克制住了。   “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你对我……也许很快你就会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你可能会后悔。”   舒念神色微变,想告诉他她永远不会后悔,但他一直在提醒她   “现在,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如果你还是坚持,那么以后……即便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放你走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听起来像是为她着想,其实何尝不是逼她做决定。   如果她依然选择和他在一起,那她以后就算后悔也没有退路了。   舒念第一次发现他也有偏执的一面。   但不管他有几个面,她都喜欢他。   她想,这世上除了他也不会有别的男人能让她如此无法自拔了,也不会有像他一样对她好的男人了。   她喜欢他,始于色,钟于情,虽然有见色起意的嫌疑,但更多的是在日渐相处中喜欢上他。   易地而处,她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会瞻前顾后了。   她与他其实是一类人。   舒念搂住他的脖子,得意笑问:“顾医生,你是害怕被我抛弃吗?”   顾云深没回答,想要起身,她搂着他不放,非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身下的女孩有一双灵动的眼,俏脸通红,樱唇红肿,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顾云深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大拇指轻抚擦拭娇唇上溢出的血珠,眼神充满疼惜和歉意。   “对不起,弄疼你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舒念感觉确实有点疼,下意识抬手去摸,被他阻止了。   “别动,手上有细菌。”   舒念:“……刚刚你也用手摸了,难道是医生的手没有细菌?”   顾云深笑了,拇指在她唇珠上压了压,“我的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手吗,要说手上有细菌,医生手上更多才对吧。   舒念翻了个白眼。   到最后顾云深还是没有回答她问的问题,他不说,她就当他是默认了。   他就是怕她会喜新厌旧,毕竟她以后的圈子接触的肯定少不了一些高颜值的男人。   舒念心想,顾医生这么患得患失,她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很好很好的女朋友,给他安全感。   有了顾医生这个体贴的男朋友后,舒念的日子有滋有味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只要男朋友一得空就想让他陪她出去玩。   顾云深也由着她,她提的要求尽量满足。   两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还在琢磨男女朋友之间的相处之道。   相较于舒念的轻松闲散,顾云深要忙得多,也不是每天都有空闲的时间陪她。   这一晚,已经十点半了顾云深还没回来,舒念一个人在家,随便煮了碗面,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正捉摸着叫个外卖,感觉到门外有动静,她喜出望外,奔过去看门。   “回来啦……”   门打开,看到门外不止顾云深一个人,舒念的笑容敛了下去,定定看了顾云深身边的女人几秒,随后微笑上前将看起来醉得不轻的顾云深拉过来。   “吴小姐,谢谢你送云深回来。”她的笑容得体大方也宣示自己的主权。   吴婧语看到开门的人是舒念,整个人都愣住,直到舒念把人给抢过去才回神,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舒念架着顾云深往里走,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顾云深因为疼痛而清醒过来,醉意朦胧偏头看她。   “念念,我没醉。”   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还敢带女人回来,带女人也就罢了,就不能有点品位吗,竟然带吴婧语,舒念气得又掐了他一下。   很用力,没心疼他。   喝醉的顾云深身上有点孩子气,被掐疼了会哼着叫疼,然后反手抱住舒念。   “念念别生气,我下次不喝了。”他还会哄她。   舒念的心情好了很多,不对他下狠手了,扶着他进了卧室。   随后跟进来的吴婧语目睹了两人互动的全过程,银牙咬碎的愤怒模样,双手紧握成拳,刚做的指甲也弄断了。   好不容易把喝醉闹腾的顾云深哄睡着,舒念从卧室出来,发现吴婧语竟还没走,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舒念微微勾唇,这年头上赶着往男人床上爬的女人还真不少。   看吴婧语这样,今晚送顾云深回来肯定是没安好心的。   这才离婚没几天,小产后身体都还没恢复好的吧就有这么迫不及待。   “吴小姐,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舒念直接下逐客令。   对不喜欢的人,舒念从来不委婉。   吴婧语艰难挤出笑容,还是执着于刚才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舒念指指自己身上的睡衣,理所当然道:“我是他女朋友,男女朋友住在一起很正常啊。”   吴婧语彻底笑不出来了,仍旧不死心,也不再伪装成柔软的模样,甚至有点凶狠。   “不可能,这么多年他都没找女朋友,怎么可能和你……”   舒念微笑打断她的话,“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成年男女不外乎也就那点事,吴小姐走在潮流前端,比别人走得快一些,经验也比别人丰富才是。”   “你!”   吴婧语被噎,表情丰富可以说是狰狞了。   舒念丝毫不惧,微笑以对,最终吴婧语落败而去,门都没关。   将门关上,舒念把吴婧语喝过水的玻璃杯扔垃圾桶里,然后又去到顾云深的卧室看了一下,随后才回自己的房间。   后半夜,顾云深渴醒了,喝完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身上衣服没换,他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赶忙去洗了个澡。   他洗完澡出来,舒念冷着脸站在客厅瞪着他,吓了他一跳。   “念念,你怎么还没睡?”他擦着头发,微笑朝她走去。   舒念脸一甩,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云深愣了一下,随手把毛巾往衣帽架上一挂,急忙跟进去。   舒念只把门关上,并没有锁,顾云深没敲门就开门进去了,她已经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头顶,明显是不想搭理他。   喝醉后的事他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很不舒服,所以不想动。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吴婧语自己开车跟在他的车后面,一路进了小区,死皮赖脸跟着他上来。   他没让吴婧语扶,更没让她碰。   现在舒念生气了,他有必要解释清楚。   顾云深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舒念生气,隔着被子用脚踹他,他只好连人带被把人给抱起来。   他坐在床上,把人抱在怀里,紧紧抱住她,低头去吻她的脸,她躲他追,一边解释给她听。   “和几个高中同学遇上,一起吃了顿饭,被灌了点酒,吴婧语是后面才来的,我没搭理她。”   舒念更生气了,在他肩上捶了几下。   “人都往家里带了还说没搭理,你骗鬼吧你!”   “今夜要是我不在,指不定你就把人往床上带了,还饥不择食了你!” 第21章 相思   听起来像是赌气情况下的口不择言,但她确实很生气,顾云深想笑又不敢,深思反省之后也就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现在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他应该多顾及她的感受的。   “这次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顾云深紧抱着她,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   舒念也懂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他主动认错,换作是别的男人,大概会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他终究与别人不一样。   舒念没说话,也不捶他了,任由他抱了一会儿,很快就消气了。   “以后你离那朵白莲花远一点,看见她就觉得心情不好。”她从不伪装大度,讨厌吴婧语就是讨厌,也很明确地告诉顾云深不要和她讨厌的人走的太久。   她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性子,对讨厌的人做不到笑颜以对。   又是她就是这么小肚鸡肠蛮不讲理。   如果顾云深不能接受她的这一面,她觉得应该趁早让他认清这个事实,早做打算,如果受不了这样的她,一切为时不晚。   这种想法虽然让她很难受,但她就是这么想的,但顾云深的反应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没有争辩,解释之后就温声道歉。   她感觉到了他对她的在乎。   她也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她和他相处的时间还太短,需要磨合,需要时间了解彼此。   顾云深的想法与舒念大同小异,他是第一次和女孩子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许多事他都得学。   今晚这种情况责任确实在他,不该喝那么多酒,更不该让吴婧语跟着他回来。   “好,以后我都不会见她。”他笑着答应她。   舒念抬眼,不期然撞入一双温柔的眸中,他的眼睛就像他的人一样温柔。   被他注视着,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而现在她的全世界也真的只有他了。   舒念眼睛发涩,视线也变得模糊,她往他怀里靠,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我信你。”   她迫切想要独占这份温柔,独享他的温暖,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自私,可她还是想自私一次。   对一个人任性妄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我想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她在他怀里蹭蹭。   顾云深微微一怔,低头看,入眼是她白皙的脖颈,灯光下更加醒目,睡衣领微敞下滑,露出白皙消瘦的肩。   顾云深眸光微闪,拉起被子将她盖住,而后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都快天亮了,别胡思乱想,快睡觉吧。”   舒念更加用力抱紧他,脸在他胸前蹭,执着要他的承诺。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会一直对我这么好的对吗?”   顾云深叹气:“我不敢保证未来会怎么样,但只要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他说的是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已经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位置,把这场爱情的主导权交给了她。   **   傅青蔓的新剧开机,舒念进了剧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酒店,但每天得空都会电话‘骚扰’一下顾医生。   顾云深忙的时候没接到,有空的时候会回给她。   两人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开始了异地恋的生活,得空时只能靠打电话和发消息以慰相思。   这天收工早,陆骁约了舒念一起吃夜宵,为了避嫌,陆骁还把助理给带上。   三个人从酒店出来,在酒店门口遇到同剧组的梓前辈姜临。   姜临才三十岁,出道早,演技精湛拿了很多奖,更是舒念的偶像。   舒念的偶像不少,姜临、言弈、傅青蔓都是。   有时候她都会想,自从认识顾云深之后,她就跟锦鲤俯身一样好运连连,正式接到第一部戏就和三位偶像合作。   姜临虽然看起来孤僻严肃,但实际相处起来却与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作为新人的舒念与姜临在剧中有不少对手戏,姜临对她照顾颇多。   虽然舒念与姜临除了拍戏时没多少交集,但很尊敬他。   遇到姜临,舒念微笑上前打招呼。   “姜老师。”   姜临颔首回应:“嗯,你们要出去?”   姜临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然挤出一抹笑,连陆骁都觉得惊奇,出于礼貌也打了声招呼,叫了声姜老师。   姜临的回应与对舒念是一样,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陆骁也上前在舒念身旁站定,与姜临说话。   “姜老师,我们出去吃宵夜,一起吧?”   姜临下意识看了眼舒念,舒念赶忙附和陆骁的话。   “嗯嗯,最近这段时间挺忙的,已经很久没出去玩了,姜老师也一起吧,多个人更热闹嘛。”   相比陆骁的有些拘谨,舒念与姜临相处要自然熟稔很多。   平时和姜临对戏,姜临要求很高,她有什么地方不到位,姜临都会耐心教他,渐渐的,舒念除了把姜临当偶像还把他朋友。   姜临没有推辞,带着助理和他们一起。   于是,三个人的小聚变成五个人的聚会。   没有去很高档的地方,就是很普通街边小吃。   这一晚,舒念对偶像又有了新的认知,在她印象里给姜弈定的形象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神,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男神坐在街边吃烤串,自己动手边吃边烤的那种。   大多都是男神在烤。   舒念看着男神挽着衣袖气定神闲熟练的翻烤动作,一脸崇拜,闻着香味时不时咽口水。   “姜老师,还有什么事是您不会的吗?”   陆骁和两个助理都在憋笑。   姜临勾唇一笑,那烤熟的羊肉串分给几人,先递了一串给舒念,“在吃这方面,我应该都会。”   “……”   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拍马屁的话显得太虚伪了。   当然,舒念拍马屁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虚伪。   别人都不说话,她一个人笑嘻嘻地恭维道:“姜老师真厉害,我做什么都不好吃,煮的面连我自己都嫌弃。”   姜临莞尔道:“女孩子娇一些没什么,我妹妹就是太自立让我觉得头疼,什么事都自己做,我这个当哥哥的其实是很挫败的。”   姜临的家庭背景很神秘,八卦新闻上有诸多猜测,但都没有证据证明。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   舒念笑盈盈接话:“姜老师的妹妹肯定很漂亮,也很幸福,如果我有您这么优秀的哥哥,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时候陆骁补刀。   “姜老师是你的偶像,现在你不仅能和他一起拍戏,还坐在一起吃烤串,你今晚做梦也会笑醒的。”   两人是好朋友,对对方很是了解。   刚认识那会儿,舒念就和陆骁说过姜临是她的偶像,总有一天她要和姜临站在一个台上领奖。   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发现身边有一位自己的忠实粉丝,男神也幽默了一下。   姜临含笑挑了挑眉,说:“那行,一会儿给你签个名,以后你夜夜好眠。”   男神也会开玩笑,舒念愣了一下,忙不迭点头,“好呀好呀,一会儿回酒店我去房间拿您的写真照片给您签,之前我就想要您的签名了,但又怕您反感……”   姜临微笑点头:“没问题。”   吃到一半,陆骁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很不好,之后与舒念和姜临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助理匆忙走了,舒念都来不及问他有什么事。   十点半,舒念和姜临回到酒店,各自的房间虽然在同一层楼,但离得较远,从电梯出来先经过姜临的房间,舒念先道别。   “姜老师,您早点休息,明天见。”   姜临没说话,表情严肃,舒念心生忐忑,又十分疑惑。   她小心翼翼地问:“姜老师您怎么了?”   姜临叹气:“我也没比你大几十岁吧,你这一口一个老师一口一个您的,我感觉自己老了几十岁。”   舒念尴尬不已,但被这么一提醒,她也觉得好像是她的错了,可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称呼。   “您是前辈……”   姜临也没再为难她,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你不是说要找我签名?”   舒念喜出望外问他,“现在可以吗?”   “可以。”姜临含笑点头。   舒念的开心都在行动上,一边从包里翻门卡一边说:“那您等我几分钟,我这就去拿纸和笔。”   不等姜临回复,她已经拿着门卡小跑奔向她的房间,很快又跑了回来,姜临就站在门口等她。   拿到签名回到房间的舒念乐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打算给顾云深打个电话分享一下喜悦。   还没拨出去就听到有人敲门。   一般人不会这么晚了还来敲门,舒念顿时心生警惕,轻手轻脚走过去,从猫眼看是谁在门外。   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时,她怔愣好一会儿。   顾云深没再敲门,就安安静静地等着,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在门后,但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顾医生竟然来这里找她!   舒念激动地打开门,猛地扑进他怀里,把毫无防备的顾医生给扑了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我们心有灵犀啊,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她在他怀里仰起头,喜悦不仅在脸上,也在眼里。   顾云深看了眼四周,而后单手揽着她往房间里走。   进屋之后,他立即松了手,转身关门。   舒念等着他关好门再转过身,还打算朝他扑去,刚有动作就被他给躲开了。   顾云深径直往里走,顺便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看起来不是很想搭理她。   舒念不明所以,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观察了许久,还是没看明白,索性直接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顾医生为什么生气呀?”她眨巴着眼睛问。   她不安分东来东去,顾云深不得已只好搂住她,冷着脸问:“刚去哪儿了?”   听他这么问,舒念嗅到了抓奸的气息,眼珠滴溜溜转,打量着他,笑得别有深意。   “原来你来很久了呀,看到我和姜老师一起回来不高兴了啊。”   “没有。”顾云深否认。   舒念爱极了他这别扭的模样,明明吃味了还装得一本正经。   真真是个假正经。   怎么这么可爱呢……   舒念也没解释,仰起头凑上去想亲他,他还是避开了。   试了几次没成功,舒念气馁了,闷闷不乐的,“生气就不给我亲了,你不觉得自己吃亏吗?”   “不觉得。”顾医生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来软的不管用,舒念只好作罢,从他身上起来,蹬了鞋,赤着脚走进浴室,没关门。   顾云深看着她没说话,直到浴室里传出水流声,他如梦初醒,别开眼站起身往窗前走,手触上窗帘又顿住,最终也没把窗帘打开。   一不小心被狗仔给拍到,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舒念从浴室出来,身上裹了件浴袍,她属于清瘦的那种体型,浴袍套在她身上显得宽大,一双纤细的长腿露在外面。   顾云深还是坐在原来的椅子上,只是转了方向,现在是背对着她的,知道她出来也没看她一眼,低着头看手机。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故意在他耳边吹气。   “顾医生,今晚要不要……”   顾云深受不住她的撩拨,将脸侧开,没有多想,脱口问:“你说今晚做什么?”   舒念弯腰抱着他,偏头看他,眨眼笑道:“今晚要不要来一发?”   顾医生:“……”   他虽然面不改色但脖颈红了,舒念发现了,更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凑过去在脖颈上咬了一口,不是很用力,效果刚刚好。   “别闹……”   顾云深更生气,将她的手扒拉开,起身避开她的骚扰。   舒念无奈耸耸肩,随即摊手说:“既然你不理我,那我只好去找别人了。”   说完她还真往房门的方向走,没走两步就被拽了回来。   顾医生的好脾气没有了,眉心突突跳,都是被她激出来的。   将人给拽回来后将她按住坐回床上,冷着脸训斥:“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样,怎么出去。”   舒念一脸无辜,继续激他,“我现在这样很好啊,我又没光着出去,还是你觉得我关着出去更好。”   “你敢!”   顾云深是真的生气,也是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她说话。   舒念一点也不怕,反而拉住他的手,摇晃他的手跟他撒娇。   “别生气了,我这样也只给你一个人看,你忙里偷闲来看我难道不是因为想我吗,生气太浪费时间了,咱们做点儿别的有意义的事。”   顾云深没抽回手,也没有迁就她,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舒念甩了脚上的拖鞋站到床上,双手搭到顾云深肩上,笑嘻嘻提醒他,“我要跳起来了哦,你接住我。”   也不给他准备的时间,话说完就真的蹦了起来,好在顾云深反应快,下意识就托住了往他身上蹦的人。   “你!”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住他的腰,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生气,她还是不怕,挂在他身上指挥他接下来该干嘛。   “我要睡觉了,你不把我放到床上,那你就一直抱着我吧。”   顾云深气笑了,原本托着她臀的手松开了。   “哎哎哎,要掉了,我要掉了!”舒念叫嚷:“你快托住我呀,我要掉了。”   到底还是顾云深狠不下心,拿她没办法,重新托住她,打算将她放到床上。   舒念双脚踩在床上,手还是不肯松开。   顾云深皱眉道:“松开,你该睡觉了。”   舒念得逞一笑,手上发力,勾住他的脖子将他一拽,两人往身后的大床倒去。   她在下,他在上,倒下的一瞬,顾云深脸色微变,双手快速撑在她两侧才没压到她。   “舒念!”   “我在呀。”   他很少有这种被气到咬牙切齿大口喘气的时候,可偏偏就是拿她没办法。   她太能折腾了,犯错之后就用无辜的眼神看他,他有气也发作不得。   打不得骂不得,顾云深是真被气到了,只能用凶狠的吻惩罚她,让她长记性。   不知怎么的,惩罚的吻渐渐变了味竟变成两人在床上翻滚。   舒念身上的浴袍都给扯开了。 第22章 在意   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两人已滚成一团,舒念已节节失守,微凉的指尖触上她的几乎带起一阵颤栗。   舒念僵住。   顾云深尚有的一丝理智迫使他停下动作,拉起被子将她盖住。   两人都气息不稳,离得近,仿佛呼吸还交缠在一起,暧昧依旧。   顾云深微微低着头看了她片刻,她整个人掩在被子底下,连脖颈也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脑袋。   脸红彤彤的,跟喝醉了一样,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   “对不起,吓到你了。”   顾云深哑声道歉后直起身,呼吸尚未平息,他背对着她坐在床上,陷入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舒念竟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忧伤。   她从被子底下探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侧过身看着她,笑了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在她脸颊上摩挲着,温声说:“没事,你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舒念抓着他不松手,也不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顾云深无奈叹气:“时间不早了,你明早要早起,赶快睡觉。”   舒念卷着被子挪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靠在他肩头,和他说话时连声音都是软软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事不开心,但你想说的时候肯定会告诉我,所以我不问了,我们刚在一起就聚少离多,现在我只想你多陪陪我。”   刚才那样的情况已经是箭在弦上,舒念虽然没经验,但也知道他紧绷的身体和某些生理变化预示着什么。   她不是开放大的人,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还没有过男朋友,在遇到他之前,她不相信真的会有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降临在她身上。   在遇到顾云深以前,舒念见过的爱情有几种,但都不属于她。   她见过陆恒和辛甜那样的青梅竹马,也见过陆骁和沈瑶那种虐恋情深。   舒念最有感触的还是她姐姐与季凌寒的阴错阳差。   相比之下,她对顾云深的一见倾心似乎比别人都多了几分运气。   她喜欢他,然后她和他就在一起了。   现在他是她的男朋友。   就刚才那差点走火的情形在两人之间是第一次发生。   和他在一起之后,亲亲抱抱不止一次,但他都克制得很好。   今夜,如果他想,她是愿意的。   但他在最后关头停下,又做回了正人君子。   难道是她魅力不够?   舒念受到打击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被我缠得没办法了,你同情心泛滥才和我……”   “别胡思乱想。”顾云深低斥:“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我要是有那么多同情心泛滥,现在也轮不到你了不是。”   舒念:“……”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他长得好看,气质佳,性格又好,喜欢他的女孩子多的是,像吴婧语那样痴恋他的肯定也不少,他不也一直保持单身么……   思及至此,舒念笑了起来。   “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我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顾云深将从她肩头滑下的被子拉起,将她裹住放回到床上平躺着,然后他也在她身旁的位置躺下,一只手臂隔着被子搭在她身上。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一度很尴尬。   过了几分钟,舒念察觉身边的人有动静,急声是说:“你答应了留下陪我的。”   她裹着被子翻身侧躺瞪着他。   已经站起身的顾云深闻言扭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笑意。   “我只是想去洗个澡。”   舒念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他下身瞄,用理解的口吻说:“去吧去吧,别洗太久哦。”   顾云深察觉到她的视线,脸色一沉,严肃地说:“看我做什么,赶紧睡觉。”   在舒念得意的笑声中,顾云深快步进了浴室,步伐看得出狼狈。   舒念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纯情的顾医生……”   顾云深洗过澡换过衣服才出门的,只是刚才一通折腾出了汗,又因为某些无法自控的原因他得冲了冷水澡冷静一下。   从浴室出来,他身上穿的还是原来的衣服,只脱了外套。   舒念已经重新把浴袍穿上,顾云深躺回她身边后,她主动把被子分他一半。   顾云深没拒绝,但说:“我不冷。”   舒念侧过身和他面对着,手脚并用将被子匀给他,“自冷水澡会生病的,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但现在你只是男人,是我的男人,我得好好照顾你。”   顾云深:“……”   再继续聊下去不知道她又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别说话,快睡觉。”他严肃命令。   舒念发现今天的顾医生和平时很不一样,脾气坏了很多,还总冷着一张脸。   他心情不好吧。   “今晚陆骁约我吃宵夜来着,之后碰上姜老师就叫上他一起了,陆骁有事离开了,我和姜老师他们一起回来,姜老师是我的偶像之一,他人特别好,还给我签名了呢。”   她想和他说说话,让他没空想不开心的事。   但显然,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理都不理她。   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挫败感,舒念选择闭嘴。   她翻过身去,背对顾云深,顺便把被子也给卷走了。   顾云深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他以合衣平躺的姿势躺在她身边。   舒念辗转反侧,试了很多种姿势依旧没有睡意,在她再一次翻身面对顾云深时,他悠悠开口:“我没生气。”   “骗鬼呢!”舒念也来了气。   又是一阵沉默后,顾云深承认了。   “我确实有点生气。”   舒念在黑暗中翻白眼,没好气地说:“明明就是吃醋了还死要面子,承认你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而且刚刚我也没拒绝你呀,你因为欲求不满而生气很奇怪。”   顾医生无言以对。   好像她说的都有理,他无法反驳。   他来到这里已经好一会儿了,前台说看到她和朋友出去了,他就在大堂里等,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她回来,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他就耐心等着她回来,终于看到她回来,却根本没看见他,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进了电梯。   他乘另外的电梯上楼,却看到两人站在过道上聊天,他听见她的笑声……   烦闷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没离开,就在拐角处站着,直到他们聊完各自回房。   他确实非常生气,她有空的时候不想着联系他反而和别的男人约着外出。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到底哪里不妥了。   他对她已经有了强烈的占有欲。   向来善于伪装自己的他,在这一刻不想骗她了,如果他现在还否认,她很生气,会心寒,他可能会将她推得远远的……   “念念,我确实生气了,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就算对方是你的偶像也不行。”   舒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十分愉悦。   黑暗中她也能准确无误地勾住他的脖子,身体朝他贴近,然后抱住他。   “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啊,那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宠爱你,不能让你有被冷落的感觉。”   顾云深没说话,轻轻搂住她。   舒念又把被子分给他一半,心满意足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身边的人还在,只是没有抱着她了,她留恋不已不想起床,还想钻进他怀里再眯片刻,但这时候他的手机闹铃响了。   顾云深被闹铃叫醒,睁眼看到身边人哀怨地看着他。   他把手机闹铃关掉,而后把她搂入怀中,晨起时的他声音还带着未清醒的倦意,却比平时更加温柔。   “我得走了,你忙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她不许忘了联系她。   舒念开心极了,仰起头在他嘴角‘吧唧’亲了一口后脑袋直往他怀里拱,依恋不已。   “你们医院漂亮的护士太多了,你不许和她们一起吃饭,不许和她们说话,更不许对她们像对我一样好……”   她霸道地说了一堆不许,顾云深低低笑了起来,垂眸看她,“我对你有那么好?”   舒念很认真地说:“现在的好我还不是很满足,所以以后你要多宠着我知道吗?”   “知道了。”   顾云深笑应着。   最后舒念还是和他一起起床洗漱,一起去吃早餐,后来看见他去退房才知道他昨晚竟然开了房间的,他其实没有打算回去。   但他什么都没告诉她。   他就是这样,默默对她好,尽量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目送顾云深开车离开,舒念眼眶都是红的。   下来的时候她忘了拿手机,她折回去拿,等电梯时遇到了姜临。   姜临从上面下来,她要上去,就这样遇上了。   她先打招呼:“姜老师早啊。”   “早。”姜临微笑颔首,看见她眼睛是红的,了然一笑:“昨晚有朋友来了?”   舒念大方一笑,没有遮遮掩掩,“嗯,我男朋友来看我。”   姜临没刨根问底,示意她先进电梯,舒念进了电梯,刚抬起手时发现姜临又折回,也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舒念疑惑看姜临。   姜临微笑说:“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 第23章 念念   姜临去而复返竟然是有话和她说,舒念受宠若惊。   “姜老师请说,我听着。”   私底下姜临平易近人很好相处,但舒念已经先入为主把他当偶像,十分尊敬他,和他说话都是恭恭敬敬的。   姜临对此深感无奈,却也不能总和一个小姑娘纠正称呼问题,便也没再强求改称呼。   看她很是疑惑,姜临轻笑:“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想问问你和季凌寒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舒念闻言,惊讶的同时心生警惕。   除了季家和舒家的人外,没人知道她和季凌寒有有婚约的事情。   更何况是姜临这个刚相识不久的偶像。   姜临姓姜,他和姜家……   想到一种可能性,舒念看姜临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但转念一想,她和姜临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的为人自然是信得过。   舒念稍稍安心,但也没有就此放下戒心。   她试探问:“姜老师您是不是认识我姐姐?”   姜临神色如常,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想你应该知道季凌寒那小子的心思,事关媛媛,我是想听听你这个当事人的心里话。”   舒念发现这时候的姜临和平时不太一样,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提起‘媛媛’这个名字时眼底是温柔的。   但姜临的温柔和顾云深的又很不一样。   舒念不笨,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他口中的‘媛媛’是她姐姐姜媛。   “姜老师,我能知道你和我姐姐是什么关系吗?”   姜主要是临和姜媛长得并不像。   电梯已到十一楼,姜临想说什么又打住,一路跟着舒念回了她的房间。   姜临没有绕弯子,向她表明他与姜媛的关系。   “姜媛是我妹妹,确切说是我表妹。”   “她本应该是被人宠着长大的公主,但她很小的时候就被赵雨涵也就是你姑姑拐走,在外面受了十多年的苦,经常被人欺负,受尽委屈,没人保护她,她必须独自应对承受……”   说起姜媛受的苦楚,姜临的眼神不再温和,泛着寒意。   “但我知道她是真把你当妹妹,当亲人,就算回了姜家,她还是记挂着你,但她和季凌寒……作为哥哥,我是希望我的妹妹得到幸福,所以我想知道你对季凌寒是什么样的想法。”   舒念表示理解,戒心解除,微笑道:“我一直都知道凌寒哥喜欢我姐姐,至于我和他婚约不过是老一辈人的口头玩笑罢了,认真论起来婚约不该落到我头上。”   口头婚约是季老太太许下的,但不是对舒家,而是对舒念的继奶奶,名义上是舒念的奶奶,但她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两位老太太已经去世多年,所谓的婚约也不复存在了,况且她和季凌寒都没那意思。   季凌寒对她好其实多半还是因为她姐姐。   姜临算是彻底安心了,因为舒念的这一席话,他看出了端倪。   “我们今天的谈话你可别和你姐姐说,否则她会以为是我欺负你,她会找我算账的,在她心里,我这个哥哥可没你这个妹妹重要,作为交换,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怎么样?”姜临笑了起来,仿佛在和小朋友说笑讲条件,威逼利诱。   舒念腼腆一笑:“姜老师您可真是老奸巨猾,我哪有什么秘密……”   她这话说的狠没底气。   姜临高深莫测‘哦’了一声,而后玩味儿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有男朋友的事我也会保密的。”   “……”   舒念顿时红了脸,心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姜老师名副其实老奸巨猾!   这场谈话过后,舒念和姜临相处比之前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随性,渐渐的也不叫他姜老师了,和傅青蔓一样叫他一声姜哥。   因为有了姜媛的那层关系在,舒念也把他当哥哥,有什么不懂的都会向他请教。   陆骁作为舒念的好朋友,他是最先发现舒念和姜临关系越来越好的。   某天中场休息时,陆骁趁舒念身边没人的时候和她谈心。   “舒念,你最近和姜老师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这几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舒念不像应付别人一样随便敷衍陆骁。   她无奈笑叹:“你怎么也和别人一样怀疑我动机不纯抱姜老师大腿,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我有个姐姐的事吧,姜老师是我姐姐的表哥。”   陆骁:“……”   她姐姐的表哥又不是她的表哥,避嫌是必须的吧。   舒念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轻哼道:“我的心只属于我家顾医生,他喜欢我喜欢得无法自拔,我怎么可能始乱终弃。”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就她好意思说。   陆骁无情拆穿她,“我觉得你可能对无法自拔有误解,据我所知,人家顾医生都不怎么主动联系你,哪一次不是你热脸贴冷屁股。”   舒念怒了。   “找打是不是!”   两年笑闹起来,舒念追着陆骁打,吸引了不少目光。   舒念性格开朗,对人很有礼貌,见人都会微笑打招呼,剧组的人都和她相处得不错,也知道她和陆骁是好朋友,对这样的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   到了晚上收工的时候,两人约着一起去吃大餐,陆骁请客,离开的时候遇到傅青蔓和南意。   南意是原著漫画的作者,傅青蔓从她手上把漫画的改编版权买下来后诚意邀请她当编剧,参与剧本创作,私底下两人关系特别好。   南意是慢热型的性子,一开始觉得她高冷,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其实很好相处,脾气也别好。   舒念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傅青蔓之所以和南意认识,是因为南意有一个很厉害的男朋友程一泽和傅青蔓是多年好友。   闲得无聊的时候舒念也搜了一下‘程一泽’这号人物,没想到还真搜出不少八卦。   程一泽是个富二代,本是天之骄子,却因为车祸伤了双腿只能坐在轮椅上。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事件是程一泽结婚当天被新娘羞辱一番后当场悔婚,之后南意被程一泽牵着走完了婚礼的后半场……   而抛弃程一泽的准新娘正是沈瑶。   舒念一度怀疑沈瑶是因为陆骁才悔婚的,可是悔婚后沈瑶就出国了,不久前回国,却不搭理陆骁。   总之,沈瑶的悔婚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南意和程一泽之间又是一段令人羡慕的甜蜜爱情。   傅青蔓与南意也是约好一起走,遇上舒念和陆骁,傅青蔓先开口问:“你们要一起出去玩?”   陆骁点头,舒念笑着应声:“嗯,青蔓姐、南意姐,一起吧?”   傅青蔓看了眼南意后微笑摇头,“不了,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我得去接孩子,南意也得回家陪老公。”   “是前夫。”南意微笑纠正。   前夫……   舒念惊呆了。   与她们道别后,舒念和陆骁一起走。   “陆骁,你刚听到南意姐说的了吧,她说前夫诶……”   陆骁轻蹙俊眉,很不情愿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舒念这才反应过来,带有安抚意味地拍拍他的胳膊。   “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们赶紧去觅食吧。”   程一泽算是陆骁的潜在情敌了,而陆骁和沈瑶闹成今天这样,还是因为程一泽。   舒念不想提他的伤心事,陆骁反倒有了倾诉的欲望。   “南意姐和程一泽结婚的事我知道,但他们离婚我和你一样,刚刚才知道。”   看他虽然一脸平静,但舒念还是感觉到他的心情受到了影响。   他真的爱上沈瑶了。   “昨天我听南意姐提了一句,沈瑶好像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她,好好解释……”   陆骁苦笑:“我去找过她,可她不听我的解释。”   他去找沈瑶时她身边带着一个男人,在他面前举止亲昵毫不避讳,那一幕像针一样往他心头扎。   他难以忍受,最后不欢而散。   之后陆骁一直处于情绪低落状态,助理把车开他们面前,陆骁拉开车门让舒念先上车,舒念上车后陆骁忽然又改了主意。   陆骁说交代助理:“舒念想去吃什么你都陪她去,所有消费记我账上,回来我给你报销。”   穷得只剩自己的助理可怜无助地看着他,苦哈哈地说:“骁哥,能先预支不?”   陆骁无语,掏出皮夹准备拿张卡给他。   舒念出声阻止:“我们改天再约,我现在想去我的顾医生了。”   “……”   陆骁默默上了车。   助理开车先将舒念送到目的地。   舒念和陆骁道别后听到助理问陆骁要去哪儿,陆骁报了一个地址,声音太轻,舒念没听清楚,回头看时,车已经驶远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以割舍,谁也逃不过。   舒念没有直接回顾云深的公寓,而是独自去附近的小吃店吃了点东西。   她不是不想见顾云深,是在赌气。   陆骁有句话很扎心,却是实话,事实就是顾云深很少主动联系她,从来都是她主动。   吃了碗面,舒念才回去,家里黑灯瞎火的,她洗了个澡出来,顾云深还是没回来。   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她在犹豫要不要主动。   这种感觉很不好,她感觉太累了。   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顾云深,躺在沙发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人,又像是做梦,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顾云深站在沙发前蹲下,伸出手帮她拨弄额前的碎发,她不满蹙眉,还咕哝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顾云深看着舒念的睡颜不禁看入迷了,不由自主倾身凑过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搅扰了她的清梦。   然后看见她幽幽睁眼,迷茫看着他。   “顾医生……”   “嗯,是我。”他应声。   舒念的眼神是呆滞的,睁一下闭一下,分明还没清醒。   “混蛋。”   她低骂了一句又睡睡了过去。   顾云深哭笑不得,留意到她黑眼圈,满是疼惜。   半夜,舒念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她一下子惊醒却发现动不了,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她隐约能看到是个什么情形。   她被顾云深抱在怀里。   顾云深也没吵醒了,侧了个身长臂一伸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关了闹铃,而后将她扣入怀中,一手抱着她,一手摩挲着她的耳后。   睡意蒙蒙中,他的声音低沉暗哑。   “念念,再睡一会儿。”   他的怀抱太温暖,声音太魅惑,以至于舒念忘了还在和他赌气,不多时又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追妻火葬场倒计时…… 第24章 不忘   舒念和顾云深之间仿佛陷入了一种怪圈,那天早上顾云深将她送到片场,之后两人的联系就更少了。   以前每天都要给顾云深打电话的舒念对他冷淡了不少。   不再主动联系他,偶尔顾云深主动给她打电话她也不像以前一样热络,也不再调戏他。   和他通话时变得沉默,除非他主动问起她才会回两句。   顾云深终于意识到她的异常,开始不安了。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顾云深每晚都给舒念打电话,还没说两句她就找借口结束通话。   这一晚,也是一样的,顾云深才开始将话,舒念就没耐心了。   “我还有事,不聊了吧。”她很冷淡。   顾云深被她的无情给噎了一下,十分无奈,但耐心极好。   “那我约你明天的空闲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接你。”   舒念很干脆地告诉他,“我明天没空,这几天都没空,我要回安城几天。”   顾云深拿她没办法了。   “念念,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开心你要告诉我,这几天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也许真的是我做的不够好你才生气不想理我,这几天我一直在反思。”   舒念闷闷道:“那你反思有结果了?”   她终于愿意搭理他了,顾云深低低笑开,“我想当面告诉你我反思的结果,所以见个面怎么样?”   舒念说:“我真的有事要回安城,等我回来再说吧。”   “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顾云深追问。   舒念心烦气躁,没好气地说:“十天半个月吧,你烦不烦啊。”   第一次被她嫌烦的顾医生有点难受,人也矫情起来。   “念念……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舒念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怒火压下去,然后挂断。   “顾云深,你个混蛋!”   她对着手机骂了一通犹不解气,回拨了顾云深的号码。   顾云深接的很快。   “念念……”   “顾云深你个混蛋,老娘再理你就是猪!”   舒念一句骂完立即挂断,都不给顾云深说话的机会。   顾云深再给她打过来,她直接关机睡觉。   她说要回安城几天是真的,辛甜与陆恒要举行婚礼,辛甜请她当伴娘。   舒念和陆骁都请了几天的假,两人约好一起回安城。   然而,在婚礼当天,舒念却见到了顾云深。   一开始顾云深认出陆骁时只简单提了一下说是认识陆恒,舒念只以为顾云深和陆恒只是很普通的医生和病患的交情。   没想到,顾医生忙里偷闲竟然来安城参加婚礼。   顾云深见到她也有些意外。   舒念那晚骂了顾云深以后就没再接他的电话,他发信息她也不回,想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这段关系。   从始至终都是她主动,顾云深一直处于被动,她怀疑顾云深根本不喜欢她,只是不善于拒绝罢了。   一厢情愿终究不能长久,现在她打起了退堂鼓。   不可否认她是喜欢他的,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可她觉得顾云深对她更多的是同情和怜惜,根本不是爱情。   刚才两人只是匆匆一瞥,一瞬错愕后擦肩而过。   舒念跟着辛甜来到化妆间,有专业化妆师为她们化妆,婚礼流程简化,但每一处细节都可以用精致奢侈来形容。   光是辛甜穿的婚纱就是高价定制,独一无二,还有鞋、首饰、耳坠……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辛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陆恒安排好的,舒念很羡慕,同样也替辛甜高兴。   两情相悦多么难得,陆恒那样凉薄冷漠的男人把所有柔情都给了辛甜,这份独家宠爱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   相比之下,差距太大,舒念更觉得自己应该早一点放弃。   这种退却的念头一起,她心里闷得慌,伴娘状比新娘妆简单些,化好妆她就出门透气。   顾云深在化妆间等着她,她拉开门,一眼就看到他。   四目相对,皆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在顾云深幽深的眸光里看到了惊艳。   只是一瞬,但她确定不是错觉。   毕竟她对自己的外貌是很自信的,今天还盛装打扮。   舒念错开目光,打算越过他去卫生间,错身而过时手腕一紧,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里面没人,舒念想逃,顾云深将她拽住,随手一甩,她身后的门关上了。   舒念被顾云深压制,堵在门板后。   她突然庆幸身后的门不是实木门而不是透明玻璃门。   两人现在这样如果被人看见,她没脸见人了。   顾云深看着她笑,笑容与声音一样明朗愉悦。   “念念今天这漂亮。”   舒念赏他一记白眼,哼道:“我哪一天不漂亮。”   顾云深倾身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她穿的是抹胸礼服,肩上没有布料隔档,她能感受到他下颌的温度。   有点烫人。   她挣扎,顾云深抱得更紧了。   “念念,对不起。”   舒念顿时就心软了,挣扎也停了下来,眼睛发涩,但她没有哭。   她始终不肯开口,顾云深微微直起身,眼睛从没离开过她的脸。   “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有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好,惹你生气是我不对,只要你能原谅我,回头我让你打,直到你不生气为止,好不好?”   舒念鼻子一酸就就快要忍不住了,她红着眼,倔强瞪着他,这些天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涌了上来。   她真的动手了。   用拳头往他身上砸,一下又一下。   他果然没反抗,直到她停下,他执起她的手,轻轻为她揉捏。   “那么用力,手疼了吧。”   舒念:“……”   他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她还是不说话,顾云深似是笑了一下,然后将她的手放在他脸上,无比认真地说:“打身上你手疼,要不你打我的脸,打这里更解气。”   对着这么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她很难下得去手,看他一脸虔诚,她破涕为笑。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顾云深抬手为她拭去还未从眼角落下的泪珠,微微低头去吻她的眼角。   舒念怔了怔,随即抬手推他。   “你是医生,不是应该有洁癖吗,我脸上涂了那么多东西,你不嫌脏啊……”   顾云深低笑出声,让她能感觉到胸膛一颤一颤的,而后她被他强势地压进怀里。   “念念,你别不理我,我真知道错了。” 第25章 不乖   事后回想,舒念万分唾弃自己意志不坚定被他三两下搅得春心荡漾,那么轻易就原谅他了。   归根结底,谁先投入真感情谁就输。   她先喜欢他,所以她输得很彻底,被他牵着鼻子走。   舒念作为唯一的伴娘,婚礼全程都得寸步不离陪在新娘身边,正因如此,她更加明白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辛甜与陆恒早几个月前就已经领证,因为陆家发生了一些变故,婚礼延期到现在,但陆恒对结婚这件事十分上心,辛甜什么事都不用费心,就算她多坐一小会儿,陆恒也会关切问她累不累,更别说让她穿高跟鞋站着了。   辛甜稍稍站上一两分钟,陆恒就担心得不行,非要让她只是坡跟的鞋换下,穿上平底鞋。   舒念后知后觉,趁没人的时候问辛甜。   “甜甜,你有了?”   辛甜是偏瘦型的骨感美女,穿上婚纱更看不出她的肚子有什么变化。   听舒念问起,辛甜也没隐瞒,微笑点了点头。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我在国外的时候腹部受过伤,医生说我可能没办法当母亲了,陆家现在只有爷爷和他们兄弟俩了,那时候医生的话等同于给我和他之间判了死刑,可他并没有放弃我,是他的坚持打动了爷爷,我们才能安心在一起,这个孩子是意外之喜,我们一家人都很期待……”   陆家到了陆恒和陆骁这一辈就只有他们兄弟俩了,老爷子虽然疼爱辛甜,但也不得不考虑要求陆恒娶一个能为陆家传宗接代的女人。   陆恒决意不肯娶别的女人,坚持要和辛甜在一起,才有了今天这场盛大的婚礼。   但舒念觉得这原本就是属于辛甜的幸福,兜兜转转,辛甜和陆恒都会在一起。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最幸福的事。   到场参加婚礼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招呼宾客的事由伴郎和陆骁来做。   伴郎是陆家的家庭医生,名叫谢堇,不仅长得帅还是个很风趣幽默的人,很适合当伴郎。   走完婚礼流程,陆恒带着辛甜去休息,舒念也跟着,穿过酒店大堂走向电梯间,迎面遇上了季家兄弟俩。   季凌衍和季凌寒。   兄弟俩向陆恒道喜之后,目光都落在了舒念身上。   舒念这才上前和季家兄弟俩打招呼。   “季大哥,凌寒哥。”   季凌衍俊朗的脸上挂着惯有的温润的笑容,与传闻中的一样,是个笑面狐狸。   “好些年没见,小丫头长这么大了。”   舒念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就微笑着什么都不说。   辛甜看舒念遇到熟人,就先与陆恒先进了电梯上楼休息。   他们一走,舒念独自面对季家兄弟俩,浑身不自在。   季凌衍倒是没久留,路过的人有人和他打招呼寒暄,他与来人一起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舒念和季凌寒,舒念更加尴尬。   “凌寒哥,我姐没来吗?”   两人其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聊,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她姐姐。   每一次她和季凌寒提起姐姐,季凌寒都不会冷着脸了。   这次也一样。   提起姜媛,季凌寒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她还在外地出差,今天来不了。”   “哦。”舒念没话说了。   季凌寒审视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却又困惑。   “凌寒哥,你盯着我干嘛?”   这时候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舒念回头,季凌寒的视线也扫向同一个方向,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向这边走来的顾云深。   舒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间,顾云深已走到她面前,先看了看她,而后目光落在季凌寒身上。   “你好。”   只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顾云深的视线回到舒念身上。   “念念,这位是?”   不等舒念介绍,季凌寒率先开口:“她未婚夫,季凌寒。”   “……”   舒念愣愣抬眼看向季凌寒,顾云深的目光渐渐失去温度,再次看向季凌寒时温润不在。   两个男人的眼神较量,舒念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心想着让季凌寒刺激一下顾云深也未尝不可,所以她只简单为他们介绍了对方。   “凌寒哥,这位是顾云深顾医生。”   她先向季凌寒介绍顾云深,很简单的一句顾医生就概括了。   顾医生很不高兴。   这是舒念又微笑向他介绍,“他叫季凌寒,我叫他凌寒哥。”   知道她是故意的,顾云深不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季凌寒似笑非笑,意味深长打量着两人,随即勾唇,大长腿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舒念脑门,数落道:“自己反省一下,上我来接你,你给我好好解释。”   模棱两可的话说完,季凌寒就离开了。   舒念目送季凌寒走远才偏头看顾云深,讪笑道:“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顾云深不答,眼一眯,神情透着不悦。   “未婚夫?”   舒念‘啊’了一声,敷衍说:“算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无法分辨她是真不清楚还是故意这么说,顾云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是第一次来安城,晚一点你忙完了,带我四处走走吧。”他恢复到了好脾气的模样。   换作以往,只要他开口,舒念肯定立马点头,但经过这几天的别扭,她觉得做人要有骨气,也别是女孩子,该硬气的时候决不能心软。   得让他有危机感才行。   “刚刚凌寒哥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晚上我没时间,咱们约明天晚上吧。”   顾云深拉下脸,轻抿嘴角,压制着火气,用最大的耐心和她讲道理。   “念念,刚刚我们已经和好了,现在对你来说,男朋友才比较重要。”   舒念:“……”   她第一次见识到他的难缠,以前那个好说话的顾医生怕是假的。   又或许他有很多面,这也是他的其中一面。   再仔细看时,发现他竟然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这是在向她撒娇?   舒念差点没笑出声来,憋得实在辛苦,她低下头掩饰住笑意。   顾云深用极认真的语气说:“那我明天陪你去退婚。”   舒念愕然抬眼,他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她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不表态,顾云深也烦躁起来,欲言又止,挣扎片刻,转身走了。   舒念有点懵。   这就走了?   连说几句软话都不愿意……   舒念又气又委屈瞬间红了眼,看着顾云深离开的方向,她警告自己,如果以后再理他,她就是没记性的狗!   ……   婚礼当天的事告一段落,舒念住进了陆家事先安排好的酒店套房,再一次感受到了有钱人的生活有多奢侈,努力赚钱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她也想以后能天天住豪华酒店,吃穿都不用考虑钱,项链、包包、鞋子想买就买不用看价格。   幻想过后回归现实,舒念拍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不禁想起了白天季凌寒说等她忙完会来接她的事,顿时蔫巴了。   她对季凌寒没那意思,季凌寒也只把她当妹妹看,之所以会当着顾云深的面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不过是季凌寒一时兴起罢了。   季凌寒年少时桀骜不驯,除了长得好,还有他的家世背景,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关注的焦点,闪亮耀眼,可舒念从小就觉得季凌寒目中无人,很难相处。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季凌寒老爱欺负她姐姐,所以她小的时候是很讨厌他的。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季凌寒那孤傲的性子,欺负谁其实就是喜欢谁。   她亲眼见到在她姐姐不辞而别后季凌寒的失控,每天不在学校外徘徊就是在她家门外傻傻等着。   那时候的季凌寒抛弃了所有的傲气,卑微到尘埃里。   那是舒念第一次听到季凌寒求人。   季凌寒求她,求她爸妈,只想知道她姐姐的下落。   最后季凌寒被方静兰讹了三千块钱才得知舒颜是姜家的女儿,已经被姜家接回去了。   后来季凌寒更疯了,想方设法弄到姜家的地址上门拜访,一次两次还行,反正他都没见到想见的人,之后姜家就把他拒之门外,门不让他进了,他索性在姜家大门外蹲守。   后来姜家直接报警了……   舒念见证过的爱情不多,辛甜与陆恒,姜媛与季凌寒,这两对是她最熟悉的。   不说完美,却是令人羡慕的。   她不想拿顾云深与任何人作对比,可一切都由不得她怎么想。   顾云深对她很好,好到她想独占他所有的好,可事实就是顾云深不爱她。   强求得来的感情是如此脆弱,她忽然不想要了。   舒念的胡思乱想被敲门声打断,她没多想就去开门了,看见顾云深捧着一大束花出现在眼前,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   顾云深把花递给她,而后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拥着她往里走,仿佛他不是来道歉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所以选了红玫瑰,如果你不喜欢红玫瑰,我下次买你喜欢的。”   舒念在他转身关门时拉住他的手腕,顾云深不解回头。   “怎么了?”   舒念把花塞回他手里,说着违心的话,“这花我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了。”   俊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用另一只手把身后的门关上,手上拿着她塞回来的花,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我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   压迫感太强,舒念被她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她被逼至床边退无可退,她也恼了,抬手推他。   没推动。   顾云深把花往单人沙发上一扔,抬起双臂圈住她,微微低头,垂眸看她。   “念念,你要乖一点,不然我……”   不等他说完,她反声呛了一句:“我就不乖,你能把我怎么样!”   顾云深眼神泛凉,舒念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有点害怕了。   “你别乱来……啊!” 第26章 软饭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舒念下一秒已经被顾云深被按了趴在床上。   没错,就是以很不雅的姿势趴着动也不能动,被他压制着,让她感觉到了难堪。   鞋都甩掉了还是没能摆脱他的钳制。   “你放开!”她挣扎着吼了他一声:“顾云深,你有病吧!”   顾云深轻松将她压制,将她的双手固住,单手压在她腰侧,空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像大人哄不听话的小孩似的,语气十分温柔。   “刚刚我不是说了吗,你要乖一点,不乖是要被惩罚的哦。”   ‘哦’你个大头鬼!   舒念受制于人,也不敢明目张胆顶撞了,可这种俯趴的姿势并不好受,她很不舒服。   “你放开我。”   她已经放弃挣扎了。   顾云深没松手,问她:“还闹不闹的?”   刚才是因为她毫无防备才被他先发制人了。   处于劣势的舒念很懂一个道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先服软,一会儿再收拾他,找回场子。   虽然十分不情愿,但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点底气的,服一句软就能让他放松警惕,她做得到。   “不闹了。”   顾云深果然松了手,还把她给捞起来,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就在这时她忽然变脸,发了狠推他,将他推倒躺在床上,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骑坐在他身上。   她看着身下的男人,恶狠狠地说:“你妈没教过不要随便欺负女人吗,现在知道我的厉害没有?”   顾云深只是有一瞬的错愕,随即就没什么反应了,连假装反抗一下都没有。   “我妈没教过我做好人的道理,倒是教我做过很多坏事。”他漫不经心地说。   不知为什么,看他这样,舒念不由得心下一抽,忽然很心疼他。   他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这时顾云深突然笑了起来,目光灼灼紧盯着她,“至于你厉不厉害,这还真不好说,总得亲自试试才知道。”   一愣之后反应过来他是在耍流氓,舒念脸一热,抬手捂他的嘴,凶悍地剜了他一眼。   “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的笑容更灿烂了,双手也十分放肆扶在她腰上,就跟平时抱她时一样亲昵放松,一点也不害怕她。   舒念恼了,把腰间的爪子拨开,拨开一边去拨另一边时那只爪子又回到原位。   她扭来扭去,和腰间的这双爪子斗争,却没留意到身下男人的情绪变化。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顾云深觉得他可能是所有男人中耐力最好的了。   她骑在他身上,小腹这个位置可以说是男人很敏感的部位了,可偏偏她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扭来扭去……   这是要折腾死他啊。   “舒念……”   他连名带姓叫她,语气十分危险。   舒念仍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以为他故意吓唬她,为争一口气,她丝毫不惧,继续挑衅他。   “怎么,你是要求饶了吗?”   顾云深的脸色不太好看,气息越来越粗重,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身,打算将她挪开。   舒念察觉他的意图,拨开他的手,还示威地扭了扭,继续折腾他。   顾云深原本就忍得辛苦,她又来这么一下,没压抑住溢出一声闷哼。   似是痛苦的压抑声又带了点别的意味,舒念虽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知识还是懂一点的。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得意的笑也僵在脸上,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骑虎难下了。   他虽然是医生,比普通男人更了解异性,面对的女人也是各种各样的,比如尸体……久而久之应该比一般男人要冷淡一点。   可他到底是个正常男人,之前她就多次感觉到他身体的生理变化。   这一次他的变化似乎尤为强烈。   她感觉到了。   舒念僵住,动也不敢动了。   顾云深挑眉,姿态比刚才还要嚣张几分,带着挑衅意味问:“怕了?”   舒念翻身跳下床,赤脚踩在地上,离他远远的,保持安全距离,背过身不看他,平复涌上来的躁意。   “我对自己发过誓,再理你我就是狗。”   她十分唾弃自己,刚才就不应该让他进门,让他得寸进尺。   顾云深直起身坐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腿,玩味地说:“这么狠,连自己都骂。”   舒念不搭理他,去将房门给打开了。   等了半晌,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回头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怒目瞪着躺在她床上一脸惬意的男人。   “不准睡我的床,快滚!”   顾云深一手枕在头下,姿态散漫。   “哦,刚才谁说的再和我说话就是狗来着?”   舒念气得不轻,咬了咬牙,光脚踩在地上往回走把鞋穿上,而后大步往外走。   “这房间你喜欢就留给你,这是陆家的酒店,有的是房间给我住。”   她还没出门,腰上一紧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她吓了一跳惊叫出声,随后听到‘砰’的一声响,房门再次关上。   舒念被顾云深抵在了门板上,她挣扎,他用身体将她压住,似乎是耐心耗尽,语气很不好。   “念念,你究竟在我和闹什么?”   “宣判死刑总得给我个罪名吧。”   舒念仰起脸看他,决绝地说:“我不是在和你闹,我就是不想和你继续了。”   顾云深不说话,嘴角紧抿,眼底暗潮汹涌。   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她继续说着锥心的话。   她说:“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顾云深冷笑:“先招惹我的人是你,我记得一开始我给过你后悔的机会,你说永远不会后悔,现在你是想食言而肥?”   “你才肥,你全家都肥!”对于爱美的舒念来说,别人用‘肥’来形容她是她不能容忍的。   顾云深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看她气鼓鼓的样,不禁被逗乐了,将她的脑袋扣进怀里,她的脸紧贴在他胸口。   一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动,一手来到她的后脑勺,轻抚她的头发。   “汪!”   顾医生忽然学狗叫,舒念吓得不轻,想要抬头看,脑袋被他的手压着不能动。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明明心里是感动的,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揪着他的衣服,闷在他怀里笑了个够。   “顾医生你、你是承认你是狗吗?”   “再叫一声我听听……”   “还别说,你刚才那一声还真挺像的,简直一模一样,看来你平时没少练啊。”   要不是拿她没办法了,他才不会用这一招。   只要能让她消气,能平静下来和他好好谈谈,学狗叫就学够叫吧,又不会少一块肉。   “不生气了吧?”他叹气。   舒念沉默片刻,从他怀里仰起头,很郑重地问:“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顾云深失笑,抚上她的面,拇指摩挲她的腮帮,不答反问:“不然你以为我图你什么,美貌吗?”   舒念道:“难道不是?”   末了,她又例举自身种种优秀。   “我长得如此美貌,身材好,将来还能赚大钱,我可是潜力股,再看看你,每个月拿那点工资,就算你爷爷给你买房了,你每月还得还车贷,以后结了婚养家养孩子,你肯定是负债累累,你现在肯定是想投资我这个潜力股,抱住我的大腿,将来你就可以吃软饭了。”   顾云深:“……”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他差点就行了。   而且,她似乎对他有什么误解。   吃软饭?   不存在的,他不缺钱。   可他又该怎么向她解释才好呢。   “我有钱,就算你不出去工作,我也养得起你,所以你不用担心以后养家养孩子的问题。”   更不担心他吃软饭。   舒念觉得他又开始对她发起糖衣炮弹了,很是不屑,不想听他的鬼话,决定拆穿他的谎言。   “行,你说你养得起我,那我现在要买项链买包包,还想全款买一栋大别墅,你有钱吗?”   顾云深还真取出皮夹,把所有的卡都交到她手上。   “密码是一样的,我生日,你想买什么随便刷,无限额的。”   舒念看着手里的三张卡:“……”   欺负她读书少?   “得了吧,你的这些卡恐怕都是空卡,一分钱也没有,我拿着这么多卡只是看着好看而已。”   舒念把卡塞回他手里,把拜金女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要买名牌包包,一个包顶你几个月的工资的,我要买名牌衣服买名牌鞋,我要用高级化妆品,我还要开豪车,你觉得你养得起我?”   顾云深装作思考了一下,微笑点头说:“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买给你,你喜欢哪一款车,你说,我可以帮你提前订,咱们回去后直接去取车就行。”   “……”   他什么时候吹牛这么厉害了,哄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不好好当他的医生,整天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富豪梦。   舒念心下已翻了无数个白眼,还想再打击他一下,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推开顾云深,她快步走过去从沙发上的包里找出手机,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本地的号码,她以为是季凌寒的其中一个号码,也没多想就接了。   “喂……”   顾云深听到她只‘喂’了一声就没说话了,他朝她走去,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的神色变了。   没说几句就结束通话,舒念慌了神抓住他手,此时此刻也只有他可以让她依赖。   顾云深回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别怕,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舒念或许是因为紧张,说话时声音带着颤意,又似是难以启齿。   “方静兰……我、我妈被抓了,通知我去一趟……” 第27章 诛心   事情的起因是一伙人对舒嵘围追堵截,威胁恐吓,还动了手,将舒嵘给打伤了,舒嵘报警,一干人等全部落网。   那些人被抓之后供出是方静兰指使他们做的。   方静兰被抓,刑拘十五天,还要罚款,后面的事还没完,舒嵘并不打算放过,决定走程序起诉她。   因为离婚的事两人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仅仅是难堪了。   舒念到的时候舒嵘也在,见到鼻青脸肿的舒嵘,舒念没什么反应。   “小念……”舒嵘自己觉得尴尬,叫了她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舒念冷淡地问:“伤要紧吗?”   舒嵘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这一次我一定和她离婚,你也别劝我了。”   舒念笑了笑,无所谓地说:“想离就离吧,再这样下去我也禁不住你们的折腾,三天两头往警局跑,我累得慌。”   作为父亲,舒嵘这一刻感觉到了羞愧,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他的这个女儿,他亏欠了亲生女儿却尽心尽力给别人养儿子。   以前他什么事都听方静兰的,几乎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那个野种,到头来才发现他一直在给别人养儿子,他戴了近二十年的绿帽子而不自知。   现在女儿在跟前,他愧疚,他想补偿。   “你放心,我问过律师了,我和方静兰离婚你肯定能判给我,以后……”   “爸,我已经成年了,能做自己的主。”舒念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悠悠道:“我谁也不跟,你们怎么折腾我都不想管,我就想离你们远远的安静过自己的生活。”   舒嵘羞愧难当,无地自容,除了道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获得原谅。   “是爸爸对不起你,以前爸爸欠你太多,以后会弥补你的。”   舒念垂眸,摇头道:“要是感情能弥补的话我们家也不会散,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吧,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再去打扰我姐姐,她原本就和舒家没关系。”   昨天还去找过姜媛的舒嵘心虚别开眼,掩饰地咳了一声,弱声说:“我知道了。”   见舒嵘这种反应,舒念知道他去找过姜媛了,   其实舒嵘和方静兰某些地方大同小异,大概是在一起生活久了,舒嵘的某些习惯和方静兰越来越像。   遇到什么事不会想着自己解决,只想着可以找谁帮忙或是让谁来帮他们解决。   姜媛在舒家没有得到他们的任何照拂,反而受了诸多委屈,全是他们造成的。   舒念实在不能理解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舒嵘越来越心虚,也不敢继续说谎了。   “是,我是去找过舒颜,可我根本就没见到她,我被人给赶出来了,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季家那小子还威胁我来着……”   说着说着,舒嵘还委屈起来了。   “季家老二真的是目无尊长,再怎么说我也是长辈,他竟然对我出言不逊,你没和他结婚是对的,真要是嫁给他了,指不定会动手打你呢。”   舒嵘喋喋不休一直在说季凌寒的不是,舒念懒得听他抱怨,签了字就往外走。   顾云深在外面等她,此时正和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交谈,两人似乎认识。   她走过去,两人都看向她。   顾云深微笑向她介绍对面的年轻警察。   “这位是林队。”   舒念挤出一抹笑打了声招呼,对方点了点头,认真地审视了她一番,没说什么,带着她去见方静兰。   “原本只是家庭矛盾,一家人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就行了,现在搞成这样……唉,你母亲一直在闹不肯配合,你劝劝她,我们是在给她机会,现在你父亲是铁了心要起诉她,她这样闹也没意思。”   舒念点头应声:“我会劝她的,谢谢您了。”   林队没说什么,示意守在审讯室外的同事开门。   舒念进去时方静兰还在骂骂咧咧,都是在骂舒嵘,对面审讯她的女警见抬眼看到林队的示意起身离开。   看到舒念,方静兰有点意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你来有什么用,我都说了让他们联系你姐姐,她肯定有办法救我出去。”   方静兰会这么说舒念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如今在方静兰眼里姜媛就是能庇护她的大树,她以为只要姜媛帮她,就什么事都能摆平。   人啊,最悲哀的就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不知道感恩。   舒念已经习惯了,就算再生气也能维持波澜不惊的姿态。   “我爸一定要离婚,现在你做这些事根本挽回不了什么,你想要的统统都得不到,还可能将自己搭进去。”   闻言,方静兰凶狠瞪她。   “你也站在他那一边是不是,果然是他的种就和他一样黑心肠,你和他串通好了让他把房子卖了一分钱也不给我和你弟弟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我问过律师了,房子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想独吞是不可能的,他想起诉我我还要起诉他呢,他卖房子没经过我同意就是无效的,房子有一半属于我。”   哀莫大于心死,舒念连解释都不想了。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整天疑神疑鬼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别人。   只要是发生不好的事,那都是别人的错,她一点错都没有。   舒念只觉得疲倦,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可到底还是发生了。   “你省省吧,我爸卖的房子原本是爷爷的,爷爷去世前是以转赠的形式过户给他的,房产证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或许爷爷早料到你们会有今天,早早给我爸留了一条后路,你现在折腾也没用,那房子本就没你的份。”   她的话就像一道惊雷把方静兰给劈傻了,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怎、怎么可能!”   关于这件事舒念懒得多说,淡淡道:“我爸的意思很明显,要么你们和平离婚,要么他起诉让你坐牢然后离婚,今天发生的事都是证据,你输不起。”   ……   从警局出来已经很晚了,一阵风吹来,舒念不禁打了个寒颤,忽然感觉到肩头微沉,顿时就温暖了。   身边的人脱了外套给她披上,是她熟悉的气息,令她心安。   她没说话,低着头往前走,顾云深拉住她,让她停下。   “念念……”   舒念抬头,路灯的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笼罩在圣光里一样,圣洁虚无。   顾云深微微低头,两人离得近,他能看到她眼睛里的水光。   他知道她现在很难受,很想哭,只是不愿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念念,不用怕,在我面前你不用那么坚强……”   他话还没说完,舒念已经扑进他怀里,揪着他身前的衣服,小声抽泣。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顾云深紧紧抱着她,沉默不语,让她哭,让她发泄出来。   舒念哭累了,不哭了,埋头在他怀里不肯动,开口说话时声音哑哑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甚至觉得他们要是同归于尽就好了,那样的话……”   “我有一瞬间竟希望他们都去死,我是不是很恶毒?”   顾云深松开她,低头专注地凝视她,抬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在她再一次湿了眼眶时俯身低头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   “你很好,是他们不好,他们让你不开心,我也很讨厌他们。”   “别哭,我心疼。”   “他们让你伤心难过,那你以后就不要和他们联系了,没关系的,你还有我,别哭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又带着一股力量,让她觉得自己没有被遗弃。   舒念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破涕为笑,说的却是诛心之言。   “这样糟糕的我拿什么来爱你啊……”   “顾医生,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第28章 累赘   这段时间她对他若即若离,要和他分开的话反复说了多次。   这不,白天才把她哄好,现在他没做什么惹她不开心的事,她又说不喜欢他了。   多多少少,他也猜出一些她这些天对他反复无常的原因。   顾云深沉默不语,嘴角紧抿,显然也是生气了。   舒念挣开手,冷漠转身,背对着他才能说更多的狠话。   “对不起,是我先招惹的你,可我这个人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相处久了就觉得索然无味,之前喜欢你是图个新鲜,毕竟你长得好,性格还特别好,那时我一身狼狈,只有你对我……反正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她想走,肩头一重,瞬间被一股大力给拽了回去,再一次回到他怀里。   这是她熟悉的怀抱,温暖依旧,是她所贪恋的。   她想长久独占他的怀抱,可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她不能。   “你放开我。”她使劲推他也推不开。   顾云深也来了气,一手固住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冷声问:“不是不喜欢我了,现在你哭什么,舍不得我?”   舒念忘了挣扎,一手抹泪,梗着脖子说:“我没哭,你看错了。”   顾云深:“……”   可能真是他眼瞎,离这么近这也能看错了。   顾云深难得强势一回,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语气决绝不容商量,“把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丢掉,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不然……”   “不然你会怎么样?”舒念吸吸鼻子,非要和他唱反调,“你敢打我吗?”   头顶上方传来的是轻哼。   “说一次我……亲你一次!”   让正经的顾医生说出这种话其实很有难度,可是舒念轻而易举做到了。   她呆了呆,愣愣仰头,脑袋又被一只大掌给压了回来。   只听他气愤警告她不要试图挑战他的耐心。   “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以为我脾气好,其实正好相反,你不信可以试试。”   舒念四下张望,大晚上的也没人在局子外晃悠,她也就不担心被人看到了。   她还真想看看顾医生是不是个假正经。   然而,她只是这么想想还未付诸行动,压迫感袭来,下巴再次被抬起,带着凉意的唇压了下来,含住她的唇瓣,一下一下轻吮啃咬,不急不缓,却比任何时候的亲吻具有诱惑力,令她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不知道亲了多久,舒念手软娇软就要攀附不住他,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托住她。   一吻作罢,舒念已经站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   没力气闹了,她抱住他的腰,这时候才发现他穿的单薄,外套脱给她了,只穿了一件短袖。   她想把外套还给他,被他压住。   “穿着,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舒念这才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儿这么偏僻,现在又这么晚了,我们怎么回去?”   在这里站了好久也没见有车经过,更别说是打车了。   顾云深似乎已经习惯她的迷糊了,也没取笑她后知后觉,带着安抚地摸摸她的头,温声说:“我和陆恒联系过了,一会儿会梓有车来接我们。”   舒念埋脸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她自立惯了,但好像只要有他在身边她的脑子就跟不上。   只是几个月而已,她就习惯依赖他,长此以往怕是只会越来越离不开他。   如果有一天真和他分开了,她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些可怕的事她一下子就清醒了,从他怀里退出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空旷的路面。   顾云深实在猜不透她的心思,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变脸,现在她心情不好,他一再追问可能只会适得其反,索性就和她聊点别的。   长臂一伸将人勾过来搂住,她很乖,没有挣扎,他很满意,兀自勾唇。   “之前你被钉子扎的事情查清楚了。”   舒念有了和他聊下去的欲望,偏头看他,略感意外,“我还以为这事不了了之了呢。”   当初被抓的那个人一口咬定是意外,他要扎的人不是舒念,虽然逻辑上说不过去,奈何没有证据证明他受人指使。   这么久过去了,她已经不抱希望能查到幕后要害她的人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顾云深把事情简单复述一遍给她听。   “一个叫罗溪的女人,据说在鞋底弄钉子那个男人是她前男友,事情暴露后那个男人始终没有供出她,她以为高枕无忧了,时隔不到一个月又故技重施放钉子害人,没想到被人给拍下来了,逮了个正着。”   随便一查就知道罗溪和之前害舒念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审讯之后罗溪什么都招了。   她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付出了很多却没有出头之日。   罗溪自认为她比舒念优秀,看着舒念越来越比她厉害,恶毒的心思就出来了。   舒念听得无语望天,这可能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但也实在是无法理解罗溪对她的仇恨从哪里来。   同样是为了梦想而努力,不过是彼此选择的路不同而已,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罗溪偏偏要搞这么多事情。   之前她的角色被罗溪抢去,她也安然接受了,没想到罗溪还不肯善罢甘休。   “罗溪是不是有病,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没想和别人争什么,麻烦自己会找上她。   真是够了。   顾云深失笑,又捏捏她的脸,“你呀就是太单纯,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太大意了,害你的人又不会提前通知要害你。”   舒念深以为然点头,随即疑惑问:“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不等顾云深回答,她自问自答:“肯定是嫉妒我的美貌,因为我比她漂亮。”   顾医生:“……”   舒小姐对自己的脸有一种迷之自信。   行吧,她说美就美吧,她开心就好。   陆恒派的车还没到,舒念深思了几秒还是觉得要问清楚。   “罗溪有交代她为什么害我吗?”   角色被抢以后她就和罗溪没有任何交集了,这罗溪难道是闲得慌每天跟踪打探她的消息,就等着找机会害她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罗溪是真的有病。   顾云深道:“好像是因为在你之前那个演员罢演后有不少人去争取,但导演选了你,作为竞争者之一的罗溪不甘心了。”   舒念再度仰头望漆黑的夜空,郁闷感慨:“嫉妒使人丑陋,罗溪现在已经是个丑八怪了吧,每天唱着‘铁窗泪’忏悔,想想我就不生气了,毕竟人丑多作怪嘛,现世报来得挺快的。”   顾云深微笑看着她,满眼疼惜。   她就是这样,每当觉得她快要承受不住时,她却能把人逗笑。   给人一种她很坚强的错觉。   她应该被人保护。   而他很想成为一直保护她的那个人。   “念念……”   “你和陆恒真的只是医生和病人的交情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舒念的声音大一些。   顾云深点头道:“算是吧,陆家和我嫂子家有些交情,今天我嫂子的父母都来了。”   这种亲戚关系有点复杂,舒念有点好奇:“那怎么你哥和你嫂子没来?”   都请到他了,肯定也请了他哥和他嫂子。   其实她是对他家人充满好奇。   直到现在她只知道他有个爷爷,有个哥,兄弟俩都是爷爷一个人抚养长大。   她很少听他说起他的家人。   顾云深没多想,也不会想到她现在的心思,只是如实说:“我嫂子怀孕了,我哥要陪她。”   短短的一句话,舒念对他哥又了新的认知。   一开始她觉得他哥是个混社会的,而且是混得不错的那种,不然像潘锦松那些个比混混还混的富二代也不会听到他哥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现在又得知他哥是个疼老婆的好丈夫,她倒是不觉得意外。   因为他自己就特别好,以后无论谁嫁给他都会很幸福的吧。   “想必你哥和你一样是个很好的人。”   顾云深微微一怔,有些怅然。   “是啊,我哥很好,他们都很好……”   不久之后,当知道他哥是顾景时的时候,舒念懵了半天,她之前对‘顾云深他哥’的所有认知都被推翻,彻底颠覆了她的想象。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了,舒念把顾云深的外套还给他,而后把他拒之门外。   第二天一早顾云深去敲她的房门才发现她已经离开了,给她电话她不接,只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她在忙,之后不管他电话还是发信息,她都不理他了。   顾云深问了陆恒和辛甜,夫妻俩都不知道辛甜在哪里去做什么事。   最后顾云深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让林队故意编个理由把舒念叫去警局。   舒念是到下午才去的,从早上开始她就去处理方静兰的债务问题。   方静兰找很多人借了很多钱,债主找不到方静兰就从她儿子舒嘉鸿身上下手,舒嘉鸿被人给打了,人还给留了狠话,方静兰再不还钱,他们就取舒嘉鸿的手和脚。   舒嘉鸿被方静兰给养坏了,高中没毕业辍学鬼混,不找工作不自己赚钱,每天泡网吧夜店不务正业,只知道向方静兰伸手要钱。   出事后舒嘉鸿和方静兰一样,就想着找和舒家没关系的姜媛求救,被季凌寒给拒绝了。   季凌寒亲自给舒念答电话,表达的清楚明白,他不管舒家的这些龌龊事,也不会让姜媛管方静兰和舒嘉鸿的事情。   以后方静兰和舒嘉鸿会像诅咒一样缠着她,成为她的累赘。一个是她母亲,一个是她弟弟,她想逃都逃不开。   她不想带着累赘成为顾云深的累赘,她很清楚方静兰就像吸血虫一样难以摆脱,她的顾医生不应该被她拖累。   舒念没办法,不能真不管舒嘉鸿的死活,但方静兰借了二十多万,她没那么多钱,只能每人先还一点,拖到方静兰从局子里出来让她自己想办法。   在警局外见到守在那里等她的顾云深,舒念心里的那股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但她克制住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云深不在乎她的冷漠,笑容和煦,“我找不到你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舒念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林队叫她来其实是他的主意,她转身就走。   顾云深追上她,去牵她的手被甩开,想要抱她也被她推开。   舒念表现得很绝情,顾云深却没有知难而退。 第29章 救赎   两人就像大多数年轻小情闹别扭一样一个闹一个哄。   舒念越是冷漠无情,顾云深就越是耐心十足。   “念念,饿不饿?”   “不饿。”   刚说完不饿,连肚子都和她唱反调‘咕噜’叫了起来。   顾云深笑了,舒念生气地将头扭从一边不看他,大步朝路边走,打算拦车。   顾云深将她抬起的手捉住拉了回去,在她皱眉将要发作之前指了指前方停车的地方。   “我向陆恒借了车,来接你。”   被骗到这里的舒念:“……”   明明是他耍心机将她骗来这里,他竟有脸说是来接她。   有一万句骂人的话不知她当讲不当讲,可惜她立志当一个文明人,不想骂人。   舒念被顾云深磨得没脾气了,被他拉着上了车,带她去高档餐厅用晚餐。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主导,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桌上全是她没吃过也没见过的菜,精致不重样,舒念看得咂舌。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菜的价格肯定不便宜,她肉疼。   “你发财了吗?”   这一桌子菜,他大半年的工资加起来怕还不够……   顾云深煞有介事地应声:“对啊,所以你要多吃一点,不用想着给我省钱。”   舒念无言撇嘴,当然也没和他客气,菜已经出了,不可能退回去,反正花的是他的钱。   但想想花了那么多钱,作为穷人的舒念还是觉得肉疼,只能尽量不要浪费。   第一次吃这么奢侈的大餐,舒念吃的有些撑了,所谓吃别人的嘴软,她虽然没像以前一样笑呵呵贴着顾云深,但也没冷着脸了。   从餐厅出来,顾云深似乎还安排了别的活动,舒念有点不情愿。   “还要去哪儿?”   顾云深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带你去买包,你不是说喜欢吗,想买的都买下来。”   舒念微怔,她当时是故意说了气他的,没想到他当真了。   他的转变有点突然,像是开窍了一样,热情主动的她,舒念不适应。   “你是受什么刺激还是有高人指点所以这么快开窍了?”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这和他的形象不符,舒念很想笑。   顾云深注视前方路况,还能分心和她聊。   “我没什么能交心的异性朋友,所以问了我嫂子。”   ‘没有交心的异性朋友’让舒念心里舒服了许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伪装渐渐崩塌。   她想,他和他的家人感情一定很好,不像她,现在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我不想买包了,你送我去一个地方吧。”   舒念把地址报给他。   顾云深开了导航,她想去的地方在相反的方向,只能在前面的路口掉头。   舒念要去的是方静兰和舒嘉鸿现在住的地方,之前方静兰出院后就发现舒嵘把房子卖了,纠缠舒嵘无果,方静兰又去找姜媛哭诉,姜媛没见她,却打算让人给他们母子租房子。   这事被季凌寒知道了,季凌寒把事情揽下来,让他的人租的房,也就一般的出租屋。   方静兰一次又一次找姜媛的事姜媛都瞒着舒念,姜媛是真将她当妹妹,什么事都会帮她承担下来。   季凌寒不一样,他对舒家的人可以说是厌恶,要不是因为姜媛不放心舒念,他不会掺和这些事,也不会让姜媛管。   电话里季凌寒说的很直白,他不希望以后舒家的任何人再去打扰姜媛。   季凌寒的原话是舒念遇到困难可以找姜媛,也可以先找他,但除她以外,舒家任何人都最好离姜媛远一点。   舒念不觉得季凌寒的要求过分,她也觉得舒家任何人包括她在内都没脸去烦她姐姐。   来到目的地,舒念在门外问顾云深要不要跟着进去。   “不想进去的话你可以在外面等我。”   顾云深皱眉看着眼前这栋封闭式的五层居住楼房,摇了摇头:“我陪你进去,什么人住在这里?”   “我妈和我弟弟住这里。”舒念漫不经心地说着,拿出手机给舒嘉鸿打电话,让他下来开门。   这种防盗门还是老式的那种感应门,进去需要刷门禁卡,出门也是。   舒嘉鸿遭了一顿毒打,最近几天也不敢随便外出了,就躲在家里。   没多久,有人开门了,顾云深抬眼看到一个不修边幅的男孩出现在眼前,眉眼和舒念有几分相像。   舒嘉鸿只穿着背心和短裤,脸上淤青未散,嘴巴也是肿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见到舒念,舒嘉鸿的态度很差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怎么才来,你是想饿死我吗?”   舒念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三百块钱给舒嘉鸿,冷淡得像陌生人。   “妈犯事被抓了,要关半个月,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舒嘉鸿一脸不高兴地数完钱还仔细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不满地嘟囔:“这么少,你打发叫花子啊。”   “不要还我!”   舒念伸手要去抢回来,舒嘉鸿急忙后退避开,骂骂咧咧:“神经病啊你,这是我的钱,你别想抢,跟个母老虎一样……”   把钱揣进裤兜里,舒嘉鸿的目光落在顾云深身上,不屑‘嘁’了一声,还是一副看不起人的嘴脸。   “长得也还行吧,可看起来没有季家二哥有钱啊,舒念你脑子进水了吧,放着豪门不嫁,非要选一个一穷二白的医生。”   ‘一穷二白’的顾医生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迈着大长腿上了三个台阶往里走,逼的舒嘉鸿步步后退。   “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   顾云深笑着,推着舒嘉鸿的肩,逼着他靠墙站好,光是身高上的差距就已经足够有压迫感,再加上他的气势,舒嘉鸿顿时怂了。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你可是我姐的男朋友。”   “姐、姐夫,咱们有话好好说……”   顾云深一手抵着舒嘉鸿的肩,微微弯腰,另一只手从他裤兜里把三百块钱给取出来,拿着钱轻拍他的脸。   “小子,现在知道她是你姐了,嗯?”   一声‘嗯’把舒嘉鸿吓得够呛,怯怯地看了看顾云深,又向舒念求救。   舒念也被顾医生突然发威给镇住了,不得不说,恶人还需恶人磨,舒嘉鸿被方静兰给教坏了,好好说话他根本听不进去。   她只是没想到温文尔雅的顾医生痞起来比一本正经的时候更加有魅力了。   这还什么都没做就把舒嘉鸿给吓住了。   “舒念……姐、姐你救我啊,我可是你亲弟弟。”   舒念心烦地说:“如果可以选,我从来不想认你这个弟弟,舒嘉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做人还是继续做畜生。”   顾云深松开了手,转身往外走,舒嘉鸿看着顺走的钱,敢怒不敢言,迫于刚才顾云深的威胁,心不甘情不愿地叫着舒念。   “姐,你刚说妈被抓了?”舒嘉鸿看起来没有一点担心的表情。   舒念不想和他浪费口舌,顾云深回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站在门后不敢直视他的舒嘉鸿。   “是个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窝囊的男人才会伸手向女人要钱,没本事的话饿死算了,想活下去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去挣钱,像个寄生虫一样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像垃圾一样让人嫌弃你很自豪?”   舒嘉鸿想反驳又怕挨揍,想把门关上又不敢,反正就是被顾云深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离开时,顾云深当着舒嘉鸿的面把舒念的钱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如果你想堂堂正正做个男人改变自己,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来找我。”   说完,顾云深牵着傻眼的舒念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样傻眼的还有舒嘉鸿,直到人走远了他才气得踢门槛。   到手的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被别人拿走了。   舒念对顾云深刮目相看。   “原来你还会打架?”   刚才那架势那气魄可不是一个温雅君子能有的,一看就是个老手。   顾云深也不谦虚,挑眉一笑:“十六岁以前,我打架从来没输过。”   “十六岁以前?”舒念讶异。   顾云深应声:“嗯,十六岁以前没人管,单挑、群架没少打,像你弟弟这样的,根本不够玩。”   舒念:“……”   白衣天使原来有两副面孔,失敬了。   忽然又想起第一次相遇时潘锦松之流对他毕恭毕敬叫一声顾二哥,他说那些人是怕他哥,现在看来,他也是能文能武嘛。   不知道为什么,舒念的心情好了很多,对他的过往更加感兴趣了。   “之前听你说你是十多岁才回到你爷爷身边,这么说来,回到爷爷身边后你才不打架的?”   顾云深微笑点头:“爷爷管得严,我和我哥都不敢在外面打架。”   这话半真半假,舒念深信不疑。   她想,他爷爷肯定更厉害。   回去的机票是顾云深订的,订了第二天早上九点的,早上六点半,舒念就被舒嘉鸿的电话吵醒了。   舒嘉鸿乖乖叫了一声姐,乱七八糟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在舒念听得不耐烦了他才说想找姐夫。   ‘姐夫’这个词舒念回味了好一会儿才醒神,直接把顾云深的号码给舒嘉鸿。   也不知道两人怎么谈的,等她和顾云深到机场的时候舒嘉鸿已经在那等着了。   那时候舒念才知道顾云深竟然打算把舒嘉鸿带去Y市。   上了飞机,舒念还是很不赞同他把舒嘉鸿这个累赘揽过去。   “他这种人带在身边只会给你添麻烦。”   顾云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看了眼坐在最后排的舒嘉鸿,而后才温声和舒念解释。   “想了一天晚上想通了来找我,这小子还不算无可救药,他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以前没有人正确引导,不能让他一直跟着你母亲了,他到底是你弟弟,我不想看着他就这么废了。”   舒念还是不同意,顾云深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着急,听他慢慢说。   “我曾经也像他一样浑浑噩噩混日子,未来一片黑暗,可是后来爷爷把我带回家,悉心教导,我才有了全新的人生,我也想看一看他能不能改变自己的人生,做一个真正有用的人。” 第30章 主动   舒嘉鸿的混是无法无天那种混,谁的话都不听,方静兰也不例外,舒念没想到的是顾云深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他治的服服帖帖。   “你和嘉鸿说了什么,他这么听你的话?”   舒嘉鸿让她省心了,她安心了不少,如果把他一个人留在安城,不知道有会出什么事。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舒嘉鸿不放在方静兰身边,一切都还来得及。   在此之前,舒念自顾不暇,而且舒嘉鸿不听她的话,她根本管不了他。   现在,有顾云深在她身边,好像她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舒念对顾云深的崇拜又多了些。   她觉得自己好像捡到宝了,可她也害怕,这么好的男人多少女人觊觎。   顾云深和她在一起总有许多麻烦事,都是她带给他的,如果有一天他烦了,会不会……   而这时候的顾云深并未留意到她的不安和犹豫,只以为她是对舒嘉鸿的事情上心。   她和舒嘉鸿到底是姐弟,就算看起来关系不好,终究是亲人。   顾云深捏了捏她的手,侧目含笑看着她,满目柔情。   “就算再怎么混账,他心底也有美好的向往,起初我也没报什么希望只是想试一试他是否真的有改变自己的决心,想了一晚他想通了来找我就说明他还有救,或许他以前就想过改变只是没人拉他一把,现在的他仿佛当年的我,只是我比他幸运一点。”   舒念眼眶一热,别开脸不看他,嘴硬地说:“他从小就是个混账,改变他比登天还难,像个寄生虫一样,他肯定以为你很有钱,现在又赖上你了而已。”   嘴上各种嫌弃,其实这何尝不是她想做的事,只不过是他替她做了而已。   顾云深看破不说破,为让她开心一点,就与她开玩笑。   “我有钱没钱连你都不清楚,他要是想赖上我总要有足够分量的筹码吧,毕竟我和他非亲非故。”   “他叫你姐夫不是套近乎是什么,你可长点心吧,那小子从小就滑头……”   一时没留意他给她挖了一个坑的舒念脱口就把话给说了,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美目一瞪,气愤道:“你挖坑给我跳!”   顾云深没想惹她生气,好不容易哄好,他可不敢再惹她高兴,所以赶快给她顺毛。   “这是男人之间的交流方式,你相信我就行了,他是你弟弟,我知道你担心他,我不愿看到你每天为他的事费心伤神,所以自作主张把他带来,他的事我已经有了安排,且征询过他的意见,他是自愿的。”   她何尝不知道他的用心,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何况是舒嘉鸿这种只会惹麻烦的人。   他只是为了帮她而已。   舒念心里是十分感激的。   “给你添麻烦了。”   顾云深失笑,抬手将她的脑袋压下靠在他肩头,他轻抚她的脸颊,温声低语:“说什么傻话,这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件小事,只要你开心就好。”   纯情顾医生说起甜言蜜语时十分撩人,竟与他的形象毫无违和感。   “谢谢你。”   舒念除了道谢不知道说什么,她怕渐渐的自己会把他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习惯了就再也戒不掉。   舒嘉鸿带了口罩把半张脸给遮了,安安分分坐在座位上,下飞机后也安安静静跟在两人身后,他没有行礼,两手空空好不洒脱。   走出机场,舒念想拦车,顾云深把她抬起手握住,在她疑惑看他时他微笑解释:“不用叫车,我的车在那儿。”   顺着他的视线而去,果然看见他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这时候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朝他们走过来,把车钥匙交到他手上,态度恭敬,但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舒念讶异道:“你还把车交给别人保管?”   顾云深摇头笑:“刚刚那人是我哥的助理,我来的那天也是他送我来的机场。”   舒念:“……”   助理?大佬都喜欢装成正经生意人么……   他哥这格局还摆的挺大的,助理听起来比较高大上,实际是他哥手底下的跑腿小弟吧。   顾云深不知道她对他们家的认知已经偏离原本轨道,且越想越歪。   他们顾家确实是正经生意人啊。   舒嘉鸿想的和舒念想的不一样,看见顾云深的车双目放光,迫不及待上前仔细观察,小心翼翼伸手触摸。   “哇塞,姐夫,这车真是你的啊。”   顾云深笑笑没回答,拎着他和舒念两人的包放到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舒念上车。   两人上车了,舒嘉鸿还恋恋不舍站在车尾又摸又看的。   舒念可没顾云深的好耐心,降下车窗,探出头吹催促:“嘉鸿,赶紧上车。”   “好嘞。”   舒嘉鸿应了一声,欢喜上了后座,还没坐稳就开始和顾云深唠嗑。   “姐夫,有钱人啊,这款车我之前在网上看过,性能数一数二,就是价格……”   “你是分期付款吗,首付是多少啊?”   舒念在顾云深之前先开口,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就算首付只是三五万你也买不起。”   舒嘉鸿赔了撇嘴,道:“我说舒念,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姐夫这样的有钱人怎么可能买首付三五万的车呢,你该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勾搭上的……”   姐弟俩平时说不上三句话就开始互相嫌弃,平日里舒嘉鸿嘴毒,连名带姓叫舒念,说的话也不是很好听,但现在因为有顾云深在,他不太敢放肆了。   “你大概是不知道姐夫品味有多好,有多有钱吧?”   话说到一半转了话锋,有阿谀奉承之嫌。   舒念没多想,轻哼道:“你懂个屁,好看的车不都一个样,能开、省油不就行了。”   还真是‘勤俭持家’的认知,顾云深摇头失笑。   舒嘉鸿则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嫌弃哼了一声:“真是土包子,不识货。”   “是啊,你是土包子的弟弟,你有什么好骄傲的。”舒念毫不示弱反击。   舒嘉鸿双手抱臂,往后一靠,发出舒适的感慨:“姐夫的车果然不一样啊,等我以后有钱了也要买一辆同款。”   这一次,顾云深没有低调,直接说出一个很打击人的事实。   他一本正经地说:“就算你现在有钱想买也买不到的,以后就更不用想了。”   “……”   舒念很不厚道地笑了,嘲笑舒嘉鸿这种事她从不会迟疑。   “臭小子,你买不起。”   舒嘉鸿就要炸毛,这时候顾云深的手机响了,兄妹俩顿时安静下来。   顾云深戴上蓝牙耳机。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顾云深简单应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   讲完电话,顾云深将车开往附近的商场。   “给嘉鸿买几套衣服,再买些生活用品,一会儿我们直接送他去训练基地。”   闻言,舒念很是茫然,舒嘉鸿兴奋不已。   “姐夫,我真的可以去吗?”   “嗯。”顾云深应了一声。   舒念看了看顾云深后扭头看后座的舒嘉鸿,问他,“你们瞒着我什么事?”   舒嘉鸿傲娇地将脸往一边偏。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顾云深笑而不语,舒念有点生气,但没有继续追问。   去到商场,给舒嘉鸿买东西的钱都是顾云深出自顾云深之手,向来混不讲理的舒嘉鸿竟然信誓旦旦说以后赚钱了会还钱的。   看舒嘉鸿和顾云深相处时像变了个人似的,舒念觉得她好像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弟弟。   把舒嘉鸿送到以后,舒念才从顾云深口中得知来龙去脉。   舒嘉鸿一无所长,唯一算得上长处就是玩游戏还算厉害。   与舒嘉鸿聊过后,顾云深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从他一无所长中发现长处。   舒念惊讶顾云深的洞察力的同时也惊叹他的人际关系。   他似乎认识很多很厉害的人物。   早上在电话里和舒嘉鸿聊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给不知道是谁打了电话就把舒嘉鸿的事情给搞定了。   舒嘉鸿进了一个训练基地做专业培训,发掘特长,基地背后投资支持的大老板是顾云深的朋友,顾云深和对方打了声招呼,这事就成了。   只是给舒嘉鸿一个机会,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就看他自己的了。   顾云深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从根源上帮舒念把舒嘉鸿的问题解决。   舒念已经没有家了,父母都不是她的依靠,舒嘉鸿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必然成为她的累赘……   两人回到家,舒念简单洗漱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补个觉。   回房后她给辛甜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今早离开匆忙,也就昨晚给辛甜说了一下,好友难得一聚,免不了被辛甜抱怨一番,但辛甜表示理解,还发了个很大的伴娘红包。   辛甜不愧是豪门少奶奶,出手阔绰,舒念送出去的礼金翻倍赚回来了。   这种福气是羡慕不来的。   舒念兀自感慨一番,转过身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吓死人了,你走路没声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云深进了她的房间,就站在她身后。   吓到她,顾云深一点歉意都没有,顺势将她圈住,低头看着她。   “念念,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我不会瞒你。”   两人之间出了一些问题,大多是沟通不良造成的。   她不主动问,他主动就行了。   舒念抬眸与他对视,良久才开口:“你太神秘了,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就像你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可随便打个电话就能请出大人物帮忙,不管是在安城还是这里,你的人脉真的很吓人……”   她顿了顿,终是决定要问个明白。   “所以,你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 第31章 情渐浓   她问的这些问题都不深奥,顾云深却不好回答。   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刻意隐瞒她什么。   最明显的大概体现在她觉得他很‘穷’这个认知上。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令她误会他很穷。   难道她觉得他平时太抠了?   对视良久,顾云深笑得无奈,决定正式向她交个底。   “念念,你可能对我有误会。”他说。   舒念不解问:“我误会你什么了?”   顾云深低头看着她,笑意在眼底蔓延开,捏捏她腮帮的软肉。   “关于我没钱这件事,你好像误会了,我有必要帮你纠正一下。”   舒念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诚恳地说:“你没钱,我知道的呀,所以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   “……”   气氛正好时,舒念的手机响了。   是姜临的助理打来的。   “舒小姐,临哥让我告诉你,事情他会解决的,您不用担心。”   舒念茫然:“姜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另一头沉默几秒,试探地问:“您是不是没看热搜?”   “没有,怎么了吗?”舒念仍旧一头雾水,但她也感觉到事情不寻常。   姜临的助理给她打电话,必然和她有关。   通话结束,舒念立即上网看,果然看到‘国民老公姜临与神秘女子幽会开房,疑似恋情曝光’之类的字眼,她点进去看,有模糊的照片,她能确定照片里的‘神秘女子’就是她。   大概是隔得远,照片很模糊,但偷拍的人很会捕捉微妙的视角,如果不是她本人看这些照片,她都要信真是真的了。   那晚她和陆骁约着出去吃宵夜,偶然遇上姜临,之后几人是一起的。   照片分明是有意为之,除陆骁外,就连陆骁和姜临的助理都被刻意抹去了,就目前的情况看,这场绯闻似乎是有意针对姜临,毕竟在这场绯闻里她还只是个不配拥有姓名的神秘女子。   舒念同情地叹了一句:“这都百八十年前的事了还拿来炒冷饭,姜老师这样也太无辜了,真是人红是非多……这狗仔的拍照水平也太差了吧,把我拍这么难看!”   凭姜临的人气,随随便便做个什么都能上热搜,但大多是正能量的那种,绯闻极少出现。   顾云深疑惑凑过来看,看到她手机界面上的照片,笑容渐敛,但没有说话。   舒念在床上坐下,找到姜临的微博,点进去看,果然他最新发的一条动态就是澄清绯闻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不少阴谋论分析得头头是道,连她都快要相信了。   有人说是她想蹭姜临的热度,是她在背后搞的这些,然后就开始有人扒她的底细了。   她这个微博刚开没多久,没有认证,没有动态,一个好友都没有,她也没关注过别人,纯粹属于僵尸号。   姜临没关注她,那些想扒她马甲的人都无从下手,不过有人还是比较神通广大的,把她和姜临在片场互动时被偷拍的照片给上传了,还是清晰无打码近照。   就这样,照片底下评论盖楼,有人骂她,也有人在底下夸她长得好看,但骂她的人居多。   然后,她发现这一层评论被姜临翻牌了,还给置顶回复了。   姜临回复的每个字都像他本人一样透着严肃的老干部气息。   一开始还有点担心的舒念这下心里有底了。   她把姜临回复黑她的那些人的话读出来给顾云深听。   “世界很美好,但龌龊的眼睛看见的大概只有龌龊,那晚还有多人在场,小丫头单纯可爱,与同剧组的人关系都很好,我相信很多人都像我一样愿意好好保护这个小妹妹,恶语伤人六月寒,伤害到此为止吧……”   舒念的感动没有刻意压抑,给顾云深念了一遍,她的注意力就偏了。   “我偶像果然从来不会让粉他的人失望,嘿嘿……姜老师虽然不老,但你知道吗,我总觉得叫他叔叔比叫哥哥顺口一点,你觉得呢?”   顾医生:“……”   叔叔?呵!   姜临亲自出来澄清后,有不少大V相继转发力挺,导演言弈,编剧兼制片人的傅青蔓,同剧组的各位演员,还有陆骁。   陆骁第一时间站出来帮着澄清,配了一张图,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那晚几人一起吃宵夜的照片,随即还表明他和舒念是多年好友的,他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   舒念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给陆骁点了赞后就退了出来。   这时候她发现顾云深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以为顾云深是因为她和姜临闹绯闻的事生气。   “我和姜老师清清白白,他是我崇拜的偶像,对我照顾有加,就是前辈对后辈的那种照拂,没有别的……”   那时候顾云深正好去找她,当然知道那晚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和姜临之间是否出格,他最清楚了。   那晚他确实也对他们有误会,但她当时就解释清楚了。   她和姜临没什么。   顾云深低头看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人。   “那晚的事情我知道。”   舒念:“……”   他这样笑,她心里没底,最近这几天她才见识到他的可怕。   没等她开口,顾云深又道:“但这些人在网上这样肆无忌惮地骂你让我很不高兴。”   舒念呆住。   他竟然是……觉得她被人欺负了才这么生气的。   顾云深的这句话让舒念感受到了他对她的在意,似乎是在说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谁也不能说一句不是……   感觉很不真实,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舒念歪着头审视顾云深片刻,随即笑嘻嘻地问:“顾医生是不是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呀?”   顾云深凝眸不语,缓缓低下头去,舒念也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呆愣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   看他这架势,似乎是想亲她……   舒念不自觉闭上眼。   正是氛围正好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旖旎,舒念猛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俊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好事被打断的不悦。   舒念扬了扬手里响着的手机,略带抱歉地说:“我接个电话。”   “嗯。”   顾云深直起身,退回到床边坐下,安静看着她。   舒念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的,想避开他接电话,又怕他多想,看到来电界面闪跃的是‘姐’这个备注,她吸了一口气才按了接听。   “姐……”   “你回安城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你妈妈的事情,季凌寒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我,你也一样,是不是心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姐姐了?”   一向惜字如金的姐姐一连串质问让舒念不敢随便敷衍,第一反应就是道歉,然后帮季凌寒开脱。   “姐,对不起,瞒着你是我不对,我只是觉得那些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就不用让你为我操心了,至于凌寒哥……他是太在意你了,你别生他的气。”   姜媛和季凌寒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安宁温馨,舒念不想因为她而让两人之间闹出不愉快。   别人她可以不在意,但姜媛不是别人,是从小保护她照顾她的姐姐。   从小到大,她给姐姐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姜媛道:“季凌寒的事暂且放一边,我得先听你的想法,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就连去当演员也是,连姜临也和你成了一伙的,我觉得你应该向我坦白了。”   “姐,对不起……”   姜媛打断她的道歉,严肃地说:“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当明星?”   舒念扭头看了眼顾云深,然后弱弱地回答:“是,我一直想当演员拍戏拍电影……”   她这么诚恳坦白了,姜媛却不怎么高兴,沉默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断。   舒念听着手里传出的忙音,已经紧张得有点茫然。   从未和她生过气的姐姐这次是的生气了。   舒念回到顾云深身边,与他并肩坐在床上,落寞且无助。   “我姐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啊?”   顾云深笑了笑,颇为幸灾乐祸。   “会有这种后果,你事先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对你无条件迁就。”   内敛自持的顾医生难得自恋了一次。   舒念被他给逗笑了,扑到他身上轻轻捶了他几下,“还要不要脸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脸皮这么厚。”   顾云深捉住她的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笑着说:“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会了解更多,深入了解是必须。”   四目相对,有什么在滋生,从眼底蔓延至心底,蠢蠢欲动。   最终还是顾云深先主动,所有的克制在她无意识舔唇时土崩瓦解,仿佛在邀请他品尝一样。   他无法拒绝。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短暂一吻,后又因她的主动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唇舌追逐嬉戏,纠缠不休,席卷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呼吸交缠难分难舍。   脑袋晕乎乎的舒念此刻对上方已然失控的男人有了新的认知。   自律禁欲都是装出来的,骨子里还是个正常那人,她随便一撩拨就让他原型毕露。   不过,热情带欲的顾医生还真是迷人,她很喜欢这种他为她失控的感觉。   纠缠不休时她还有心思调侃:“顾医生,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吗……”   顾云深咬了一下她的唇,勉强停下动作,喘息着。   “教我什么?”   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及而后,顿时浑身酥麻,舒念想避也避不开,咯咯笑。   “你家长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脱女孩子的衣服吗” 第32章 分手了   今年Y市的冬天似乎来得有点早。飞机上睡了近两个小时,舒念依旧是精神不济的样子,刚从机场出来便打了个寒颤。   身边的助理杨璐赶紧把外套递给她。   “念姐,将就一下,别感冒了。”   几个月前,舒念签了姜临的影视公司,现在姜临是她的老板。   杨璐是公司安排给她的助理,还很年轻,才二十一岁,但小姑娘心思细腻,这几个月在外把她照顾得很好。   杨璐递过去的是自己的外套,她既怕舒念冻着又有点怕舒念嫌弃,更多的是关心。   舒念看着身边将近矮了一个头的瘦小女孩,心里暖暖的,微笑着接过衣服又把衣服搭在她身上。   “我不冷,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再给司机打电话,问问看他到哪儿了。”   “哦对对!”   杨璐忙不迭点头,将两个拉杆箱拉拢贴着腿后才从包里翻出手机。   电话刚拨出去,司机就在眼前了。   “舒小姐,黎总让我来接你们。”   司机姓李,叫李杰,是姜临的司机,他口中的黎总是黎绾,业界有名的经纪人,曾经是姜临的经纪人,现在还是公司的副总。   进公司当天,舒念就发觉黎绾和姜临之间很不寻常,举止亲昵不止是上下级的关系,果不其然,没等她问,姜临就揽着黎绾的肩,笑容亲切地给她介绍黎绾。   “舒念,这是我老婆黎绾,也就是你嫂子。”   舒念很荣幸,沾了姜临的光,黎绾现成了她的经纪人,亲自带她,让许多人羡慕嫉妒。   李杰是姜临的司机,但大多时候都在黎绾身边,舒念搭过黎绾的许多次‘顺风车’了。   两人和司机认识,杨璐在舒念之前礼貌开口,“李哥,麻烦你了。”   小姑娘很有礼貌,大家都很喜欢。   “分内的事,别那么客气。”   说话间,司机已经把杨璐脚边的拉杆箱放到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让两人上车。   舒念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出远门时不喜欢带太多东西,杨璐带的也不多,就几套衣服和一套护肤品。   上了车舒念就开始闭目养神,杨璐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期间,杨璐接了个电话,是黎绾打来的。   很简洁的通话,没说几句就结束了。   杨璐看了看闭眼靠着一身倦怠的舒念,语气有点小心翼翼。   “念姐,黎姐说晚上有个饭局,顾总会出席,顾医生也许会参加……”   黎绾的原话是舒念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用去,不用勉强。   舒念睁开眼,久久盯着车顶发呆。   她和顾云深分手四五个月了了,再次回到Y市,刚下飞机就听到他的消息,她不禁失神。   想起分手那晚的难堪,舒念的心一阵钝痛,抬手捂了捂眼,一切都历历在目。   那天是情人节,她不想错过和他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特意请了假回来,原本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告知他,没想到最后竟成了以分手收场。   她亲眼见到的一切及吴婧语说的那些话话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喜欢,她对爱情的信念在顾云深选择沉默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当时已是末路,她还心存一丝侥幸,心想他只要解释她都愿意相信,哪怕只是一句善意的谎言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相信他。   可他没有……   他的沉默给了她最后一击,之后他不耐烦的一句“别闹”让她有了放弃的勇气,彻底死了心。   当时她是想听他的解释,可他却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她狼狈不堪,灰头土脸,选择逃离……   短短几个月却恍若隔世,如今心境变了,回想往事,她开始唾弃曾经那个卑微到失去自我的自己。   当初她和顾云深分手确实颓废了几天,还是被黎绾一顿骂给骂醒的,之后大家都很照顾她的情绪,几乎不在她面前提起‘顾’或是‘医生’这样的字眼。   正事上,黎绾虽然严厉,但对她非常好,用心在培养她。   舒念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心里很清楚。   她很幸运,失去了爱情却得到了更多人的好意,这世界就是这样,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下去。   杨璐的提醒,舒念不可置否笑笑。   “顾家的饭局?”舒念已经猜到了。   杨璐点点头:“嗯,顾总亲自打电话约的姜总,还邀请了咱们公司所有的艺人。”   舒念愣了一下。   全公司的艺人包括姜临在内也不到二十人吧,顾家这位叱咤商界的年轻总裁又有什么商业计划了……   她如果不去的话会不会被封杀啊?   舒念有些纠结了。   她十分不想去。   这时候杨璐又说:“黎姐说你不想去就不去,就算对方注意到只说你还在外地录节目就行了。”   舒念失笑:“多虑了,就我现在这种小透明也没人会留意到,去不去都无所谓,你和黎姐说一声,我就不去了,太累了,我想睡个一天一夜。”   “好的。”杨璐笑着应声:“要是别人可能不会留意到,但我听黎姐说那位顾总对他那位弟弟很好,今晚的饭局多半是……”用心良苦。   杨璐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变化,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   舒念笑而不语,看起来很平静。   杨璐给黎绾打过电话后让司机改变路线直接回舒念住的地方,不用去公司了。   舒念和顾云深分手那天就从他的公寓搬出来了,在杨璐的出租屋借住了一个星期后租到一套两室的公寓,随后杨璐也搬过去和她一起住。   但其实两人自从搬进去后很少回去住,各个地方飞,每天忙得倒头就睡,正因为这样忙碌的工作让舒念感觉充实,也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这段时候不仅舒念累,杨璐也不轻松,两人都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圈,回到家洗完澡,一起敷面膜,之后就各自回房补觉。   很久没有睡个安稳觉了,舒念这一觉睡得沉,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饿醒了。   从房间里出来,舒念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鸡汤香味,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但不见杨璐,她往厨房走去,果然见到围着围裙的杨璐在厨房忙活。   听到响动,杨璐扭头看,见舒念醒了,笑着说:“念姐,我熬了鸡汤,可以喝了。”   舒念自觉拿了两只碗递过去给杨璐盛鸡汤。   喝完鸡汤,两人又把锅里的鸡给解决了,已经很久没吃这么畅快的舒念满足的同时又有点忧伤。   “璐璐啊,今晚咱吃下去的肉可能明天就成咱们的体重,你倒没什么,我可就惨了。”   很多女演员为了上镜,在控制体重这方面可以说是非常严格的,以前舒念还没这个觉悟所以很少在饮食这方面苛待自己,但渐渐的还是受了身边大多数人的影响,开始在饮食方面控制了。   大晚上吃了大半只鸡,太可怕了,不由得想象出自己腰间多出一圈肉的惊悚画面,舒念拍了拍自己的嘴。   “让你馋。”   杨璐边收拾餐桌边安慰她,“不用担心,就连黎姐都说了,你该好好补一补,再胖个十斤二十斤都没问题的。”   “胖成水桶腰那种吗?”舒念自我调侃:“真胖个二十斤,大长腿都变成大象腿了,黎姐还不得每天监督我减肥锻炼,每天只吃一个苹果那种日子我可受不了。”   杨璐把碗收回厨房,然后洗了手就出来了,在舒念身旁坐下,欲言又止的。   两人朝夕相处,现在对彼此都算是十分熟悉了,舒念见她这样,笑问:“真被黎姐骂了?”   杨璐摇了摇头,随即郑重道:“刚才魏总的秘书打电话来,说是魏总明天想约你共进晚餐。”   舒念愣了一下,惊讶问:“魏濯霖?”   杨璐点头:“嗯,就是他。”   舒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前不久她莫名就和魏濯霖传出绯闻,说起她和魏濯霖的交集,其实并不多,算起来总共也只见过两次。   魏濯霖是个传奇人物,据说出身贫穷,念完高中就辍学创业,现在也只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是商界的翘楚,家财万贯。   魏濯霖的妹妹魏筱筱和舒念同龄,但比舒念早两年踏入演艺圈,但魏筱筱的星途还是一片黯淡,甚至都没人知道她是魏濯霖的妹妹。   魏筱筱的性格称得上是孤僻的那一类了,偏偏对舒念一见如故,真心把舒念当朋友。   一个月前,魏濯霖到剧组探魏筱筱的班,那是舒念第一次见到魏濯霖,当天晚上收工以后,在魏筱筱的软磨硬泡之无奈答应了陪她去和她哥一起吃饭的请求。   那晚魏濯霖是带着女伴的。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左右,魏濯霖又来探班了,舒念再一次被魏筱筱拉去活跃气氛。   舒念并不觉得和魏濯霖已经熟到可以约饭的程度了,魏濯霖成名这些年花边新闻不断,女伴天天换,面对魏濯霖忽如其来的热情,舒念毛骨悚然。   上次吃饭的时候被狗仔偷拍后来了个大爆料,一开始传的是魏濯霖又换女人,贴的是魏筱筱亲昵挽着魏濯霖的照片。   当天晚上魏筱筱就辟谣了,还把兄妹俩很早以前的旧照贴出来证明他们确实是亲兄妹。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魏濯霖的绯闻对象变成了舒念,八卦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什么魏濯霖带她见家人,看来是好事将近云云。   “这事儿……黎姐知道吗?”舒念蹙眉。   杨璐道:“我和黎姐说了,黎姐的意思是尽量不要得罪,但尊重你的想法,你不想去就不去,她会处理好的。”   舒念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只是吃顿饭而已,明天我把筱筱叫上,而且我觉得魏濯霖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 第33章 魏总   且不说魏濯霖是魏筱筱的哥哥,就凭如今魏濯霖的身份地位,一般人还真惹不起。   舒念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舒念给魏筱筱打电话,但魏筱筱在外地拍戏,舒念就没提魏濯霖约她吃饭的事,打算一个人硬着头皮去赴约。   到了中午,舒念接到魏濯霖的电话,让她在家等着就行,下午他来接她。   舒念总觉得哪里不对。   “璐璐,魏濯霖说他会来接咱们,你觉得这位魏总想干嘛啊?”   杨璐叹气:“念姐,人家魏总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分明就是要泡……对你有意思。”   舒念摸摸脸,自恋地说:“他看上的是我这张漂亮的脸蛋吧。”   毕竟魏濯霖的众多女朋友没有哪一个是丑的。   杨璐小声补充道:“除了脸,念姐的身材还是不错的,魏总虽然长得帅,又有钱,但他的风评不太好,黎姐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怕羊入虎口。”   舒念:“……”   关于‘羊入虎口’这一点,舒念觉得是多虑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次见面,但多少对魏濯霖有了一些了解,也经常听魏筱筱说起魏濯霖的事。   父亲因病去世后母亲很快改嫁,兄妹俩相依为命,魏筱筱是魏濯霖一手带大的,魏濯霖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魏濯霖是个好哥哥,一个内心柔软的男人应该不会太坏。   约定的时间到了,魏濯霖的车准时出现在楼下,舒念接到他的电话时下意识看了下时间,不由得感慨魏总的时间观念竟这么强,五点半就是五点半,一分钟都不差。   然而,杨璐没能跟着舒念一起上魏濯霖的车,被魏濯霖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吃饭还带着助理,舒小姐这是信不过我?”   舒念和杨璐都摆手,但没等她们解释,魏濯霖又说:“我觉得自己的人品没传言的那样不堪,舒小姐大可以安心,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我绝不会做出逾矩的事。”   “……”   舒念和杨璐对视一眼,笑得尴尬。   魏总这话意指她们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尴尬愣了几秒,舒念点了点头,杨璐慢吞吞下车。   “那麻烦魏总照顾我们念姐了,念姐她这几天不能吃冷的食物,也不能喝酒……”   “女孩子的特殊时期?”魏濯霖秒懂,扭头看舒念,嘴角上扬。   舒念闹了个大红脸,尴尬不已,一个劲地给杨璐使眼色。   杨璐下车后,魏濯霖发动车子,车上只有他和舒念,谁都没开口,舒念感觉气氛有点尴尬。   舒念试图缓解气氛,“魏总,我们去哪里吃饭?”   魏濯霖说了个餐厅名,舒念记下,悄悄发给了杨璐。   这是魏濯霖把车靠边停下,舒念不解抬头看他,他正好回头,微微一笑。   “坐到前面来,这样方便聊天。”   舒念:“……”   她不动,魏濯霖也不动。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舒念的不自在已经掩饰不住,魏濯霖仿若未觉,耐心等着她做决定。   久浸商场,在为达到自己目的这种事情上他向来有耐心。   “舒念,你不用怕我,我说过的,在你没同意之前,我绝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魏濯霖笑。   舒念回以一笑,很快调整好情绪,打开车门下车,去到副驾驶的位置。   魏濯霖满意勾唇,重新发动车子,似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小丫头安全意识还挺强的,竟然对我存有防备之心。”   舒念不知道怎么接话,连笑都觉得尴尬。   好在魏濯霖还算得上是风趣幽默的人,没让尴尬持续很久,两人尚不算熟络,唯一的共同话题也只有是关于魏筱筱的。   “如果筱筱那丫头也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我倒是能省心了。”魏濯霖笑叹一句,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舒念和魏筱筱关系好,自然从魏筱筱口中得知一些魏濯霖的事,他确实是个好哥哥,将妹妹保护得很好。   “筱筱很聪明的,她单纯善良难能可贵,她只做真实的自己,这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   舒念的目光看向车窗外,由衷夸赞,魏筱筱身上有一种纯净的气质,很吸引人。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舒念感觉身侧之人炙热的目光,不自在地转过脸,有点莫名。   对上魏濯霖的视线,舒念笑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魏筱筱性格孤僻只是对不熟的人,和她熟悉且看得上眼的人在一起时就很活泼。   作为哥哥的魏濯霖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可谓是尽周全地保护好她,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外人看来,魏筱筱性格孤僻,但其实只是对不熟的人冷漠生疏,与熟悉且看得上眼的人在一起时她就是活泼可爱的样子。   魏濯霖摇头笑道:“没有,我就觉得你很好。”   舒念:“……”   被魏濯霖这么夸赞,舒念只当他是客套地找话聊,既然这个话题接不下去,她只好换个话题聊。   “魏总,您工作那么忙还让您请我吃饭,我实在过意不去,我……”   没等舒念把客套话说完,魏濯霖先把她接下来的话给堵了。   “这样的话,下次你请我,我这个周末就有空,周六走上我去接你。”   魏濯霖笑看着她,很是期待的样子。   舒念微微一愣,无言以对,有些尴尬。   看她呆愣的样子,魏濯霖笑问:“吓到了?”   舒念摇了摇头,轻笑:“不是吓到,是我最近都没休息时间,公司早把我的行程安排好了,之后的几个月都得到处飞。”   这个她没撒谎,她确实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毕竟她是一个负债累累的人,根本没资格休息,努力装钱还债才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   魏濯霖没有勉强,点头道:“那行,咱们有空再约。”   之后两人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几乎都是魏濯霖的在主导,他问舒念答,每分每秒都透着尴尬。   终于去到目的地,是一家舒念没去过的高档餐厅,两人刚下车,大堂经理殷勤迎上来。   “魏总,您里边请。”   魏濯霖带着舒念往里走,边走边问大堂经理,“客人都到了?”   大堂经理回答:“顾总和……嗯,两位顾先生都已经到了。”   听到‘顾’这个姓,舒念不由得脚步一顿看向魏濯霖。   魏濯霖坦然一笑,对她说,“不用怕,我只请了几个朋友,想带你见见他们。”   舒念的脸色变了变,但克制住情绪,隐忍不发。   “魏总,您到底想做什么?” 第34章 再遇   看她一脸戒备,魏濯霖敛了笑容。   “舒念,你是怕我害他还是怕我对你有所企图?”   不等舒念开口,他很诚恳地说:“我承认,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深深吸引着我,我想要多了解你一些,所以知道了你的一些过往,你和他……”   言辞恳切,深情款款。   然而,眼前的人一番表白却令舒念毛骨悚然,她只觉后背发凉,生气愤怒也只有一句话。   “你暗中调查我?”   从他这些言语中,舒念发觉他这个对某些事情的掌控欲十分吓人,而现在的她站在他面前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毫无隐私可言。   魏濯霖没否认也没承认,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神色如常道:“既是见老朋友,无论如何你也得陪我把这场戏演下去,这也是你最擅长的不是吗?”   舒念没说话,生气是真的,不想在这种场合作发作让别人看热闹。   魏濯霖这个人,眼下她得罪不起。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奈,有些时候不得不低头,就算是不喜欢也得强颜欢笑。   “魏总过奖了,既然是配合你演出,那这出场费该怎么算?”舒念淡然一笑,已看不出任何的不满情绪。   魏濯霖愣了一下。   想过她会忽然变脸甩手走人或是生气怒骂他卑鄙无耻,但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想要……多少?”   舒念反问:“由我开价?”   魏濯霖点头一笑:“可以。”   还真是财大气粗呢。   舒念扯了扯嘴角,笑得敷衍,“给魏总撑场子,不说百八十万,八万十万应该是有的,您看着给吧。”   说完,舒念率先拔腿往里走,她十分庆幸今天出门没穿高跟鞋,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魏濯霖笑了笑,倒也不在意,拔腿跟上她。   因为他的妹妹是他一手带大,他对女孩子的情绪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她虽然生气,但比他妹妹可要能忍多了,这大概和她的才成长环境和经历有关,比一般的女孩子独立坚强。   魏濯霖想,舒念是一个……很容易令男人心生疼惜对她生出保护欲的女孩子。   ……   分手再遇,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见到顾云深那一刻,舒念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情不自禁。   悸动伴随着酸楚让她眼睛发酸,在顾云深抬眸视线与她对上时,她却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挤出一抹微笑。   魏濯霖来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搭在她肩头,舒念下意识闪躲,似笑非笑的魏濯霖在此时低声与她说,“面对前男友,气势上也是不能输的,我帮你吧。”   他的目光看向站在对面的顾云深,略带挑衅。   舒念收回落在顾云深身上的视线,正好错过了顾云深的表情变化,她刚想拨开肩头的手,忽然察觉一股压迫感袭来,还没等她反应,只觉得手臂一紧身体就被一股力道拉拽,撞进了熟悉的怀抱。   刚刚魏濯霖的手只是轻轻搭在她肩头,此时她却是被顾云深搂在怀里。   “魏总,幸会。”顾云深一手亲昵地将舒念揽在怀里,一手向魏濯霖伸出。   看似和谐的一幕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舒念没推开顾云深,一动不动的,而身边的两个男人都是不动声色地审视对方。   魏濯霖看了眼舒念,挂上招牌假笑,与顾云深握手,“久仰顾二少大名却一直没机会一睹庐山真容,今天确实是幸会了。”   顾云深没在看魏濯霖,微微低眸看着舒念,揽着她的手不自觉用了力。   他没说话,舒念看也不看他便拨开他的手往回走。   顾景时讲完电话回来正好看到顾云深去追舒念的一幕,他停了一下,看了看追出去的顾云深又看看搞事情的魏濯霖,一手摸摸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魏总,你这是在搞事情啊。”   顾景时事不关己地叹了一声:“唉,我好像错过了好戏。”   魏濯霖笑:“顾总日理万机,吃饭还要处理公事,错过的好戏岂止这一场。”   顾景时挑了挑眉,随即有些得意地说:“日理万机不敢当,老婆大人的电话当然要第一时间接,唉,不过话说回来,魏总也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也难怪不理解我。”   三十好几还是孤家寡人的魏总:“……”   听说这位顾总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妻管严看起来还乐在其中,一种‘单身狗无知我不计较’的优越感也是没谁了。   魏濯霖与顾景时对彼此不算陌生,两人都是商界年轻一辈的翘楚,之前虽然没有合作过,但见面寒暄也是有过几次的。   竞争对手却惺惺相惜。   “还没恭喜顾总喜得贵子,是我失礼了。”魏濯霖半开玩笑地说。   顾景时难得一笑,说:“我记得弥月宴魏总可是送了份大礼的。”   两人相视一笑,魏濯霖抬了抬手,示意顾景时进包间。   原本该是四个人的晚餐最后成了魏濯霖和顾景时两个人的,两人坐下,不谈公事,只是闲聊。   “顾总的弟弟也十分优秀,堂堂顾家少爷竟然选择救死扶伤,这种奉献精神实在是难得。”   换作以往,要是顾云深在场,顾景时必定要拆台打击一番,但这次顾景时却没有。   “他确定做得很好,没给顾家丢脸。”   魏濯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私心来讲,他不想承认情敌优秀。   “早前听到一些传闻说顾总与顾医生兄弟间不是很和睦,看你们兄弟的关系这么好,证明那些传闻只是谣言。”   顾景时不以为意道:“暗地里搞事情的人太多,真真假假又有什么要紧,云深是顾家的人,是我弟弟,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就算很嫌弃他,我也始终是他哥哥,容不得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他。”   魏濯霖:“……”   他这是被威胁了?   顾景时护短是出了名的,这句‘谁也不能欺负’的这个‘谁’可谓是用得巧妙,就差点名道姓了。   顾家二少,有几个人敢欺负……   “没想到顾总还是个弟控。”   顾景时一阵恶寒,摆手道:“别说得这么肉麻,我都要吐了。”   没等魏濯霖接话,顾景时恢复正经模样,勾了勾唇,道:“还是那句话,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谁要是想搞他,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魏濯霖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每一个当哥哥的人都有操不完的心,但顾总有没有想过,一味的保护并不一定是好事。”   顾景时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嫌弃地放回去,漫不经心地说:“我这个弟弟可不是什么温室里长大的花草,曾经也是个凶猛的小狼崽呢,狠起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想要从狼嘴里夺食,魏总可要当心了。” 第35章 对不起   “是狼是狗还得亲自见识一番才能下定论,而且我这人不怕狼也不怕狗。”   魏濯霖很是不以为意。   之后顾景时一直在看手机,嘴角噙笑,幸福满满的样子,看的魏濯霖心塞。   “顾总约我出来难道不是有要事相商?”   顾景时头也没抬地说:“不是我要约你,是云深那小子想见你,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求我,还是哭着求我的,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了,谁知道他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看到女朋友就撇下我不管了,我弟年轻不懂事,魏总见谅。”   魏濯霖:“……”   他发现自己被顾家这兄弟俩给耍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是谁说顾家兄弟俩之间相处不睦的,坑人的时候不是挺团结的么……   不待魏濯霖发作,顾景时便收起了手机,抬眼看向魏濯霖,笑了笑说:“魏总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请,不用客气的,这是你的地盘,趁此机会魏总可以给我介绍一些好吃的菜,如果真不错,下次我带我老婆一起来捧场。”   三十好几还没老婆的魏总更加心塞了。   “传言说顾总在外面风光无限,在家里却……看来是顾夫人更厉害些,让顾总这样的百炼钢铁化成绕指柔,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顾景时仿佛没听出他话里有话,笑容愈深,语带骄傲,“这倒不假,但我老婆和我比较低调,秀恩爱这种事在家里做就好了,但既然魏总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那我就透露一点点吧,其实我老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很厉害,我就没见过比她更好的女人,我想魏总可能暂时无法理解这种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感觉,但没关系,只要魏总努力一点,幸福生活总会有的。”   原本想给顾景时找不痛快,猝不及防被狗粮糊了一脸,魏总开始自我怀疑了。   魏濯霖是第一次知道外人口中冷漠寡言,行事雷厉风行的顾景时气死人的本事也令人自愧不如。   “叶小姐出身富贵之家,从小娇生惯养,教养当然与一般的女人不同。”魏濯霖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魏总这话说错了。”   顾景时敛了笑,一本正经地纠正,“娇生是真,但惯养是我,我就喜欢惯着她,养着她,而且她现在是顾太太,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虽然‘叶小姐’这个称呼听起来更年轻一些,但我更喜欢别人叫她顾太太。”   魏濯霖一噎,竟无言以对。   这占有欲也没谁了,时时刻刻都要把人给圈在自己的名下……   聊到这里,魏濯霖始终处于下风,很识趣闭嘴了,他怕再聊下去,他会怀疑人生。   两人点了餐,魏濯霖才问:“顾医生约我有什么事?”   顾景时摊手道:“我不知道诶,他也没说,我还以为你俩交情颇深呢,原来你们并不熟。”   魏濯霖:“……”   交情深还用得着你一个大忙人顾总在中间约,顾总您这演技改行当演员才更合适吧,拿奖拿到手软的那种。   魏濯霖腹诽一番,但他也明白了今天这顿饭的用意。   顾家兄弟俩一唱一和其实是奔着舒念来的,所以今天他带着舒念来竟无意中为顾云深创造了见舒念机会?   这兄弟俩又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带舒念来。   魏濯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他身边有人被顾景时或是顾云深收买了,而且这个人与他关系较为亲近的人,知道他的私人行程。   真是好大的胆子!   ……   此时,舒念被迫上了顾云深的车,但她不想搭理他。   顾云深时不时瞄一眼身旁的人,弯弯的嘴角显露他此刻的心情。   “嘉鸿说你好几个月没和他联系了,他很担心你。”   舒念的眼睛依旧盯着车窗外,看着外面车流涌动,心情也烦躁起来,没好气地说:“以前他几年也不见得和我联系一次,短短几个月算什么,他从来不会担心任何人。”   顾云深似是在斟酌什么,而后他又道:“他是真的担心你,而我……”   舒念不为所动,但她忽然改了主意,不想和他去见舒嘉鸿了,要求他停车。   “在前面停车,我要下车。”   刚刚就是顾云深用带她去见舒嘉鸿为由连哄带骗把她给骗上车的。   顾云深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油门一踩,车子从可以停车的地方飚过。   舒念怒了,扭头瞪他。   “我说我要下车,听见没有。”   顾云深悠悠回答:“我没听见,而且这里不能停车。”   顾医生睁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的。   舒念又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有病’后就不说话了,兀自生着闷气,正眼都不瞧顾云深一眼。   反倒是顾云深跟变了个人似的,话变多了,也十分主动。   “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再去见嘉鸿。”   “我不吃!”舒念赌气拒绝。   顾云深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但之前和舒念相处的那段时间让他对舒念有了一些了解,知道她最吃哪一套。   现在她在和他赌气,他的任何解释她都听不进去。   “昨天下午我有一台手术,一直到凌晨一点才结束,我连午饭都没能好好吃一口,之后又错过了晚饭,现在我很饿。”   果然,舒念转过脸看他了。   “你的胃是铁打的吗?”   她半信半疑。   知道这一招苦肉计最管用,顾医生将它发挥得彻底。   “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本职,与时间赛跑,从死神手里抢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的。”   舒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照你这么说,当医生能活到现在岂不是奇迹,比如你?”   顾云深脸上的笑容僵住,尬聊进行不下去了。   “我已经很用心地在逗你开心了,你这样拆穿我,接下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舒念别开眼,淡漠道:“我又没让你这么做,你何必为难自己。”   顾云深无奈叹气,他现在做什么,说什么,在她看来都是无比碍眼的。   “念念,对不起……”   舒念微微一怔,却没有转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你不用道歉,缘深缘浅有聚有散,本来就是我强求的,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我选择接受,我谁也不怨,你不用过意不去,你并不欠我什么,倒是我应该要谢谢你那段时间的收留。”   “念念,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生分吗?”顾云深苦笑控诉:“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舒念沉默一会儿才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解释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放下,你不必耿耿于怀。”   大概是她云淡风轻的态度惹恼了顾云深,之后就没再开口,带她去餐厅吃了饭,而后带她去了医院。   这里是顾云深工作的地方,舒念来过几次,对这里的环境也算是熟悉,看他停车的地方,她拒绝下车。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舒念一脸警惕。   刚刚他明明说带她去见她弟弟的。   顾云深似乎还在与她置气,脸色不是很好,拉开车门,平静看着她,“如果你不许见嘉鸿,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舒念有些费解,也看着他,但是没说话。   到底还是顾云深先妥协,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嘉鸿被人打了,住院好几天了,联系不上你,只能我负责照顾他。”   闻言,舒念脸色微变,但依旧半信半疑。   “他以前就总惹事,也没见他这么脆弱需要住院。”   顾云深耐着性子把舒嘉鸿为什么会被人打到住院的前因后果说给她听。   五分钟后,舒念跟着顾云深来到病房外,透过玻璃看到病房里的情形,顾云深伸出去推门的手收了回来,示意她往里看。   一个女孩背对着他们,喂汤给舒嘉鸿喝。   舒念愣在原地,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几个月前顾云深决定带舒嘉鸿过来时与她说的一些话。   “就算再怎么混账,他心底也有美好的向往……”   这就是舒嘉鸿的向往么…… 第36章 等你   姐弟俩几个月没见没联系,现在医院里相见,正常的姐弟之间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但在舒念这里却截然相反。   病房里只有姐弟俩,但看起来像不太熟的样子,一点亲近的感觉都没有。   沉默一阵,舒嘉鸿翻了个白眼,态度不是很友好。   “还没成名呢就有了大明星的架子,说消失就消失,什么都不要了是吧?”   舒念弯腰,将他身上的被子拉开一角,又解开他身上的病服,仔细打量了一下又直起身,一脸轻松看着他。   “内出血好像也没什么事嘛,现在还中气十足的,英雄救美的时候可能耐了,一个人单挑十几个,怎么没人给你颁个见义勇为奖啊?”   舒嘉鸿不自在地别开眼,没好气地说:“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我都这样了也没听见你关心过我,相比云深哥,你真的差远了。”   “哦哟,你这话说的还真是有意思。”舒念气笑了,“你云深哥才是你亲哥,那你以后就给他当弟弟得了,反正我也不认识你。”   舒嘉鸿不说话了,拉了拉敞开的病服,又自己拉了被子盖上,这才又瞅了舒念两眼,欲言又止。   舒念先问:“刚才那女孩是你女朋友?”   出乎意料,舒嘉鸿竟然脸红了,好半天才憋着气息否认。   “不是,就一个普通朋友……”   舒念‘啧’了一声,打趣道:“普通朋友你也为人家拼命,这可不像你啊,多管闲事还差点把小命搭上,够闲的啊你。”   “你到底是不是我姐,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没一句关心也就算了还一个劲地冷嘲热讽,难怪云深哥都受不了你要和你分手……”   话才出口舒嘉鸿就有点后悔了,但在让舒念不痛快这件事情上他养成了逞口舌之快的毛病,想服软,嘴上也是说不出来的。   “云深哥对你已经很好了,你作什么啊,除了他你上哪儿找这么个对你好的人去,现在不把握住机会,以后你可别来我面前哭。”   舒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也好意思来教训我,刚才那小姑娘挺漂亮的,你肯定是暗恋人家。”   舒嘉鸿没否认,只是很嫌弃地将她的手挡开,没有解释,但给她介绍了刚才那女孩。   “她叫郁雪吟,我的高中同学,也是安城的。”   话说到这份上,舒念也不再奚落他了,坐下来好好和他聊。   “所以你来Y市其实是为了这女孩吧,她看起来应该学习很好,算起来现在应该还在上大学,虽说你这样确实有点配不上人家,但也别自暴自弃,学习上比不了,那就从别的方面努力一点,也许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有那么差么。”舒嘉鸿郁闷了。   舒念笑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打击他,“说实话,就你现在这样可以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舒嘉鸿:“……”   这话太扎心了,但却是实话。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   舒念又伸手,这一次是轻轻摸摸他的头,也是舒嘉鸿印象里她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和他说话。   像一个姐姐一样和他说话。   “你要是真喜欢她,你就要变好,变优秀,努力成为配得上她的人,不管父母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弟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舒嘉鸿怔怔看着她,眼睛红了一圈,又十分别扭地把脸转从一边。   “忽然说这样的话,太恶心了。”   “……”   恶心你还听得很走心,口是心非。   舒念默默笑了笑,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果然还是顾云深说的对,她这个弟弟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内心深处也不过是个渴望得到关爱的小可怜。   父母是不指望了,只期盼以后他们姐弟俩的关系能渐渐好起来,把曾经遗失的姐弟情找回来。   舒念从病房出来发现郁雪吟一直守在外面,在她有些惊慌地站起身时,舒念微微一笑。   “这些天真是麻烦你了,嘉鸿这小子就是麻烦精。”   “没关系的姐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受伤,真的很对不起。”小姑娘一脸愧疚自责,还有点不知所措。   “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他连你都保护不好,岂不真成了一个废物。”   舒念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孩,忽然有点明白舒嘉鸿为什么会喜欢了。   这女孩就像一朵梨花,洁白无瑕,让人忍不住想守护这份美好,不容玷污。   郁雪吟抬眼对上舒念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但笑的时候眼睛很亮很纯。   “姐姐,其实舒嘉鸿他很厉害的,你应该多了解一下他,以前我就听他提起过你,他心里其实……”   话说到一半郁雪吟就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赶忙打住。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   舒念并不介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像舒嘉鸿这种性子,我还以为他一个朋友都没有,他连这些都告诉你了,看来你们关系是真的很好,我平时比较忙,没时间陪他,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他了。”   “哦,好……”   郁雪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答应,呆呆的。   这时候顾云深从电梯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朝她们走去。   “念念,你跟我来一下。”   “麻烦你了。”舒念对郁雪吟笑了笑,跟着顾云深走。   顾云深带她去见舒嘉鸿的主治医生。   资深女医生,人到中年脾气好像有点不好,知道舒念是舒嘉鸿的姐姐后把她给训了一顿。   “你们这些家属可真是心大,这么多天了才露面,当时人送到医院急救连字都是顾医生签的,这些天也是顾医生没日没夜在照顾,你们家的人一个也没出现,连医药费也是顾医生……”   “张主任,您这样严厉会吓到她的。”   顾云深适时出声打断,笑容和煦。   张主任还想再说几句的,但收到顾云深的眼色,又看到舒念像个被老师抓到错处乖乖听训的学生一样,顿时就心软了。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舒念一句话也没有反驳,倒是真挚地表达了谢意。   “谢谢您了,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也许是看她态度诚恳,张主任的表情有所缓和,看向顾云深时除了欣赏还有长辈对小辈的温和,对舒念也和蔼起来。   “你弟弟这事你还真的好好谢谢顾医生,我原本是让人通知父母家属的,但顾医生说他和你们认识,还愿意顶着风险替家属把字签了,好在抢救及时,你弟弟没出什么事,我就纳闷了,这么多天了,怎么没见你们父母来医院?”   舒念偷偷瞄了顾云深一眼,然后赔笑解释道:“我家里出了点事,父母都来不了,以后我会来照顾我弟弟。”   ……   舒嘉鸿至少还得在医院躺个四五天,舒念想着最近公司也没给她安排什么工作,她借此机会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听她说明原因黎绾直接答应了,还嘱咐她也要多休息。   遇到这么好的经纪人兼老板娘,舒念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机会,但也想尽到做姐姐的责任,照顾好弟弟。   姐弟俩之间已经错失太多相处的机会,她想尽力弥补,修复姐弟俩的关系。   郁雪吟还是每天都回来医院,大学课程相对来说时间比较宽松,但每天来回跑也挺麻烦的,舒念本想劝两句的,但看舒嘉鸿每天眼巴巴望着病房门口,她也就没多说了。   病房里郁雪吟陪舒嘉鸿说着话,舒念很识趣没进去,准备到楼下走走,她刚进电梯间,顾云深就出现在她身后。   “念念,我们好好谈谈吧。”   舒念被吓了一跳,按电梯的动作一顿,讶异回头,“快六点了,你们还没下班?”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科室好像不在这层楼。”   顾云深迈着长腿两步走到她身旁,抬手按了电梯按钮,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笑意浅浅。   “我在等你。”   舒念:“……”   自作多情这种事情她现在已经不敢了。   “你把账号给我,我还钱给你。”   电梯开了,顾云深一把抓着她的手拉着她进了电梯,冷着脸,很生气的样子。   向来温和待人的顾医生生气了。   “我给女朋友的弟弟缴医药费是天经地义的,你说还钱就还钱,经过我同意了?”   舒念一阵无语,手被他紧紧握住她挣不脱,赏了他一记白眼。   “医院那么多人,随时都可能有人进电梯,你能不能……”   “不能,医院也没规定说不能在电梯里签女朋友的手。”   顾云深一改往日的谦和守礼的君子姿态,耍起无赖也是毫无违和感。   果然,从九楼往下,几乎每一层都有人进电梯,刚开始进来的人都会多看他们几眼。   顾云深虽然没穿白大褂,但单凭他这副好面容再加上舒念这一张脸蛋儿,两人往那儿随便一站就很引人注目了。   舒念被顾云深牵着去了停车的地方,又被塞进他车里,正当她好奇为什么把她往后座塞时,顾云深自己也挤了进来。   不等舒念问,顾云深先开了口。   “在这里说话比较方便,没人来打扰,你也跑不掉。”   “……”   舒念震惊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顾云深吗?两人独处挤在这么狭小的空间,舒念很不自在,可她挪一寸,他就近一尺,入侵暗与压迫感太强了。   被逼到紧贴着车门了,退无可退,舒念有些恼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在外面说,我不想在车里待着。” 第37章 醋味   舒念被困住,无路可退,抬手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再靠近。   “说话就说话,你离我远一点。”   她很嫌弃的样子。   顾云深没再贴近,抬手摸摸她的头,像大人对小孩那样,说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   “一开始我就说过,让你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那时候你说永远都不会后悔的,我信了,那么你现在就没机会和我分手了,懂了吗?”   竟然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说着威胁她的话,这臭男人果然很恶劣。   舒念微微一怔后气不打一处来,“我那是被你虚假的外表给骗了,以为你是好人,其实这世上就没人比你更坏了,你这混蛋!”   被她生气的样子给萌到了,顾云深低低笑出声,忍不住伸手将她圈住,将她动来动去的脑袋扣在胸前。   “念念,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是你自己说的无论我有多坏你都只喜欢我一个的。”   舒念挣扎不过,不想理他,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她这样,顾云深笑容愈深,有几分得逞的意味在里头,她不说话,他来说就行了。   “从我生下来那天起我的亲生母亲就教我怎么去抢别人的东西,后来我试着做一个好人,但我母亲的罪孽却压得我快要喘不上气来,她利用我害我的家人,遇到危险,她无情地抛下我,要不是我哥,我活不到现在。”   从回到顾家时起,他一直觉得顾景时讨厌他,而他什么都想和顾景时比,顾景时有的他都要争抢,因为从小他妈妈就给他灌输一种偏执的思想,喜欢的、想要的,都要不择手段去抢。   但生死关头,舍命救他的人却是顾景时。   那时候他才明白什么是亲人。   顾景时平日里对他不冷不热不是因为讨厌他,没有看不起他,也没有不把他当弟弟,遇到危险时顾景时没有抛下他不管,不顾自身安危背着他冲出火海。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生活都是寄人篱下,今天被送到这家,明天又被赶出去,别的小朋友有父母疼爱,我却什么都没有,走到哪里都被人嫌弃,我想要一个家,想有亲人朋友,但我的亲生母亲从小就告诉我,喜欢的东西要去抢才能得到,后来爷爷将我带回家,悉心教导,我犯错了,爷爷会和我讲道理,耐心地教导我,告诉我哪里做得不对,让我明白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听他说了这么多,要说一点感触都没有是假的,有妈妈还不如没妈妈的那种感觉没有人能比舒念更了解了。   “以前你从来不和我说这些。”她很介意,总觉得他将她隔离在心房之外,像个陌生人一样。   顾云深叹气:“我只想把最好的给你,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有多么不堪,我没你想的那么完美,更怕你会被吓到,甚至因此对我失望退缩,可偏偏那些过去是我无法抹去的。”   舒念不说话,也不怎么排斥他了,顾医生趁热打铁,发起温柔攻势,小心翼翼道歉,让她消气。   “念念,对不起,我自以为隐瞒是对你好,但其实是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他知道的,其实她特别好哄,只要他认真解释,诚恳道歉,她就会原谅他的。   “因为我的疏忽,那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害了我的家人,我那会儿心里很乱,没能控制住情绪,态度不好对你说了一些不好的话,那都是无心的,事后我很后悔想解释的,可你生气不理我,还换了号码,彻底和我断了联系。”   事实上,舒念确实心软了,从前她没问过他的过去,一开始先入为主以为他在一个幸福的家里长大,有爷爷疼,有哥哥护着,与他在一起后从他不经意吐露的只言片语中隐约感觉到他的经历与她想的有些不一样,直至后来从吴婧语那里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说来可笑,自己男朋友的事她还是从情敌口中得知的,每当她开心的时候这个女人就来她面前蹦Q,让她不痛快。   舒念生顾云深的气,多少些迁怒,吴婧语那个女人也算是顾云深的烂桃花,虽然不是他主动招惹的,但还是膈应到舒念了。   最让舒念生气的还是顾云深什么事都不和她说,好的坏的,他都憋在心里。   “你以为现在道歉就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吗?”舒念越想越生气,但又有点狠不下心了,语气虽然依旧别扭,但态度软化了不少。   “到现在你还搞不清楚状况,我说分手就是分手,以前是因为年轻才会说那些肉麻的话,现在我后悔了,我收回以前说过的话,你也忘了吧就当我没说过,好聚好散。”   这是气话,她才不要被他三言两语就哄的找不着北了。   分开的这几个月她想了很多,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从一开始,她与他之间的这段关系就是她主动强求来的,谁投入的多谁就输得凄惨。   爱情也该是势均力敌,有一方过于卑微,另一方就有恃无恐。   顾云深沉默许久,也不松开她,舒念也不动,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顾云深才轻声开口:“念念,过去的我们不提了,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舒念惊讶抬头,他微微低头,两人视线撞上,他的笑容蛊惑着她。   她刚要开口,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顾云深的。   气氛正好却被打断,顾云深有点不高兴,俊眉轻蹙,但还是从外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看清楚来电显示是谁,他毫不犹豫拒听。   他没有刻意回避,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舒念一眼就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刚好转的心情变得更糟了。   “起开。”她生气地推顾云深。   顾云深不想松开,但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瞥见他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舒念冷笑嘲讽道:“这位吴小姐还真是够执着的,都这样了还锲而不舍,看来还真是用情至深感人肺腑呢,你要不还是考虑一下她?”   她的话让顾云深的动作一顿,定定看着她几秒,不禁嘴角微扬,笑得别有深意。   再一次毫不留情拒听,顾云深索性关机,将手机往前座一扔,手机准确无误落在驾驶位的坐垫上,而后他专心盯着她看。   微笑着,不说话,目光只凝视着她,眼里也只有她。   被他盯着,舒念浑身不自在,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心虚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素颜美女啊?”   这些天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院,昨晚还守了舒嘉鸿一夜,今天一整天没回家,也没心情好好打理自己。   这些天没休息好,她的气色好不到哪里去,好在底子好,随便拾掇一下头发,涂点唇膏,形象看起来也和‘蓬头垢面’搭不上边,但绝对没有平时好看就是了。   她说这么自恋的话也是为了掩饰尴尬。   没想到顾云深还真很配合的夸赞道:“确实没见过这么美的素颜美女,乍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舒念无语,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没空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嘉鸿还等着我给他带汤喝呢,顾医生要是闲得无聊,可以去找你的那些烂桃花,我相信她们很乐意陪你解闷。”   顾云深的笑意味深长,凑近她,在她周围轻嗅,“我怎么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感觉像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真酸呐。”   舒念顿时脸红,恼羞成怒推他,“谁吃醋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离我远一点。”   这样一番嬉闹缓和了两人之间的气氛,顾云深懂得适可而止,先下车,而后去给她打开车门。   “念念,你别忙活了,爷爷让家里的厨子做好了菜,现在在送来的路上,咱们在医院等着就行,应该快到了。”   他爷爷?舒念傻眼了。   “你爷爷怎么知道?”   “当然是我告诉爷爷的呀。”他的眼神表达出‘你傻呀’的信息,却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舒念忐忑了。   在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前,她以为他爷爷只是个普通的长辈,了解他的家世后,舒念听到顾这个字都会害怕。   顾家,顾老爷子是他爷爷,他是一个下凡体验人生的富三代,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做一个米虫,混吃等死,顾家的钱也够他花几辈子的了。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很会赚钱的哥哥。   商界翘楚,大名鼎鼎的顾景时顾总是他哥。   *   舒念回到病房时发现郁雪吟在陪舒嘉鸿说话,那小子脸上就差写着‘春风得意’几个字了,舒念摇头失笑,很识趣没去打扰他们。   心不在焉的她不知怎么的就去到了顾云深所在的值班室,门没关,她听到有人讲话,是个女人的声音,还有点耳熟。   “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干净,你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她只是长得有点像未晚而已,她不是……”   话没说完,顾云深冷到冰点的声音传出,听得出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请你出去!”   舒念一下子就想起来那道她觉得耳熟的声音属于谁了。   刚刚给顾云深打了那么多通电话都被拒听的吴婧语竟然追到医院来了,不用想也知道吴婧语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了。   听到别人背地里说她的坏话,舒念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她好像有点明白吴婧语为什么会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了。 第38章 姐夫   如今的吴婧语虽然是失婚少妇,但也算得上个富婆了,沈家的公司也是她掌大权,有传言说沈家的财产就快要全部落入吴婧语囊中,沈家将一无所有。   吴婧语这样的女人其实很可怕,有野心,心够狠,有人觉得她可怜,同情她的遭遇,但舒念的同情心没那么泛滥。   奉子成婚嫁入所谓的豪门,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据说婆婆和小姑子故意刁难害她流了产,事情真相如何,外人也不知道。   吴婧语在嫁入沈家之前就应该知道沈家都是些什么人,嫁进沈家后她将面临什么,才结婚没几个月就离婚了,还得了沈家公司的股份成为股东,之后一系列的操作更是令人大开眼界。   一个刚离婚不久的女人一直这样纠缠着顾云深,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云深,你清醒一点,那个舒念不简单,你知不知道她家的人有多可怕,她妈妈私生活不检点,外遇生下她弟弟,离婚后每天和不同的男人鬼混,还欠了很多债,舒念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顾云深的不耐烦已经很明显了,“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你离开,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嚼舌根的舞台。”   吴婧语还在纠缠,接下来舒念没听到顾云深的声音,吴婧语自言自语一样,还越说越起劲。   “云深,我是为你好,她接近你的目的不单纯。”   舒念现在一点也不生气,只想笑。   只要有钱,吴婧语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非要厚着脸皮来纠缠顾云深,脸都不要了。   吴婧语的所作所为,妥妥的拿的是恶毒女配的剧本啊,但显然这智商似乎与人设不符。   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找,顾云深这样的就是吴婧语痴心妄想了。   放着滋润的富婆日子不过,非要来顾云深面前蹦Q,往好听了说叫锲而不舍,说难听了就是死缠烂打惹人烦。   舒念想,或许这位吴小姐对她的了解不够全面,又或是真的瞧不起她,全靠一张嘴在讲,而顾云深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段拙劣,段位太低,舒念表示唾弃。   下班时间,没人来打扰,舒念在外面听得津津有味。   但听了没几分钟舒念就觉得没劲不想听了,吴婧语不知是词穷还是怎么的,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一点新意都没有,舒念都听烦了。   顾云深应该保持着最后一丝风度,没有骂人,只是不予理睬,一直没作声。   舒念撇了撇嘴,心下把顾云深骂了几十遍:臭男人,刚刚在车里还求她原谅他,现在坏女人当着他面贬低侮辱她,他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么一想,舒念气得牙痒痒,转过身脚尖踢墙根泄愤,忽然感觉到身后异样,她扭头一看,发现顾云深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凝视着她。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顾云深似笑非笑,还附和地点头似乎是在表示他信她说的不是故意,只是碰巧。   但他的表情是很欠揍的那一款。   舒念恼羞成怒,炸毛了。   “王八蛋,别人当着你的面说我的坏话你很高兴是不是!”   舒念是真生气,泼辣劲一上来,对着顾云深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当然,她没舍得太用力,顾云深也不躲,双手轻轻将她圈住,任由她闹腾。   只听他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冲进来呢,没想到这么能忍。”   舒念又捶了他两下才停下,仰起头瞪他,“你早知道我在外面了?”   顾云深低笑,点了点头:“嗯,你一来我就看到你的脚了,不出声就是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舒念愤愤咬牙,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那你还一言不发任由她侮辱我,这就是你说的爱我爱到无法自拔?”   “果然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一个样,甜言蜜语只是说说而已,又渣又蠢,我不喜欢你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了?顾医生挑了挑眉。   只是一瞬,他就明白过来了,主动配合她的表演,把‘无法自拔’演绎得感天动地。   “好念念,我知错了,你不能不喜欢我,我根本离不开你你是知道的,一分钟也不行。”   舒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本想恶心一下此刻站在顾云深身后的坏女人,没想到连自己都被顾医生这肉麻的‘情话’给恶心得快要吐了,但还是要继续演下去。   舒念笑眯眯抛了个飞吻。   “真乖。”   果然,她还是喜欢正经的顾医生,轻挑撩人的顾医生只适合藏起来欣赏。   落败的吴婧语脸都绿了,蹬蹬踩着高跟鞋走得又急又快,像身后有人追她似的。   一招致胜,舒念并没有很开心,待吴婧语一走,她就把顾云深推开了。   “要是你以后不当医生了,可以去演戏,还别说你挺专业的。”舒念打趣他。   顾云深煞有介事道:“这个主意听起来很不错,真到了那一天可以尝试,到时我不会的你教我。”   呵呵,给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   舒念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后转身走了。   顾云深追上去,拉住她,低声哄:“最近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晚上别在这里守夜了,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舒念没给他好脸色,甩开他的手。   过道上有护士经过,微笑和顾云深打招呼,目光都不由自主往舒念身上瞄,这几天该八卦的也八卦得差不多了,有‘知情人士’透露这长得特漂亮的女孩就是顾医生的女朋友,顾医生亲口承认了的。   虽然这些天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小护士们还是每一次都忍不住惊叹在果然是看脸的世界。   顾医生英俊儒雅,女朋友漂亮温柔,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而且她们是第一次知道顾医生另一面,那就是对女朋友特别好,特别温柔。   顾医生除了长得帅,还是个暖男,女朋友还那么漂亮,还让不让人活了,人间理想也变成人间妄想了。   医院里的年轻护士很多,对顾医生有想法的不少,现在几乎是全医院所有的医生护士都知道顾医生女朋友的弟弟在这里住院了。   其他科室甚至跑来偷看,就想知道顾医生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光是颜值就给了那些曾经对顾医生有想法的人碾压性的一击。   趁顾云深与护士打招呼的间隙,舒念快步溜走,去了卫生间,磨磨蹭蹭五分钟她才出来,顾云深就站在楼梯口等着她,来往的人不少,回头率百分百。   舒念不想被人围观,打算绕过他往楼上走,但被他拉住了。   “带你去个地方。”   舒念犹豫,要是几个月之前,她必然欢欢喜喜黏着他,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想,所以拿舒嘉鸿当挡箭牌。   “不去了吧,我不放心嘉鸿,等我有空再说。”   顾云深失笑,抬手摸摸她的头,温声说:“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放心吧,我只是带你去吃饭而已,不做别的,嘉鸿那边巴不得你不去打扰他。”   这话反倒让舒念有点尴尬了,她本来也只是想表达不想跟他去的意思而已。   他就是故意的。   竟然是在分手后她才见识到他的无耻,他的坏。   “就算他再不想我去打扰,那人家女孩子总要吃饭的吧,我就不和你去吃饭了,我叫人送餐来。”   舒念这一次是下定决定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分手就该有分手的样子。   “你把卡号给我,我把钱还你。”   顾云深的脸色沉了下来,强势起来,二话不说拽着她进了电梯。   “爷爷让人送来的饭我叫他们直接送去嘉鸿的病房了,这会儿嘉鸿他们都快吃饱了,用不着你担心。”   每当她提到还钱的事,他就会生气然后绝口不提的钱的事。   最终舒念还是和顾云深一起吃了顿饭,再回到医院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舒念在医院门口接到魏筱筱的电话,魏筱筱说她在医院,就在舒嘉鸿的病房里,舒念惊讶魏筱筱为什么会知道,毕竟舒嘉鸿住院的事她没和魏筱筱提过。   回病房见到和魏筱筱一起来的人,舒念才明白魏筱筱为什么消息这么灵通。   魏濯霖也来了。   之后的气氛就很诡异,舒念与魏筱筱和郁雪吟聊天,舒嘉鸿时不时搭句话,而顾云深与魏濯霖则沉默较多。   在医院待了半个小时左右,魏濯霖接了一通电话后要离开,魏筱筱不跟他走,美其名曰要留下陪舒念,魏濯霖没反对,视线反而落在舒念身上。   舒念有点迟钝,魏筱筱用手肘拐了拐她,用眼神示意提醒她。   舒念会意,朝魏濯霖微微一笑,“魏总,我送送您。”   顾云深的神情变了变,但没出声,魏濯霖看了他一眼,以胜利者的姿态傲然一笑,然后又看向舒念,愉悦都笑容里。   “那麻烦你了。”   舒念忙摇头,客气道:“不麻烦不麻烦,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目送舒念和魏濯霖离开,病房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舒嘉鸿和郁雪吟状似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可眼睛都在偷偷观察顾云深。   魏筱筱则明目张胆地打量眼前这个英俊得过分的男人,心下默默那自己哥哥来做对比。   个头倒是差不多,比起她哥,这帅哥好像稍微清瘦一些,但身材绝对不差,脸好像比她哥还要帅一点……   魏筱筱刚想和帅哥搭个讪认识一下,没想到人家帅哥看都不看她这个大美女一眼,迈着大长腿出去了。   “看来我哥这次遇到劲敌了,啧啧……”   感慨到一半,魏筱筱扭头问舒嘉鸿,“弟弟,这帅哥谁啊?”   舒嘉鸿与郁雪吟对视一眼,而后舒嘉鸿笑呵呵回答:“他是我姐的男朋友,应该很快就是我姐夫了。” 第39章 交心   顾云深跟了出来,却用最基本的风度保持着礼貌,站得远远的,只是把舒念锁定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舒念并没有送魏濯霖下楼,也不是她不愿意送,是魏濯霖让她留步。   等电梯的时候魏濯霖和她说了一些话,以至于魏濯霖离开了好一会儿她还望着电梯门发愣。   顾云深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她还是没反应,顾云深气得不起,没好气地说:“人家早走了,你要是舍不得就追上去啊,像个木头桩子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心不在焉的舒念根本没察觉他在身后,他突然出声,她吓了一跳。   “走路没声还阴阳怪气,你有病啊。”   顾云深极力克制住涌上来火气,冷着脸没说话。   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的舒念一下子被他激起了情绪,碍于公共场合发作不得,推了他一下,转身回舒嘉鸿的病房。   病房里的气氛也有点尴尬,魏筱筱不太懂怎么和不熟的人相处,这一次,她为了哥哥的终身大事可谓是煞费苦心了,绞尽脑汁试图在舒嘉鸿这里替魏濯霖博好感,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舒嘉鸿是站在顾云深那边的。   魏筱筱不太会说话,舒嘉鸿也不太会接话,郁雪吟也不多话,尬聊根本无法进行下去,所以舒念回到病房时魏筱筱开心得不得了,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比任何时候都要热情。   “最近我都有空,我想去你那儿借住几天,你收留一下我呗。”   舒念失笑:“放着豪宅不住非要来我的贫民窟体验人间疾苦,你确定?”   魏筱筱很开心地点头说:“当然啦,你是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有多闷,我哥那人你是知道的,工作狂一个,几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他又不许我出去玩,我出去一趟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每次被媒体拍到我都会被扣上耍大牌的帽子。”   舒念有些无语,但其实也是羡慕魏筱筱的,有哥哥保护,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   “你哥是在保护你,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收留我嘛。”魏筱筱挽着舒念,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舒念无奈叹气,点了点头。   “事先声明,我那里没有单独的房间给你住,要么你和我住一间,要么你就睡客厅沙发。”   魏筱筱生怕她反悔,赶忙应声:“我很好养的,吃得少也不挑,而且我能照顾自己,还可以做饭给你吃哦。”   舒念:“……”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魏大小姐做出来的饭一般人不敢吃的吧。   “舒念你有地方住吗也好意思收留别人……”   见舒念没拒绝魏筱筱,舒嘉鸿看得有点无语,习惯性地想吐槽两句的,不经意抬眼瞧见顾云深走了进来,识趣闭嘴了。   舒嘉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顾云深,第一次见面差点挨揍后舒嘉鸿就明白了,在顾云深面前不能说舒念的一句坏话,抱怨也不行。   记得前段时间顾云深去接他,两人一起吃了顿饭,期间自然免不了提到舒念,因为联系不上舒念,零零散散的也就从一些八卦新闻里知道她最近在哪里拍戏,而那几天又曝出舒念与魏濯霖的绯闻,他就抱怨了舒念两句就收到了顾云深的死亡凝视。   舒嘉鸿对当时顾云深看他的那一眼记忆尤深,他当时就懵了,后知后觉道歉后顾云深的脸色才稍缓,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警告了他一句,“她是你姐,以后别让我听到你直呼她的名字说她的不是,仅此一次,绝无下回。”   那次之后,舒嘉鸿才深刻认识到什么叫护短。   顾云深对舒念那是放在心上护着的,不许别人说她一句不是,就算她弟弟也不例外。   “姐夫,我姐这人脑子有病,你赶紧带她去治治。”   舒嘉鸿的本意是在魏筱筱面前点明顾云深的身份,好让魏筱筱转告魏濯霖让他知难而退,可舒嘉鸿忘了自己说话不讨喜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舒念的拳头警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不过舒嘉鸿这话倒是取悦了顾云深,得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有人撑腰,舒嘉鸿胆子更大了。   “就你这脾气,也就姐夫受得了你,换做别人,最多三天就受不了你了,你就使劲作死吧,等到姐夫也被你吓跑,到时有你哭的。”   姐弟俩你来我往开始斗嘴,舒念气得不行,气急了想打人,舒嘉鸿见势不妙一个劲地叫姐夫求救,舒念的手顿时改了方向朝顾云深身上招呼去。   无辜‘挨打’的顾医生连闪躲都没有,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眼睛就没从舒念身上离开过。   与舒念斗嘴的舒嘉鸿中气十足,但也快被闪瞎狗眼了,而且一旁的两位女孩子已经没眼看了。   当然,舒嘉鸿对顾云深可不敢像对舒念那样大呼小叫,每次想和他说话都得斟酌一下措辞。   “姐夫,你带舒念……带我姐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她一直在医院守着,我看她不仅有黑眼圈,连鱼尾纹都出来了。”   “我的天呐,不是吧!”   这话可把舒念吓得不轻,赶忙拿出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然后仔细观察自己的脸。   原本她还不觉得怎么样,被舒嘉鸿这么一说,她看自己的脸也觉得憔悴了很多,甚至眼角都有细纹了。   舒念人忍不住哀嚎:“舒嘉鸿你赔我,饿为了照顾你,我都老十岁不止,黑眼圈这么重,后天回家我就得进组拍摄了。”   舒嘉鸿白眼道:“所以我说让姐夫带你回家休息啊,我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你守着我干嘛。”   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但眼睛骗不了人。   有一瞬他的眼里有水光,眼底也红了,只有离他最近的郁雪吟发现他的异样,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郁雪吟学校的门禁是十一点,到了十点就得离开医院打车回去,顾云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很久没见回来,舒嘉鸿要求舒念送郁雪吟,舒念好气又好笑,怎么没见他这么关心过她,他觉得太晚了郁雪吟一个人走不安全,但他好像忘了他姐姐也是女孩子。   郁雪吟是个乖女孩,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原本她是想来医院换舒念守夜的,但顾云深说会有护士照看,让她们都回去休息。   “舒念姐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   送郁雪吟回去舒念是十分乐意的,正好魏濯霖给魏筱筱留了车和司机,魏筱筱也很慷慨,揽住郁雪吟就往外走。   “我有车,也就几分钟的事,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打车确实不安全。”   就这样,郁雪吟被魏筱筱拉着走了,连跟舒嘉鸿道别都没有,舒嘉鸿望着病房门口一脸失落。   舒念看得一阵无语。   “臭小子,这么喜欢人家小姑娘,你表白了没有?”   舒嘉鸿收回目光,情绪低落,“我也没奢望太多,她的前途一片光明,而我……还是算了,明天我出院后就回俱乐部,你也别来烦我,要烦你烦云深哥去。”   舒念气得牙痒痒,要不是因为他是病号,她非得狠狠揍他一顿。   终归两人是姐弟,现在是相依为命的亲人,舒念还是心疼弟弟的。   “嘉鸿,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只要你想,你做的不会比别人差,你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了,你还怕什么呢。”   舒嘉鸿没应声,沉默了一会儿岔开话题,“爸妈和你联系了吗?”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舒念怔了一下,而后平静地说:“他们离婚了,爸已经再婚,妈她在外面借了很多钱欠了不少债,被人逼债去做……我向公司借了钱替她把债还了,给她安排了一个工作,有人随时留意着她,最近她过得还不错,你别管了。”   舒嘉鸿抬眼,有些震惊,“她欠了多少钱?”   舒念叹气,露出苦笑:“她打着姐姐的名号去借,前前后后借了三十万左右,利滚利到了三百多万,你说我们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妈。”   听到数字,舒嘉鸿深深吸了一口气,变得十分生气,双眼通话吼她。   “舒念你脑子进水了啊,她这么能作,你管她干嘛,她想死你就让她去死啊,反正从小到大她对你又不好,我也一样,你干嘛要管我,让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你安心过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啊。”   舒念湿了眼眶,心下十分欣慰,她伸手摸摸弟弟头,笑着说:“不用担心,公司对我很好,最近我也接了不少活,钱很快就还完了。”   舒嘉鸿抹了一把泪,将她的手甩开,别扭地将头偏从一边不看她,嘴硬道:“谁担心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姐弟俩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好好相处过,舒念看着别扭的弟弟,笑而不语,忽然觉得辛苦也是值得的,没什么可怨恨的了。   过了一会儿,舒嘉鸿又问:“你和云深哥分手是不是因为这个?”   舒念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她和顾云深分手和这个没关系。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问什么多干嘛,分手是很平常的事,不合适就分了呗,哪有什么原因。”   *   舒念乘电梯去到一楼,魏筱筱和郁雪吟在一楼等着她,三人一同离开上了车,魏筱筱吩咐司机先去郁雪吟的学校,然后再掉头。   送郁雪吟到学校只用了二十分钟,回到舒念住的地方时却已经快到十一点半了。   杨璐已经睡了,舒念没去打扰,回房间去新的睡衣给魏筱筱,没想到魏筱筱一脸心虚跟着她进了卧室。   “念姐,我有事要坦白。”   舒念看了她一眼,继续在衣柜里翻找,“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现在给你五秒的时间忏悔。”   魏筱筱蹲下身,愧疚地说:“我其实约了朋友,他现在在你家小区门外等着我呢,你也知道我哥那人,我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只有我来你这儿他才烦放心,刚才那个司机也是我哥安排的,我只能先把他打发走才能出去。”   舒念把找到的新睡衣又塞回原位,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魏筱筱。   “你交了男朋友的事可以告诉你哥,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没权干涉,躲躲藏藏算什么事,要是运气不好被狗仔拍到,你猜你哥知道后会不会打死你男朋友。”   理亏的魏筱筱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地说:“我男朋友的姐姐是我哥的初恋,虽然不是亲姐姐,但到底和他是一家人,我哥要是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可能真的会打死他,求求你啦,就帮我瞒过这一回,千万别在我哥面前说漏嘴。”   舒念气得头疼,仰起头盯着天花板调整情绪。   最终,舒念还是不放心,只能亲自送魏筱筱下楼去看看她男朋友究竟长什么样,见到真人那一刻舒念才安心了。   一个长得虽然没有顾云深英俊,但气度不凡的男人,看得出来对魏筱筱是真的好。   虽然第一眼感觉还好,舒念还是悄悄拍了对方的车牌照,因为魏筱筱那丫头连那男人叫什么名字都要对她保密。   魏筱筱她男朋友的车开走,舒念转身往里走,忽然感觉身后有车停下,离她很近,她下意识回头被车灯照得睁不开眼。   她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道高大的黑影挡住刺眼的光一步步向她走来。   看到顾云深出现在这里,舒念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第40章 他来了   车灯刺眼,舒念没办法直视顾云深,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挺拔的身躯替她将刺眼的灯光挡住,舒念才抬眼看他。   顾云深不说话,薄唇轻抿,看得出他心情欠佳,就跟她欠了他几十万不还似的。   舒念撇嘴说:“你是跟踪我到这里来的啊?”   她其实也不确定顾云深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的住址,毕竟以他哥的本事,只要他开口,以他哥的本事,分分钟能把她的行踪查到,但如果他真有心找她,分手后的这几个月也不会对她不闻不问了。   所以说在此之前他其实没想过要找她,直到那次她和魏濯霖在餐厅遇见他,之后又是她弟弟住院。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从医院一路跟到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顾云深不答,就一直盯着她,舒念最讨厌故作深沉的样子,像是她做错事没道歉一样。   是他自己追来的,搞得像是她求他来似的。   舒念克制住情绪,还对他笑了笑。   “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这时候顾云深开口了,“舒念,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舒念微微一怔,不解问:“谈什么?”   顾云深冷着脸说:“我们需要谈的很多,比如你需要钱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还有关于魏濯霖,我有必要好好听你解释一下。”   他一腔理所当然的质问语气,舒念听了很不爽,“没什么可解释的,事实就是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对舒嘉鸿有恩,我感激你,至于你想要报答什么的,那你得去找舒嘉鸿,毕竟他是个成年人了能对自己的事负责。”   顾云深笑了,是被她给气的,“你着急和我撇清关系,可你撇的清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一起之前我说过什么了?”   “对,不记得了。”舒念负气来了这一句,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他说过很多话,她没理解他现在指的是哪一句。   她鼓起腮帮子瞪他的样子莫名有几分哀怨的意味,委屈是真的。   见她这样,顾云深故作冷漠的样子顿时就崩了,想笑又觉得心疼她,无奈叹了口气,微微倾身将她抱住。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会慢慢告诉你,那时我就说过和我在一起之后是永远不能分手的,我说了不会分手就不能分手,懂了吗?”   舒念怔住。   他的柔情攻势什么的她一般都招架不住。   熟悉的怀抱,她眷恋的温度,这一刻的柔情让舒念开始动摇了。   顾云深抱着她,低声道歉:“念念,对不起,和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做的不够好,你被别人欺负我都不知道,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因为他这一句话,舒念一下子红了眼圈,委屈又涌了上来,因为要面子而憋着。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她挣扎,顾云深不放手,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他说:“念念,不要和魏濯霖走得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人。”   舒念听得好气又好笑,典型的帅不过三秒,前一刻还深情款款的,下一句就幼稚起来了。   舒念故意刺激他,“远离我可舍不得,人家魏总很大方的,有钱有人脉,刚刚还跟我说只要我愿意和他结婚,以后不愁没资源,他会花大把的钱捧我,赠我几套房产,如果离婚,分我一半家产。”   赠房产和离婚是她加进去的,但其他都是魏濯霖亲口说的,在医院的电梯间里,魏濯霖和她说的就是这个。   魏濯霖说的很直白,只要她愿意和他结婚,她想要的他都能给她。   不得不说魏濯霖还真将一些女人的虚荣心了解得很透彻,给钱给房就是投其所好,然后各取所需。   其实舒念不明白魏濯霖为什么会表达出想娶她的意愿。   魏濯霖这样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事业有成,身边根本不缺女人,如果他想结婚,前仆后继的女人肯定不计其数。   而他偏偏看上她?舒念相信一见钟情,毕竟她对自己的脸还是有几分自行的,但她不信魏濯霖想娶她的初衷是因为对她见色起意后非她不可。   但魏濯霖说没有和她开玩笑,想和她结婚是认真的。   魏濯霖忽然说这样的话,舒念震惊了,现在面对顾云深,她又陷入迷茫。   眼前的人如天上明月,令人向往,她第一眼见就沦陷了,那时她爱慕的顾云深在她眼里只是顾医生,在她死缠烂打下霸占了他女朋友的位置。   可其实她对他一无所知,除了他的家庭,还有他的心,她所有的认知全是想当然。   他不是什么普通家庭长大的人,他也不是因为没遇见心动的女孩而单身到现在,就算她成了他女朋友,其实也只是将她当成别人的替身。   这些话从吴婧语嘴里说出来,她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可是现在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云泥之别大概就是顾云深与她之间最恰当的形容。   不可否认,她故意在此时提魏濯霖是故意的,她想,就算她再怎么配不上他,她也还是是个活生生的人,会心痛。   不能她一个人痛。   所以,她也要在顾云深心上扎一刀。   他求复合,她拒绝,也算是赢回了脸面,扯平了。   舒念以为顾医生心高气傲,可能会转身走人,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情景也没发生。   顾云深眯着眼看她,不是很友善。   “一点钱,几套房,你就打算把自己卖了?”   舒念一噎,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现在要是否认那得多没面子,随即挺了挺胸彰显气势,“我就是这么现实,就是这么肤浅,怎么了?”   顾云深意味深长道:“肤浅倒也没什么,偏偏连脑子也被门给夹坏了,想要什么直接说,何必舍近求远呢。”   “什么啊?”   舒念一脸茫然。   她呆呆的样子可爱到犯规,看得顾医生心痒,行动上也不慢,低头亲吻她,动作一气呵成。   舒念僵住了,大脑也没办法思考了。   停留了几秒他就离开了,并没有深入,亲昵凑在她耳边低语,“如果你真想要很多钱和很多房的话,我比魏濯霖更大方,你考虑一下……”   舒念无语了。   他有得起很多钱么,那明明是顾家的钱好不,而且顾家的公司现在是顾景时在掌管,他这个顾二少也不过一个虚名而已,如何能与财大气粗的魏濯霖比。   人家魏濯霖可是真正的霸道总裁,他哪里来的优越感。   当然,光凭他姓顾就足够有优越感了。   顾家,可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顾医生,现在我可不敢招惹你了,我高攀不起。”   舒念没有给顾云深再说下去的机会就走了,走得很急,连道别都是背对他说的,没来得及听到他的回答,她已经进了小区大门。   走到楼下,她不由自主停下,终究是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预想的那样路灯昏暗,稍远一点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更看不到更远的小区门外。   那个人不会一直在那里等她的。   舒嘉鸿出院是舒念去接的,她拒绝了顾云深的好意,将舒嘉鸿带回了她住的地方,舒嘉鸿住她那间卧室,她和杨璐住一间,让舒嘉鸿好好养身体。   舒嘉鸿出院的第二天舒念就新剧组拍戏了,大多数时间她和杨璐都与剧组的人一起住酒店,舒嘉鸿一个人需要自己照顾自己。   几次抱怨之后,舒嘉鸿也不搭理她了,她给他钱他也不要,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   现在的舒嘉鸿真的脱胎换骨,虽然和舒念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欠揍,但舒念感觉他真的不一样了,似乎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变得很懂事,偶尔也会关心她了。   这天晚上舒念拍完戏回到酒店洗完澡已经十一点半了,看到舒嘉鸿给打了好几通电话,她给他回了一个。   舒嘉鸿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一个多星期也没见到舒念的影子,他已经回俱乐部了,让她不要担心。   姐弟俩难得心平气和聊了几分钟,聊着聊着就没话题了,舒念要挂断。   “那你自己多注意点,没事的话先挂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如果是急事找不到我,你打给杨璐。”   舒嘉鸿应了一声,而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欲言又止。   “你和云深哥,你们……”   舒念知道他想问什么,也不遮遮掩掩,只说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以后不要去麻烦他。”   “哦。”   舒嘉鸿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舒念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在床上躺下,很累但是睡不着。   离开顾云深后她的日子很忙碌,忙得没有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但每当夜深人家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胡思乱想,甚至是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但她克制住了。   晚上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她既然已经把他拉黑了,那就应该试着忘了他,这样的心理暗示对她来说很管用,她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早起工作,神清气爽。   这样忙碌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这天中午休息时舒念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归属地是安城,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十分粗狂,语气很凶,威胁她尽快把钱还上,不然就去医院弄死方静兰。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舒念没被吓到,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打给之前花了钱请的那位在方静兰身边暗中观察的阿姨,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电话里那个阿姨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家里有事她已经有几天没去上班了,舒念气得不轻。   这分明是拿钱不办事,在最开始的几天每天给她打电话汇报方静兰在干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舒念让她不用每天打,发现方静兰不对劲再打,之后那个阿姨打电话的次数渐渐少了,最近一次还是一个月前了。   舒念想着应该是方静兰想通了,安安分分过日子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舒念打给方静兰,方静兰没她现在的号码,听出是她后,扯着嗓子一通骂,听起来根本不像病人。   “你个死丫头,跟你爸一个德性,你们都没良心,我是你妈,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曝光你,看你还怎么当明星!”   “你把嘉鸿藏哪里去了?”   “早知道你这么恶毒,我就不该生下你,你就是天生的讨债鬼,克我的财运。”   ……   舒念向剧组请了假回到安城,去医院见方静兰,她是被人追债的时候惊慌过马路出的车祸,人家司机看到她冲过来已经立即刹车了,是她自己往车上撞,与碰瓷没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方静兰是真的晕过去了,送到医院检查,方静兰撞伤并不严重,但医生发现了她身上另外的更严重的病症,要做进一步的检查,需得留院观察。   舒念到医院后没多久就有人到病房里逼她还钱,了解后得知方静兰又欠债几百万,又赌输的,有借的,面对凶神恶煞的追债人,方静兰把舒念推出去。   “我女儿可是大明星,有的是钱,我欠的钱她会还的。”   来的三个男人把目光放在了舒念身上,不怀好意,带头的人光着双臂,手臂上的纹身很难看,舒念并不畏惧,冷冷与他对视。   “钱是她欠的,你们要钱也好要命也好,找她就行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她现在得了癌症,你们随便一下说不定就把她弄死了,我也就解脱了。”   “……”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大概半分钟后,方静兰发出惊叫声:“死丫头,你说什么!”   舒念看她一眼,冷漠地说:“不相信的话你自己去问一声,你没多少时间了,现在谁动你一下谁就要为你送终。”   虽然病房里现在只有方静兰一位病人,但动静闹太大引来了护士,要债的人好像也被吓到了,在护士的打量中你推我搡,随后拔腿就跑了。   护士看出来是什么情况了,有些怜悯地看向舒念,关切问:“你没事吧?”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妈。   方静兰已经在医院住了两天了,住院的钱还是送她来的司机垫付的,调查清楚后司机无责,人家也没来找她要垫付的住院费用,自行离开了。   而方静兰的各项检查的钱还欠着,因为林队打过招呼了,说是会有人来结账的。   而这两天护士听方静兰说最多的就算炫耀有个当大明星的女儿,见到真人,护士是惊讶的。   舒念拍的第一部网剧已经播了,而且反响不错,热度不低,她和陆骁作为荧幕情侣的热度超过了另外两对主角演员,不少人粉上舒念这个新人。   这位刚进这家医院没多久的小护士也是舒念的颜粉,近距离看爱豆,又多少了解一些内情,更加同情她了。   面对别人的善意,舒念感激一笑,“谢谢你,我没事。”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小护士也笑了,将手中的几张单子递给她,“还有几项检查需要做,一会儿你去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医生,有些事项是需要家属签字的。”   舒念接过后道谢,小护士又说了一些话安慰她后才离开。   护士一走,方静兰急声问舒念,“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是骗那些人的吧,我没病是不是?”   舒念‘嗯’了一声后转身出了病房,方静兰还想问也没机会,输着液她也不能动,叫了几声舒念也没得到回应,方静兰自言自语骂骂咧咧好一阵才消停。   舒念去见了主治医生,方静兰的情况不是很好,医生让她做好最坏的打算,舒念没觉得难过,平静地询问了一下要给方静兰治病需要多少钱。   一大笔医药费,舒念现在是没有的,她欠公司的钱还没还完,没日没夜拍戏赚来的钱还不够还债的,因为方静兰这个最不像妈的妈,她的生活也变得很糟糕,   她很缺钱。   从医生那儿出来,舒念甚至有了恶毒的念头,不管方静兰的死活,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她很清楚,只有方静兰死了她的生活才会回归平静。   可是……   她有想过找顾云深求助,可出于自尊心作祟,她打住了这个念头。   能帮她的人不多,姜弈和黎绾夫妻俩虽说是她的老板,但对她不仅有知遇之恩,之前就以公司的名义给她支了那么多钱,现在她是没脸再找他们借钱了。   她想到她姐姐舒颜,可现在舒颜已经是姜媛了,季凌寒也对她说过,让她最好不要去打扰姜媛,曾经姜媛还是舒颜的时候被方静兰那样对待,姜媛没有秋后算账已经很善良了,向姜媛借钱给方静兰治病,舒念开不了口。   她可以向辛甜借一点,但辛甜虽然和陆恒结了婚,有钱的人是陆恒不是辛甜,她不能借太多让辛甜为难。   脑子里搜索了一遍,舒念发现她竟然没有可以借钱的朋友,宋煊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了,大有和她绝交的意思。   她自嘲地想,这大概是因为她做人太失败的缘故。   犹豫再三,舒念拨通了魏濯霖的电话。   第一个没接,她没有勇气再打,过了半个小时魏濯霖打给她。   “舒小姐,你终于想通了?”   魏濯霖开口就带有调笑的意味却也不缺乏自信的势在必得。   似乎他早料到她会同意,毕竟他有钱,哪个女人不爱钱,舒念也只是比圈子里那些女人看起来干净而已,本质没什么不同。   舒念猜现在魏濯霖就是这么看她的,她自视清高,终究还是为金钱折腰。   “魏总,您之前的提议我……”   难以启齿的话在看见对面迈着长腿大步向她而来的男人忽然就转了话锋。   “对不起魏总,您的提议我拒绝,谢谢您厚爱。”   电话另一头的魏濯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切都在计划内,不应该啊。   “舒小姐,我觉得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过几天再……”   “抱歉魏总,我考虑得很清楚,如果我要结婚一定是和心爱的人,我和您不一样,我只是个平凡的人,再次感谢您的厚爱,打扰您了,再见。”   舒念快速挂断电话,顾云深已经来到她跟前,盯着她看了几秒,打量完后松了一口气,轻轻将她抱住,温声安慰,“念念,不用担心,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舒念悬着的心忽然有了着落,却又觉得难受,就在刚刚,他晚来那么一分钟,她就……   “你怎么会来安城,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云深不答反问:“魏濯霖给你打电话?”   舒念默了默,摇了摇头,“是我打给他。”   顾云深面色一紧,又问:“找他做什么?”   舒念仰头看他,不知怎么的就笑了,“他很懂女人的心,给的条件很诱人,我找他当然是谈钱,难不成还能找他谈感情啊。”   紧张的气氛因为她的笑而消散,顾云深也跟着笑了,一手揽着她,一手抬起用食指点点她的鼻尖。   “钱我也有,你可以找我谈,至于感情,你除了我外没得选了。”   舒念笑而不语,发现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还有人拿手机拍照,她赶忙拉着他躲。   她是演员,是公众人物,现在又有了一点热度,曝光她倒没什么,就怕顾医生也受影响。   顾云深的到来算是解了她没钱缴医药费的窘境,所有的焦虑、不安,在他出现以后统统消散了,她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就行,听他用专业的语言和方静兰的主治医师聊方静兰的病情。   自从遇见他,她感觉她的自理能力在退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一样。   很多时候她自嘲地想,她太没出息了,才多久就被他给宠成一个废物。   魏濯霖躺在酒店的大床房里,被子底下钻出的女人没卸妆的脸带有几分异样的红润,往他怀里靠去,嗲声问:“魏总,怎么了呀?”   刚刚在她的努力下明明已经感觉到他的兴奋了,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就不行了。   魏濯霖的兴致没了,怀里的女人更是让他烦躁,嫌恶地将人推开。   “你走吧,我现在没心情。”   女人有些难以置信,很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她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   “魏总,我想陪着您,您别赶我走呀,我能做得更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她又打算继续,魏濯霖冷漠道:“叫你滚你就滚,该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别让我说第三遍,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女人不敢说话了,穿上衣服灰溜溜地走了。   魏濯霖点了一根烟,靠在床头吞云吐雾。   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费这么多心思,虽然手段不光彩,但也是他第一次这么想要征服一个女人,他没想过会失败。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偏偏他就是失败了。   三十多岁对男人来说正是黄金时期,他从十几岁开始就在外面的打拼,从一个人人看不起的穷小子变成一个被人追捧恭维的魏总,现在的他有享受的资本,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得到。   唯独叫舒念的那个女孩子,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三年前,之后他虽然没有刻意去打听,也没有与她有交集,但阅女无数的他将她给记住了,后来因为他妹妹的原因与她再一次见面,他还是一眼认出她了。   一个人孤身奋斗拼搏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忽然想定下来了,这种想法在与舒念几次接触中越发强烈。   是的,他是真的想娶她。   一个乖巧但很有趣的女孩娶回家做老婆,生活一定很美好。   可惜他晚了一步,在他付诸行动时发现她有喜欢的人了。   要是她喜欢的是别的男人那对他来说很容易,但对象是顾云深,这就有点棘手了。   顾云深这个人他并没有放在眼里,但顾云深身后的顾家和顾景时他得罪不起,所以只能从舒念这边找突破口。   好不容让舒念和顾云深分手了,他想着不急于一时一步一步慢慢来,让舒念往他套子里钻,没想到功亏一篑。   或许是他小看了舒念,也低估了顾云深在她心里的重量,还得下一剂猛药才行。   他调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对方很快接起,魏濯霖吐出一口烟雾,开门见山问:“吴小姐,顾老爷子那边有没有收获?”   虽然一开始是魏濯霖先找上吴婧语的,但自从两人达成共识合作以来魏濯霖都是无所谓的姿态,每次都是吴婧语主动联系献计,魏濯霖听完不发表任何意见,吴婧语以为他并不是真的将舒念放在心上的。   这一次是魏濯霖主动提及,吴婧语稍有惊讶,扭曲的心理更加放大。   “顾老爷子精着呢,我假装无意间说漏嘴,之后又故意多说了几句,可那老头子竟然没有多问,不过嘛他肯定是私下让人去查过舒念那贱人的底细了,顾家那样的人家是不可能会接纳……”   魏濯霖蹙眉打断,愠怒道:“我记得我说过,再听到谁骂她我就撕烂谁的嘴,论起贱,谁又比得过你吴婧语,难道你以为她进不了顾家,你就能进?她比你强千倍万倍。”   他突然翻脸,吴婧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   “魏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魏濯霖轻蔑冷笑:“你是弱智吗,这么直白的话都听不出来?意思就是你不要脸呗,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货色。”   作者有话要说: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系列…… 第41章 陪伴   顾云深之所以出现的这么及时是因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那个人就是林队。   方静兰的事不仅仅是车祸那么简单,有人报了警,录口供时提到亲眼看到有人追方静兰才导致她自己往车上撞。   这一次还是林队来办这个案子,可是方静兰咬死了不承认有人追堵她,一口咬定是司机开车撞的她,当警察将证据摆在她面前,她又说头疼记不清了。   几个月前林队见过方静兰,那时候她被关了半个月,这一次方静兰住院,医院联系不上家属,只好找林队了,认出方静兰以后,他给顾云深打了电话。   方静兰有意包庇追她的人,事情很不寻常,但她不报案,林队也没法继续追查。   林队通知顾云深,只是出于私交,毕竟他知道顾云深和舒念的关系,顺便想和舒念取得联系。   舒念来了,顾云深也来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顾云深约了林队见面,地点约在一家火锅店,去到地方,舒念才觉得好奇。   “你想吃火锅?”   还特地来安城吃。   她没记错的话,他口味不重,平时饭食都是以清淡为主,火锅这种东西,他就算陪她去吃也吃的很少。   他主动约火锅店,很难得了。   顾云深失笑摇头,“林队就好这一口,我说请他吃饭,这地点是他自己选的。”   林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分隔两地很难有相聚的机会,只要有机会都会一起吃顿饭,聊聊近况什么的。   两人先到,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林队才到,因为和顾云深关系不错,也就不拘小节了,大大咧咧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水灌下肚。   “抱歉抱歉,来晚了,最近工作量有点大,忙得跟个陀螺似的,饭都没空吃。”   没等两人应声,他又叹气,“云深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惨,连续吃了三天泡面了,你这一顿火锅简直是救我的老命啊。”   吃了三天泡面还想吃火锅,可见是真的好这一口了……   泡面的味道其实也和火锅有点类似来着。   相比之下,同样是男人的顾医生就活得比较精致了,生活上的质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舒念憋笑,看了看顾云深,怎么看都觉得这男人就像一幅画一样美得不真实,穿上白大褂时就跟天使一样带着光环。   林队这样的才叫有烟火味,接地气。   顾云深发现她偷看,挑眉不拆穿,接了林队的话题聊下去,“没关系,这一顿你可以把三天没吃的一起补上。”   林队和舒念一起被逗笑了,顾医生的冷笑话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你是医生诶,竟然教唆我暴饮暴食,小心我到你们医院投诉你。”林队也和他开玩笑,一边拿起菜单开始点小菜,还不忘抬眼询问舒念,“小妹妹,你们点了没有?”   舒念又看了眼顾云深,他没什么反应,那她也就没意义见了。   “我们都可以,不挑食。”   林队的视线落在顾医生身上,啧啧称奇道:“神仙下凡了啊,以前某人可是吃什么都挑的,万年老光棍从良以后连口味都会变,这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情何以堪。”   顾医生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万年单身狗无法体会的乐趣,渐渐的就会拉出十个代沟的距离。”   “……”   年纪比顾医生大却还单身的林队快气成心梗了。   行,单身狗受到的伤需要美食才能治愈,吃穷你这个歧视单身狗的臭小子。   当然,堂堂顾家二少被吃穷是不可能的,但是只有微薄的工资收入的林队穷啊,穷得都快吃不起肉了。   点完菜后林队又要了两罐啤酒,事先也询问了舒念要不要也来一罐,舒念拒绝了。   两罐啤酒,两个男人一人一罐,两人都很有原则,还真就只喝一罐就不喝了。   三人边吃边聊,林队问舒念一些问题,关于方静兰的案子,但舒念没感觉到压力,就像平时和朋友坐一起聊天的感觉。   “你妈妈可能在外面欠债了,这次的事情应该就和那些事情有关,被人追债出的意外,现在问题是她本人不愿意报案,我们也没办法追查下去。”   舒念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下,包括追债的人追到医院的事情,把当时那三个人的外貌特征描述了一下。   林队听完,心里大概有了底。   在安城这么多年,从事的工作特殊,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人和事他都清楚。   “你妈妈这事有点蹊跷,追债的人竟然联系到你,我这边可都是先联系上云深才找得到你的,你的职业特殊,你换过号码,你妈妈都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舒念摇头,“我也奇怪,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时候沉默良久的顾云深幽幽开口:“很明显,背后有人指使,从你妈妈身上下手,真正的目标是你。”   舒念错愕,指着自己,“你是说有人要害我?”   末了,她又苦笑道:“我就一个平凡的人,就算得罪过什么人,这么煞费苦心对付我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林队打趣:“虽然不是很了解你们工作的那个圈子,但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人心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妹妹。”   舒念沉默下来,顾云深也不说话,林队看了看他俩,继续埋头吃。   吃饭期间林队的手机一直在响,没吃完就被叫走了。   舒念望着沸腾的火锅问顾医生,“我们还吃吗?”   顾医生回答:“太辣了,我们换一家吃吧。”   舒念表示赞同,她虽然也略重口,但眼前这锅她还真承受不住,吃了两口就被劝退。   之后顾云深去结账,舒念跟在他身后,结完账走出火锅店,舒念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有点担心有洁癖的顾医生。   “味道太大了。”   顾云深也闻了闻自己身上,俊眉轻蹙,随即眉头舒展,对她一笑,“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我表哥也是重口味,从小到大我没少被荼毒。”   他很少说起他的亲人,但他现在提起的这位表哥舒念是见过的,叫何文远,也是从何文远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顾云深在没有被顾老爷子带回顾家前有好几年是生活在何家。   何文远的妈妈与顾云深的亲生母亲是亲姐妹。   舒念还想听下去,但何文远只说到这里就没说了,舒念也是后来从吴婧语口中得知顾云深的母亲在监狱里。   她也曾有意无意试探顾云深,但他不愿提及,三言两语岔开话题,她也没再多问。   分手后再相遇,在医院的停车场,他把她困在车上,给了她解释,也和她说起了他妈妈坐牢的原因,还有就是……   他学医其实和他嫂子没关系,其实当医生是他哥哥的理想,但他哥哥为了救他伤了手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所以他学医当了医生。   就她提分手前的那段时间,他并不是有意冷落她,她不知道他的难处,又听了吴婧语的挑拨而怀疑他,患得患失终于以分手收场。   可舒念知道,就算那时候不分手,后面他们还是会分手。   一开始就是她在强求,其实她根本不了解他。   现在也一样。   她害怕,所以退缩了。   顾云深发现她出神,笑得无奈,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前面有家餐厅听说还不错,带你去吃吃看。”   舒念撇嘴,“整天待在手术室里的人听说的可真多,我在这里长大,我怎么不知道。”   顾医生很欠揍地来了句,“所以说你孤陋寡闻,还是跟着我走才有肉吃。”   吃人家的嘴软,舒念忍了。   “医生不都很忙吗,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都不用上班一样。”   顾云深漫不经心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医院是我家开的,所以我很闲。”   噢哟,有钱就是任性,她就不自取其辱了。   吃过饭,顾云深又陪着她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打包了一些饭菜给方静兰。   方静兰的状态与之前完全不同了,整个人恹恹的,也没底气骂舒念了,看见和舒念一起来的顾云深,说的话还是很难听。   “你怎么还没和他分手,你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和穷医生在一起能有什么结果。”   顾云深表情不虞,但没打算和一个病人计较,舒念把餐盒往方静兰面前一放,自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指着顾云深对方静兰说,“你别看不起医生,就你现在的状况,你应该感谢医生让你活命,还有一点我想你搞错了,就你口中的这位穷医生,他穷得能买下很多家这样的医院,你现在的医药费还都是他垫付的,没有他,你就会被赶出去,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欠他的钱是要还的,不是白拿。”   之后方静兰的表情就变得丰富多彩了,不敢看顾云深又忍不住打量,安静了几分钟后忍不住问舒念,“他家真的很有钱?”   舒念讥讽道:“如你所愿,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的钱和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拜你所赐,我现在欠了一屁股的债,没钱给你治病,你就躺在这里等死吧。”   “你这个死丫头咒我死是吧,你……”   方静兰张口就要骂,冷不防瞥见顾云深冷冷的目光,气焰顿时又熄了。   “你是我生的,你就该出钱为我治病。”   舒念不再搭理方静兰,这时候顾云深的手机响了,他转身出去外面讲电话。   方静兰吃饭的时候舒念也出了病房,看见顾云深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讲电话,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近,靠近了也就听到一些谈话内容。   顾云深在和顾景时讲电话。   “哥,这件事很重要,你尽快帮我查清楚,我这边有点事,但明天我就回去了,其他事情等我回家再和你细说。”   外界传闻顾家两兄弟面和心不和,实际上正好相反。   舒念又想起吴婧语说的顾云深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叶未晚这事,在此之前虽然听了顾云深的解释已经有所了解,但这一刻听到他和顾景时讲电话,她彻底释然了。   顾景时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老婆,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   就顾景时现在对顾云深的态度来说,可以确定顾云深对叶未晚根本不是吴婧语说的那样。   一个人再怎么会伪装,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别人的。   顾云深简单讲了几句就结束了,一转身就发现舒念站在他身后,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起来,向她伸出手。   “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第42章 利用   舒念没动,垂眸绞着手指玩,“什么话你说就是了,我听着。”   顾云深不满现在两人的距离,长臂一伸就把人勾到跟前来,双手压住她的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叹气。   “念念,现在把所有的事情交给我,你妈妈这边我会请两名轮流护工照看,请最好的医生给她做手术,我不想看你再在她这里受委屈,所以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去。”   舒念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哽咽,“也许她死了对我和嘉鸿来说才是解脱……”   顾云深愣了一瞬,没说话,将她压进怀里,轻抚她的头顶,给她安慰。   她现在这种心情他比任何人都理解,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念头,甚至比她现在更要强烈。   他与她有着同样的不幸,他们的不幸是有一个糟糕的母亲,对他们没有尽到过一点母亲责任却要祸害他们的生活。   顾云深当天晚上就回Y市了,带着舒念一起,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主治医生,也给方静兰留了一个,让她有事直接找他。   当然,他做的这些舒念并不知情。   舒念回去后投入到工作中,只想着努力赚钱还顾云深,至于方静兰能不能活下去,她已经不去想了,只要她按时给方静兰缴医药费就行了。   请护工的钱她也要尽快还给顾云深。   要债的人之后再也没打电话骚扰过她,也没去医院找方静兰,仿佛追债的人突然有了同情心,事情就这样平息了。   只是舒念不知道她能过上平静的日子是因为有人默默保护她。   这一天中午,趁休息的时间,她给舒嘉鸿打了个电话。   姐弟俩长时间不联系是常态,舒念是担心那些追债的人骚扰舒嘉鸿。   打过去,舒嘉鸿很快就接了,   “姐,什么事?”   他乖乖叫了一声,比平时乖顺多了,听得舒念心头一暖,疲倦也消散了一些。   “最近你有没有接到什么莫名其妙的电话?”   方静兰又在外面欠债的事情她告诉舒嘉鸿了,但没说方静兰生病住院的事,她觉得告诉了也没用,就算舒嘉鸿回安城看方静兰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舒嘉鸿好不容易才变好,最好一直远离方静兰。   姐弟俩关系有所缓和,缺失的姐弟亲情可以慢慢培养,而且她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另一头舒嘉鸿顿了一下才回答:“没有,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这样舒念也就放心了,随便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而另一边,舒嘉鸿是从机场出来刚坐上顾云深车。   与舒念通完电话,舒嘉鸿也高兴不起来。   “云深哥,其实你也觉得舒念这人挺傻的吧,明明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死要面子硬撑。”   前方开车的顾云深淡淡应声:“嗯,是挺傻,但她是个好姐姐。”   舒嘉鸿双手枕在脑后往后一靠,感叹道:“是啊,从小到大她都这样,嘴上说着讨厌我,但每一年我生日她都会找借口塞礼物给我,还有我大姐,她虽然不是舒家的人……哦,现在我也不是舒家的人了。”   有了倾诉欲后,舒嘉鸿以旁观者的口吻与顾云深说起了舒念和舒颜被方静兰怎么对待。   舒念是方静兰亲生的都经常挨打挨骂,舒颜就更不用说了,但舒颜年纪稍大一些,方静兰只敢骂几句过嘴瘾,不敢再动手了。   舒颜就是那种典型的人狠话不多,有一次被方静兰欺负狠了,一把抓起水果刀就在方静兰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方静兰吓傻了,回过神后嚷着要报警,那件事舒嘉鸿亲眼见到的,印象特别深。   以前舒颜特别能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忍到极致后爆发那才叫吓人。   方静兰威胁舒颜说要报警,舒颜直接把水果刀往沙发上一插,朝方静兰抬了抬下巴,让方静兰报警,正好她也要告方静兰有暴力倾向经常虐待孩子,方静兰骂了几句就消停了,那之后见到舒颜都避得远远的,只敢背地里骂几句。   那时候被方静兰虐待的不仅是舒颜,连舒念这个方静兰的亲生女儿也不例外,那时候舒嘉鸿还小,正因为他从小就看着方静兰怎么对待她们,所以他排斥方静兰,叛逆,不受管教,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离方静兰远一点。   这一次回安城,在医院见到方静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并不觉得难过。   那一刻他想到的是,如果方静兰死了,舒念就不会再被拖累了。   “云深哥,舒念虽然傻,但其实也还好,你能不能不要就这么轻易放弃她,有时候她就是脑子抽筋,想一出是一出的,你是她的初恋,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她就是胆怯了……   顾云深没有回头,嘴角噙笑。   “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好。   男人之间的对话没那么多矫情,感性的话说完就该谈正事了。   方静兰住院的事是顾云深告诉他的,他刚从安城回来,现在顾云深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魏濯霖。   在对待舒嘉鸿这件事情上,顾云深的想法和舒念的不一样,舒念想保护弟弟,所以把那些糟心事全都瞒下,顾云深却认为舒嘉鸿已经成年,应该有作为男人的担当,必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成长。   所以舒嘉鸿不仅知道了方静兰的事,也知道了是魏濯霖在背后捣鬼,主动要求和顾云深一起去见魏濯霖。   想到魏濯霖竟然这么卑鄙想欺负舒念,舒嘉鸿气不打一处来。   “云深哥,一会儿见到姓魏的,如果我实在忍不住动手了,你可别拦着我。”   顾云深没劝他不要冲动,提醒说:“魏濯霖是败类,但一点也不斯文,他十几岁就在外面闯荡,不要小看了他。”   “嗯,我知道了。”   舒嘉鸿思忖后灵光一闪有了办法。   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对付混蛋就得比对方更混蛋,而这个恰好是他擅长的。   “云深哥,待会儿你现在外面等我,我先进去会会他。”舒嘉鸿笑得不怀好意。   顾云深失笑摇头,“行吧,但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不然我没办法向你姐交代。”   舒嘉鸿一脸自信,“放心放心,我又不傻,吃亏的事我做不来。”   这小子混的时候是真混,也有几分小聪明。   顾云深没表示赞同,但也没阻止。   *   舒念现在参与拍摄的是自己公司的一部现代剧,是配角,所以戏份不多,但人设讨喜,这是黎绾给她挑的,既能让她在演技上有所突破,也许也能挽救一下她现在的口碑。   正因为与魏濯霖的那些绯闻,现在她风评不是很好,黎绾虽然没有责怪她,但还是有点替她着急了。   毕竟她还是新人就闹出这些不好的绯闻,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以她的形象和性格不适合走黑红的路线。   黎绾的手段和能力摆在那里,只要舒念不再出岔子,口碑慢慢的就扭转了。   为了自己能在演员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现在舒念也是活得小心翼翼。   下午舒念的戏份只有一场,之后就是男女主的对手戏了,她可以收工回去休息了。   从片场离开,舒念正与杨璐商量晚上吃什么好,选择了这条路,很多东西都不能随心所欲了,就比如在吃这方面。   男女演员都这样,为了上镜,就得控制体重,控制食量。   “璐璐啊,我好想吃薯片,一会儿咱们去超市买几袋吧,我不吃,我就打开闻闻味儿。”   杨璐搬出黎绾,果断拒绝她买薯片的请求,“黎姐叮嘱过最近我得看牢你不能吃高热量高脂肪的食品,等这部戏杀青以后,你得花更多的时间去健身。”   “我很胖吗?”舒念不禁陷入自我怀疑。   杨璐摇头,而后笑嘻嘻地哄她,“我们念姐一点也不胖,身材很棒的,黎姐让您去健身,其实是为后面录综艺做准备,念姐咱们先忍忍,薯片什么的哪有赚钱重要,你说是不是?”   这话算是说到舒念心坎里去了。   她现在负债累累,很缺钱。   舒念叹了一口气:“唉,想吃肉,想吃零食,也只有在梦里去实现了。”   “对对对,咱努力赚钱才能走上人生巅峰,接下来……”   杨璐的话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舒念。   “念姐,是你的手机响。”   半个小时后,舒念和杨璐来到派出所认领舒嘉鸿,受了好一通教育才把他带出局子。   魏濯霖也在。   相比舒嘉鸿的需要家属认领,同样是被‘请’来喝茶的魏濯霖就显得高级多了,人家直接叫律师来。   舒嘉鸿会与魏濯霖打起来,舒念也觉得惊奇。   舒嘉鸿除了头发和衣服有点乱外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倒是魏濯霖比较狼狈,眼角青了一块,嘴角也出血了。   竟然是魏濯霖被舒嘉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舒念都惊了,她想知道前因后果,舒嘉鸿就把他知道是魏濯霖设计,让方静兰输钱、借钱的事说了一下。   然后,舒嘉鸿抓着人家警察叔叔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要举报魏濯霖的公司偷税漏税。   和蔼的中年叔叔听得动容了,碍于舒嘉鸿拿不出证据也就不好多说,但还是安抚舒嘉鸿,说是会如实向上面反应情况。   舒念也是第一次知道舒嘉鸿有演戏的天赋。   见到舒念时,魏濯霖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只和律师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律师就就和警察叔叔沟通了,表示愿意和解,不追究舒嘉鸿的责任。   就这样,舒念顺利将舒嘉鸿领了出来,魏濯霖也跟着律师出来了,就在他们身后。   没一会儿,律师追了上来,叫住舒念。   “舒小姐,魏总请您借一步说话。”   舒念头也没回,冷淡地对律师说:“抱歉,我和魏总没什么好谈的,麻烦您转告魏总,请他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只想安稳度日的平凡人,他的抬爱让我惶恐,我也受不起。”   话说完,舒念挽着杨璐就走了,也不理舒嘉鸿了。   舒嘉鸿赶忙跟上。   “舒念,你等等我啊,我没钱打车。”   看着三人走远,律师轻声劝一动不动的魏濯霖,“魏总,我看舒小姐这边您还是放弃吧,最近您公司里出的问题不少,但都无伤大雅,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应该只是警告一下,对方也没想把事情做绝……”   魏濯霖不屑道:“我魏濯霖怕过谁。”   律师继续劝,“您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您妹妹,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那位顾医生身后有顾家和顾景时护着,您不能拿他怎么样,而且我问过了,您之前亲自和盛世集团快要谈成功的项目也搁置了,盛世集团的总裁苏瀚苏总是那位顾医生的嫂子的舅舅,这就等同于顾家和叶家都站在他那边,得罪他,对您而言得不偿失。”   魏濯霖面色铁青,半晌才开口:“今天的事别让筱筱知道。”   律师微笑应声:“我明白。”   另一边,舒念三人走到路边准备打车时顾云深的车就停在他们面前。   “上车。”   舒念看了眼顾云深,实在是不想每次都让他看到她狼狈的一面,她犹豫的时候舒嘉鸿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接着就是一通抱怨。   “姐夫,哪有你这样的,刚才录笔录的时候你竟然说不认识我!”   舒念听到舒嘉鸿这话表情微变,松开杨璐的手,示意她坐前面副驾驶的位置。   顾医生眼睛看着车窗外,漫不经心地回答舒嘉鸿,“如果我说认识你,那我就会被当成同伙,要是你姐不来,谁来认领我们。”   舒嘉鸿竟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杨璐左右为难,接收到了来自顾医生的死亡凝视,心惊胆战,行动比思想更快,一下子钻进了后座,顺手把车门给关上了。   “念姐,我和嘉鸿坐后面有点挤了,你坐前面吧。”   助理也叛变了,舒念无奈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正好她也有事要问顾云深。   还没坐稳她就质问顾云深,“嘉鸿和魏濯霖打架你事先就知道,你为什么不拦着?”   顾云深侧目看她,面无表情说:“把安全带系上。”   “……”   坐在后座的两人想下车。   舒念气愤地把安全带系上,偏头怒视身边的男人。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坏,竟然教唆我弟弟去打魏濯霖,你明明知道魏濯霖是什么样的人。”   顾云深目视前方,嘴角勾了勾,自嘲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完美无瑕的好人,你现在生气已经晚了,这就是真实的我。”   见情况不对,杨璐赶忙插话打圆场,“顾医生,念姐最近太累了,伙食也跟不上,都瘦了好几斤了。”   这下就只有舒念一个人尴尬了。 第43章 去顾家   顾云深和魏濯霖约了在咖啡厅见面,但顾云深没出现,舒嘉鸿去到魏濯霖面前做了个自我介绍后魏濯霖很友好地请他坐下喝了杯咖啡。   之后两个不熟的人聊起了天,面带微笑的样子看上去很和谐。   从方静兰聊到舒念,舒嘉鸿的笑容越来越冷,站起身走到魏濯霖身旁,二话不说一拳挥出去,魏濯霖下意识偏头闪避,但眼角还是被舒嘉鸿的拳头擦到了。   “姓魏的,你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逼一个女孩子,你不是男人!”   魏濯霖没还手,被舒嘉鸿揪着衣领又揍了两拳,舒嘉鸿还想再揍几下的,但被来拉架的服务员给拉住了。   打不到,舒嘉鸿就开始骂,有人拿手机录像拍照,他骂得越凶。   舒嘉鸿骂的内容可以串成一个无知少女被渣男玩弄感情的狗血故事。   故事里,有钱有势的魏总在明知道对方还是未成年还勾引人家小姑娘,得手后无情抛弃,少女伤心欲绝割腕自杀了,差点一尸两命,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而舒嘉鸿在故事里充当的角色势必要替妹妹讨公道的好哥哥,不畏强权,追到这里只为替妹妹讨一个说法。   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舒嘉鸿演的投入,魏濯霖实在是佩服他的脑洞和编故事的逻辑,面对看人热闹的那些人的指指点点,魏濯霖没有自己辩解,选择沉默。   就这样,两人进了局子,舒嘉鸿的故事又开始了另外一个比较真实的版本。   总之就是魏濯霖仗势欺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舒念了解事情经过后,已经不想和智障说话了,简直是戏精本精,比她还能演。   但最让她生气的事是顾云深不守信用,她明明说过不要告诉舒嘉鸿的,一转头他就和舒嘉鸿说了,不仅说了,他还带着舒嘉鸿去找魏濯霖的麻烦。   魏濯霖那个人,一般人都不敢招惹,舒嘉鸿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横冲直撞的性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她所有的隐忍都白费了。   她明知道是魏濯霖在背后搞鬼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不就是因为自己势单力薄斗不过魏濯霖,惹不起她躲得起,魏濯霖对她一时的兴趣慢慢也就没了。   “嘉鸿胡闹,你不拦着也就算了,你怎么能……”   舒念瞪了眼身边正在开车的顾医生,表示她非常生气。   顾医生目视前方,平静地说:“我并不觉得忍让能解决问题,而且我原本没想让嘉鸿牵扯进来的额,但他是你弟弟,我能理解他那种想要保护你的心情,有我在,魏濯霖不敢对他怎么样。”   舒念气糊涂了,脱口说:“你又不能保护他一辈子。”   前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舒嘉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舒念你差不多行了,也就云深哥什么都让着你才让你在他这里耍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换做平时舒念一定会与舒嘉鸿吵几句,但这一次她被舒嘉鸿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确实,她也只敢在顾云深这里横了。   突然的沉默让尴尬升级,杨璐寻思着要不要找点什么话题聊一聊缓和一下气氛。   这时候顾云深伸手握住舒念的手,温声安抚道:“别担心,魏濯霖我还不放在眼里,现在他还没实力和顾家斗。”   “我才没有担心你。”舒念口是心非地咕哝了一句,抽回手,将脸偏从一边看向车窗外。   舒嘉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原来舒念你不是担心我,是怕云深哥因此惹祸上身啊。”   舒念不说话,顾云深看着她笑了。   杨璐意识到现在的气氛是她融入不了的,很识趣地继续当背景板。   安静下来后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黎绾的电话来的很及时,解救了杨璐。   杨璐被通知回公司一趟,公司在相反的方向,她只能中途下车。   在杨璐走后,舒嘉鸿说明天还有训练他想早一点回去休息,并拒绝顾云深送他,他自己打车回去。   当然,打车的钱他还是有的,但舒念还是塞了一张卡给他,那张卡里存的是之前舒念给他又被他退回的那些钱。   舒嘉鸿略作思考后把卡手下,拦了车就离开了。   这下就真的只剩两人独处了,车里就更安静了。   “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送我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酒店。”   以前她有多想和他在一起,现在就有多想躲着他。   顾云深被她这句话给惹恼了,脸色不太好看,“舒念,你当真以为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个能决定的是吗?”   舒念侧过头不看他,她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无理取闹,但他态度稍微凶一点,她就会感到很委屈,憋着泪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她的生活被方静兰搅得一团糟,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因为有人护着她,她只是受些委屈,没受到过实质伤害。   昨天姜临告诉她,她欠公司的钱有人替她还了,姜临没说是谁,但她知道会为她花这么多钱的除了顾云深不会有别人。   “对不起……”   她想道谢,开口却成了道歉。   从都只是她欠他的,他不欠她什么,在一起是她强求的,分手也是她提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意愿来,他包容她所有的任性,可她根本没有顾及过他的感受。   从始至终,她都欠他一句道歉。   顾云深把车靠边停下,手依旧扶在方向盘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就笑了。   “道歉我接受,但分手我不同意。”   舒念红着眼睛,负气说:“反正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你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真就像舒嘉鸿说的那样,她就只是会在他头上任性妄为。   顾云深被她给气笑了,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前行,“我作为当事人连反对的权利都没有,你还真是霸道。”   舒念吸吸鼻子不说话,委屈好像少一点了。   过了十来分钟,舒念终于发现路线好像不太对,这不是去酒店的路。   “你是不是走错了?”她出声提醒。   顾云深‘哦’了一声,就没别的话了,车速不减,继续前行。   又过二十分钟左右,顾云深的车驶进一处看起来有些年代的别墅区,建筑风格集恢弘与低调一体,不是一般的现代风格的豪华别墅能比的那种。   想起什么,舒念顿时紧张起来。   “你……”   顾云深大方承认,“嗯,爷爷叫我今晚带你回家吃饭。”   舒念震惊的无以复加,又急又气,狠狠往他肩上捶了一下,“你停车,我要下去。”   顾云深皱眉道:“别闹,你再动我,一会儿车该撞树上了。”   这个威胁很管用,舒念没再动手,因为紧张都忘了说话。   就这样,舒念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顾云深拐带回了顾家老宅,下车后她还在恍惚,但最基本的礼仪还没忘。   “第一次拜访,没有见面礼很不好,我……”   她紧张想逃跑,顾云深适时牵住她的手,拉着往车后走,打开后备箱,让她看到他早就备好的那些东西。   “其实爷爷不太注重这些,他老人家每天念叨你好几回,昨天晚上命令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家吃顿饭。”   顾医生把老爷子搬出来堵得舒念没有退缩的余地。   到了这一步舒念想逃也逃不掉,做了一个深呼吸,缓解一下紧张。   这时候已经佣人出来迎接,顾云深让他们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拎进屋,又把车钥匙交给其中一人,让他去把车停好。   舒念就这样被顾云深牵着进了顾家,见了他爷爷和他哥哥嫂子。   进门之后见到老爷子本人时舒念就松了一口气,在知道顾云深的身份后她曾从网上了解了一下顾家和顾家的人。   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与照片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来啦。”   舒念还是有点紧张,赶忙鞠了一躬,“顾爷爷您好,我是舒念,冒昧拜访,失礼了。”   “……”   顾云深极力忍着没笑出声,她现在这副乖巧样与刚才对他张牙舞爪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果然,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暴露本性。   老爷子脸上挂着慈爱温和的笑容,欣慰说:“好孩子,就当是自己家,不用那么拘谨。”   舒念受宠若惊表现得越发乖巧了。   “谢谢爷爷。”   “哎哟哎哟,臭小子你看见没有,小丫头可乖了,吃完饭我得给她发个大大的红包做奖励。”老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越看舒念就越喜欢。   楼下欢声笑语,楼上的人听到了,知道是老爷子念叨很久的人来了,也就下来凑热闹。   “爷爷,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哦,我也要大红包。”   一个身穿休闲运动装的年轻女人从楼上下来,脚上穿着的粉色兔耳朵型的棉拖鞋十分可爱,素面朝天更显清丽,笑意盈盈,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柔。   老爷子抬眼见她,笑得更加慈爱了,朝她招了招手,“小晚快来,舒念来了,你们女孩子共同话题比较多,你们聊聊天。”   叶未晚微笑走近,将手往身后一背,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舒念,眨了眨眼,俏皮地打招呼,“你好舒念,我是叶未晚,你也可以跟着云深一起叫我一声嫂子。”   不仅人长得漂亮气质好,就连声音也是甜的,一点也不像是已经结婚生了孩子的女人。   幸福的女人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都会被宠成孩子大概就是这样的。   顾景时宠妻无下限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舒念面对这样的热情有些无措,但发自内心喜欢这家人。   “嫂、嫂子……”   因为紧张所以脑袋有点空,无意识就跟着叶未晚的套路走了,这一声‘嫂子’叫出口了舒念才意识到不妥,顿时羞红了脸。   和预想中一样有趣,叶未晚笑得很开心,得意地看了眼顾云深后拉着舒念到一边沙发坐下,然后指使顾云深上楼去帮顾景时带孩子。   “云深你快去教教你哥去,我是不想理他了,整天说工作忙,他出差一个星期回来孩子都不认识他了,父子俩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呢,孩子每次见到你可高兴了,我觉得你哥现在很需要你。”   说话间,人前高冷的顾总此时一脸幸福的笑,怀里抱着孩子,迈着长腿下楼来。   顾总抱娃姿势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带孩子练出来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孩子在他怀里咯咯咯笑,开心得不得了。   见到舒念,顾景时脸上的笑没什么变化,颔首示意算是打招呼了。   相比起叶未晚的随和,顾景时身上多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舒念有些紧张。   顾云深适时开口给他们做介绍,让气氛变得温馨起来。   “哥,这是舒念。”   “念念,这是我哥,在家里你可别叫他顾总,他不喜欢,所以你跟着我叫就行了。”   舒念尴尬脸红,反正是叫不出口的。   听到顾云深说的话,顾景时瞥了他一眼,眼神略带鄙夷。   “你话太多了。”   顾总为什么突然变脸,那是因为从见到顾云深那一刻,孩子一双眼睛只盯着他看了。   亲爸的盛世美颜丝毫没有吸引力,反倒是对和爸爸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叔叔很有兴趣的样子。   哄了半天才将儿子哄到怀里的顾总当然很不爽了。   顾云深也不客气,熟练地把孩子接过来,叔侄俩都乐呵呵的。   一旁看着的人都在笑,特别老爷子,上前逗逗曾孙,笑起来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念念啊,你看云深这么喜欢小孩子,你俩也抓紧点啊,老头子我可等着呢。”   舒念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下意识去看顾云深,却听他一本正经地应下了。   “这件事已经在计划中了,过段时间爷爷您可能要抽个时间和我们一起去安城一趟,见见念念的父母。”   他语出惊人,老爷子与顾景时夫妻俩惊讶,就连舒念这个当事人也是震惊的。   舒念怔愣不知所措,最终只是沉默。   如果真见到她的父母,顾家大概就看不上她了……   易地而处,她也是不愿意和那样的人家扯上关系的。 第44章 求婚   舒念很早就知道门当户对的概念是什么。   在她很小的时候,方静兰逢人便说舒家和季家以后会是亲戚,不许她和附近那些邻居家的小朋友玩,给她灌输嫌贫爱富的思想,说什么她长大了是要进季家当少奶奶享福的,不能沾染了穷酸气。   实际上,所谓的婚约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也许只是季老夫人的一句玩笑,舒家的人当真了,就算当年季老夫人不是说笑,那句口头婚约也不是许给舒念的。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人可以有很多面,虚伪才是最真实的一面,很多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那些听方静兰吹嘘的人表面上恭维讨好,背地里都在看笑话。   舒家看不清楚自身的地位,一心想攀附季家的样子就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一样的不切实际。   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她在学校被人孤立,被人欺负,被恶毒的语言侮辱,没人愿意和她交朋友,每次她被人欺负只有舒颜会保护她。   善恶不分年龄,并不是小孩子就没有恶意,也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善待自己的孩子,她的父母就是那样的人,自私到近乎冷血。   看过太多别人的鄙夷冷眼,舒念知道不管是婚姻还是谈恋爱,关系对等和门当户对很重要。   特别是越是有钱人就越是注重这些,就像当年舒颜还没回姜家时,因为季凌寒的关系,季凌寒的母亲那样一个外表看起来很和善的长辈竟然也对舒颜恶语相向,所谓的高贵是用高人一等的姿态来彰显的。   现在来到顾家,她感受到了顾家的家风与教养,更羡慕他们一家人相处的这种幸福温馨的感觉。   这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顾老爷子很关心叶未晚,一桌子饭菜有大半是按照叶未晚的喜好做的,但老爷子也没有厚此薄彼,对舒念也是关怀备至。   反倒是顾景时与顾云深两个亲孙子像没人要的孤儿一样,没得到亲爷爷的一句关怀。   “小叶子和念念都太瘦了,要多吃点肉,你们女孩子的审美我就搞不明白了,瘦成竹竿了还要减肥。”   老爷子边说给顾云深使眼色,顾景时那边倒是不用他费心,从上桌开始,顾景时就时不时往老婆碗里夹菜。   顾云深也只有羡慕的份儿,因为他相仿顾景时后被舒念眼神警告了。   在老爷子的注视下,顾云深给舒念夹了片肉,得到一个礼貌的微笑和一声谢。   “谢谢,我自己来。”   顾医生自动忽略她笑容里的勉强,很自然地回应:“不用谢,我喜欢给你夹菜。”   “……”   饭桌上忽然出现这种甜言蜜语,另外三人都别有深意地看了顾云深一眼。   叶未晚和老爷子都表现出欣慰之色,顾景时则给老婆夹了根青菜。   顾总还很嫌弃地说了一句话:“听着就油腻。”   话音落下,顾总因为脚背痛而轻轻皱眉,接收到来自老婆大人的警告,无语撇了撇嘴,识趣闭嘴。   餐桌下,叶未晚的脚还踩在顾景时脚上,她抬眼看舒念,微微一笑,很是友好,舒念回以一笑,把碗里的肉吃了。   舒念也发现了,顾景时只有和叶未晚待在一起时会出现某种奇特的反差萌。   说错话被老婆教训时不会反驳,而且乖乖的,眼神流露的宠溺毫不掩饰,而每次他给叶未晚夹菜,叶未晚偏头看他,夫妻俩相视一笑,旁若无人的情意绵绵。   孩子都生了还这么歪腻的夫妻还真是少见,一举一动,看向彼此的每一个眼神都充满爱意。   顾景时很忙,吃完饭后没歇多久就离开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叶未晚母子俩也被叶家的司机来接走了。   舒念在顾家待到晚上九点,老爷子才肯放他们离开,确切说是放舒念走。   大概是年纪了,老爷子不喜欢家里太冷清,平时顾景时和顾云深的工作都很忙,叶未晚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兼顾,顾家虽然请了保姆,但孩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叶家由叶未晚的父母带,老爷子乐得清闲,但也孤独。   老爷子准备的大红包是真的不小,只准备了三个,舒念和叶未晚及孩子都有份,顾云深和顾景时就只有羡慕的份儿。   叶未晚欢欢喜喜连同孩子的红包一块儿收了,而后向老爷子道谢,开心得像小孩子过年收到压岁钱一样。   老爷子看着一大一小笑得合不拢嘴,顾景时在一旁看着老婆孩子,嘴角轻扬,眼神满是宠溺。   舒念不肯收,老爷子故意板着脸作出不高兴的样子,她推拒了一阵,顾云深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帮她,最终她只能收下那个厚厚的红包。   从顾家出来,舒念手里还攥着那个大红包,感觉很不真实,就跟做梦一样。   上了顾云深的车,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发呆,连安全带都是顾云深帮她系的。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还在神游,顾云深无奈叹气,“念念,我家的人有这么可怕吗?”   舒念回神,但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来了句,“你哥和你嫂子感情真好。”   这么说着,舒念眼前就浮现顾景时离开时抱着孩子走到外面,叶未晚跟着去送他时的一幕。   那时候舒念和顾云深在二楼的阳台,将楼下院子里一家三口依依不舍的一幕尽收眼底。   叶未晚伸手去接孩子,顾景时不给她,然后叶未晚就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顾景时脸上亲了一下,顾景时应该是笑了,也低头在亲了叶未晚,但不是亲脸。   那一刻舒念忽然想看看顾云深的反应,所以她下意识看向顾云深,他也正好收回视线看向她。   目光对上,顾云深脸上笑容依旧,还顺便吐槽了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这俩人太腻歪了,当着孩子的面做一些儿童不宜的事,太油腻了。”   一句‘太油腻’把舒念逗笑了,刚才吃饭的时候顾景时说他太油腻,现在他是想给自己找回场子。   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互损应该是他们相处的一种另类方式。   顾云深轻笑,“他们俩从小就认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明白我嫂子看上我哥哪一点,脾气臭,说话不讨喜,坏心眼又多,直到……”   他顿了一下,笑容愈深,接着说:“直到那一次我哥不顾自身安危冲进火场里救我们,他先救我嫂子出去,我以为他不会回来救我的,但是他来了,架子倒下砸向我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用身体去挡,如果不是他挡住了,那架子就砸在我头上,那次他伤得比我重,这事除了我们家的人和嫂子家那边的人外没人知道。”   以前他不愿意将这些往事摊开来说,也从没和别人说起过这些,还是叶未晚提醒他,女生的心思和男生的不一样,两人之间如果做不到对彼此坦诚以待,那么隔阂会越来越大,容易被人挑拨致使误会越来越深,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顾云深这才意识到她和舒念之间最大的问题出在哪里。   这是他第二次和舒念说起这事。   在分手之前,舒念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对他的家庭背景也是先入为主在认知上就有了错误,那段时间两人都遇到一些事情,被吴婧语一挑拨,舒念一气之下提了分手。   在没见到叶未晚之前,就算顾云深解释过他学医与叶未晚没关系,但舒念心里还是有个结。   今晚见到叶未晚后,舒念心里的结解开了,她与叶未晚一点也不像。   叶未晚的美不仅仅是外在,内在的美才是最大的魅力,出身富贵身上却没有千金小姐的高傲骄纵,同样身为女人,舒念第一次见就喜欢上了叶未晚,想和她交朋友。   就算顾云深真的喜欢叶未晚,那也是情理之中,但今晚看他们相处,舒念确定顾云深对叶未晚不是那种感情。   他们是一家人,是亲人,与其说他与叶未晚是叔嫂关系,但其实更像兄妹。   顾景时与顾云深之间看似不睦,其实不然,男人之间的情感表达生硬,但从言行举动还是能看出来的。   多年前顾景时舍命救过顾云深,顾景时也因此不得不放弃学医的理想,出国治疗手伤,换了专业,然后回来继承家业。   多年前的那次意外改变了顾景时与顾云深的人生。   舒念好奇地问:“你学医真是为了你哥吗?”   顾云深被她问的一愣,而后摇头失笑,“这个问题我要回答是,好像显得太矫情了,但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觉得愧疚,所以我想去看看他想走的那条路是怎么样的,最后发现还不错挺适合我的。”   走着走着就走成了自己的路,也就没什么事是不能释怀的了。   他说的轻松,舒念却听得心疼。   他母亲作的孽本与他无关,可偏偏他也被牵扯其中,他深陷火海,他母亲却见死不救只顾自己逃命,而平日里对他冷漠以待的哥哥却可以豁出命去救他。   这一笔一笔的恩与债早已算不清楚了,但每一笔都压在他心上,由他一个人承受。   “你很好,你的家人都很好。”   舒念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好,不由自主说出来的也是她的心里话。   闻言,顾云深看着她笑了起来,心情愉悦。   “那么请问舒念小姐,你愿意和这么好的我结婚吗?”   语气诚恳不是玩笑话。   舒念被他突如其来的求婚惊呆了。   “你……哪有人这样求婚的……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   免不了的面红心跳,紧张得语无伦次,手心冒汗。   这一晚,舒念没回酒店,顾云深将她带去了之前他们住的那处公寓。   第二天早上,舒念醒来后发现左手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戒指。   开车的时候求婚,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给她戴上戒指……   他其实是害怕被她拒绝吧。 第45章 交付   舒念醒了,但她感觉很累,一点也不想动,拿过手机看时间,她吓得惊吓出声,急忙掀开要起身,但就是起身的这个动作让她感觉身体不适,僵了一下。   再一次摸到手上的戒指,触感真实,确定不是做梦。   霎时间,她整个人懵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竟然没把持住。   昨晚她都做了些什么啊,没喝酒也能脑袋一热把顾医生给扑倒了?   舒念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拉过被子蒙住头,仔细回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这种事竟然是她先主动的,她现在没脸见人了,之后该怎么面对顾医生啊。   总感觉有一种亵渎了白衣天使的罪恶感。   昨晚原本打算回酒店的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着他回了公寓,然后两人静下心来谈了一次,解开了所有的误会。   大多时候都是顾云深说给她听,说起他的过往,从出生到现在,那些曾经她十分介怀的他隐瞒的过往,他全都告诉她了。   说故事的人波澜不惊,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而听故事的人却哭成泪人。   那些他不愿与她提及的过往,竟是那样的不堪。   他的妈妈生而不养,对他不闻不问,十岁之前,没人教他要做一个好孩子,他外婆身体不好,加上年纪大了,还要养一个孩子,祖孙俩的日子可想而知,根本没精力管教他。   他没有朋友,在左邻右舍眼里他就是个坏孩子,甚至经常有人当着他的面骂他是野种,不许小孩和他一起玩耍。   后来有一天他妈妈突然去外婆家将他接走,他很开心,以为以后就能一直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了。   但实际上,他妈妈对他一点也不好,稍有不顺意的事情,负面情绪全发泄在他身上,对他拳打脚踢是常有的事。   后来他才知道他妈妈之所以将他带在身边,是想利用他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所以骗他说叶未晚的爸爸叶邵天就是他的爸爸,是叶未晚抢走了他的爸爸,他必须要抢回来。   他的妈妈给他灌输的只有仇恨,教他怎么去争抢,怎么去害别人。   他的妈妈带着他找上了叶老爷子,一口咬定他是叶家的骨肉。   叶老爷子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当他发现儿子翅膀硬了再不是他能掌控得住的事实后,他开始慌了,觉得只要把儿子在意的人都赶走,那他就能继续掌控儿子的一切。   那时叶老爷子不管顾云深是否真的是叶家血脉,只要他有利用价值就行。   所以顾云深曾当过他妈妈和叶老爷子用来拆散叶未晚爸妈的工具。   结果当然是恶有恶报,事情败露,他妈妈抛下他逃了,叶老爷子不仅没掌控住自己的儿子,反而导致父子决裂。   之后他又被送回到他外婆身边,继续做那个没人要的野种。   没多久他外婆就去世了,他被小姨接走,去了何家生活,从那之后日子好了很多,至少不用挨饿受冻,虽然小姨和姨父及表哥对他很好,供他上学,但到底是寄人篱下,何家那边的亲戚长辈不待见他,连带着对他小姨也颇有微词。   在他十五岁时,顾老爷子找到了他,将他带回顾家,何家那边的亲戚一改往日尖酸刻薄的嘴脸,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想通过他和顾家搭上关系,虚伪得令他恶心。   回到顾家,他再一次遇见了叶未晚,但叶未晚早就已经不记得他了,更不记得他曾经是她爸爸的‘私生子’是害得她爸妈离婚的罪魁祸首。   叶未晚就是那样善良的女孩,对身边的人充满善意,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因为他是顾景时的弟弟,是顾家的人,所以叶未晚也愿意对他好。   而他,就算渐渐长大已经能明辨是非,骨子里还是和他妈妈一样坏,他觉得顾景时有的他也应该有,得不到他就去抢。   因为这种不正确的想法,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让顾景时与叶未晚之间产生误会,最后差点害死叶未晚。   在他十八岁那年,他妈妈突然出现了,暗中和他联系,说是想他了才回来的,他信以为真,却没想到,他妈妈是想利用他把叶未晚出门,然后绑架了叶未晚。   他妈妈花钱雇了绑匪,将叶未晚藏在一座废弃的造纸厂地下室,他是第一个发现的却没有报警,以为能劝说他妈妈放人。   绑匪的一根烟头引起火灾,绑匪跑了,他想救叶未晚,因此他与他妈妈起了争执,推搡间架子倒下,他的腿被压住,他妈妈没有救他,自己一个人逃了。   是顾景时冲进大火里救了叶未晚,又回来救他,因为救他,顾景时的右手伤得很严重,没办法拿手术刀了,最终不得不放弃学医,听从顾老爷子的安排出国留学改学金融。   顾云深觉得是他欠顾景时的,也欠叶未晚的,那场大火改变了他们三个人的命运,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内疚。   那场大火给叶未晚留下了心理阴影,不能看见明火,就连点燃蜡烛也不行,只要是火光她都不能看。   也是因为那次重伤,顾景时与叶未晚分开了四年。   而顾景时身上被火烧伤的疤痕现在依旧在。   以上种种,顾云深归咎于自己,顾景时出国后,他也再没脸与叶未晚见面,连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直到顾景时回来,一切才变好了。   他们三个人之间并不像传言那样有什么狗血的纠缠,他们是亲人,同生共死过的那种,生死关头谁也没放弃过谁。   听完顾云深说完这些,舒念也就明白了他对叶未晚是怎样一种感情。   吴婧语说叶未晚是顾云深爱而不得的心头白月光,是他一生的遗骸,其实不是。   对顾云深来说,叶未晚是家人,是他想要保护的亲人,是他嫂子。   说到底,吴婧语自诩了解顾云深,但对他只有一些肤浅的认知,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只做一些害他的事。   这种爱太狭隘,太自私,最无辜的人是顾云深。   就这样,舒念越想越心疼顾云深,泪也越流越凶,一边抹泪一边打嗝,顾云深却是笑着替她擦泪的。   反正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朝他扑了过去,然后两人在沙发上吻了很久很久,她晕乎乎的,后面的事情她记得不是很清楚。   只记得客厅的灯光是暖色,迷离又暧昧,呼吸交缠,能真切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听到彼此的心跳。   隐约记得是顾云深抱着她进了卧室,将她放在他的床上,然后……   中途顾云深停下了,还很君子地询问她要不要继续下去。   唇舌纠缠,难分难舍,像是在虚空中飘浮,她浑身无力,使不上劲,只能攀附着他。   情到浓时,她还记提醒要先洗澡来着,然后顾云深的吻停了下来,与她额头相抵,低低笑出声,胸腔颤动。   “原来你喜欢在浴室……好,听你的,第一次尝试的话,感觉应该还是不错的。”   没等舒念害羞,顾云深就抱着她往浴室里走。   后来,舒念隐约记得是顾云深抱着她进了卧室,将她放在他的床上,然后……   紧要关头,顾云深停下了,还很君子地询问她要不要继续下去。   这就是顾云深的卑劣之处,想做坏事还要把责任推给她,看似把决定权交给她,其实是给她挖了个大坑。   于是就成了她主动,事后她开始自责。   回想到这里,蒙在被子里的舒念哀嚎出声:“啊啊啊混蛋男人,老娘怎么就信了他的邪。”   这时候头顶的被子被掀开了,新鲜空气涌入,她睁眼,看见英俊的男人衣冠楚楚,站在床前笑吟吟看着她。   “我感觉你在骂我。”他很欠揍地来了这么一句。   肩膀凉飕飕的,舒念赶忙把被子拉回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没好气地说:“看你做的好事,我要迟到了。”   顾云深在床上坐下,微笑凝视她。   舒念被他盯得发毛,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然后瞪他,“不许看,你出去,我要起床了。”   顾云深倾身压过去,双手撑在她两边,脸就要贴在一起了,他没再有别的动作,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不用害羞,昨晚我们把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从里到外,从外到内,你身上每一处我都很熟悉了。”   舒念红了脸,抬手捂住他的嘴,脚也没闲着,踹了他两脚,恼羞成怒了。   “叫你别说了你还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顾云深笑着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而后松开她,起身往外走。   “我让你的助理帮你送衣服过来,她应该快到了,你先穿我的,先起床吃早餐,一会儿我送你们去片场。”   他离开后还体贴地把房门关上了,舒念赶忙裹着被子下床,进了他的衣帽间,挑了件厚实的卫衣套上然后才去洗漱。   她还在刷牙就听到门铃响,然后顾云深轻声说了两句什么她没听清,等她洗完脸,杨璐已经拎着几个装衣服的袋子出现在她身后了。   “念姐,顾医生给你买了新衣服。”杨璐一脸‘我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的八卦表情,暧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件宽松的男士卫衣上。   顾医生的卫衣穿在她身上,可以说是很好看了。   舒念假装没看见,接过袋子看了看,都是新的,小声问:“都是他买的?”   杨璐捂嘴笑着回答:“早上我给你打电话,顾医生接的,然后他很客气地请我帮忙去给你买套衣服。”   听完,舒念有些无语,“内衣内裤也是他叫你买的?”   杨璐嘿嘿笑,“顾医生虽然没说那么直白,但我大概是听懂他的暗示了,他说我是你的助理,应该很清楚你的喜好和尺码,让我看着买就是了,念姐,你是不知道,其实这套衣服是顾医生选的,我去店里看,拍照发给他,他觉得这套不错,我就买了。”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舒念好气又好笑,“你既然要来,怎么不从家里给我带一套我平时穿的衣服来,非得去买新的。”   杨璐尴尬笑道:“这个……顾医生有钱嘛,给你买新的也很正常啊,再说了念姐,你都多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这个事情确实有点难为情,舒念现在很穷,不是不想买新衣服,是她买不起。   之前她向公司借的钱没还清,但现在顾云深替她还了,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别的不说,但钱她是一定要还给他的。   就连方静兰的医药费也是顾云深垫付的,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顾云深知道她有多穷,给她买新衣服也是先斩后奏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最不想的就是在金钱上和他有过多牵扯,可偏偏牵扯越来越多。   一时间,舒念内心五味杂陈。   舒念换好衣服出来与顾云深一起吃早餐,杨璐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她。   吃到一半,舒念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问顾云深,“现在这么早,服装店没开门的吧?”   顾云深抬眼看她,笑了笑,“一个电话的事情而已,你不用在意这些,只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就行,喜欢可以再买,不喜欢咱们下次换一家,按照你的喜好定做也行。”   舒念无语撇嘴,“别学人家玩霸道总裁那一套,我害怕。”   顾云深笑容愈深,点了点头,嘴上却说:“没关系,不用替我省钱,我赚钱你花钱,这样我才有继续努力赚钱的动力。”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她这个穷人的正常思路能理解的。   吃完早餐,顾云深开车送她们去片场,舒念也是上了车后才听杨璐说她的戏份改到下午拍了,而杨璐一早接到通知就给她打电话了,但是是顾云深接的。   所以早上才有她睡过头的一出。   之后的日子,顾云深一有空都会去接舒念,接她回他的公寓,舒念也默许了,比起之前在一起的时候,现在两人相处的模式更像谈恋爱的情侣,闲暇时光会外出约会,看电影,牵手散步。   舒念在这部戏里的戏份不多,半个月左右就拍完了,杀青后,公司给她安排的工作是在一个月之后,其实是给她放假的意思。   姜临知道她的情况,这么安排的意思就是让她有时间处理方静兰的事。   但其实顾云深早把方静兰的事情安排好了,检查结果一出来,顾云深就联系了医生,问清楚情况。   方静兰的情况不容乐观,需要尽快手术,舒念联系了舒嘉鸿,姐弟俩一起回了安城。   手术安排在他们回安城后的第二天,当天下飞机后姐弟俩先去医院看了眼方静兰,病来如山倒,住院不到一个月的时机,方静兰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没有了骂人的力气。   还没说上几句话,舒嘉鸿方静兰发了一次脾气,他觉得方静兰的三观已经畸形了,无药可救。   晚上舒念让舒嘉鸿回酒店休息,她留下守夜,在舒嘉鸿离开后,方静兰对她说了一些话。   方静兰问:“舒念,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恨我?”   舒念没有回答,方静兰开始自说自话。   “我知道你恨我,嘉鸿也是,你们都觉得有我这样的妈妈很丢脸,可那又怎么样,你们是我生的,这就是你们的命,当初我选择和你爸结婚以为会有好日子,谁知道他烂泥扶不上墙,没有钱日子怎么过,我当然要为自己考虑。”   什么叫死不悔改,舒念总算是见识到了,有时候真的很想给她几巴掌让她清醒一下,可是不能。   舒念嘲讽道:“没钱不是你婚内出轨的理由,你这个人一直这样,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总认为你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你扪心自问,那些年我爸对你怎么样,他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就算他没出息,可他也没让你出去赚钱养家,说到底,就是因为他的纵容,你才那样肆无忌惮没有道德底线。”   换作以往,方静兰早气得跳脚咒骂了,这一次却出奇的平静。   “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原因,舒念,你从小都用这种鄙夷仇视的目光看我,和舒颜一模一样,明明你是我生的,你凭什么恨我,凭什么就觉得你比我高贵,我找人给你算过命,人家说你生下来就是克我的,如果当初你争气一点拢住季家老二,嫁入季家,你爸就不敢和我离婚,别人也不敢再对我指指点点。”   都到这个时候了,方静兰的豪门梦还没醒,舒念忽然觉得很可笑。   对牛弹琴,她是有多无聊才会和方静兰说这些。   舒念不说话了,方静兰却没有就此打住,话题引到了顾云深身上。   “听说你交的那个男朋友虽然只是个医生,但他家里很有钱,那他家和季家比怎么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舒念后悔留下来守夜,她就该回酒店去睡觉,好过在这里生气。   方静兰不管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现在还年轻,以为爱情就是一切,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什么都没有钱来得踏实,他现在对你还不错,你可以趁现在……”   舒念听得烦,冷冷打断,“像你一样为了钱不择手段吗?”   方静兰生气骂道:“你就是死脑筋,情情爱爱不能保持一辈子不变,等到你不年轻了,你看他还会不会对你这么好,这叫长远打算。”   舒念指了指自己,自嘲说:“你也知道他家很有钱了,你以为像我这样一穷二白还有你这么一个妈的人能嫁入豪门,还是你想说趁着热乎劲让我给他生几个孩子拿几千万的抚养费来填你的窟窿,然后一辈子供你吃喝玩乐,受你祸害。”   意图被拆穿,方静兰脸上有点挂不住,狡辩说:“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而且你养我是天经地义的,我生了你,你给我钱花是应该的,拿钱给我治病更是你的责任,我是你妈,这就是你的命。”   永远无法改变一个从骨子里坏透了的女人,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舒念也是厌恶的。   如果不是道德从这里过,她不想理会方静兰的生死,甚至有过更恶毒的念头。   “脑子里少想些钱吧,谁知道你还能活多久,就算有再多的钱,没命花又有什么用。”   方静兰张口就想骂,但看舒念冷漠的样子,她开始怕了,“你是不是打算抛下我不管,嘉鸿没钱,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   舒念嘲讽道:“既然清楚这一点,你就安分一点,不要惹我。”   方静兰不想死,现在她的命有一半是掌握在舒念手里的,舒念说什么她就得听什么。   没多久方静兰睡着了,舒念到外面给顾云深回电话。   顾云深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和她一起来,但他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联系医生,安排手术等等事无巨细,她什么事都不用考虑。   以前她觉得顾云深对她好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叶未晚,但顾云深带她去过顾家以后,她就释然了,越了解顾云深这个人,就知道他只对他在意的人好。   而顾云深对她的好,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因为她像谁,她在他眼里就只是舒念。   经过一次分手后,两人现在才像是真正开始谈恋爱,而看起来有点高冷的顾医生变得很主动,而且很黏人。   刚刚没接他的电话,他又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电话刚接通,舒念就软乎乎地叫他了,“亲爱的顾医生,是不是想我了呀。”   听到她的声音,顾云深顿觉疲倦消散了不少,心情也好了一点。   “嗯,想你了。”顾医生大方承认。   他这么坦诚,舒念心里那点郁闷顿时也没了,只要想着他,生活又有了盼头。   “我也很想你,希望明天一切顺利,我就可以早一点回去见你了。” 第46章 他很好   舒念和舒嘉鸿在安城待了五天,离开前一天晚上,舒念约舒嵘见了一面。   对待舒嘉鸿,舒嵘没再露出面目狰狞的一面,但依旧是冷冷淡淡,爱答不理的态度。   舒嘉鸿对舒嵘也是一样的。   反倒是舒嵘对舒念的态度和以前大不一样,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十分关切。   “小念,看你又瘦了不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舒念不习惯这样的转变,而且舒嘉鸿也在,舒嵘的差别对待让她很不舒服,但她没有把抵触表现出来。   “工作还行,我也挺好的。”   得到回应,舒嵘很高兴,接着又说:“你是女孩子,工作不用太拼,要是钱不够花,可以和爸爸说,爸爸给你。”   要是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好爸爸,或许现在听他说这样的话舒念会觉得感动,可事实上,舒嵘连她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   缺失了二十多年的父爱,现在舒念已经不需要了,也没心情分辨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拒绝得很干脆。   “不用,我能养活自己。”   她冷淡的态度让气氛有点僵,舒嵘面露尴尬,“从小你就很懂事,爸爸很欣慰。”   舒念没接话,所谓的懂事只不过是因为一直被忽视而已,小时候她生病,舒嵘不闻不问,方静兰骂她娇气,爷爷还在世时都是爷爷照顾她,爷爷去世后就只有舒颜会关心她,给她买药,带她去医院。   小时候她渴望得到父母的关爱,可他们没有给过她一丁点温暖,逢年过节,舒嘉鸿有新衣服新鞋和新玩具,她连向他们伸手要十块钱的零花钱都要挨一顿打。   现在,不管是父爱还是母爱,她都不需要了。   而舒嘉鸿呢,多么无辜,就因为不是亲生的,舒嵘立马翻脸,觉得舒嘉鸿是他的耻辱,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曾经那么疼爱过的孩子,一朝翻脸,就真的能做到这么绝情。   “以后我们可能很少来安城了,所以今天我和嘉鸿特地来见你一面。”   在这之前,舒嵘经常给她打电话,她很少接,后来换了号码,也就断了联系,这一次是她主动联系舒嵘的。   算是做个告别,也是表明态度,以后不会有太多来往。   舒嵘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是打算在Y市定居,以后都不回来了是吗,这怎么行?”   舒念没回答,但态度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舒嵘急道:“这怎么可以,爸爸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了,你……”   “你可以再生一个,要是一个不够,可以生两个。”   一直沉默的舒嘉鸿突然开口,对舒嵘十分无语了。   舒嵘被噎了一下,恶狠狠地瞪舒嘉鸿,“有你什么事,这儿没你多嘴的份。”   舒嘉鸿耸肩,摊手道:“难道不是吗,舒念从小在你们眼里就是可有可无的,你现在才来充当好父亲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你闭嘴。”   舒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骂舒嘉鸿,但碍于公共场合,只能忍着。   气氛一度很尴尬。   舒嘉鸿嗤笑一声,拿起手机站起身,歪头和舒念说,“我去趟卫生间,你快点儿啊。”   言外之意是让她有话快说,他待不下去了。   舒嘉鸿走开后,舒嵘没有了顾忌,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递给舒念。   “这卡里有五万块钱,你留着,别让他知道,他从小就混,和方静兰一个样好吃懒做只会吸血,以后你别和他们来往了,他们向你要钱你也别给,被他们缠上,一辈子倒霉。”   他口中的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舒嘉鸿。   舒念没接,只觉得讽刺。   “以前我上学需要钱,都是爷爷给的,你们没给过一分,刚上大学那会儿要交学费,我暑期打工没凑够,还差两千,我找你了,可你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只是在浪费钱而已,你现在给我钱做什么,弥补愧疚吗?”   舒嵘僵在那里,羞愧又尴尬,旁边有人走过,他把卡放在舒念面前,而后坐回原位,开始替自己辩解。   “以前因为你妈妈的事迁怒你是爸爸不对,爸爸向你道歉,现在爸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以后爸爸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舒念仿佛明白了什么,微笑说:“之前你不是说郑阿姨怀孕了吗,算算日子,就要生了吧,就像嘉鸿说的,你们要是愿意可以生两个。”   舒嵘摇了摇头,叹气:“你阿姨她身体不好,孩子没保住,流产了,医生说她以后都不可能会有孩子了。”   再婚后,舒嵘很想要一个孩子,最好是生一个儿子,可惜空欢喜一场。   舒念隐约猜到了一点,因为刚才舒嵘一直强调只有她一个孩子,而且忽然对她这么大方,事出反常必有妖,舒嵘再婚的妻子已经四十岁了,细细一想,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孩子没保住,难怪舒嵘忽然这么想认她这个女儿。   最终舒念也没收舒嵘的钱,菜上了,但她也没心情吃了,舒嵘一脸不高兴地叫服务员打包,舒念去把账结了。   分别时,舒嵘还不死心,又叫住舒念,忍着脾气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小念,你还是回安城吧,你阿姨可以托关系帮你找一份像样的工作,这样你离家近一点,也好有个照应。”   舒念摇头拒绝,“不了,我喜欢Y市,不打算回安城了。”   舒嵘又说,“你阿姨的一个朋友的儿子也在Y市工作,小伙子我见过,人有出息,长得也不错,比你大三岁,有空你们……”   一听就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舒念没耐心听完,抬起左手,让舒嵘看清楚她手上的戒指。   “你和郑阿姨以后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我不需要。”   看着她手上货真价实的钻戒,舒嵘愕然。   “你结婚了?”   舒念不承认也不否认,抬眼看向不远处已经打到车的舒嘉鸿,而后平静地和舒嵘道别。   “爸,我们走了,你多保重吧。”   看着她和舒嘉鸿上了车后离开,舒嵘觉得心里空空的,以前没做一个称职的父亲,他很后悔,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先是失去儿子,现在连女儿也失去了。   车里,舒嘉鸿给司机报了个餐厅的地址,那家餐厅舒念知道,因为价格很出名。   舒念好笑,“去那里做什么,围观人家土豪们吃大餐吗?”   舒嘉鸿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拍拍胸口说:“带你去吃大餐,让你也体验一次土豪的感觉。”   当然,这种话舒念是不会当真的,笑一笑就算了,和他说起了正事。   “听说上次打伤你的那些人落网了,医药费、营养费什么的都赔给你了,我到现在才知道。”   舒嘉鸿耸肩,无所谓地说:“那些钱我可一分都没私藏,全部还给云深哥了。”   舒念当然知道他把钱都还给顾云深了,她只是觉得他突然变得很懂事不习惯而已。   要是在以前,手里有钱,他早胡吃海喝去了。   而他现在的改变都要归功于顾云深。   “受欺负的时候有人撑腰,是不是觉得很幸福?”她问。   舒嘉鸿诚实回答:“感觉确实不赖啊,那次的事不仅云深哥在帮我,我们老大也出了不少力,那些人现在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哥,也不敢去找雪吟的麻烦了。”   这样的话舒念也就放心了。   “看来你们老板是个好人,对你照顾有加,作为感谢,我们请人家吃个饭是必要的,回去后你约一下。”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别只请你们老板啊,老板娘也要请的。”   舒嘉鸿觉得她这话很奇怪,总觉得是意有所指,“泽哥好像没结婚,哪里来的老板娘。”   他口中的‘泽哥’就是他的老板程一泽。   舒念神秘笑笑,也不解释,“青年才俊,事业有成,你老板就算没结婚也应该有女朋友了,我单独请他请他吃饭,总归是不好的。”   舒嘉鸿翻白眼,没好气地说:“吃饭当然也要带上云深哥啊,你是不是傻,泽哥有没有女朋友我不清楚,反正我没见过。”   顾云深和程一泽是朋友,当初程一泽也是因为看在和顾云深的交情上才收留舒嘉鸿的,这些事情舒嘉鸿心里很清楚。   相处久了,程一泽对他确实算得上是厚待了,他惹出这么多事,程一泽不仅没赶他走,还出手帮他。   对舒嘉鸿而言,他生命中有两位贵人,一个是顾云深,另一个就是程一泽,这两个人都像他的哥哥一样,一个将他从泥沼里拉了出来让他得以新生,一个像他的人生导师,教他做一个有用的人。   顾云深是前者,程一泽是后者,他们都是舒嘉鸿崇拜的人。   但舒嘉鸿对他们的私事一无所知。   舒念笑而不语,之前就听傅青蔓开玩笑说南意被程一泽金屋藏娇到快要与世隔绝的地步了,因为南意除了参与剧本的创作时会露面外,其余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宅在家里画漫画,一般人是见不到她的面的。   之前还觉得傅青蔓只是开玩笑,但其实程一泽确实将南意保护得很好,支持她做想做的事,给她最最好的保护,活得无忧无虑。   关于程一泽和南意的私事舒念没继续和舒嘉鸿聊下去,她好奇的是舒嘉鸿神神秘秘的要带她去见谁。   并不只是想吃大餐那么简单。   “你约了谁?”舒念问。   舒嘉鸿没再卖关子,如实说:“今天早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大姐打来的,她约我们见面。”   在姜媛还叫舒颜时,他从来没叫过一声姐姐,在舒颜和舒念面前,他表现的都是花式作死讨人嫌的一面,洗心革面后,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人情世故方面比舒念做的要好。   舒念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妙。   “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所以她联系你不联系我。”   不是疑问,是十分肯定了,姜媛一定生气了。   正常情况而言,姜媛要见他们,肯定是直接联系她的,反思最近自己这段时间的‘失联’行为,舒念猜到姐姐生她的气。   舒嘉鸿给她一个‘你现在才知道’的眼神,一副很嫌弃的表情。   舒念和舒嘉鸿到的时候姜媛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他们了,舒颜身边还有一个长相俊朗的年轻男人随行,但不是季凌寒,舒念不禁有点讶异。   进去后,舒念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姜媛身边的男人,随即换上笑颜,看向姜媛,一脸讨好,“姐,怎么不见凌寒哥?”   姜媛面无表情道:“这里可没有你大明星的姐姐,别乱叫。”   舒颜吐吐舌头,凑到姐姐身边去,软绵绵地往姐姐身上靠,撒娇道:“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嘛,你那么忙抽空出来陪我们吃饭,生气多浪费时间,而且生气容易老。”   从小到到,做什么事惹姐姐生气了她都用撒娇的手段,爷爷去世后也只有姐姐吃她这一套,现在也不例外。   被她磨得没脾气了,姜媛无奈叹气,一旁的男人‘噗哧’笑出声,吸引了目光。   看三人都看着他,他顺势作了个自我介绍。   “你们好啊,我是你们姐姐的未婚夫卫霆舟,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叫我一声姐夫或者哥哥。”   卫霆舟自我介绍完毕后,舒念和舒嘉鸿都没对他有什么反应,不约而同看向姜媛。   姜媛后悔没把卫霆舟这个自恋狂尾巴甩掉,一时心软允许他跟着来就是一个错误。   可是没办法,卫霆舟这个人很难缠,就算她不允许,他还是会跟来。   姜媛向姐弟俩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卫霆舟。   “他是我朋友,不是什么未婚夫,你们叫他的名字就行,不用见外。”   卫霆舟不乐意了,略带委屈,“媛媛,你怎么能这样,太让我伤心了,你的弟弟妹妹也就是我的弟弟妹妹啊。”   姜媛一记刀眼射过去,卫霆舟老实了,嘿嘿笑着抬手搭上舒嘉鸿的肩,一个劲地套近乎。   “嘉鸿是吧,我知道你,媛媛之前流落民间在你们舒家待了几年……”   卫霆舟似乎对姜媛的事知道的不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舒嘉鸿不太喜欢他,不着痕迹避开他,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也许是先入为主,舒念也不太喜欢卫霆舟,换做平时,她对有礼貌好相处的帅哥不会有太多抵触情绪,但卫霆舟张口就以姜媛未婚夫的身份自居,舒念就不太喜欢了。   毕竟她是站在季凌寒这边的。   一顿晚餐从开始到结束还算愉快,用餐时卫霆舟斯文优雅,形象极好,看得出这是平时养成的习惯。   舒念也看出一点苗头了,卫霆舟喜欢姜媛,是季凌寒的情敌。   用餐时舒念没多问,晚餐结束后离开餐厅,在等卫霆舟去停车场开车的时候她才对姜媛问出心中的疑惑。   “姐,你怎么忽然多出来个未婚夫啊,那凌寒哥怎么办?”   姜媛摇头笑笑,“这件事说来有点复杂,和我卫霆舟其实算是互利共赢的盟友,至于季凌寒……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不提他了,说说你和那位顾医生吧。”   一句‘不提他了’让舒念没法再问下去,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别人都不应该过问,更何况姜媛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私事。   有些禁区,就算是关系最密切的人也不该去触碰。   关于顾云深,舒念想和姜媛说的很多,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千言万语最终只有一句话。   “姐,他很好,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我确定我爱他,我想和他一直走下去。”   姜媛对感情不向舒念这么外露,听她这么说,有一瞬的失神。   ‘爱’这个字太沉重,拿起和放下都太难了,倒不如绝口不提,当作它没来过。 第47章 大结局   舒念不清楚姜媛与季凌寒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闹到分手这一步,但她知道季凌寒不会轻易放手,上一次分手,季凌寒等了姜媛那么多年,失而复得,他怎么舍得又把人弄丢。   两人之间也许只是出了点小问题,闹别扭了而已,过段时间就会和好如初的。   季凌寒有多爱姜媛,舒念是知道的,所以就算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舒念还是站季凌寒的队。   “姐,这个卫霆舟是怎么回事?”   看卫霆舟看姜媛的眼神,可不像是盟友那么简单,而卫霆舟这人各个方面都不差,季凌寒这次可能真遇上对手了。   姜媛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给她听。   “这件事说来话长,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现在我和卫霆舟这种表面上的关系是卫家和姜家想看到的,我和他一起演一出戏应付一下而已,没有什么事。”   舒念心里虽然有很多疑惑,但姐姐不想说,她也就没继续刨根问底。   舒嘉鸿没有打搅她们,一个人在一边蹲着玩手机,像个小孩子,姜媛看他这样,欣慰一笑,对舒念说,“你眼光不错,顾云深确实是个很好的男人,从他为你做的这些事能看出来,他很有心,能保护好你,凭这一点他就让人愿意去相信他。”   舒念惊讶姐姐竟然会给还未谋面顾医生这么高的评价。   看出她的讶异,姜媛还想说什么,卫霆舟的车已经来到她们面前停下了。   卫霆舟在车里吹口哨,语气也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美女帅哥们,很高兴为你们服务,请上车吧。”   舒嘉鸿先看了看两个姐姐,然后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卫霆舟看他一眼,他还若无其事对卫霆舟笑,卫霆舟没说话,也只是笑了笑。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舒念悄悄向弟弟竖大拇指,就差夸干得好了。   等到舒念和姜媛上了车,卫霆舟问:“现在出发去哪儿?”   舒念刚想报上酒店的名字,姜媛先开了口,“去临江园,今晚他们住我那儿。”   姜媛在那儿有一套公寓卫霆舟是知道的。   舒念愣了一下,又听到姜媛说:“你们之前住的酒店被曝光了,现在有很多记者在酒店外蹲点。”   “啊?”舒念错愕,有点难以置信,指着自己问,“记者冲着我来的吗?”   虽然前段时间她主演的古装网剧播出后火了,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很火,至少最近她外出不戴口罩都没多少人认出她来,只有医院的几个护士她合过影及找她要签名,除了前段时间传出她与魏濯霖的绯闻时被记者跟踪围堵外,这段时间就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了。   毕竟狗仔也要挣业绩,她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透明本身就没什么热度。   舒念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们的东西还在酒店……”   这时候舒嘉鸿出声了,“中午的时候我就叫人把我们留在酒店的东西收拾好送到大姐这儿了。”   这时候卫霆舟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眼舒念,“我说怎么妹妹看着有点眼熟,现在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魏濯霖魏总的绯闻女友啊。”   卫公子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想了解更多有趣的内幕。   “所以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舒念无奈,这话她根本接不下去,那件事对她来说就是祸从天降,然后涌现出大批黑粉追着骂她,说她想红想疯了,抱金主大腿,倒贴靠绯闻炒作等等。   踏入这个圈子,就不得不承受这些压力,现在舒念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很多事就算她没做过,她也解释不清楚,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向魏总借钱,你们信吗?”   她开了个玩笑。   姜媛转眼看着她,意味深长。   前方的卫霆舟没忍住,噗哧笑出声,“妹妹这话没毛病啊,上赶着倒贴魏濯霖的女人都是想向他借钱的,男人嘛,只要有钱,颜值年龄都可以忽略不计,女人喜欢和有钱的男人做可以借钱的朋友。”   说完,卫霆舟顿了一下,轻咳了一声,然后弱弱地说:“当然,你姐姐这样的就……我也有钱来着,但她不愿意和我借钱。”   舒念:“……大概是因为我姐比你有钱。”   感觉姐姐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舒念岔开话题。   “但我借钱不是有借无还,我一直是一个诚信的人,而且比起钱,我可能更看重颜值。”   “哈哈哈,妹妹果然是个有趣的女孩子,很对我胃口。”卫霆舟爽朗大笑,“要不是有你姐了,说不定我就带着钱来找你了,毕竟像我这样有钱又有颜值的男人不多了。”   呃……   除了宋煊,舒念见过最自恋的人就是卫霆舟了,不过他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不过她刚才说的也不全是玩笑话,至少她是真的有想过找魏濯霖借钱来着。   当时她没想过会是魏濯霖挖坑等着她往里跳,那时候魏濯霖向她抛出橄榄枝说是希望她能和他结婚,但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向魏濯霖借点钱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好在那时候顾云深及时出现,没让她往魏濯霖设的圈套里钻。   *   当晚姜媛也在公寓留宿,舒念和她睡主卧,舒嘉鸿睡客房。   姐妹俩躺在一起,自然有很多话题聊。   “小念……”姜媛叫了一声。   舒念收起手机,转过身,带着几分茫然,“嗯,姐什么事?”   姜媛叹气,摸摸她的头,“不要什么事都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扛,缺钱你可以告诉我,季凌寒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是你,你妈妈是你妈妈,她以前对我做的事都和你没关系,我还是你姐姐。”   原来姐姐已经知道凌寒哥私底下找她谈过话了。   舒念靠过去,抱住姐姐,像小时候那样,姐妹俩依偎在一起说说心里话。   她把方静兰在外面借了很多钱的事情说了一下,姜媛听完又夸了顾医生。   “顾云深和别的富二代富三代不一样,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并不比我们那时候好,但他有一个好爷爷,回顾家后身后有顾家和顾景时依仗,你遇到的那些事他一句话就能解决,主要是他人品不错,真心实意对你好,我原本以为你们俩之间有家世悬殊过大横亘在中间,但我听说他带你去过顾家了,顾老爷子很喜欢你,体现出他有担当,事事为你着想,这一点我很欣赏,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那就好好在一起,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   舒念听得鼻子泛酸,在她怀里蹭蹭,嗡声说:“姐,谢谢你。”   “傻丫头。”姜媛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舒念破涕为笑,抱紧了她,撒娇说:“我们姐妹俩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一起睡了,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姐你陪我吧。”   姜媛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但还是摇头,“不行,你们家顾医生给你们改了机票,明天早上你们得乘早班机走,他会亲自去机场接你。”   说到这里,舒念才想起来忘了问正事了。   “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听起来姐姐现在和顾医生已经很熟了,顾医生做的事她不知道,但姐姐却很清楚。   只能说明事情与她有关,所有人都知道,却瞒着她。   姜媛没多说,拿过手机搜索了一下,点开网页给她看。   竟然是陆骁出了事。   陆骁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而舒念因为和陆骁合作的网剧火了以后她与陆骁被评为‘银幕初恋CP’而小热了一下,故而传出她与魏濯霖的绯闻后,大量顶着CP粉名义的水军花式黑她。   编出一个接一个的故事比某些狗血小说还要有梗,她是故事里的反派女配,从整容到堕胎再到靠抱金主大腿受捧蹿红,什么肮脏不堪的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这次陆骁出事被曝出后,舒念再一次被骂上了热搜。   舒念这几天都没空上网,所以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火了一把。   什么‘初恋CP解体,女方另结新欢’和‘某位靠网剧小火的S姓小花夜会神秘男友,同回酒店’等诸如此类的八卦看得舒念一阵心塞。   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人告诉她一声,公司没有通知她,杨璐每天和她打电话却也只是问候和聊工作上的事,瞒得严严实实的。   仔细回想了一下,舒念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姐,我公司那边和你这里是不是都是……”   她话没说完,打着呵欠的姜媛就把她的话接了过去,“是啊,那位顾医生对你是真不错,陆骁的事情一出,他立即联系了黎绾姐,又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拜托我暗中保护你,但又都嘱咐我们暂时别让你知道。”   舒念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觉得她一下子成了团宠,有点不真实,还有点生气,她明白顾云深是为她好,可陆骁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应该瞒着她的。   然而,舒念的这一点怨气在见到顾云深那一刻就消散了。   才分别几天,感觉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疲惫都写在脸上了。   顾云深不是自己开车来接,而是顾家的司机随行。   上车时舒嘉鸿自觉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把后座留给两人。   清晨的阳光很温暖,顾云深却像是没睡醒一样呵欠连连,见他这样,舒念的责备之言出口就变成了关切。   “最近累坏了吧?”   顾云深头一歪靠在她肩头,握住她的手,闭着眼回答:“嗯,陆骁是公众人物,出事曝光太快,之前接收他的那家医院都快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了,所以陆骁前几天就秘密转到我们医院,当天从国外来了几位权威专家,会诊后有了治疗方案,第二天就为陆骁做了手术,昨天晚上他已经醒了,你别担心了。”   陆骁平安是舒念最想听到的好消息,这下也就心安了。   偏头看靠在她身上的人,他看起来很疲惫,她的气消了大半,满是心疼。   “辛苦了。”   顾云深没睁眼,嘴角微弯,握着她的力道又紧了紧算是回应。   而前方的舒嘉鸿撇了撇嘴,扭头问:“我们先去哪儿?”   舒念说:“先去医院看陆骁。”   这时一直没说过话的司机开口了,“舒小姐不必担心,二少爷知道您的心思,一早就和我说过了,接到您以后直接去医院,然后再送你们回去休息。”   舒念又看了眼靠在她肩头的人,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他平时并不贪睡,如今刚靠上她的肩就能睡着,可见是真的累极了。   “实在是麻烦您了,谢谢。”舒念轻声道谢。   司机赶忙应声:“舒小姐您客气了,倒是二少爷,他好几天没能睡个安稳觉了,太疲劳不能驾车上路,原本我说我来接你们就行了,但他不放心,一定要亲自来。”   司机的这番话让舒念无话可说,盯着顾云深的睡颜看,心疼到不行。   这个男人,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却默默为她做了很多事。   冷静下来想一想,也只有他会对她这么好了。   有时候她气他自作主张,什么事都不告诉她,可实际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好。   两个人相处,沟通很重要,但也需要时间慢慢磨合。   顾云深能包容她的一切,容忍她无理取闹耍性子,在他面前,她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不用伪装迁就去讨好。   去到医院,舒嘉鸿和司机在楼下等着,顾云深带着舒念去见陆骁,病房外的阵势让舒念开了一回眼界。   冷面保镖层层把守,闲杂人等无法靠近,光是阵仗就足够震撼了。   舒念事先与陆骁的嫂子辛甜联系过,辛甜告诉她一切都是陆老爷子的决定,以前老爷子不怎么约束陆骁,让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但这次陆骁出事,老爷子又急又气,动真格的了。   陆老爷子放出风去,高额悬赏,伤陆骁的那几个人第二天就被逮住了,据那些人的供述,他们是收了钱要教训沈瑶的,当时陆骁在沈瑶身边,为了保护沈瑶才受了重伤。   经过调查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现在正在追查中,但辛甜也透露给她,其实事情已经差不多查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收拾幕后黑手了。   也怪那些人倒霉,这下惹到陆家人的头上算是踢到铁板了。   病房外的保镖认识顾云深,主动打开病房门让他们进去。   陆骁是醒着的,虽然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但精神还算好,见到舒念边笑便呲牙。   “可算是见到一个活人了,你怎么才来啊?”   陆骁脑袋缠着绷带,一只手臂打着石膏吊着,那模样可怜又惹人笑,舒念忍着笑走到病床前,解释说:“我妈做手术,这几天我一直安城,你的事我昨晚才知道,这不一大早就赶过来看你了。”   顿了顿,她又关切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骁不能动,虚弱苦笑,“你看我这样就知道了,简直是度日如年,醒来后除了医生护士外,就只见过爷爷、我哥和我嫂子三个活人,我想见的人却不来见我。”   他想见到人是谁大家都知道,但陆骁也只敢在她面前念叨两句了。   这次他受伤是因为沈瑶,陆老爷子本来就对沈瑶有意见,这下更是不待见沈瑶了。   舒念听辛甜说了,陆骁入院后,陆老爷子没让沈瑶见陆骁,陆骁转院沈瑶也不知道。   还别说,陆家兄弟俩都是情种,专一到偏执的地步了。   陆骁到了这个时候念念不忘的还是沈瑶,舒念看了看身旁不说话的顾医生,而后压低声音对陆骁说:“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养伤吧,等你出院了,自己走着去见她会更好。”   沉默了一阵后,陆骁又说:“那你帮我拍张照吧。”   舒念稍有诧异,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转念一想就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两张单人照,然后又和他来了两张自拍。   “之前你说我是招黑体质我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你出事,我被骂上热搜,我得留一些证据,等你出院复工了,我得为自己洗刷冤屈啊,现在被骂还不能反击,实在是太憋屈了。”   顾医生安静看着他们,面带微笑,目光温润,就是陆骁一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陆骁现在还很虚弱,不能说太多的话,舒念没有在病房久留,离开病房后就和顾云深一起离开了。   两人没有乘电梯,而是走楼梯。   刚才虽然只和陆骁聊了几句,但依旧能猜到现在陆骁和沈瑶之间情况有多糟。   舒念不禁有些感慨。   “我一直觉得我和你之间这样的门不当户不对要走下去会很艰难,没想到像陆骁和沈瑶那样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竟然比我们更难,这么一想,我觉得顾爷爷可能是世界上最开明的长辈了,我真的很幸运。”   说到底,陆骁与沈瑶之间最大的阻碍还是陆老爷子。   其实陆家与顾家的情况有些类似,但两位老爷子的态度和做法完全不同。   顾老爷子豁达开明,并没有所谓的门第之见,更在意的是小辈们的幸福。   而陆老爷子也不能说思想迂腐,但在这方面确实不如顾老爷子开明。   陆恒与辛甜就是前车之鉴,能修成正果很不容易。   陆老爷子对沈瑶有成见,除了觉得沈家名声不好外还有关键的一点是沈瑶不像辛甜那样好掌控,因为陆骁与沈瑶有一个不好的开始,这在陆老爷子心里就是一根刺,很不舒服。   而这一次陆骁更是为了保护沈瑶而差点丢了性命,陆老爷子对沈瑶更不可能有好脸色了。   从陆骁入院到现在,沈瑶一面也见不着。   顾云深牵住她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温声说:“我也很幸运。”   如果没有遇见她,他可能一辈子都要与孤单为伴。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舒念一愣,视线落在被他牵住的手上,忽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她抬眼看他,眉眼含笑,没再说什么,顺势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下走。   余生很长,能牵着心爱的人一起走下去是最幸福的事。   舒念是在停车场遇见沈瑶的,因为陆骁的缘故,她和沈瑶见过两次,打过招呼,算是认识。   沈瑶从车里出来朝她走来,顾医生走到一边,让她们单独聊了一会儿。   几分钟之后,沈瑶先离开了,顾云深走过来牵着舒念上了车,倒是舒嘉鸿先忍不住好奇问了。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舒念没好气地说:“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八卦。”   舒嘉鸿没有抬杠,扭头等着她回答。   舒念没看对八卦执着的弟弟,而是偏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笑,一本正经地说:“刚才沈总说她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就是她的朋友了,她是知恩图报的人,会给我介绍一些好的资源。”   “……”   车上的三人似乎都有对她有点无语。   司机想笑不能笑,憋的很辛苦,只能靠集中精神开车来转移注意力。   舒嘉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坐好,不想和她说话了。   顾云深抬起手,食指点点她的鼻尖,无奈失笑,“你与其去巴结别人,倒不如花心思来巴结我,不过我很好奇你帮了她什么。”   舒念没再卖关子,拿出手机翻出界面给他看,“她加我为好友了,我把刚才给陆骁拍的照片给她了,你是不知道,她看到照片时眼圈红了,看得出来她也是深爱着陆骁的……”   她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一大串,没人打断,等她说完,顾医生还很体贴地给她递水润嗓子。   温柔宠溺体现在每一个小细节里。   *   从安城回来后,舒念投入工作中努力赚钱还债,虽然顾医生这个债主一点也不在意那些钱,但作为欠债人,舒念很有觉悟。   她有了上进心,开始奋发图强。   黎绾给她接了新剧本,都市职场正剧,拿到的角色是女二号,这对她来说已经很不错,而且姜临是这部剧的男一号,除了姜临,还有很多资历深的老戏骨加盟,无论是剧本还是阵容都可以说是很强大了。   这对舒念来说也是一次新的挑战,她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一天的拍摄结束,她回去后也没休息时间,几乎是争分夺秒背台词和琢磨表演的技巧。   不用刻意减肥,半个月下来,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这可把顾医生心疼坏了,所以他只要有时间就研究菜谱,给她做好吃的。   工作虽然辛苦,但很充实,同时舒念也感觉很幸福。   现在她和顾医生认认真真谈起了恋爱,尽管依旧是聚少离多,但顾医生觉悟越来越高,只要有空就去探她的班,每次去都要请全剧组的人喝东西。   两人在一起不需要遮遮掩掩,恋情曝光后舒念大方承认,这一次骂她炒作的人少了,祝福的人多了,至于她的神秘男友,狗仔就算拍到脸也不敢往外发,也正因为知道顾医生的背景,以前黑她的那些媒体都收敛了不少,公司这边的公关也很给力,她的口碑渐渐转好。   这天收工早,舒念约了顾医生一起去看望陆骁。   陆骁一个星期前就出院了,他不愿意回安城,陆老爷子拗不过就没有再强求。   陆老爷子一离开,陆骁就迫不及待去见沈瑶,赖在她那里不肯走了。   经过这次的事,沈瑶的心境也变了,以前她好胜心强,一心扑在事业上,现在却只想好好照顾陆骁。   陆家并不是不知情,而是因为陆恒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陆骁怎么折腾。   舒念也是和陆骁闲聊时得知吴婧语被抓了,就是吴婧语与沈氏公司的某位董事合谋雇人对付沈瑶。   原来当初吴婧语与沈谦离婚时以要起诉沈谦的妹妹沈斓故意伤害她致使她流产的理由威胁沈谦的父亲给她沈氏的股份。   沈父为了女儿和沈家的颜面,同意和解,把一部分股份给了吴婧语。   但其实吴婧语想要的是钱,后来是因为沈瑶找上她,提出可以高价收购她手中的股份,算下来,沈瑶给的钱要比沈家给的高得多,所以吴婧语愿意与沈瑶合作。   沈瑶虽然是沈家长房的大小姐,但因为家庭缘故,她从小在沈家受了很多委屈,所以才养成了现在这种强势的性子。   沈瑶不仅收购了吴婧语手上的沈氏股份,也从别的股东那里收购了不少,最终掌握了沈氏公司的大权,以雷霆手段来了次大换血,肃清沈氏内部的蛀虫,沈氏有了新的面貌,却让某些人无法再牟利,所以想除掉沈瑶这颗眼中钉。   吴婧语拿了沈瑶给的钱去做投资,野心与能力不匹配,钱都打了水漂,她又想找沈瑶要钱遭到拒绝,怀恨在心,就与想从沈瑶手中夺权的人合谋害沈瑶。   恶毒的诡计没有得逞,但差点害死陆骁,因此得罪了陆家,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陆骁说完,舒念一阵唏嘘。   吴婧语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太贪心,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舒念与陆骁在阳台上站着闲聊,而客厅里沈瑶与顾云深也聊着事情。   沈瑶拿了些文件递给顾云深,“这些是你之前想要的关于魏濯霖的一些不能放到明面上的生意账目往来,当然,这些并不是全部,魏濯霖的底细你是知道的,从一个混混走到今天,他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你要对付他最好别和他硬碰硬。”   “多谢。”顾云深接过后并没有着急着翻开看,而是放到了一边。   沈瑶往阳台上看了一眼,不禁叹了口气,摇头轻笑,“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他们俩才更般配,两个人都单纯得跟小白花似的……”   顾医生也不介意,一笑而过。   在沈瑶那里蹭了顿丰盛的晚餐后,舒念和顾云深才离开的,为了照顾陆骁,沈瑶专门请了大厨来家里,总之陆骁这段时间的小日子特别滋润,看得舒念都有点羡慕了。   但她是个穷人,债主就在身边,她每天都得努力赚钱,争取早一点把债还清。   因为晚餐吃得多了点,夜里舒念被顾医生缠着做了很久的运动,美其名曰消食。   到最后舒念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顾云深抱她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抱着她出来放在一旁懒人沙发上,换了床单被罩后才又抱着她躺回床上。   舒念窝在他怀里,虽然很困,但听着他心跳,她就想和他说会儿话。   “魏濯霖找过我,坦白了他给我妈设套的事,之后他向我道歉了。”   顾云深一顿,而后问:“什么时候?”   舒念回答:“昨天中午,魏筱筱拉着他一起来探班。”   顾云深没出声打断,舒念继续说:“其实我没那么大度,但人就是这样,我想要好好生活就必须学会伪装,就算讨厌某个人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我表面上很大度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顾云深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头,“你以后可以做真实的自己,见到讨厌的人也不用委屈自己去接受。”   舒念叹气,“唉,虽然有顾爷爷和你给我撑腰,但我也不能恃宠而骄不是,踏入这个圈子,有些规则我不得不接受,万一哪一天我没了你这个靠山,我得罪过的人都来落井下石,那我岂不是死得很惨。”   安全感,她现在有,但也怕习惯了之后突然失去,她会彷徨无措失去自我。   顾云深沉默了好一会儿,舒念以为他睡着了,她也困得睁不开眼了,就在她要睡过去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他好像说话了,她没听清。   舒念一下子醒神,迷离地问:“你刚说什么?”   这是她的手被握住,而后温暖的大手与她十指交扣。   他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这一次她听清楚了。   他说:“舒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陪我结个婚……”   因为激动,舒念的睡意彻底消散,她换了个姿势趴在他怀里,咯咯笑,没有立即回答愿意或是不愿意。   顾云深也没逼她,打了个呵欠后温声说:“爷爷很早就在准备了,但又怕吓到你,只要你点头,咱们结婚的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舒念心里偷着乐,面上故作矜持,“哪有你这样求婚的,鲜花没有,单膝跪地也没有,甚至连个求婚戒指也没有,太寒酸了,我得考虑一下。”   顾云深打开床头灯,拿过一旁床头柜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两枚戒指,那是睡前刚从两人手上取下的。   他上一次求婚也是在床上,那时候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戒指套上左手无名指,舒念笑而不语,这种戏码已经上演不止一次了,她不亦乐乎,他耐心极好,每次都配合。   这个男人明知她是故意还愿意陪她演,也许他真的能陪她演一辈子。   “我愿意。”   这一次她郑重回答他。   如果余生是他,她是愿意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