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题名:高岭之花的伪装技巧   作者:落落五千   简介:   自信不普通的魔尊x老公死后带了遗腹子的高岭之花寡夫剑尊   欺负寡夫是最香的!   慕青萍其实不是高岭之花,他是个话痨,但是由于穿越过来时人设已经固定了,他只能持续伪装高岭之花。   不是我不爱讲话,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讲!慕青萍想仰天长啸,但一看底下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属下,他也只好端住表情,沉默以对。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话就不会犯错。   他不知道青山派二长老叫什么,也不晓得长安古意剑被偷了是谁干的,他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非土著魔教教主,最大的愿望便是平平安安寿终正寝,可惜你不扰江湖,自有风波来扰你。   魔教的人想杀他,把他踢了自己做教主;正道的人想杀他,眼馋着他手里的宝物,想要收入囊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被嫁祸、被诬陷,他是武林公敌,他是江湖首祸。   慕青萍正窝在家里跟着宁飞霜吃火锅呢,外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淡月庄又有七十七人被杀了。”宁飞霜淡淡地说道:“锅背好。”   慕青萍灿然一笑:“在传闻里我已经累计杀了一千多人了,再多一点也无所谓。”   宁飞霜笑了一声,催促到他:“赶紧吃,陪你吃完了,我要到外面去做正道大侠了。”   低魔武侠仙侠世界观,人的寿命拉长一点好写。   正道大侠宁飞霜x魔教教主高岭之花(伪)慕青萍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武侠,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青萍,宁飞霜┃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高岭之花真面目的大揭秘   立意:帮助困境中的人走向光明的未来,互帮互助互相扶持! 第1章仙侠武侠文的套路   红色小轿子,摇摇晃晃,里头端坐着一个人――此人为燕门新任教主。   虽说是新任教主的掌教仪式,可这满眼艳红,却好似婚礼一般,让人看着就喜庆。   坐在轿子里的教主穿着一身艳丽红衣,努力装着高岭之花。   其实平衡红衣跟高冷之间的关系,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如果他不装高岭之花,那么没过多久他没文化的小道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江湖。   身旁的小侍女秀玲再次提醒到教主,“这里是低魔武侠仙侠世界,你给我端着点,不要犯常识性错误!”   没错,轿子里坐着的教主是初来乍到的穿越者。   他一张眼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卧槽,发生什么了?”   秀玲打着瞌睡呢,一听这卧槽,立刻打起了精神,又听见她伺候的主子叫嚷到:“是拍戏对吧!是拍戏对吧!”   秀玲这可就不困了,这不是老乡过来了吗?   “别叫了,你穿越了。”秀玲走上前捂住了他的嘴,缓缓说道:“虽然你可能不信,但你真的是穿越了。”   慕青萍愣了愣,迷惑地看着眼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小侍女,问道:“群穿?”   “我倒希望是。”侍女撇了撇嘴:“在这儿三十多年了,也就见你一个老乡。”   “三十多岁了?”慕青萍又震惊了:“不是姐,你看上去完全没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啊?”   “低魔武侠仙侠世界观,”侍女说道:“我在我刚刚穿越过来的前十年一直以为我是女主角,结果到三十岁了,还是一个连侍女头子都没当上的社畜。”   “不是,姐,我有点困惑。”   秀玲冷冷地说道:“三天之后就是你教主的掌教大典,你不如想想不露馅的方法。”   “姐你能讲得详细一点吗?”   “你身体原主人是一个邪魅妖女。”   “姐!”慕青萍吓了一跳:“我是男的!”   说罢很没形象地去摸了摸自己的特征器官,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姐你唬我呢。”   “邪魅妖女是一个形容词,你的人设是夜夜笙歌白日宣淫的gay。”   慕青萍捂住了自己的屁/股,眼神变得惊恐,“1还是0?”   秀玲笑了一声,鬼畜地说道:“逗你玩的,你的原身是一个学富五车,每日读书诵经笔耕不辍的――”   “军师?书生?”   “是剑术双修大师。”秀玲拿出了一卦卦盘,随便转了转:“我是你的持卦侍女,虽然每天听你讲什么道啊之类的东西,我一概没听进去,你别指望我帮你什么忙。”   秀玲顿了顿继续问道,“如果你是中国古代汉语研究生,估计张口说话还能蒙混过去,你是学什么的?”   “艺考生,学的是表演。”   秀玲皱起了眉头:“是现代的小明星吗?”   “啊,没有啊,我在抖/音卖货啊。”   …   “得,抖/音卖货的去演戏,演戏出身的去卖货。”   “姐,其实抖/音卖货也需要演技的,比如我不爱吃螺蛳粉,我也得装作特别好吃的样子。”   “不,这不是要紧的事情,你能背得下来易经吗?”   “不能。”   “姐,那我装冰山帅哥可以吗?”   “冰山帅哥?”秀玲捏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可是冰山帅哥跟我们魔教的风格不太搭诶!”   “魔教?”   秀玲点了点头:“恭喜你啊,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为什么要学富五车!?”   “人家原主比你有上进心多了!人家是一心是洗白上岸,天天看着正道正经书籍,准备掌教就开始改革内部,洗白跻入江湖正道。”   “啊?”   慕青萍登时就想抱住秀玲的腿。   秀玲后退几步,摇头说道:“我还可以去跳槽下家,你露馅,你死了别拉上我。”   “那我能怎么办?”   “装呗。”秀玲拍了拍他的肩膀:“装成功了,我跟你干,不成功,我就跑路。”   “你这是一点都不肯亏了。”   秀玲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烟,缓缓点上:“哼,我这些年的摸爬滚打,你怎么可能知道,你穿越过来就是教主,我一穿越过来就是妓院妓/女生下的女儿,能进魔教做侍女,我还打点了不少银两。”   “姐,你这烟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想在室内吸烟,如今有了你,我终于可以释放天性了。”   她一双眼沧桑地像是看透了世间:“别说了,你把先教主的燕门教内改造方案看看。”   慕青萍看向了桌子,随手翻开一本小册子――   竖着的!繁体的!他怎么看?   “姐?”   “你死了,我去找我相好去。”   慕青萍不得不含泪看了起来。   “姐,你教主没了,你这么就一点也不伤心呢?”   秀玲严肃地问道他:“我问你,你希不希望你老板早日暴毙?”   “希望。”   “这不就结了?”秀玲吐了一口烟痞气地说道:“老娘这么些年了,在谁手下不是混日子?对了,告诉你几个秘密,首先呢,你的功体特殊,虽然我们魔教充斥满了邪魅妖女,但是你是童子身,不能破功,不然四肢经脉具断而死,第二呢,我们是魔教,在三天后掌教大典,据不完全统计,至少会有六个门派上来寻仇,你把基础运功学一下,不然等着被一刀捅死吧!”   “不是吧?童子功?我这辈子还能娶得到老婆吗?”   “就不能跟人家玩玩柏拉图,非要这么俗气。”   秀玲推了他一把,“看书了。”   “我们魔教是不是有点寒酸啊,为什么我就只有你一个侍女?”   秀玲笑了一声:“哦,那是因为其他侍女都被原教主杀了,我是留下的最后一个。”   “这还想洗白上岸?”   “你以为他杀的都是好人吗?”   慕青萍翻着小册子,昏昏欲睡。   一闭眼一睁眼,就来到了掌教大典。   虽然说他是个卖货的演员,但是卖货也不兴装高岭之花啊!   秀玲替他掀开了轿子帘子,他屏气走出,眼神冰冷,不带着一丝多余的感情。   我是高岭之花,我是高岭之花,我是高岭之花!   内心不断地给自己催眠着,这场戏一次过这场戏一次过!   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将手负在身后,缓步踏上阶梯,坐在了教主宝座之上。   你们魔教个个穿得暴露地要打码一样,这样的环境之下装高岭之花,的确有些违和。   但是!但是!你让他在连世界观都没整明白的情况下说些什么才好呢?   还是眼神杀吧。   他卖货的时候从来没学过眼神杀,毕竟只要演出“家人们!真的不能再优惠了!在我直播间只要99!”就可以的演员,已经很久没有正经演过戏了。   一句话也不说,只冷冷地看着底下教众,实际上,脚趾头已经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这样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好在有几个刺客的闯入,打破了他的尴尬。   总算来人了,他可以不用这么尴尬了!   隐匿在侍女中的此刻拔下缠在腰间软剑,直冲慕青萍而来,慕青萍本身好在怀有绝世武功,虽然给了一个文盲武盲,但是只要随意一挥手,强大内力便将这些刺客通通掀倒在地。   压惊喝下一杯酒:“何人?”   “要杀你的人!”   说罢,底下教众也行动了起来,纷纷抽出身上软剑,朝着慕青萍攻击。   “慕青萍!你心向正道,又何苦要坐上教主宝座?不如把燕门教主之位让与我们!”   慕青萍回头准备找一下秀玲在哪里。   秀玲一见情况不对,早就躲起来,溜走了。   这个场面他还也没见过!   慕青萍缓缓站起身来,抽出了怀中佩剑,其实很想发点宣言说,教主什么的老子不干了。   但是随之而来一股燥热,涌上了心间,让他猛吐出了一口血。   刚来就熬不住要死了?他到底穿越了个什么?   刚刚擦了嘴角一口血,回头再看教众,自己左肩被结结实实地刺了一刀。   “我――”   “哼!我们早已了解了,你身炼童子功,不能与女人行/房,七七四十九日,我们叫你的贴身侍女日日夜夜给你下了至情之毒,就要让你在此刻血脉爆冲,要么与人行/房经脉寸断成为废人,要么就等着□□攻心而亡。”   !!!   该死啊!秀玲难怪你要跑!你怎么就这么好心告诉我炼了童子功?感情是你下的毒?   慕青萍不得已之下,只能转身逃跑,听着后面邪魅张狂的笑声,他心想的是,你们也不上来补个刀?   刚刚在内心吐槽完这点,补刀的就上来了。‘   好家伙,是十八般武器都带上了,就在后面追着他跑。   慕青萍恼怒自己的乌鸦嘴,深呼吸一口气,学着秀玲教他的运功方式,岂料却是将毒带到了四肢百骸,手脚发麻,动弹艰难。   他也不知道他跑了有多久,总算在眼前看见了一个悬崖了。   套路来了!   套路总算来了!   这叫幸运一定会眷顾穿越者的!   慕青萍喜滋滋地往下一跳,将追兵赶在了后头。   悬崖下面必有水,水边必居住着隐士高人――   当然这是不一定的,悬崖底下的水旁边也可能有裸/男在洗澡。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攻出场,解毒   秀玲有老公女儿,不参与攻受感情线,不大规模占据主线内容。 第2章天上掉下个魔教美人   宁飞霜风尘仆仆赶路了几日,好不容易见到了山崖底下有条清澈河流,便脱了衣服,好好擦洗一番。   他本就是江湖行走的剑客,不大讲究环境如何,只是接连赶路几天,又是盛夏烈日炎炎,里衣被汗都熏出味儿来了,这才打算到河中洗个澡,把衣服洗洗,晾晒一番。   最近天下着实不太平,听闻魔教老教主被毒死了,新任教主是他侄儿,武功没听说好到哪里去,但是据说读了不少书,跟江湖正道有过接触,听说是不愿再涉足杀人放火夺宝之事,准备金盆洗手,带领整个燕门退离江湖了。   这不是一件坏事,江湖第一大派,越剑盟正打算与他们有所接触,可是还没等到新教主的掌教大典结束,他们盟内的圣剑长安古意便无端消失了。   越剑盟指意燕门假意金盆洗手,实则觊觎他们家的圣剑。   两个门派闹来闹去,掀起了不少风波。   宁飞霜此番前去越剑盟,便是为了要好好地与他们商讨一下圣剑消失之事。   事态紧急,也没带换洗衣物,但是宁飞霜喜爱干净,实在不愿意让自己一身汗味前去越剑盟,只好暂且停留一番,将身上衣物洗净,再行出发。   他嘴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将背着的佩剑放在了一旁,拿出一小块汗巾,浸入水中搓洗干净,又把身子上下擦了一边,才跳入了水中,好好地打算洗一个澡。   就在这个时候,他心情大好,洗着奔波多日的风尘之时,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了一个不明物体。   红衣黑发,肤色苍白,血色在河中泛滥开来,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身子又被沾染上了血的味道。   江湖之中,杀人人杀,碰见这种打家劫舍杀人全家遭遇本就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尤其是对他这样的正道大侠来说,每天不是王家二婶叫他帮忙主持公道,就是李家三叔让他帮忙抓抓偷鸡贼――   这好像与江湖无关?   不过他心肠好,随手帮个忙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一身正气凛然,宁飞霜走上前去拎起了水中的人。   “姑娘,发生何事了?”   ‘姑娘’一把抱住了他,口中发出的却是男子的声音。   “我…我中毒了。”   中毒了,就得解毒。   宁飞霜好心地搭上了他的脉,惊讶说道,“兄台,你这是中了春/药啊?”   嘶――这种药可不好解,这荒郊野岭的,哪里去给他找一个姑娘解毒?   可就在此时,慕青萍一把抓住了眼前陌生男人的手说道,“中的的确是春/药。”   他眼角已经带上了一缕媚红,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了活人的血色。   看着这大红衣袍绣金纹,宁飞霜大胆地问了一句,“兄台是刚刚成亲吗?为何穿着如此艳红?”   “啊不是,这是门派特色。”   宁飞霜心下一惊,红袍金纹除了成亲会用到之外,只有一个门派会将这种衣服当作常服来穿――这当是江湖魔教燕门象征。   此人竟是魔教之人,魔教刚刚跟越剑盟闹了不少矛盾,他们青山派又跟越剑盟是友派,实在不好得罪。   那这人――他是救还是不救。   正当他心里左右难为之时,就见到那魔教狂徒,抓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蹭。   慕青萍已经神志不清了,浑身都是一片火热,只有前头有一处凉爽,让他能暂时喘息几分。   话也说不出来了,慕青萍大口呼吸着,舔舐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指,好似是将他的手当成了一条冰,放入口中,来缓解自己的燥热。   该死的,为什么自己穿越过来就要被下春/药?   为什么自己还要炼童子功?   死也可以,至少要让自己在最后的时刻缓解掉身体里如同火燃起来一般的热。   要将两只手指啃食深入喉中,吃入腹中,好似两只人的手指就是不会融化的冰。   喉咙里有一处毒疮,自己不知,只是下意识地把人的手深入口中,想要他帮忙去帮自己除去毒疮。   慕青萍越舔舐,身体的焦躁就越严重。   手指在他的口腔之中搅动,好似在寻找什么,让他流出了津津口液。   宁飞霜看到这一幕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这是怎么回事?天上掉下来了一个魔教大美人,还主动投怀送抱?   柔软的舌头搅动着他的手指,可以感受得到口腔的温度比身体更加火热。   终于在他舌根处找到了一处燥热生疮的病灶,宁飞霜便用指甲在此处割下浅浅一刀,让毒血流出,暂缓他的毒气蔓延,又将他整个人压入水流之中,让水流冲刷,带走热度。   慕青萍的身躯忽然被眼前之人压入了冰冷水中,接着是手指从口中被抽出。   铺天盖地的窒息袭来,口鼻都淹满了水,无法呼吸。   身体在加热着水的温度。   摩擦生热,几乎要将整个河流的水蒸至沸腾。   水洗去身上汗液,又流进了身体空隙之中。   宁飞霜看着水里的魔教美人,皱起了眉头,他口中念到,“我可是大侠,大侠天生就该救人命。”   似乎是这句话加深了自己的诀心,宁飞霜伸手捞出魔教美人,轻抚着他的脸。   “是为救你性命,你可切莫怪罪。”   说罢是稀里哗啦,水汽蒸腾。   明明初见,却好似情投意合,胶着在了一起,叮咚奏响,被水流声掩盖了喘息与呻/吟。   慕青萍昏沉地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清爽,也无不适之感。   他在记忆里,好像跟着谁有了一段露水姻缘。   不过记忆模糊,让他以为是一场梦,等他起身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腰部阵阵发酸,让他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炼了童子功,中了春/药,还跟人那啥了也没有发生什么经脉寸断的惨事,那是因为――他做0不算破功啊!   想到整个慕青萍还有些庆幸,站起身子,准备走人,却看见了远处有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慕青萍有些尴尬。   却见男人回头冲他一笑,“兄台,在下昨日多有得罪了。”   这要慕青萍回答什么好呢?   慕青萍扯开了一个尴尬地笑容,“我中毒了,谢谢这位大哥帮我解毒。”   宁飞霜却走了过来,一把剑横在了他的面前,“我让你走了吗?魔教之中发生何事,你为何会被追杀,今日我要你将魔教内部所有情报与我讲述,不然,我昨日救下你的命,今日也能让你再次魂归黄泉。”   剑光冷冷,一下子就把慕青萍给震住了。   宁飞霜笑盈盈地继续问道他,“你是何人?”   “我叫张大柱”   “说谎。”   剑身微微一反,划开了喉咙最外层的一层皮。   慕青萍快哭了的表情挂在了脸上,“好吧,我说实话,我是魔教教主。”   “传闻魔教教主学富五车饱读诗书,你之言论之中并无书卷之气,又岂敢假称贵教教主?”   “我失忆了。”慕青萍心想,老套地跌落悬崖都能获救,那么老套的失忆梗未必不能套上。   “你是不愿意将你们魔教内部秘密说出吗?倒也是个硬骨头。”宁飞霜冷笑一声,“死也不算枉死。”   慕青萍急地哭了出来,看见了他拿剑的手,心想,自己不能呆在这里任人宰割,一伸手,大力拉过了宁飞霜拿剑的手,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温热口腔包裹住了手骨一块肉,让宁飞霜瞬时脸红,他想起了昨日的那些事儿。   他心想到,自己是不是有点无情了?   一口牙印印在了宁飞霜手上,还渗出些血,可拿剑的手还未松开。   慕青萍看向了宁飞霜,再次说道,“你信我一回,我真的是魔教教主!”他跺着脚说道,“我前几日练功走火入魔,失去了记忆,几日后却又是掌教大典,我自己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我的教众下毒围攻到这里了!”   他情绪激动,所言不似假的。   宁飞霜疑惑地看着他,“你真的是失去记忆的魔教教主?”   “你不信把我拉回魔教,看看他们叫我什么?”慕青萍只是赌气一说,没想到宁飞霜真揽住了他的腰,轻功飞了上去。   “你失了忆,不会连武功也忘了?”   “对啊,怎么了?”   虽然说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一只昨天自己舔过的手揽着自己的腰,这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慕青萍闭上眼了,心想,不用管了,解毒别死人就好了。   要他因为这种事情哭哭闹闹寻死觅活的,他也做不到,做人还是心大一点比较好。   耳边呼啸风声划过,眼前这位壮士带着他稳稳落地。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宁飞霜回答道,“姓宁名飞爽。”   “我姓慕名青萍,因为失忆了,待会不太方便讲话。”他小声说道,轻声咳嗽一声,换上了一副疏离表情的面孔。   慕青萍看着眼前魔教大门,燕门的模样,心里还骂了两句俗气,岂料随之而来的竟会是两把飞剑,直冲他而来。   “慕青萍!既然你要加入正道,那有必要回到燕门之中吗?你枉为我们魔教教主!”   宁飞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当真是魔教教主?还真想洗白上岸?还是说这是在他面前演的一场戏?   眼看着两把飞剑要把人脑袋刺穿,宁飞霜飞身一接,将剑打落在地。   慕青萍缓缓舒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魔教众人,端正起了神情姿态,浑身上下一股冰冷寒意,让人盯着发毛,也不敢走进一步。   这叫什么?   这就叫气势,装得很厉害的模样,让人想下手也得多思量几刻!   --------------------   作者有话要说:   攻人设是腹黑剑客,有白切黑属性。   受是黑切白属性。   想写恋爱了,甜甜狗血的恋爱嘿嘿嘿。   微博:企鹅北极三日游,会放一点免费内容。   严肃正经脸:手指在口腔搅动只是为了要找毒疮,没有任何其他含义! 第3章教主开始练习吧   一双冷眼,看着周遭的人。   他们不敢上前,是因为惧怕教主真正的实力。   教主的实力如何,没有人前去试探过,却看他身中了至情之毒,跌落崖下,却依然能够回归,放肆地看着属于他魔教的一切――这当然是别人的癔想,身为教主本人的慕青萍,内心很慌。   就好像要他一毕业就演大制作男主角一样慌。   这辈子还没作过男主角,下辈子直接快进到大男主,该怎么说比较好呢?   斜眼看了身旁的宁飞霜,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面具戴在了头上,让人看不出他的相貌如何。   坐回了教主宝座,红色的袖子挥了挥,将桌面的一壶酒撞到,渗透出一片酒香,氤氲在无限的空气之中。   不知道说什么!   该说什么能比较符合一下魔教教主人设呢?   他内心在咆哮到:秀玲姐!我不计较你给我下毒的事情了,你出来给我随便编两句台词吧,救命啊!   实在说不出话来,只能这么盯着底下的教众。   手紧张地都在抖,一不小心力气太大,还捏碎了手中的一个酒杯。   这似乎就把几个教众给吓到了,纷纷下跪说道:“教主圣明!此事全是杀生堂主一人计量!与我们众教众无关!”   杀生堂主又特么是谁啊?   算了,自己真不会说话还是别说了,让他们去猜吧。   慕青萍一抬眼,只是看着他们,冰冷眼神,似乎要将他们全部杀死,这是寻仇的厉鬼的眼神,尤其是他身穿红衣,衣裳带血,更显厉鬼本色。   站在一旁的宁飞霜心想,这教主还骗我他失忆,只需要一看他的眼神就知晓他杀人无数,是从地狱当中爬上来的。   不过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慕青萍只是一个获得了四年一等奖学金的表演系学生罢了。   “来人,将秀玲压上来!”   手底下的人惊恐,害怕教主真会杀他们泄愤,不得已只能把下毒的侍女先行压上来,让教主抒发心中怒气。   岂料,教主只是淡淡地看了秀玲一眼,就一挥袖子将秀玲身上的绳索给切断了。   在外人眼中,教主冷厉一盯,将捆绑着秀玲的绳子割断,却也在她身上留下了几道风切的伤口,以做警示。   他们心想,莫不是教主早就发现了秀玲只是顶包的?   不过在慕青萍眼中,他割伤秀玲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把控好力道罢了。这具身体的实力深厚,随随便便挥一挥袖子都能当刀使,以后真在里头当教主,只要学会甩袖子不救够了?   秀玲也是机灵,刚被解绑,急忙连滚带爬地爬向了慕青萍,抱住他的大腿就哇哇大哭:“教主啊!教主啊我不是故意的,苍刺儿将我捆上来时我还不知道您已经回来了!”   慕青萍抬头看向了刚刚说话的人,心中给秀玲点了一个赞,刚刚这人叫苍刺儿,自己记住了,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大胆!教主的大腿也是你敢抱的?!”苍刺儿开口骂了一句,就被慕青萍扫了一眼,让他住嘴。   慕青萍将秀玲拉到了身后,看着老乡平安,终于对着下头人开口说了第一句台词,“退下!”   一声退下,力道十足,也不知道他心思如何想,众人就靠自己猜,也是十分为难。   教众看着教主一副冷冰冰什么话也不想说的样子,也只能暂且告退,将整个大殿留给了宁飞霜慕青萍与秀玲三人。   确定大家都走得没影了,慕青萍才舒了一口气。   “总算走了。”慕青萍拍着自己胸脯,委屈巴巴地看着秀玲问道她:“你给我下毒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说?让我有点准备。”   秀玲随意地坐到了地上,抬眼看着坐在教主宝座上的慕青萍,说道:“本来想把你送回老家的,但看你吉人有天相,居然套了复活甲,我也跟你讲实话吧,我给你下毒是被逼的,老娘的娘亲女儿老公都在杀生堂主手上,他眼馋你的教主宝座不得了,我不杀你,他就杀我全家。”   “姐你结婚了?”   “啊不然呢?老娘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都不能跟老公在一起。”   秀玲托着下巴,奇怪地看着慕青萍:“所以这个毒你是怎么解的?”   慕青萍当场红了脸,转过头去,“总而言之就是解决了,你别问这么详细。”   “不问详细不行啊,这个毒每三个月爆发一次,比我大姨妈还准时,你跟我说怎么解毒的,我下次好帮你提前准备啊。”   慕青萍倒吸一口冷气:“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真的,至情之毒,以命燃情,三月爆发一次,一次不得解毒,当场变成废人。”   这个嘛――   慕青萍红着脸看向了宁飞霜,轻声咳嗽一声,对着秀玲说道:“啊没事,这位仁兄有特殊的之法,大不了我三个月找他一次吧。”   “那也不行,三个月爆发一次,就算解了毒,解毒十二次后还是会毒发身亡。”   ….   秀玲捏住了下巴,说道:“你要不自杀一下,把我老公老娘女儿换回来,也算做一件善事了?”   “哇!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啊!?”   看着两人吵架,宁飞霜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以为教主是真的有点本领,结果现在看来也不过一位贪生怕死之辈,为求生居然愿意以魔教教主之躯雌伏于正道身下。   不过既然他已经掌握了魔教教主的秘密,那么他若是想要颠覆整个魔教燕门,壮大他青山派力量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拉过了慕青萍的身子,凑近了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他:“越剑盟遗失圣剑长安古意究竟是不是你们燕门偷走的?”   慕青萍皱了皱眉头,又转头问向秀玲:“姐,我们是魔教对吧,是邪恶阵营的对吧?”   秀玲很确信地点了点头:“没错。”   “那就可能在我们手里了,但是因为我真的失忆了,所以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你要是有空可以自己在我们教内巡查,找到了就给你带走了。”   宁飞霜冷哼一声:“你这么大胆地说了出来,我有必要去寻找吗?”   “哥,虽然你可能不信,我是认真的。”   宁飞霜思虑了一番,忽然想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他冲着慕青萍暧昧一笑:“昨日是三月十五,你身上之毒需要三个月解一次对吧?”   慕青萍整个人都红了,都融进了自己的衣服之中了。   “啊,是这样没错。”   “六月十五,我会来找你的。”   说罢,还摸了一下慕青萍的手,暗中探查了一下慕青萍的内息,这才走人。   慕青萍整个人已经懵掉了,他捏着自己的手,深呼吸一口气,心想到:都是为了活命,没有办法啊!   宁飞霜仔细地又探查了一遍慕青萍的内息,感受到了他之气息功体略有混乱,失忆之事不似是假的。   这是一个重大情报,必须回禀师门。   直到走出魔教势力范围后,宁飞霜才叫了一只鸽子过来,写下了一张纸条――   “魔教教主失忆,魔教内讧严重。”   还应该再写下“魔教教主中至情之毒”这一句话,但是提笔的时候,宁飞霜却有了犹豫。   “罢了,这点不写也无事,”他对着鸽子说道:“速回青山派与师尊报告此事!”   魔教教主的把柄也不必告诉那些老狐狸,自己知晓便够了。   他冷眼看向了鸽子飞的地方,冷笑了一声。   什么自诩的名门正派,抢起宝贝来就跟疯狗似的,倒不如魔教教主这般直白的贪生怕死比较可爱。   他还需赶路前往越剑盟,长安古意遗失之事太过重大,自己已经耽搁了一日,不便再耽搁下去了。   深沉地又看了魔教最后一眼,宁飞霜这才离去。   倒是魔教教主那边已经要疯了。   “什么什么什么?秀玲姐,你说慢一点,你刚刚说了青山派越剑盟重檐楼飞烟阁,还有什么啊?”   “这种东西稍稍微微了解一下基本常识就够了,反正你不是装冰山吗?”秀玲继续讲到:“还是讲一下我们身边的危险事比较重要。首先就是杀生堂,我们杀生堂是燕门收钱买命的杀手分部,最近因为你要从良之事,杀生堂主对你很不满意,派了四十六个侍女给你下毒,我是第四十七个。”   “那我不从良了行不?”   “你自己去跟他说,顺便叫他把我全家给放出来。”   “这――姐,你能给我写一下演讲稿吗?”   秀玲点了点头,说道:“可以。□□马的越明秋,你不把老子侍女全家放出来,我把你杀了。”   …   “这句话说出来到底是谁先杀谁啊?”   “所以说,实力才是这个残酷江湖生存下去的唯一方式。”秀玲教育着慕青萍说道:“教主原身可厉害了,你要是能一刀把越明秋给砍了,我觉得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个残酷的武林做一条快乐的咸鱼了。”   慕青萍给自己打气道:“好的,加油!慕青萍!”   “好,看着你干劲满满的样子,我非常欣慰。”秀玲笑着从内室拖来了两把长大概一米三的长剑。   “教主一直是双刀流,你可以开始练习了。”   慕青萍往后退了几步:“不是,我这是练剑还是练切腹呢。”   “放心,你手长也没一米三,切不到腹。”秀玲笑嘻嘻地说道:“教主,开始练习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等教主处理完内部事务,就要跟老攻走江湖去了,江湖上处处留着教主高冷的传说。   秀玲在魔教内部快乐玩耍 第4章血玉剑   看着秀玲要把剑给用拖的才能拖出来,可以见得这把剑到底是有多重了。   慕青萍尝试地想去把剑拎起来,却发现这两把剑沉重无比,死死地被黏在了地面之上。   他是原先的教主,应该就有原主的内力武功,可是偏偏就是任他如何使劲,就是不能将这两把剑抬高半分。   脑海里出现了肌肉壮汉抡着两把铁剑四处挥舞的模样,慕青萍浑身还抖了抖。   “姐,我真的抬不起来。”   秀玲皱起了眉头,摇头说道:“那我也没办法了,毕竟我也只给原主下毒,没想着着要继承他的武学。”   慕青萍不得已,只能蹲了下身子,仔细地看了看那把剑――   虽然两把剑足足有一米三那么长,可是模样却是看着秀气,剑身只有半寸宽,却是锋利无比,感觉一剑就能串出个人肉串子。   “这剑叫什么名字?”慕青萍戳了戳这把剑的剑身,却是被剑割划伤了手指,流出了鲜血。   男子汉流点血倒不算什么,他向前仔细一看,才惊觉到剑身身上有着细密的纹理,自己手指上流出的一滴鲜血,竟也能随着剑身纹理缓慢钩织成了一幅长窄的画卷,如同半寸的地狱一般,甚至显出几分恐怖。   “不知道,”秀玲看了地上的剑随口说道:“现在这把剑归你,你给它重新取个名字吧。”   慕青萍嘶了一口气,把手指在自己红色的衣服上搓了搓。   血滴顺着纹理流动,颜色倒是变得暗了一些,染透了剑身的一小部分,好似一块红色翡翠,在阳光之下甚至还能发出暗色光芒。   “血玉。”看着如同透亮翡翠一般的剑,这是在慕青萍脑海之中蹦Q出来的第一个词。   慕青萍忽然就想起了前世他在直播间的一次珠宝专场,八万八的血玉吆喝了半小时都没卖出去,这也算是上辈子一个小小的遗憾了。   慕青萍以为他给剑取名,就能让剑被轻松地提起来,可惜的是他错算了。   这两把剑还是一样沉重,无法拾捡起来。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如秀玲一般,把剑拖了回去。   “这肯定是有什么诀窍的。”   慕青萍捏住下巴想到了一些血腥的东西――   比如这种宝剑是要人血滋养?   这肯定不行啊!   “你在想什么呢?”秀玲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身旁:“你的仇人不少的,最好要有一点危机意识,不过――”秀玲话锋一转,奇怪的眼神看向了慕青萍:“我一直很奇怪,你忽然穿越到了古代,为什么你会这么淡定?不哭闹着要回家。”   “这个是我人设。”慕青萍轻咳了一句说道:“我在现代跟经纪公司签了八十年的合同,父母不管我,拿了钱就去赌,我的人生本来就已经一片灰暗了,再糟糕成什么样我都认了。”   “我给你下过毒诶,你也不怕我一刀同死你,把你人头提去换我老公女儿回来。”   “姐,你要杀我,你早杀了。”   “唉,这倒也是。”秀玲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来是想杀你的,但是我觉得你又不是我真正的仇人,把你杀了换人,于我而言太过屈辱了,我想你好好练武,走打脸极品反派的剧本。”   秀玲喜滋滋地描述了起来:“就是那种高高在上,倨傲不逊,捏碎一个酒杯,眼神一扫就把那种垃圾反派打得武功尽丧的那种剧本。”   “不打死吗?”   “武功全无比较有复仇的爽感,教主,我也跟你实话实说,其实我以为我走的是穿越苦情女主的戏份,杀生堂主跟我表白过,说我不从了他他杀了我老公女儿,但是呢,我是贞洁烈女啊,我誓死不从,他也拿我没辙。”   “好,你告诉我你姓什么?”   秀玲浅浅一笑:“我姓苏。”   慕青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老乡,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我会好好习武,争取早日眼神杀人。”   “越明秋这个家伙比较难缠,你千万要当心别露陷,剧本我会给你准备好的。”秀玲说道:“还有你身上的毒,等我老公出来,我叫他帮帮忙,我老公是神医。”   …   侍女神医,真还是言情小说的配置了。   慕青萍对着镜子练习眼神杀人。   他的习惯与说话方式都与原教主大不相同了,说话太多准会露馅,给人把柄。   只能闭嘴,将一切归于眼神。   燕门之中,最令教主心烦的不是古代的猪肉有骚臭,而是每十天要开一次的魔教例会。   苍刺儿先是开场白夸赞教主圣明教主万岁,明天我们去把正道人士给砍了!   慕青萍冷冷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吐出两个字:“多事!”   苍刺儿被这眼神一盯,吓得话也不敢多说了。   教主就坐在主位之上,高高的台基将主位抬起,让台下众人只能仰头看着他。   一袭艳红衣裳,却也被他穿出了一股疏离清冷的气质。   宛若雪山之上万千朵白色雪莲之中忽然开出了一朵艳红颜色的,如此夺目。   等着苍刺儿夸赞自己完毕,就是听着魔教教众汇报教内大大小小的事情。   比如这个月开支多少,这个月跟正道冲突了几次,又抢了多少正道财宝巴拉巴拉。   慕青萍其实是不想干夺人财物这种活计的,只是他现在的情况是实在不能出来开口说“拜托你们改邪归正”这种话,只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等汇报完毕之后再说两个字“退下”。   魔教例会十分无聊,比他大学时参加职业教育讲座还无聊。   正当他下意识准备打个哈欠之时,一股杀气猛然之间涌入了魔教大殿之内。   魔教教众转身回头,就看见笑颜如花的杀生堂主缓步走入。   秀玲俯下身子,凑近了慕青萍的耳朵对他说道:“杀生堂主越明秋。”   这个男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小白脸,搁现代参加个选秀都能出道的那种,眼波含水,身姿飘忽,手中拿着一把青绢折扇,倒是一个风流书生的模样。   剧本的下一步是捏碎杯子。   慕青萍拿起了手中陶瓷做的杯子,轻轻一捏,应和着越明秋落地的声音,杯子也应声而碎。   越明秋抬眼看着慕青萍,毫无尊敬之意,对着他一展折扇,笑着说道:“属下来迟了。”   苏秀玲俯下身子在慕青萍的耳朵边悄悄说了一句:“他把我老公扇子抢了,真不要脸。”   慕青萍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行,我努力帮你抢回来。”   不知他二人在低语什么,越明秋冷笑了一声,毫无上下之分,冲着慕青萍说道:“近闻教主喜获越剑盟圣剑长安古意,属下特来向教主道喜,不知教主是否能将圣剑展示给属下一看?”   你这家伙根本就是要来明抢吧!   慕青萍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只能照旧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越明秋,一句话也不说。   “是教主不愿意展示宝物吗?还是说教主不愿意信任属下?”   这让他怎么回答?   你这个臭傻/逼,你给你爷爷滚?   这可不行啊,长安古意江湖势力,你让慕青萍说出个花来他也说不出,说长安古意不在他那里又没人相信。   慕青萍急中生智,抬眼看向了越明秋,冷言说了几个字:“不是在你哪里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全场愣住,包括了越明秋本人。   教主此言何意?江湖人人都说是魔教偷走了长安古意,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新上任的魔教头子身上,倒是忽视了魔教老二杀生堂主――   的确他也是有偷剑的可能性,教主一向与越明秋不和,剑落入他之手中,之后又嫁祸教主,引来正道人士针对,对于越明秋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只是今日越明秋这么一闹,魔教内部不和的消息必定会走漏,对于燕门而言就不是好事。   苍刺儿已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的前因后果了,忽然一阵狂笑,打乱了他的思绪。   只听闻一阵张狂笑声,越明秋收起了扇子,摇头说道:“教主啊,教主,我居然真被你给摆了一道,果真是后生可畏!”   慕青萍其实很无语,他不过就是随便说了一句‘反正我没有,不会在你这里吧’类似这种意思的话,就要被他们过度解读过度脑补,果然啊,以后话还是少说一点比较好。   越明秋跟着慕青萍眼神相对,他想要探究出慕青萍刚刚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可惜的是慕青萍的眼神宛如一滩死水,不动波澜,让他无法看出任何东西。   难怪是前教主指认的继承人,此番心智,绝非常人。   越明秋又看向了苏秀玲,苏秀玲眼神闪躲,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教主竟然会对这种贱女人感兴趣吗?果真是口味特殊。”   这个贱男人,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就骂她贱,白长了一张小白脸!   慕青萍虽然生气,不过他并未表露,只是淡淡回击了一句:“言语粗鄙,不登大雅之堂。”   “魔教中人,还讲究高雅,慕青萍,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拳头硬了,虽然自己还没学会先教主的双刀流,但是人家的内力还是在的,今天不教训一下这个贱男人,估计自己每天都会被嘲讽攻击。   慕青萍缓缓起身,看向了越明秋,一身金丝牡丹绣红衣,鲜艳明亮。却也显露了他高傲不凡的性格。   垂眼看向底下众人,慕青萍默默抬手,对着越明秋说道:“你还有时间可后悔。”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周四,放出一更吧。下次更新在周五晚上   一周六更可以保证,么么哒。   最近没更新是在码大纲和追星。没及时更新抱歉啊   如果不写大纲人设,我写了五万字配角叫什么我都会忘记,土下座.jpg   主角人设慕青萍:心大跑马的表演系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签了经济公司被赶去抖音卖货,后来因为加班过度穿越到了魔教教主身上,因为不了解古代江湖各大门派牵扯,只能伪装高岭之花。 第5章魔教教主×丹东大草莓√   “后悔?”越明秋又似挑衅一般,斜着眼看向慕青萍,将扇子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苏秀玲手上。   “是你那个不中用的废物相公的。”   “哦。”苏秀玲收起了扇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再次被你激怒吗?”   这两个人看上去就好像非常有故事一般,慕青萍随手又拿过了一只酒杯,捏在了手里。   手里没点东西拿拿,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呼吸一口气,慕青萍又用上了那种冷到了极点的目光,盯着越明秋。   不说一句话,就让别人去猜测自己的心思,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教主看着我作甚?”   苏秀玲跨步上前,替着慕青萍发话:“燕门之中所有东西、物件都是教主的,看着你又如何?”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婢子替教主发话?”   “面对你,教主有什么话好说?”   慕青萍手里转动着酒杯,冰冷的眼神扫视一周,连呼吸声音都减弱了两分,就这样看着他们。   越明秋与慕青萍眼神对视,像是要在空气中都摩擦生出硝烟来。   最终还是越明秋退了一步:“我不知晓长安古意下落。”   慕青萍不说话,只是缓缓起身,离开了魔殿之中。   空气里还弥散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只是越明秋也并未说些什么,他狠狠一挥袖子,转身就走。   江湖之中也就此传出了魔教燕门内部,一把手和二把手不和的小道消息。   这当然是后话,现在的教主,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就害怕刚刚自己的表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秀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对他说道:“演技不错。”   慕青萍傻笑了一声:“这是当然的。”   不过他很快又苦恼了起来:“就这么装逼下去,万一有一天真的打起来了,我打不过该怎么办?”   “原身教主虽然很喜欢读书,但是人家的武学内力也是实打实的,我要不帮你恢复一下?”苏秀玲说道。   慕青萍一听,喜出望外,心想他终于可以用这一身内力感受真正江湖武林了吗?   复健的过程比他想像地还要痛苦。   苏秀玲带他来到了一处藏宝阁中,慕青萍心想这不是要给他介绍武林秘籍的使用方法吗?   他跟着苏秀玲缓步上楼,楼梯有些年久失修了,踩在上面咯吱作响,倒还有些害怕木板不牢固,一脚踩空。   古代的楼层高不到哪里去,这个藏宝阁有个十五六米的高度,也不算低了。   苏秀玲打开了一扇窗户,叫着慕青萍站在窗户边上,慕青萍懵懵懂懂地照着苏秀玲去做了。   还没等他站稳,一双带着巨大蛮劲儿的手,将他用力一推,活生生的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苏秀玲推出了窗外。   十五六米的高度可以摔死人,也可以把人摔成瘫痪,甚至连一丝反应的时间也没有,慕青萍心想到,这女人果然还是要害死自己,用他来换自己的家人。   可就在慕青萍即将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一条皮绳将他用力一卷,给卷上了楼,拉回了藏宝阁之中。   慕青萍心有余悸,大口喘息地看着苏秀玲:“姐,我刚刚以为我真的要死了呢。”   苏秀玲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当年我练轻功的时候就反复地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数百次,才练就了一身好轻功,你这才是第一次呢,还没摔疼呢。”   “这个世界真的这么残酷?”   “难道还有假?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我的仇家也不少,如果当初不是――”苏秀玲忽然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严厉地说道:“再跳一次!”   “我跳!我跳!”   慕青萍闭着眼睛,纵身一跃,恍如一块铁锭坠地,身形没有丝毫变化,照例是被苏秀玲用皮绳卷了上来。   “再来!”   好在自己原身主人是个高手,自己也不用特别辛苦,跟着身体里的记忆,在空中调整着身体姿势,让内力集中在脚尖,坠地之时脚尖轻轻踮地,稳稳地落在地面。   好似是一朵红莲,从空中降落,不带着尘世的气息,红衣飘舞在空中,俗气的红色从天空飘落,却也增添了一股不带人间烟火的气息。   不过这种清冷的气质,很快就被慕青萍这张嘴给毁了。   “姐!我学会了!”慕青萍兴奋地飞身一跃,直接跳上了藏宝阁的顶楼;“姐!我好厉害!”   苏秀玲轻笑一声:“原主更厉害,你还没学个皮毛可千万不要沾沾自喜。”   往底下一探头,慕青萍心想到,这倒也是,身为魔教教主的他可不能只学了一个轻功就高兴地起飞。   俗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还没学会怎么跟人打架,在这个低魔仙侠武侠世界可是混不起来的。   之后的一些日子,慕青萍闲着无聊,便会来藏宝阁之中,挑着武功秘籍看看,照猫画虎,随意地练上两招,倒也学会了一些招式。   至少跟苏秀玲过招,他是不会输的。   魔教中的日子,过得也算平静,除了魔教喜庆的审美让慕青萍很苦恼之外,也没有什么让他不满意的了。   有东西吃,有觉睡,还有整整几座山头的不动产,这让慕青萍很是满意,都差点忘记自己身上带毒,身处江湖之中人人喊打的魔教之中了。   直到有一天,一声不平静的叫喊,打破了慕青萍安稳的教主生活。   “报!教主,越剑盟上来寻仇,要您交出长安古意。”   慕青萍当时正在学习写繁体字,一听这个让人讨厌的消息,手一抖,还写茬了一个子。   真是烦人,我不惹风波,自有风波上门,这就是所谓江湖武林吗?   “咋办?出去见客吗?”慕青萍抓着自己的头发问道了苏玉玲:“你知道长安古意在哪里不?”   苏秀玲摇摇头:“鬼知道。”   “唉。”慕青萍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还以为我过上了退休生活,能安稳度日了,结果生活中还是少不了应酬,真烦人。”   他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做着出去应酬的准备,突然又被苏秀玲给拉住了。   “姐,你拉住我做什么?”   苏秀玲将他拉到了一个梳妆镜前,将他按下,对着慕青萍说道:“出去见客,你不化妆吗?”   ???   “为什么需要化妆?”   “我们可是魔教诶!历任教主出门见外人前都是要抹红色眼影和大红色口红,表现自己是魔教教主的黑化气息。”   这是教主吗?这是丹东大草莓啊!还有啊!你们魔教黑化都是靠化妆来展示的吗!?   慕青萍心里吐槽着,嘴上却说:“没事,我是演员,化妆我在行。”   他拿起了古代原生态化妆品,仔细端详着,正打算往脸上一抹,耳边忽然响起了争吵打斗的声音。   “姐,看样子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啊?”   苏秀玲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转身便去橱柜里,翻翻捡捡翻出了一个能遮住半脸的狐狸面具扔给了慕青萍;“那你就只涂口红吧,不管怎么样,咱魔教的气势要做足!”   --------------------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要戴面具呢?   因为考虑到以后出去走江湖,不能被人认出来是魔教教主啊,所以出门见客戴面具可以有效避免以后可能会出现的bug。   秀玲有自己的官配,不会占据特别大的主线部分,不会跟主角发生感情纠葛。 第6章魔教里每个人都想杀本教主   出门见客,自己的两把剑又拎不动,捏着酒杯又显得不太正式,手里没拿点什么东西,心里总不踏实。   慕青萍垂眼一瞥,见着了被随意放置在桌子一角的青绢折扇,涂好了大红口红,便要出门。   “等一下!”苏秀玲在他身后大声喊着:“扇子不能拿!”   慕青萍刚刚打算放下手中的扇子,可是这时却已经有些迟了。   一股气流爆冲而来,将他的黑发与红色衣袖吹起。   慕青萍牢牢地护住了面上的狐狸面具,不让它掉下来。   这里已经是魔教内院了,自己的魔教难道就这么废物吗?连五分钟都抵挡不住,就让这些正义人士冲进来?好在自己没在洗澡,不然这得多尴尬。   缓步走向了门外,环顾四周,慕青萍发现,魔教内院已经大大小小站了不少老头小年轻,每个人手中拿着刀拿着剑,拿着十八般武器,一双双要把他撕碎的眼神盯着他。   在人群之中,慕青萍还发现了一个特别之人――就算他站在最角落,慕青萍也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尴尬的气氛,宁飞霜将头一扭,不与慕青萍的视线接触。   “将长安古意交出来!”为首一个山羊胡子老头说道:“魔教之人,果然不安好心,假意金盆洗手,实则觊觎我越剑盟圣剑长安古意!”   “不在我这。”慕青萍冷声说道。   其余话语他一概不会说,就用这双高傲的眼神去睥睨一切。   毕竟――   眼前讲话的这个老头儿是谁他都不知道。   “不在你这儿?长安古意偏偏是在前教主与我盟主会面后失踪的,你说这巧不巧?”   慕青萍啪的一声,将手中折扇打开,不开口说话,看着眼前的老头。   此刻静谧无声,呼吸的声音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之下被放大了几千倍,就算是一根针掉在了地上,也是震耳欲聋。   “好啊你!魔教教主!你这是在挑衅我们正道吗!?”   ??   为什么会是挑衅?   慕青萍有些不解,虽然说长安古意的失踪听起来跟他们魔教关系还蛮大的,但是他们有没点证据,是怎么能――   内心的os还没结束,就听见老头子怒声说道:“白神医被你囚禁在哪里了!?”   !差点忘记了,秀玲姐老公是神医啊!人家神医自然是武林正道,自己大摇大摆地把人间扇子拿出来甩,这个黑锅就得背上。   手里已经要捏出汗来了,好在自己脸上罩着一个面具,可以掩盖一下紧张的神色。   “话也不必多说了,你不说话,我便将你们魔教碎尸万断为白神医报仇!”   “白神医他――”慕青萍刚想开口说,白神医被越明秋关着,黑锅别给我们啊!   可惜老头子的出剑速度不能让他开口辩解,一刀凌厉剑光闪过,快到连眼睛都捕捉不到剑的光影,挥剑之间,老头子似乎年轻了几十岁,不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倒是比青年人的速度更快,剑式更见流畅,刀刀致命,要将他在此刻终结。   好在自己学过几招,也来不及出剑,只能步步后退,化消老头杀招。   见到慕青萍迟迟不出手,老头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他收回了一剑,往慕青萍衣袖之上划上了一刀,却没有伤到他身体,只是将慕青萍的一缕头发砍下,冷笑一声:“我说为何攻入魔教内院会如此容易,你们燕门之内也是起了内讧啊,教主不妨说说,是谁要陷害你。”   果然是头发白,见识长,一下子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   自己高冷的气质不能丢,慕青萍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杀生堂主所献之扇。”   他将扇子折起收回,递给了老头。   老头笑了一声,将扇子收回。   “我们越剑盟也绝不可能做他人内斗的棋子,不管长安古意是在你这儿,亦或是越明秋那厮那儿,我们越剑盟迟早有一天都会将剑夺回。”   老头上下打量了慕青萍一眼:“魔教之人都是要这般艳红打扮?真是俗气!”   不过眼前这个教主,却能把一身艳俗红衣,穿出了疏离清冷之气息,再琢磨刚才他之步法武功,此人绝不简单。杀生堂主倒是好算计,想要利用正道势力解决掉他们头领,自己上位,越剑盟也绝不能如他所愿。   “魔教之中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上前来帮教主的?真可谓是可悲。”老头对着慕青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带着乌央乌央的人走了。   只留下了慕青萍一人皱起了眉头。   燕门戒备森严,就算是跟魔教内部打过招呼的人,也不可能轻易进入地了内院,更何况是这么一大帮子人。   慕青萍觉得事情变得恐怖了起来――   这就意味着魔教内部的每一个守卫都在摸鱼,放任这些正义人士进来。   进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借刀杀人。   魔教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同意原主的上岸提议,对他一直存在着不满,如果说是他们故意松懈,放这些正道人士进来,将自己杀掉,他们既能除掉异己又能跟正道掀起战争,可所谓一箭双雕。   慕青萍缓缓地摘下了面具,冷笑了一声:“想把老子搞死?做梦!”   人多的地方就是江湖,魔教内部暗潮涌动。   慕青萍首先要做的就是将魔教之中所有重要人物的人设给背下来。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慕青萍心想到,这背完了,自己也该上西天了。   好在自己身边有个老乡在,至少吃的方面不用担心被下毒了。   老乡白了他一眼,吃了半碗米饭。   “希儿在米饭里下毒了,但是我在汤里帮你下了解药,先喝汤,再吃饭。”   慕青萍泪流满面地吃了一顿饭,缓缓开口问道了苏秀玲:“是不是一开始我的饭菜就充满了不知名的毒药,你每天给我放解毒药。”   “我都说了,我老公是神医,我自然也学了不少药理知识,至少的至少,你现在身体里除了至情之毒外,其他的毒都被我解了。”   “人不狠起来,他们是真那我当病猫啊。”   “那狠一个给他们看看。”苏秀玲开口说道:“你可以明天召开一次紧急会议,然后兴师问罪。”   “说的有道理。”   慕青萍一口气灌进了一碗汤,又扒拉了一碗米饭,摸着浑圆的肚子,毫无教主的形象。   “形象!注意一点形象!”   慕青萍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无所谓了,我是那种能一秒入戏的演员。”   “真的?”苏秀玲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慕青萍狠狠地点了一个头:“千真万确,姐,你去睡吧。”   苏秀玲将桌面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了慕青萍一个人在房间之内,无聊地练着从武功秘籍上学来的招式。   要面对这么多事情,还危及到生命,这个魔教教主也不是这么好做的。   慕青萍叹了一口气,应和这句叹气的,是一个欠揍的声音。   “教主何故叹气?”   慕青萍回头一看,就看见跟着自己有着露水姻缘的宁飞霜抱着剑倚门看着他:“魔教内讧,似乎比我想像地更加严重啊。”   宁飞霜如是说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教主下章开大 第7章搞不懂的人最烦人   “你怎么进来的?”慕青萍被吓了一跳,看着依靠在门窗边的宁飞霜,脸红了红:“还有啊,你进来做什么?”   宁飞霜瞥了他一眼,调笑着说道:“你都跟我有了夫妻之实,我就不能来看你?”   慕青萍的脸更红了,全身上下除了头发以外就没别地儿有其他颜色,一双黑色眼珠子骨碌地转,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瞧瞧你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模样,怎么一见我就软了呢?”   “你对我知根知底,就怕你把我弱点给说出去,我难道还要激怒你吗?我这个人可是很识趣的。”慕青萍笑了一声,看向了宁飞霜:“大爷,要小的给您倒杯水吗?”   “这倒不必。”宁飞霜在慕青萍的身旁缓缓坐下,问道了他:“你们魔教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二把手对我不爽,要把我搞下台。”   “这么说就是内讧了。”   “是,明天准备开会教训一下他们。”慕青萍给宁飞霜倒了杯水,对他说道:“我不知道这杯水里面有没有毒,您给我试试?”   “我跟你关系没这么好吧?”   “都跟哥哥您有夫妻之实了,我们的关系能差到哪里?”   用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不仅这水有毒,这满桌饭菜都是用毒药烧的,这个教主做的未免也太失败了点吧?人缘这么差!宁飞霜心想到。   嘴里说着骚话,但是慕青萍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宁飞霜来找他肯定有所图谋。不然来找他干嘛?   他开口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燕门曾夺走我派秘籍《青山剑法》,师尊叫我趁着魔教内讧把这本秘籍偷回来。”   慕青萍看着宁飞霜没有喝下他倒的水,自己便一口灌了进去,接着才缓缓开口道:“你倒是坦诚。”   “我们可以是敌对的关系,也可以是合作的关系,就要看教主怎么想的了。”   “合作,我对武林秘籍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喜欢,我可以把藏宝阁都打开,里头的东西都送你,但是,你要帮我解决掉魔教内部这些令人头疼的反贼。”慕青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我失忆了,失忆地厉害,江湖上的人我谁都不认识,你若是有空,你就带我认认人。”   “都是披着人皮的狗,没什么好认的。”宁飞霜伸手上去,替着慕青萍擦掉了嘴上的口脂;“大男人的,为什么要涂这种颜色的口脂?”   慕青萍浅笑了一声:“还不是为了诱惑宁大侠?”   宁飞霜先是愣住了,随口才扬起了嘴角,说道:“可惜本人正人君子,不会被魔教妖人所诱惑,教主失策了。”   慕青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带着微微的甜味,是杀人的毒药,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口饮尽。   跟这个大侠说话真的好累,要互相试探,要说骚话,要打探底线,说的自己嘴巴都渴了,还是装冰山不累一点。   慕青萍一夜无眠,他的身边危机四伏,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外头还暗沉的天空,推开了窗户,一股冷飕飕的清晨露水气飘了进来,慕青萍打了一个喷嚏,惊醒了睡在树上的人。   …   这个宁大侠是什么麻雀鸽子转世吗?为什么要在树上睡觉?隔壁不是给他腾了一间房吗?为什么他要待在树上?是装逼吗?   宁飞霜缓缓飘落,优雅地降落在了地上,身上穿着一袭青色长袍,融入了朦胧的黑之中。   “教主,你醒了?”   “你――为什么要睡在树上?”   “幼年练功时,我便被师尊要求夜夜睡在树枝之上,长大之后,便成了习惯。”   这是什么小龙男?   慕青萍趁着夜色白了他一眼,却被宁飞霜给捕捉到了。   “怎么,教主对我不满?”   “满意地很。”   “教主给我换一身你们魔教的衣服,这身青色在你们魔教之中太过于扎眼了。”   慕青萍打量了宁飞霜一眼,才从内室给他找了几件红的。   的确,要融入魔教之中,最好还是给穿他们魔教的教服。   慕青萍还找了一个面具给宁飞霜戴上,这样才能避免被魔教中的人给认出来。   今天的早饭,慕青萍都懒得吃,反正都是毒毒plus,吃太多了总归对身体不好。   他叹了一口气,坐上了魔教大殿的高台之上。   身旁站着的有两人,一人是苏秀玲,一人是宁飞霜。   看着魔教这么多人,他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一个苏秀玲了,剩下的人,他最多也只能到知道他们名字了。   “你们好本事啊。”慕青萍缓声开口,冷眼看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再多的场面话,让他说,他也根本说不出来,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冰山没错。   整个大殿都是大红色的衣袍,却没有喜庆的色彩,反而是宛如炼狱一般的冰冷,带着微微血腥从空气之中弥散开来。   春日露水的气息沾染着毒药的味道,底下的每个人都想杀他。   慕青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只有一股高傲的气息睥睨着台下众人,是不可攀折的艳红雪莲,拒绝着每个对他的位置有所欲望之人,虽是一袭红衣,绽开在魔教之中,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圣洁之感。   奇怪,宁飞霜心中想到:为什么这个教主让他感受不到一丝邪狞之气?   “本座,不打算与正道联手。”慕青萍微微垂眼说道,看向了苏秀玲。   苏秀玲立刻接了上去:“是,一炷香都抵不住的燕门众人,正道恐怕都看不上。”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宁飞霜心中已经猜了个七八分,借刀杀人?一箭双雕?恐怕不止,还有的就是要探测身为教主的慕青萍到底有多少实力在。   好在老头子狡猾,猜出了魔教人的目的,及时收手,才没让他们得逞。   “主人,要我杀哪个人?”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慕青萍愣住了。   宁飞霜你是什么特殊癖好?喊我主人?   这听得是慕青萍头皮发麻。   “随你。”   不知道怎么回答,慕青萍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宁飞霜在想什么?想做什么?慕青萍搞不懂。   搞不懂的人,是最烦人的。   慕青萍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随后用力一甩,甩出一刀风刃,将为首的苍刺儿一只右臂甩下,在地上咕噜转了两圈,滚出了一圈的血。   这里你不杀人,人人却都想杀你,苍刺儿是魔教内院的总侍卫,正道人士能进来,绝对少不了他的懈怠。   宁飞霜深沉地看了慕青萍一眼,心想:这家伙,似乎没有他想得那么单纯。   慕青萍故作深沉地闭上了眼,实际上却是他不想看见如此血腥的一幕,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将人一只胳膊卸下来的感觉不是很好受。   可是――   苍刺儿是给自己下药的主谋,不给他立个下马威,跟菩萨似的慈悲为怀,别说三年,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滚去地府投胎了。   苏秀玲跟他讲过,要他在大殿之上当众杀死苍刺儿――   “你要杀他,要亲手杀他,立下自己的威信,否则魔教之中无人会真心臣服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的。”   慕青萍做不到。   杀人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他真的做不到!断掉苍刺儿的手臂,慕青萍觉得,这个惩罚就够了,不必再去杀人立下威信。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无声。   苍刺儿的眼神惊恐,盯着坐在高台之上的人。   慕青萍神情冷漠而高傲,像是在轻轻掰断一支树枝一般轻松,就将他的手臂折断了。   “我不杀你。”   “我杀。”   宁飞霜冷笑一声,飞速上前,拎起了苍刺儿的脖子,将他一把扭断。   “主人。”宁飞霜看向了慕青萍;“不能脏了您的手,您要解决之人,我已帮您解决了。”   好家伙!宁飞霜这是在玩哪一出呢?自己怎么就不懂呢?   既然不懂,就不要多说,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就好了。   “教主何时成了你的主人?”魔教右使林琅此刻发话,探究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宁飞霜。   宁飞霜倒是坦然地站在那里接受着魔教右使的审视。   “我跟教主打架打输了,答应做他一年的仆人。”宁飞霜耸着肩膀说道:“主人比我想像地厉害,我技不如人,认输了。”   他到底是在干嘛?慕青萍是越发搞不明白这个人了。   “不以真面目示人吗?”   “真面目只能给主人看。”   “我怎知你不是正道之人?”   “我是正道之人,就死十个正道老不死。”   听见宁飞霜发下毒誓,林琅才收回了疑惑的语气。   此人内力纯厚,身手不凡,说是江湖一流高手都有些谦卑了,他到教主身边究竟是教主真的将他打败,还是说――   林琅眯着眼,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慕青萍――还是说教主实力没有想像中的高,为了保全自己,请来了外援?   慕青萍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   底下躺了一具尸体,那边站着一个杀人凶手,除了旁边老乡,大家都想杀他,这日子过得也算是刺激了。   慕青萍歪起了脑袋,默默地又捏碎了一个杯子,看向了宁飞霜:“不要替我擅作主张。”   他要走一步险棋,否则想杀他的还是会杀他!   --------------------   作者有话要说:   宁飞霜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刚开始两个人的相处就是互相试探,但是具体什么目的就涉及到剧透了,后面会讲。   苍刺儿不是好人,宁飞霜杀他是为民除害。 第8章江湖了乐子人   看着宁飞霜的手还沾着死人的血,新鲜的血气又逐渐蔓延开来。   魔教右使在与宁飞霜争吵,探究疑惑的目光依旧在自己的身上打量,慕青萍再次缓缓抬起了手掌。   一掌击向了宁飞霜,不带有任何一丝的犹豫。   “我允许你杀人了吗?”   “主人不是说随我吗?”   “那也得看本座脸色行事!”说罢,只身飞出了教主主位之上,直接与宁飞霜来回打了起来。   这具身体本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强者,若不是自己不知晓招式如何使用,定是能将这些不听话的小混蛋们好好锤上一番。   他只记得自己前几日学的几招了,应当是剑法,不过他的佩剑――慕青萍实在没办法把他们捡起来,只能出掌打向了宁飞霜。   宁飞霜脚步挪动,避开着慕青萍来回招式,眼中含笑,看着慕青萍。   在场之中,所有人,竟然就眼睁睁地看着慕青萍跟着宁飞霜打架,一个上前帮忙的人也没有。   慕青萍明白,所有的人都在试探自己。   包括眼前的宁飞霜,他们要试试自己有多少实力,是不是他们的对手,能不能以武力强行压制他们。   既然要看,那就让他们去看吧。   给他们表演一下自己最近所学的招式,他要告诉所有的魔教中人,他慕青萍,武艺不凡,希望他们不要不自量力。   以剑式化掌招,慕青萍手起一道劲力,直劈向了宁飞霜,将他一掌击倒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随后是慕青萍自己缓缓地从半空降落,稳当地落在了地面,看着众人。   “忤逆本座,便是这个下场。”   他垂眼看向了宁飞霜:“输我,你可心服口服?”   宁飞霜依旧是笑着看向了慕青萍,点头说道:“心服口服。”   林琅紧紧盯着慕青萍的一招一式,红衣飘袖,游刃有余,便是面对这个新来的强者,教主本人居然也能大气不喘一声,轻飘飘地将这人给打败,其实力深不可测,若是想要再对他出手,实属不易。   那是否应该归顺于他?   慕青萍飞身上了高高基台之上的宝座,冷目看着底下魔教众人:“正道之人,本座不屑与之同伍,若被本座见到有谁与他们私通――”   他紧握住了手边一只酒杯,乓啷一声,骨瓷杯子就被他捏碎在了手中。   “有如此杯。”   见到了教主的实力,又听闻教主绝不与正道之人联手的决心之后,底下站着的魔教众人才或多或少地对这位教主有了一点点的尊敬。   “接下来就是算账了,苍刺儿已死,接下来――”苏秀玲替着慕青萍说话,准备再捡一个反贼出来,杀了他立威信。   不过她的举动很快就被慕青萍阻止了。   “该杀的杀不完,不必了。”   慕青萍看向了底下心思各异的魔教众人,留给他们一个“你懂的”眼神,便离开了魔殿之中。   教主是何意思?该杀的杀不完,意思是他知道魔教中人无人不想杀他,所以才在正道人士攻入魔殿之中的时候故意放水?教主说出此话,其实是想警告他们不要再动手了吗?   当然内心的猜测并不能在大殿之上直接说出来,只能相互眼神暗示。   宁飞霜看着他们把算计写满了整张脸的表情,冷笑了一声,也跟着慕青萍回到了内院之中了。   等到了四处无人,慕青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茫然。   茫然过后是背后一阵冷汗,慕青萍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他不懂如何使用内力,只让内力以最大的程度散播开来,造成了刚刚魔殿之中一股无形的威压。   之后便是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呕吐的感觉冲上喉间,头疼欲裂。   眼前一阵漆黑,肺部的空气都跟不上喘息的速度,窒息的感觉让慕青萍的眼中都泛上了一股泪光。   就在这危急关头的时刻,忽然一股清圣之气涌入体内,慕青萍一口血吐出,铺洒在了地面,逐渐恢复了顺畅的呼吸。   他回头一看,看见了摘下面具的宁飞霜。   “我吐一口血,你吐一口血,两清了。”   慕青萍怔怔地看着宁飞霜,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多谢你。”   “跟你比试一场,故意装输,骗了你的魔教弟子,还帮你顺气,又救过你性命,我对你简直是大恩大德,有再造之恩了。”   “的确这样,不以身相许说不过去了。”慕青萍故意拉下了外袍衣袖,对他说道:“无以回报了,要不现在你就――”   “别。”宁飞霜好心地替他拉上了衣袖,摇头道:“你们魔教内部危机重重,四分五裂都是正常的。”   “宁大侠有何见教?”慕青萍赌气似的又把自己的衣袖拉了下去,看着他说道:“如你所见,我失忆到连武功都不会使了,我还能怎么办?”   “说实话,一个人心不齐的魔教对于正道来说是有益无害。”   宁飞霜看着慕青萍缓缓说道:“魔教一旦凝聚成一条心,对我们青山派没有好处。”   “那你现在可以杀了我了。”慕青萍无所谓地看着宁飞霜:“我也没几年好活了。”   “所以,你得庆幸,你遇见了我。”宁飞霜感叹地说道。   “哦?”慕青萍奇怪了:“你不是江湖正道吗?”   “我若是刚刚在魔殿之上使用正道的武功,不早就被他们看出来了?”宁飞霜笑着说道:“虽然我是江湖名门青山派的弟子,但我更是一个江湖乐子人,平生最喜看野狗打架,蠢人互撕,越乱我越欢喜。”   “意思是你用的不是名门正派的武功?”   “自然。”   慕青萍忽然笑了一声:“你说你喜欢看野狗打架,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魔教中人便都是野狗了?”   “你不是,不然我跟你――”宁飞霜暧昧地笑了一声:“那岂不是算――?”   慕青萍脱下来外袍,倒了一杯酒递过给他。   “有毒吗?”   宁飞霜嗅了嗅这酒的味道,摇了摇头,说道:“教主刚刚立的威信生效了,酒中已无毒了。”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酒,一口喝完。   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冷,但是偏偏酒就让人浑身发热。   慕青萍脱了外袍还不算,其他的衣服都给他脱了,只剩下一件里衣挂在了身上。   “再喝。”慕青萍打了一个嗝说道:“我快烦死了。”   烦恼加上酒精,挥发着人脑海之中理智的弦。   慕青萍在恍惚之中好似看见了一颗大草莓,他抱住了那颗大草莓,狠狠地啃上了一口。   “咸的草莓,嘿嘿。”   咸的草莓抱住了他,将他压倒在了酒桌之上。   “我不是草莓!你别啃我!”慕青萍脚够不到地儿,只能用脚踢着草莓。   (不可描述,不可描述,不可描述)   --------------------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还在相互试探的阶段,已经开始有了爱情萌芽, 第9章逐出燕门   慕青萍清醒过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他浑身哪哪都不对劲,口中有股莫名其妙的腥味儿,不知是――   他扶住了脑袋,揉了揉,昨晚好像发生了酒后那个啥的事情,搞得自己浑身都疼,有股呕吐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若自己不是个男的,他都要怀疑是那位宁大侠本事太大,给自己肚子里种下了崽。   “怀上了?”   苏秀玲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好在咱燕门内院除了我和你,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你炮/友外,没有别的人,不然你昨晚叫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了几百只母猫一起叫/春。”   “喝醉了,喝醉了。”慕青萍晃了晃脑袋,手里捧起了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泼,要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干嘛在意?各取所需罢了。”慕青萍摆了摆手说道:“不然我就要因为清白被毁上吊自杀吗?没这个理。”   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又看向了被一块红布包裹着的血玉剑,心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走向了那把剑,将红布一扯,露出了剑身锐利的光芒,慕青萍抚摸着剑身,呆愣地看向了远方。   剑身之上有着微微凸起的花纹,用手指细细摩挲,似乎都能感觉的到一股肃杀的冷意。   又是一个人走了进来,宁飞霜轻声咳嗽一声,打断了慕青萍的专注。   慕青萍打了一个哈欠,顺手拿起了地上的一把剑,要把它收回去,岂料――   剑竟然被他拿起来了。   无意之中,慕青萍将血玉剑从地上拿了起来。   “奇了怪了,居然会这么轻,前几天偏偏就钉在地上,怎么都拿不起来。”慕青萍有些奇怪地敲了敲剑身,随着恍铛一声响,剑身竟是碎了一半!   银白色的外壳逐渐剥落,露出了血红的内里。   宁飞霜走上前来,伸出了手,对着慕青萍说道:“将剑给我看看。”   “才不给。”慕青萍撇了撇嘴说道:“前几日这把剑我还拿不动,今天我我好不容易能把它拿起来,我才不给你看――”   话还没有说完,宁飞霜啪啪两下就在慕青萍身上点了穴,将他立在了原地。   “血玉剑,玲珑珠,长安古意,天下三大至宝,居然真有一个藏在魔教之中,这趟倒是没白来。”   慕青萍愣住了:“这把剑真叫血玉剑?我随口取的。”   宁飞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在装傻吗?”   “我是真傻。”   “罢了。”宁飞霜没头没尾地对着慕青萍说了一句:“我去将此剑外面覆上玄铁,否则血玉剑出,定会引来一场风波。”   说罢,将慕青萍的穴位给解开了。   慕青萍嘲笑地看着他:“你不是江湖乐子人,你不把血玉剑偷出去搞乐子?”   宁飞霜捡起了地上了另一把剑,看向了慕青萍,摇头说道:“还不到时候,剑我会归还给你的,你不好好闹闹――”   他停了下来,用上了暧昧的眼神盯着慕青萍,凑上前去,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不帮你解毒。”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人不像好人,坏人不像坏人,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想要什么东西,就好像是蒙上了一层不透光的黑布一样,扯不下来,也看不清黑布底下的人。   慕青萍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宁飞霜拿着他的两把剑就往外走,也懒得去追。   既然是不得了的宝贝,谁爱拿走谁拿走,留在家里,定是祸患,保不准谁眼红了要来抢,随便他还不还给自己,慕青萍不在乎。   他转身走向了前任教主的梳妆台,缓缓地坐了下来,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给自己抹上了大红眼影和口红,又站起身来套上了艳红外套,晃悠出了燕门内院,缓步走入了魔教大殿之中。   “教主。”   早上没叫他们下午过来开会,大殿之中也没有什么人,只有扫地的丫头,见到他就急忙下跪,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慕青萍直接无视了她,一步步地踏上了高高基台之上的教主宝座,冷冷地看着空荡的大殿,就这样坐在上面一言不发。   虽然没有几个人待在大殿之中,但是整个大殿的空气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被冻结住了,无形的威压弥漫四处,慕青萍只坐在了大殿之上。   他在等人。   既然昨天已经立过威信了,那么今天他就要来这里检测一下昨天的成果,看看谁是对自己最恭敬的人。   一刻钟已经过去了,底下的丫头跪得膝盖生疼也不敢起来,不敢抬头,连呼吸频率都降到了最低,生怕教主发怒将自己给宰了。   远远传来了脚步的声音,一点一点靠近,慕青萍扶住了脑袋,看着第一个走进大殿的人。   “魔教右使林琅参见教主,不知教主前来大殿之中有何要事商议?”   慕青萍盯着他不说话。   这种眼神让林琅直感到头皮发麻,俗话说的好,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东西。   今日的慕教主着实是有些恐怖了。   平日里若是要议事,必定会提前通知他们到大殿集合。但今天的教主一反常态,未通知他们,自己却来到了大殿之中,不知道是闹着玩还是真有要事商议。既然有人给自己通风报信说教主来到了大殿之中,起码的礼数也得做到,表达自己对这位现任教主的尊敬之心。   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第一个收到报信的人――   很快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的脚步声都响了起来,空荡荡的大殿变得有些拥挤了。   大家伙儿都搞不清这个教主在想要做什么,一点也没有预告的,自己跑到大殿上了。   慕青萍眯着眼睛,盯着底下聚集在一起的人。   魔教之中凡是有点职位的人来了七七八八,剩下不来的估计就是要跟他刚到底了。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慕青萍不说一句话,就看着底下的人跪成了一片。   拥挤的人群,塞满了整个大殿,却偏偏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终于开口了:“剩下没来的人,直接逐出燕门。”   --------------------   作者有话要说:   慕青萍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娃,该计较的计较,不该计较的很大方。 第10章请吧   大殿之中先是沉默了很长时间,接着才有了悉悉簌簌小声讨论的声音。   慕青萍将桌面上的酒杯甩了一个下去,恍铛一声响,又让大殿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让你们说话。”他淡淡地说道,看着底下众人。   在这种气氛威压之下,所有人也只能闭嘴,低着头瑟瑟发抖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地砖,别说是开口讲话,便是连呼吸也不敢大气。   “谁没来,以后都不必来了。”慕青萍再次强调了一遍:“没有第三遍了。”   “可是教主,有些人可能并不知晓您在魔殿之中,情有可原。”林琅大胆地开口,向慕青萍说道。   慕青萍随意地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睛,缓缓说道:“那就把这个教主给他们当,我不当了。”   他用手支撑起了脑袋,紧皱眉头,似乎是在忧烦着什么东西。闭上了眼,将手搭在了自己膝盖上,仿佛一座菩萨雕像落进了恶鬼群里,莫名透露着一股圣洁。   “杀生堂主他也――”   “他也一样。”慕青萍说道:“让他去自立门户,与本座无关。”   只是话刚说完,一片柳叶飞来,锋利地像一片尖刀朝着慕青萍的脖子上飞去。   要杀他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越明秋缓步走入,笑着说道:“教主怎么就不给我一点时间,等等我呢?”   慕青萍睁眼,摇头道:“本座为何要等你?既不属于燕门之人,本座也无需等待。”   越明秋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长剑,直接指向了慕青萍,点头说道:“教主,要不比试一番,看看谁才是不属于燕门中人?”   底下的魔教众人惊呼,心想原来的教主堂主不和也只是私下里的摩擦,最多也就是在魔殿之上阴阳怪气两句,而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直白地刀剑相向。   慕青萍握住了酒杯,心中念到,迟早都是要迎来这一天的,如果不早点把这个祸害解决掉,自己跟睡在狮子窝里头没什么差别。   这酒杯――   算了,不用捏碎了,天天捏酒杯也不大环保,就算魔教再有钱也不能天天搞浪费。   慕青萍缓缓起身,看向了越明秋。   “白神医何在?”   “我师尊在哪儿与你有何干系!”   慕青萍的眼神之中出现了一会儿的呆滞,师尊是什么鬼?秀玲姐根本就没告诉自己他们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算了先糊弄过去吧,这件事别纠结,打完架后回去问问秀玲姐。   慕青萍轻声咳嗽一声,将这个江湖之中人尽皆知自己却不知道的事实给掩盖了过去,还是下意识地捏碎了一个酒杯,飞身而起,与越明秋缠斗了起来。   魔殿虽大,但是这么多人一下子涌入也显得有些局促了,加上两位大哥公共场合当众斗殴,难免伤及到其他一些人。   林琅退了几步,盯着两人打斗,将二人招式都印刻在了脑海之中,回去他要好好地分析一番。   慕青萍年纪太轻了,掌招仍显出几分幼稚,但是浑厚的内力却是弥补了他的不足,即便是如此不成熟的掌招居然也能在一刻之间压制住越明秋。   越明秋平生最得意的就是他杀的人多,不管好人坏人,无论是男女老少,杀生堂收钱便杀。   他本是丹青楼白天珏的座下弟子,不知因和与白天珏发生了怎样的矛盾而叛离师门,投入燕门之中。   当初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最后等越明秋再出江湖之时,他手上已经沾染了数百条人命,还将丹青楼一夜之间全部摧毁,白神医也不知下落了,有人说是被越明秋给杀了,也有人说是被关入魔教之中了。   此事已经过去有十年了,教主今日向他询问白天珏的下落,是否得到了什么消息?   林琅内心已经转过了几轮,再抬头看着打架的二人依旧分不出胜负。   谁做他的主子,林琅并不在乎,魔教之中强者为尊,当初老教主内定新教主的时候,就引发了燕门之中教众的不满了,但今日一看――   慕青萍能与越明秋打得有来有回,并不算弱了。   林琅又后退了几步,尽量地将自己身形隐匿再角落之中。   慕青萍的打招完全是刚刚新学的,越明秋上来一剑,他就打他一掌,跟扯头花没什么区别,就是加上了内力啊招法之类的东西,所以看起来才像这么回事。   只有搞死这个人,自己的生命才能得到保障,心中只剩下着一个信念了,招式便更加迅疾。   但自己始终还是年轻,又缺少经验,跟杀人无数的越明秋无法相比,他手中又有武器,一个不注意,尖刃便刺穿了慕青萍的肩膀,将他钉在了主位之上。   “教主,谁赢了?”越明秋的嘴角带点血,邪笑着挑起了慕青萍的下巴:“让出你的教主位置,我赐你一个全尸。”   慕青萍刚准备动掌,越明秋的又从袖子之中抽出一把匕首将他的右手手掌钉在了座位把手之上,贴在他的耳朵边轻声问道:“长安古意在哪里?”   慕青萍沉下了脸,却又动弹不得。   眼看他就要把自己脖子给抹了,一个声音从嘈杂的大殿之外传入:“主人没有把剑带上,阁下胜之不武啊。”   慕青萍歪头一看,正是宁飞霜!   他抱着两把剑,冲着慕青萍一笑,又将剑用力一扔,扔给了慕青萍。   左肩受伤,右手受伤,鲜血淋漓,疼痛难忍,但是在生命的威胁之前,这些疼痛都不算什么了。   慕青萍左手接住宁飞霜刚刚给他美容完的剑,直接要划破越明秋的脖子。   越明秋及时躲避,往后一跃,抽出了钉在慕青萍左肩的软剑,躲过了他的致命杀招。   宁飞霜没有帮慕青萍的打算,双手抱臂,跟着林琅站在了一起,看着他。   慕青萍双眼微微垂下,一句话也不说,左手拔下了钉在右手上的匕首,受伤的右手,又握住了另一把血玉剑,他从主位之上缓缓站了起来,   两把剑被包裹了一层银色玄铁,即便是在暗色的夜当中也熠熠生辉。   不说话,慕青萍看着越明秋,举起了剑。   剑在手中,十分顺手,就好像是与自己骨血都长在了一起,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心中的目标只剩下一个。   “请吧。”慕青萍说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慕青萍:我好像又少了解了一个八卦!   宁飞霜:VIP坐席看热闹 第11章你们正道心眼好黑哦   血从手指缝隙当中流下,一点一滴滴落在了地面之上,啪嗒一声,宛如惊雷,双眼微眯,直盯着眼前人,缓缓抬手,用力挥扫。   刚刚以剑招化掌招方显幼稚,如今有剑握在手中,慕青萍平缓了呼吸,飞身迎击着飞来剑刃。   伤口撕扯着皮肉,深红色大衣愈发艳红,浸透出一抹哀艳血色,更显得皮肤苍白。   似是厉鬼姿态,又有菩萨面庞,两者诡异的结合尽数显示在一人身上。   心中无所猜想,只有剑招挥舞,杀不掉他,自己就得死,好不容易重活一回――   他不能死!   想完,手中之剑招式更厉,速度愈快,丝毫不给越明秋喘息空间。   浑身红衣已经又被自己的血染红了一遍,慕青萍毫不在意,不在意痛不痛,不在乎伤不伤,只要把眼前人给杀死!   宛若红衣阎罗,刀刀致命,步步退敌。   越明秋体里不支,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慕青萍冷眼看他,走上前去,准备一剑挥下。   就在此刻,危急关头,又有一把飞剑飞入,慕青萍侧身一躲,躲开了飞来的剑,却也给了越明秋逃跑的机会。   越明秋起身冷笑一声,飞身退后几步,看向了慕青萍:“好,我自此退出燕门,不再与燕门有任何联系!”   “那好。”   慕青萍收回了剑,将双手负在身后,看向了越明秋:“你走吧。”   “你不杀我?”   “不杀。”   越明秋好似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一般,乱叫了起来:“你不杀我,是我不配吗!?”   “随你如何想。”   慕青萍忍着一身伤痛回到了主位之上,略显疲惫:“我累了。”   “好!好得很!今日你侮辱我越明秋,来日我要你百倍偿还!”   “随你。”慕青萍因流血过多,脑子已经不大清爽了,耳朵旁充满了嘈杂的声音,让他想赶快逃离。   “好!”   越明秋转身而走,大殿之中倒有几个不识趣的,也跟着他走了,林琅目光紧紧盯着慕青萍,忽然笑了一声。   都说英雄出少年,果然如此,杀人无数的杀生堂主确确实实赢不了年少的慕教主,这个人若是能保持现在这副模样,让他去做教主也未尝不可。   旁边的宁飞霜撞了撞他的肩膀,磕着瓜子对他说道:“老兄,你也看戏呢?”   林琅有些无语――   这个人口口声声说是教主的仆人,可他见此人偏偏就没把教主放在心上。   慕青萍已经浑身都是血了,现在的他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可他依旧是强打起精神,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底下魔教众人。   经此一战,在场众人都知晓了自己的实力如何,起码能对自己尊敬几分了。   慕青萍抬眼,用尽最大的力气站了起来,身姿挺拔,甚至连一点受伤了的感觉都看不出来。   他缓缓走下了台阶,转身,也向着魔教内院走去了。   等到确定没有人跟着的时候,慕青萍一个不稳直接吐出一口血,虽是深夜,内院之中也有点点光芒,可是现在的他失血过多,眼前的路也看不大清明了。   他扶助了一棵树,叹了一口气。   靠着树,呼吸也不顺畅了,失血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   慕青萍下意识地往前抓了抓,不知道抓住了谁,将他给扶了起来。   “果然还是年轻。”宁飞霜说着将他背到了身后,送回了房间之中。   慕青萍昏睡了整整三天,才模糊地有了意识。   他睁开眼,就看着一个模糊的青色色块坐在他屋里的椅子上。   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色才变得清晰了一些――   是宁飞霜。   宁飞霜见他醒了,先是笑了一声,又缓缓开口说道:“慕教主好大的本事。”   “我哪里有什么本事?打一个坏蛋都快把自己打死了,哪里来的本事?”   “那以后你有的打了。”宁飞霜开口说道:“现在整个江湖都流传着慕教主心狠手辣的凌厉作风,都要把你拱上新的大魔头宝座了。”   “嘶――”慕青萍坐起了身子,有些疑惑:“我连门都没出过,我怎么又算得魔头?”   “因为你连越明秋这种家伙都能打输,他们认定你必定比越明秋更加心狠手辣。”   慕青萍有些无语:“得了,还给我贷款定罪了,我不过就是一个不怎么纯情的宅男罢了。”   他看向了宁飞霜:“还有什么料?都放出来?”   “你说你绝不可能跟正道合作的消息被越明秋给放出来了,现在闹得有点大。”   “哦。”慕青萍挠了挠脑袋,说道:“跟正道合作,正道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   “会把你扒皮抽筋当众斩首。”   “哇,你听起来很有经验啊。”慕青萍开了句玩笑,谁知道宁飞霜的表情竟然凝固住了。   他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   慕青萍感觉有点不对劲,戳了戳他:“你怎么了?”   “我是鬼!”宁飞霜猛然地抬头做了一个鬼脸:“我被抽筋扒皮当众斩首了,你知道了这个内幕,你就不用活了!”   “装疯卖傻做什么呢?幼稚!”慕青萍骂了一句。   不过看他那样的表情,不是被正道伤过,就是被正道狠狠伤过,这都是套路了,正道里头肯定有几个伪君子有几个小人,慕青萍打了一个哈欠,将话题绕了过去,谁都有秘密,更何况他跟他也没有很熟,刚刚的失态,他就当没看见吧。   “我失忆了,越明秋跟白神医什么关系?”   听见了慕青萍的提问,宁飞霜笑了一声,缓缓开口:“都是老黄历了,越明秋本是白天珏座下弟子,后来背离师门,投入魔道,做了魔头,白天珏也就此失踪了。”   “这样啊――”   慕青萍捏着下巴说道:“如果说我知道白神医在哪里呢?”   “被越明秋关着,这个消息我们早就知道了。”宁飞霜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准确地说,只有师尊和我知晓。”   “你们不去救他吗?”慕青萍问道。   “救他对我们有好处吗?没有好处的事情惹得一身骚,倒不如装白痴,不知道白神医在哪里。”   “你们正道的心眼好黑啊。”   “那可不是,你们是光明正大的黑,我们是偷偷摸摸的黑,总之一样黑。”宁飞霜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跟白神医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关注他,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越明秋不会对白神医下杀手的。”   “为什么?”   “若没有白天珏,也绝不会有今日的越明秋。”   慕青萍夺过了宁飞霜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喝光,顺带白了他一眼:“三十个字内把前因后果讲完,别做谜语人。”   --------------------   作者有话要说:   霜萍是相声组合   本文保证he   不想被be伤了 第12章却有苦衷   宁飞霜笑了一声,摇头说道:“也没什么,当初是白天珏救下了快死掉的越明秋,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对越明秋而言,白天珏便是他的再生父母,无论如何为了这个救命之恩,越明秋也绝不会杀掉白天珏的。”   听到这样的话,慕青萍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又问道了宁飞霜:“我的两把剑呢?”   “喏,在这。”宁飞霜随意地从床边拿出了一对血玉剑对着慕青萍说道:“给他们外面穿上了玄铁衣,看起来有些厚了,不过没办法,血玉剑太惹眼了,你也不想被别人天天盯着对吧?”   “你还给我?”   “不然我拿走你的剑就一去不回了,你就拿着吧。”宁飞霜笑眯眯地继续说道:“算赔礼道歉,刚刚你跟越明秋打起来的时候,突然飞出来的一把剑是我扔的。”   ….   “你想干嘛?”   “我都说了,我是江湖乐子人,越明秋这个大乐子死了我还怎么玩?”   “神经病。”慕青萍这是第二次赏他白眼了。   看起来就非常正直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是一肚子坏水?   “几岁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这年头早就不流行愉悦犯了。   “今年三十二,若是运气好,还能再活两百年。”   …   “你跟我说说,两百年怎么操作?”   宁飞霜反倒是一脸讶异地看着他:“武功高强之人,活上两三百岁不成问题,我师尊明年一百岁大寿,模样看起来跟二十岁的小伙子没区别,若是你资质平庸,那岁数到百岁之久便已是极限了。”   宁飞霜凑上前来,看着慕青萍:“你的资质跟我一起再活两百年,不成问题。”   慕青萍这才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东西:“不是,我不是中毒了?只有三年好活了!”   宁飞霜不屑地笑了一声:“白神医可还活着呢,你卖弄什么凄惨?”   “大哥,那也得先找到白神医啊,我刚刚跟他狱长打了一架,他能不能放我进去探监还是问题呢。”   宁飞霜倒是自信:“若是我全力一战,越明秋不是我的对手。”   “那您老能帮我去杀了他吗?”   “那得等你快死了再说。”   …   你真的三十二岁了吗?你明明只有三岁多两个月好不好!   “大哥!人命关天!不要给我立下什么flag,毒是越早解越好!”慕青萍都快骂了出来,但是为了讨好他,还是把要说出嘴的脏话给咽了下去。   “佛辣个?什么东西?说话颠三倒四的。”他看着慕青萍,慕青萍满脸写满了焦虑不安,穿着一身红色里衣,却也显得明媚动人。   忽然就想到了什么,或许是前几日夜里的事,也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他的事,宁飞霜终于松口了。   “大不了就带你去找人嘛,但是越明秋这家伙我是不敢先对他动手,毕竟我也是有身份的人。”   “你还能什么身份?”   “我身份可多了呢,就不告诉你。”   慕青萍一阵无语,又看向了门外,外头是艳阳高照的大中午,三天没吃饭的他肚子也有些饿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慕青萍想起身,却被抽拉地一阵痛。   “痛。”   “有一段日子得痛了。”宁飞霜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刚好你空出了一百天时间跟我出去找白天珏,要出去吗?”   “你就不能帮我出去找?”   “你见过哪个病人不给大夫看?难不成我要把白天珏从越明秋那里偷出来,给您大爷运到燕门?”   “你不是很厉害吗?”   宁飞霜啧了一下说道:“我在竞选青山派下任掌门的位置,不想惹出太大的事端,救出白天珏这种英雄正义的行为要放在竞选掌门之前。”   …   “你才是真正的伪君子吧?!”   “开个玩笑啦,我师尊还有一百年好活,我哪里用得着去竞选?不过不把他背出来,的确是事出有因,你也不是我娘,我没必要告诉你原因。”   “乖儿子,娘给你发压岁钱。”   宁飞霜愣了一下,笑着轻轻地弹了一下慕青萍的额头,油腻地说了一句:“小淘气,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要不是自己饿了三天,慕青萍恐怕要当场呕吐了:“你这个人好恶心啊。”   “也没有当人便宜娘的人恶心,我这是一报还一报。”宁飞霜抱手说道:“你找个日子跟你教众说一下,说你要闭关白天,钻研武艺,然后跟我溜出去治病。”   “不行!”忽然想到了什么,慕青萍开口说道:“秀玲姐,我不能把秀玲姐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是说我吗?”   一个清脆男声打破了二人谈话,慕青萍抬头一看,竟是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他什么时候有双胞胎兄弟了?!   “你说是的是这个在你昏迷期间易容成你在魔教里头作威作福的苏秀玲吗?”   “才没有作威作福。”苏秀玲摆了摆手,拉开了下摆:“老娘为了假扮你可是踩了三天的高跟鞋。”   她一脸兴奋地问道慕青萍:“你要去找我老公了对吧?”   慕青萍点了点头:“啊是,不是说你老公能治我吗?”   “那给我捎个信给他,跟他说我――”话到了嘴边又无法说出口,苏秀玲有些哽咽了,深呼吸一口气,才将话继续说下去:“我――我没死,我很好,我没有进入魔教,我已经随便找了别人嫁了,让他不要担心我。”   “姐,这句话破绽太大了。”   “要你管!我事先声明,我最多也只能演冰山,再多的人设我也立不住。”苏秀玲转移话题说道:“不过你在跑路前还是得再立一个下马威,比如随随便便打个魔教左使右使一掌,把他们内伤打出来,不然一百天内我可能控不住场。”   “啊――这行吧。”慕青萍转头看向了宁飞霜:“我等打完人再走行不行?”   宁飞霜却是一幅下巴都惊掉的表情。   “喂,你怎么了?”   宁飞霜一脸复杂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掌握的情报是最全面的了,却没想到――”他看向了苏秀玲:“白天珏居然有妻子。”   “不仅有妻子还有女儿,跟我姓的,叫苏玉儿。”苏秀玲扶着脑袋问道:“怎么?你也是我家天珏的迷弟?”   宁飞霜的表情变得严肃又恭敬了起来:“不敢当,既然您白夫人,我便不能对您失礼了,请受在下一拜。”   他朝着苏秀玲缓缓鞠了一躬,表情复杂。   “朝我鞠躬有什么用?你们若是真心尊敬救人无数的白神医也不至于让他在越明秋那里待了十年,反正都有苦衷,我不计较,我就等着哪天越明秋真正倒台,你们各路神仙抢着去把我家天珏给抬出来。”   宁飞霜低声说了四个字:“却有苦衷。”   此外也只能叹息了。   杀生堂收钱买命,几大门派哪个没沾过杀生堂?自己身为青山派首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少沾染,本来自己不想承认,但是在魔教的这几天里,他的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小情侣斗嘴的一天   宁飞霜的身世会慢慢揭晓的。   白神医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第13章冰种翡翠剑鞘   虽然说慕青萍的伤势还未痊愈,但是在自己员工面前,他还是要装得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出。   比如这例会还是得照常开。   好在他昏迷的三天内是不在开例会的日子里,不然就算把易容好的秀玲姐放上去也顶不住。   今日又到了开会时间,慕青萍叹了一口气。   上班宛如上坟,当了老板也不好摸鱼。   魔殿之中,稀稀拉拉的,站了不少人,但比较之第一次掌教大典,少了有三分之一,一部分跟着越明秋跑了,一部分早就想上岸,听说慕青萍不打算洗白,也借此机会跑路了。   倒是魔教左右二使还在,兢兢业业地站在最前头当木头人。   慕青萍握住了酒杯,没有捏碎,抬眼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就照着苏秀玲所说,一人赏了他们一掌。   林琅周邪捂住了胸口,一口血吐了出来,看向了高台之上的慕青萍。   慕青萍不敢说太多话,微垂着眼说道:“惩罚。”   林琅内心想的是莫不是上次教主跟越明秋打起来时他站在一旁看戏――啊不是观战,所以自己才得受上这一掌?   这一掌倒是力道十足,直击胸肺,肋骨可能都断了几根,林琅呼吸不上来。   “一掌没把你们打死,本座武艺还需要精进一些。”慕青萍缓声说道:“那本座便闭关修炼一百日,中间不许有人来打扰。”   这或许是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听起来怎么感觉还有些恶毒?   不过不用管这个。   慕青萍大袖子一挥,提前下班了。   只剩下林琅周邪和他们身后的魔教众人。   照苏秀玲的话来说,魔教里面是一群抖M,你跟他们好好说话他们不会听你的,你把他们吊起来一顿,他们会跪下喊主人,如今所见,确实如此。   慕青萍还嘲笑了一声:“一群受虐狂!”   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开心的感觉比吃了十吨糖还要甜,慕青萍把红彤彤的衣服换掉,换上了江湖人士的短打青衣,问道宁飞霜。   “这样子有大侠的感觉吗?”   宁飞霜拉着他转了一圈,皱起了眉头,摇头说道:“没有大侠的感觉,倒是有富家女女扮男装出去游玩的感觉,太娇俏了。”   慕青萍将披下的头发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又问道了苏秀玲:“这样子看起来像大侠吗?”   “你还是穿成富家公子的衣服正常一点,穿短打的确有魔教妖气的感觉。”   苏秀玲将短打回收了,给他放了一套长衫:“给我识相一点。”   无奈之下,慕青萍还是换上了书生穿的长衫,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折扇有没有?”   “没有,自己出去买。”   “好吧。”   慕青萍看向了两把血玉剑――没有剑鞘,也得出去买,该花钱的地方可真不少啊。   他拎起了两把剑,眼神扑棱扑棱闪烁着看向了宁飞霜:“宁大侠,我们可以走了不?”   “走了走了,再不走我都要反悔了。”   宁飞霜看向慕青萍的时候,只觉得他充满了生气与活力,完全想不到他是一个身重剧毒、命不久矣的人。   果然,年轻就是好。   于是当夜夜深的时候,两个人偷摸溜出了燕门,来到了风波不止的江湖之中。   初来乍到,一切新鲜,什么酒馆啊,什么街头啊,慕青萍好似是有用不完的精力,要去把这些地方全部逛上一遍。   倒是宁飞霜心如止水,看着慕青萍在酒馆里喝得醉醺醺的,一脸你们小年轻就是见识少的表情,将慕青萍拖进房间里。   慕青萍拉住他的手就这么一啃――   宁飞霜一阵吃痛。   这人是属猫的吗?动不动就咬人。   “草…草莓。”   你喝醉了,老子可没!宁飞霜将他的被子盖好,跑到隔壁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等慕青萍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昨天睡得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晚上不间断地梦,梦见自己在直播间里吃草莓,吃到吐了也没人买。   这可真是一个噩梦啊。   慕青萍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习惯性地想去摸手机,结果只摸到了两把冰冷的剑,他这才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哦,我穿越过来有段日子了。”   他叹了一口气,神情沮丧地用布将两把剑包好,背在了身上。   这次出门是求医问药来着,还是要节约一点时间在找医生上。   “我可以进来吗?”这时外头响起了宁飞霜的声音。   人都在门外了,还装什么客气?   慕青萍回答道:“可以。”   宁飞霜推门而入,抱着剑对他说道:“教主果然金贵,睡到了日头升起才肯起床。”   “这本来就是我的作息,我就是夜猫子,不服吗?”慕青萍回了一句:“废话别太多了,早点找到传说中的白神医,我才能在剩下的日子里安心摸鱼。”   “你就没有什么危祸江湖的野心吗?”   “啊这倒是真没有,我想得道成仙,兄台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修道的门派倒是有,不过得先斩断一切俗世尘缘,隐居于深山之中,日日夜夜饮雪吃霜,日子不是常人能过的。”宁飞霜说道:“你可以试着绝食几天,感受一下老不死们怎么修仙的。”   “才不要呢,我想好好过完平凡人的一生,每天吃饱喝足穿暖,就够了。”慕青萍说道:“收拾完了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宁飞霜看向了他用白布包着的血玉剑,对着慕青萍说道:“得先给你的剑取一个花名,再给它置办一件外套才成。”   “还能叫什么花名?这么透亮,就叫白透亮好了。”慕青萍随口取了一个名字,起了身,看向了宁飞霜:“大哥,可以走了吧?”   “走吧。”   剑无剑鞘,犹如人没衣裳,好的剑是天生有剑鞘相配,血玉剑是例外――   没有任何一只剑鞘能承载它之光华,除非将血玉剑的光华掩盖,才能勉强找到白玉翡翠做的剑鞘相配。   慕青萍拒绝了宁飞霜要给他买这个刻着乱七八糟花纹的冰种翡翠剑鞘。   是的,冰种翡翠很贵,也很重,两把剑两只剑鞘加一起还不是要累死他?   “轻一点,要木头做的。”   “你可悠着点。”宁飞霜说道:“别怪我――”   话还未说完,被插进血玉剑的木制剑鞘就碎裂了。   “宝剑就得配好的剑鞘,我早就说过了。”   宁飞霜拿起了冰种翡翠剑鞘说道:“你舍不得钱,大不了我出、我请。”   “不必,这钱我出,只需要公子将此剑借在下观赏一刻即可。”忽然一个声音的响起,打破了两人争吵。   慕青萍回头一看,第一眼看中的却是他手中折扇――   “哎呀,我忘记去买扇子了!”慕青萍说道。   --------------------   作者有话要说:   红衣青萍,其实后面有含义的。   涉及剧透不说了。   江湖青萍入红尘,人间飞霜伴雪衣。 第14章胖虎想抢东西也得说理由   “扇子?”听见了慕青萍要去买扇子,男子微笑一声,将扇子收起,递给了慕青萍。   “若是公子喜欢,在下可把这把由名家所做的折扇赠予阁下,只望阁下能借剑一观。”   还没等慕青萍开口,宁飞霜拦住了他。   “干什么呢?套什么近乎?你是谁,我家阿萍又不认识你,见面就送人东西,非奸即盗。”   “在下姓李名子初。”男子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神情之中,带着莫大的自信。   “李子初?”宁飞霜的表情变了变:“是淡月庄少主李子初?”   “正是在下,我见两位气度不凡,手中持剑更是光彩夺目,不知阁下是否肯赏脸,给在下一次赏剑的机会?”   慕青萍戳了戳宁飞霜,低声问道:“这人谁啊?”   “挺有名的一个收藏狂,别多问。”   宁飞霜走上前去,双手抱拳,微笑说道:“原来是淡月庄少庄主,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未能认出,请阁下见谅。”   李子初笑了一声,毫不在意,他眼巴巴地看着慕青萍手中的宝剑,缓声开口道:“此剑通体透白,剑光凌厉,绝非凡品,不知是哪位大家手笔,能铸造出这样的剑?”   慕青萍拿白布包好了剑,轻咳一声:“是我祖上留下来的,最近要出门走江湖了,才把剑拿出来。”   李子初走上前去,还摩挲着包住宝剑的白布,遗憾地说道:“宝剑该配剑鞘,凡品剑鞘可是承载不住这把剑的万丈光华,就算是冰翡翠做的剑鞘也不过是给天上菩萨披上了蚕丝衣裳――”   听他一阵一阵地吹,慕青萍都有些神情恍惚了。   趁着慕青萍听着他吹牛听得一愣一愣的时候,李子初将白布一扯,让两柄剑露了出来,还趁机摸了一把。   这种行为真怪恶心的。   宁飞霜将李子初拦在了慕青萍面前,开口说道:“这是阿萍亡叔做赠之剑,请李公子尊重一些。”   李子初开口一笑:“这把剑,不简简单单只是以玄铁打造的吧?”   “要不你把剑融了,看看是什么造的?”慕青萍忍无可忍地开口了:“你也是名门大家,怎么就这么不讲礼貌?”   慕青萍将剑背在了背后,拉住宁飞霜的手正准备走,李子初却将两柄冰翡翠剑鞘横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我已鉴赏过公子之剑,那么在下便该履行诺言,赠予剑鞘。”   “多少钱?”宁飞霜回头问道:“我不喜欢欠别人家人情。”   站在一旁不说话很久的剑庄老板此刻发声了:“三千两黄金,公子是付银票还是付现?”   宁飞霜愣住了:“三千两什么?”   “黄金啊。”   “阿萍啊,我觉得咱们家的白透亮呆在白布里挺好的,赶明给它俩扯一块红布换个颜色。”   慕青萍要被宁飞霜给笑死了。   “喂,刚刚你的豪爽大方呢?”   “我不懂现在翡翠行情,已经涨到这个地步了。”   慕青萍摇头说道:“难道他们还会嫌弃白布不成?能给他们主人用,这是血――白透亮剑的最大荣幸了。”   “这剑既然给了我,就得随我开心。”慕青萍看向了宁飞霜,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话。   “啊,算了,走吧。”   两个人说话,李子初感觉自己一点也插不进去,可是看着慕青萍手中的剑,他是真心眼馋。   无奈之下,李子初只好厚着脸皮再上前去,问道慕青萍:“还不知两位公子姓名?”   “王老五张老二。”宁飞霜随便取了一个名字,敷衍李子初。   李子初本就是淡月庄的少庄主,从来都是他给别人气受,哪有反过来,别人给他脸色看的道理。   他伸出扇子,拦在了宁飞霜面前:“公子,借剑一观。”   “你倒不如说是抢。”   宁飞霜轻轻松松地便掰开了李子初拦在他面前的手,催促道慕青萍:“走了走了,再不走你毒发身亡了。”   “毒发身亡?公子可是中毒了?淡月庄内有天下名医,若是公子愿意――”   “说什么都不会把白透亮给你的,死心吧。”慕青萍回头说道。   两人刚走出剑庄,迎面而来的竟是一阵急剑利刃。   李子初折扇一打,笑盈盈地站在了两人面前,缓缓说道:“本公子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手的,若是阁下肯割爱,在下奉上黄金三万两以及淡月庄上上宾之位,若是不肯,那么在下只能――”   话还未说完,慕青萍扫剑而出,腾空跃上,凌空一扫,将李子初身后剑客的剑全部折断,又缓缓把剑收回,背在身上。   “要点脸。”慕青萍冲着李子初说道:“胖虎想要抢东西都会找理由,你真是连胖虎都不如。”   宁飞霜疑惑地问道慕青萍:“胖虎是谁?”   “是我家隔壁十岁的小男孩,天天净知道撒泼打滚。”   宁飞霜盯着李子初,点头说道:“的确有小孩子耍赖的模样了。”   宁飞霜都懒得与李子初说话,直接一脚踩在了地上,用内力击退那些三脚猫的护卫。   两个人亲密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李子初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辱骂道慕青萍:“好你个兔儿爷,当我不知道你就是个卖屁――”   慕青萍忍无可忍地回头了,一双冰冷邪狞的眼扫向李子初,提剑而上,架在了他脖子上:“你再从嘴巴里放屁,老子让你投胎。”   李子初愣住了,随后俊俏的脸上出现了痴/迷的表情:“好剑!实在是好剑!能被这样的剑给杀了,我此生也无憾了。”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慕青萍刚刚骂完,忽然有一阵锐利剑芒扫入战场,他侧身一躲,却看见一个裸着上半身的高个男人走了进来。   几乎是有两米高的男人,裸着上半身,神情带着微微呆滞,看向了慕青萍:“不许…不许..你对主人…出手。”   说话结巴,看样子智商也是有点问题,面容更似异域之人。   “他是谁?”   “李子初养的奴才鬼才认识。”   “你们…伤害主人…你们去死。”高个男子说道,直接扔下了剑,握紧了拳头朝着慕青萍二人冲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李子初会有报应的,别先生气。   剑庄是李子初家有产业。   李子初人设:娇生惯养大少爷,会武功,但武功不好 第15章懒得避嫌了   慕青萍有些埋怨地对着宁飞霜说道:“都说了拿布把剑包起来就好了,你非得要出来买剑鞘,这下惹祸了,离我毒发身亡又近一步了。”   “啧”宁飞霜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指向了那个高个男人:“无所谓,我厉害得很,这种狂徒――”   话还没有说完,一巴掌就直接打在剑上,将宁飞霜打退了两步。   此人力气甚大,甚至光靠着蛮力,都能与他打上一阵。   宁飞霜皱起了眉头,看向了慕青萍。   那家伙果然是一副嘲笑的表情看着他。   “我们厉害的宁大侠,这么挡不住别人的一巴掌?”   宁飞霜神色有些羞恼,但是――   这个奴隶不是普通的奴隶,内力雄厚,起码修了有上百年,仅仅便是刚刚的一掌,就让自己震退几步,的确非是凡人。   若非他神志不清,自己甚至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李子初这样的纨绔,到底何德何能招上了这样的神仙?   宁飞霜飞身一跃,拿出自己的剑,用剑背往着那大块头背后砍了一刀,将他击晕。   大块头眼睛眨巴两下,便晕倒在了众人面前。   李子初看向了宁飞霜――他手中的宝剑。   “阁下的剑也十分光彩夺目,不知能否借在下观赏一番?”   这个厚脸皮,还有完没完?   宁飞霜不想理他,准备跨步走出门外,却有一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大块头眼神犀利,不似神志不清之人,他轻声说道:“既然主人要你交出你的剑,你便交了。”   声音也不像中原人的口音。   宁飞霜回身一旋,灵巧地避开了大块头的剑,问道他:“你究竟是何方神色?外族之人岂敢进入中原武林?”   “我是…”神色又在一瞬之间变成了痴呆模样的浑浊:“我是…我是…主人的息奴。”   息奴的剑又拿不稳了,趁此时刻,慕青萍拉上宁飞霜就跑。   二人跑了有段距离,才找了一间客栈休息下来。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怎么连保安都打不过?丢死人了。”   宁飞霜皱着眉头不回答慕青萍的问题。   “你帮我拿纸笔来。”   “我是你奴婢吗?”   “好青萍,请帮我买点纸和笔过来。”   “恶心死了。”慕青萍拿上了钱,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门,只留下了房间里的宁飞霜一头雾水。   “息奴、息奴,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宁飞霜看向了窗外,喃喃自语道:“外族人也来这个江湖了吗?”   百年雄厚的根基,可以预料到此人不是身世不凡有老爹叔叔传给他内力,便是他自己活了一百来年,积攒下的内力。   观其模样,也不似有一百多岁的年纪,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此人或许是外族中的某个高层人士,流落到了中原,被李子初那个不识货的给捡到了。   说到这李子初,虽然看剑的眼光很好,但是看人的眼光不行,居然把这么一个大祸患留在身边,以后定是有他好受的了。   慕青萍推开了门,抱了一堆纸笔平铺在桌面之上。   “你要写什么东西呢?”   “给我师门写点情报回去。”   “哦?”慕青萍来了兴趣了:“什么情报?”   宁飞霜看向了慕青萍,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好奇的目光:“除了中原武林之外,外头还有外族异教,修仙门派等等,一般来说我们互不干扰,但今日那个大块头,面貌不似中原之人,怀疑他与外族有关,写封信通知师门,让他们注意。”   慕青萍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说道:“我请假请了一百天,现在过去三天了,我们还在这个地方鬼打墙,就不能尽早出去吗?”   宁飞霜望了望外头已经暗下来的天,对着慕青萍说道:“要不再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行吧。”慕青萍说道:“我去隔壁睡了。”   其实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房根本就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对方的心虚,不得已开了两个房间。   说好明天再走,等慕青萍一觉睡醒的时候,客栈外头密密麻麻地围了不少人。   慕青萍一看为首之人,缓缓地扶住了自己额头。   你这个小白脸玩什么恶霸剧情?   李子初拔出了一把看起来就很贵的宝剑,指着二楼的慕青萍说道:“将你的剑卖给我。”   “您强买,我也不强卖!”   慕青萍本来就是一个整天傻乐的乐天派,被李子初这么一整,火气也蹭的一下上头了,他深呼吸一声,拔出了他的血玉剑,冷言问道李子初:“你还要抢吗?”   见到了这把好剑,李子初好似是见到了心爱的姑娘一般,他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了羡慕:“还要!还要!”   “要你个大头鬼!”   慕青萍从二楼飞身而下,身姿飞舞飘逸,宛若轻飘蝴蝶,凌厉剑光在李子初面前一扫,却只划破了他的衣裳,让他出了一次洋相。   李子初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面,他抬眼看向了慕青萍,不再问他的剑了。   “敢问公子何名?”   “无名无姓。”慕青萍收回了剑说道:“有空去精进一下自己的本事,别成天想着抢别人东西,这不道德。”   慕青萍看着地上的李子初,本想拉他一把,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手,转身朝着起床的宁飞霜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可以出发了吗?”   宁飞霜微笑一声:“自然是可以的。”   二人像是看不见底下坐着的李子初,朝着门外走去。   宁飞霜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我这儿有点情报,知道他可能在哪里,这几个地方我们都去一边,耽搁了几天不能再耽搁了,你会骑马吗?”   “不会。”慕青萍老实地回答道:“一点也不会。”   “坐马车太慢了,找一匹健壮点的马,我俩共骑一匹。”   “大哥,你这是一点嫌都不避了。”慕青萍笑着说道:“我可以学。”   “在学成之前,就跟我共骑一匹马了。”宁飞霜做下了决定。   留下的李子初一脸懵逼,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子初捏紧了拳头,这二人让他这么难堪,他定是要好好地教训他们一番!   --------------------   作者有话要说:   李子初:杀狗!你们这是在杀狗!   慕青萍穿红衣的暗示是:青萍入红尘   最后结局我想得非常唯美:青萍退红尘,飞霜伴游人。   结局应该是很潇洒的那种,坚决要he! 第16章活着   他们二人首先去了一个名叫断魂崖的地方。   地方倒是开阔,就是不知怎么的平白断裂了一处,延伸到了地底下去,底下深不可测,一眼望不到尽头,最底下是一年都见不着太阳,就算是白天也得打着火把。   断魂崖之所以命名为断魂崖,是因为在这儿死了够多的人,光是死在这里的人的尸体估计就有千余具,人站在崖边,甚至还能闻得到底下尸体散发上来的恶臭。   但这里又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最佳避难场所,底下有不少山洞,又有充足的水源,加上源源不断掉下来的尸体,这里成了一些人躲避追杀与仇家的地点,江湖之中有这样一个约定成俗的规定――   就算是十恶不赦之人,若是苟且偷生在断魂崖之下,也不许去追责了。   因为活在断魂崖之下,甚至比死了还要痛苦。   “等等!你说尸体?”   宁飞霜点了点头:“对,就是尸体。”   慕青萍的眼神变得惊恐:“你的意思是食物?”   “等人饿到了极点,什么都能吃。”   慕青萍都想当场呕吐了。   宁飞霜却又接着说道:“不过呢,这地方也可能是一些门派关押囚徒的地方,我们是有密道进入崖底,给他们送食物。”   “你刚刚是说我们了对吧?”   宁飞霜察觉到失言,闭上了嘴。   “你当没听见。”   “你们不是名门正派吗!?”   “名门正派也有污秽不堪的一面,比如我们青山派三长老他其实有点羊尾。”   慕青萍肘击了一下他:“别给我岔开话题,带我下去找人!”   宁飞霜却拿出了绳子,系住了慕青萍的腰,对他说道:“我拉着你,你往下跳。”   “不是有密道吗,还要我跳崖?要跳你跳。”   “这个属于门派机密了,我不能告诉你。”宁飞霜如实回答道。   “我是什么人?”慕青萍冷笑一声:“你不信任我,干脆直击在这儿把我推下去算了,假惺惺地做什么?”   宁飞霜挠了挠脑袋,觉得跟慕青萍之间也不需要太过于戒备,才叹口气说道:“行吧,反正里头也没关魔教的人,我带你下去。”   宁飞霜将一匹马系在了旁边的大树上,又踹了一脚更旁边的一点的大树,平坦的断魂崖边居然出现了一个大约有一平米左右的入口,宁飞霜点起了火把,对着慕青萍说道:“进去吧,我这么大的秘密都跟你说了,以后你得做牛做马伺候我。”   “以后我给你生个小宁宁,替你传宗接代。”慕青萍回嘴道,走入了密道之中。   密道两旁,皆是大大小小的囚室,里头大多数是空的,偶尔有几具尸体几个活人。   囚室里头都有一道道的裂缝,渗出水来,他们就靠这个维持日常生活。   “我不晓得白神医长什么样,你给我看仔细一点。”   “你可别怀疑我的眼见力。”   宁飞霜一自信起来,慕青萍就觉得他油腻。   宁飞霜进去的时候还背着一个大包袱,看起来模样还有点滑稽,他寻找着密室两旁的人,遇见了熟人,还拆了几个饼给他们吃。   里头的人形容枯槁,几乎没有生机,慕青萍心想,自己还真得悠着点,不然被关在里头可真是太屈辱了。   倒是有一个囚徒的面容,不像其他人那般憔悴。   慕青萍有些好奇:“他是新进来的吗?”   宁飞霜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是,他靠吸食怨魂维持生命,他学习巫术,可怕得很,最多只能再活两三年,之后便会被厉鬼吞噬,其他人好歹还能落个轮回转世,这人是连轮回也没了,你看见他身上的锁链不?那是用玄玉打造的,避免他发疯用力,挣脱出来。”   “他犯了什么罪?”   “他――”宁飞霜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慕青萍:“你自己去问吧。”   “我――”男人忽然开口说话,他看向了慕青萍,忽然笑了一声:“算你运气不好。”   “没头没尾地讲些什么呢?”慕青萍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愣,催促到宁飞霜赶紧向前:“那您继续蹲着,不打扰了,飞霜,走了!”   身后的男人依旧用着一双怨毒的目盯着慕青萍,就是他走在前头也感觉背后发凉。   宁飞霜忽然看向了慕青萍,问道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慕青萍自然而然地说道:“不是叫你飞霜吗?”   “肉麻。”   “就肉麻了,这么黑的地方还不许我肉麻,你没天理了!你还不是一样叫我阿萍?听起来俗死了。”   “阿萍阿萍阿萍阿萍阿萍。”   “你到底几岁了?”   “三十二。”   两个人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把密道里的囚室摸了个遍,也寻不见白天珏所在,只能来到了崖底,看看其他山洞里头有没有关着白天珏。   崖底下还能有些光亮,山洞之中却是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二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巡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地方真是人可以呆的吗?”慕青萍抱怨道。   “不仅可以呆着,还可以住着。”宁飞霜回答道:“不信,你看――”   宁飞霜将火把一举,几双如同豺狼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们二人。   “新的…肉,新…的..肉。”   黑暗中忽然冲出来几个人,直接面向了慕青萍,扑了过来。   这是丧尸吧!   慕青萍抽出血玉剑,手起刀落解决掉了一个。   他尚没意识到他杀人了。   等到鲜血溅在慕青萍脸上之时,慕青萍才后知后觉地尖叫了一声:“啊――!”   宁飞霜走上前去,及时护住了慕青萍,安慰他说道:“这里大多数的人死上十次都不够,你为民除害,简直是大英雄一个!别怕!”   慕青萍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没有意识道我居然会这么轻易地杀人。”   “江湖上谁的手,手上没几条人命?你要习惯。”宁飞霜将火把举向了刚刚慕青萍杀掉的那具尸体――   竟是几个如饿了半年的狼一样的人争食那具尸体。   “若是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慕青萍觉得他们可怜。   “活着,永远比死了要好。”   “如野兽一般,无尊严地活着,究竟又是为何?”   “为了活着。”宁飞霜淡淡地说道:“我曾经为了活下去,卑躬屈膝,认贼作父,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是我心中仍有恨意,恨意未消,此生便是苟活也得活着,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剑指仇敌,堂堂正正地站着活下来。”   慕青萍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你是第一次跟我讲这个。”   “那是因为跟你呆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我什么不用面对,跟你呆在一起就够了。”心里的话毫无保留地脱口而出,倒是把慕青萍弄得发懵了。   这是什么?这是表白吗?   黑暗之中,看不清宁飞霜的脸,只有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了! 第17章停仙门   “所以,我想让你活下去,陪我活下去。”宁飞霜借着黑暗说了出来:“不然没个吵架的人,我都会很孤单的。”   “合着你找我就是为了吵架?”   “不能吗?”宁飞霜继续说道:“我手里掌握着非常多的情报,你想要活命,就得听我的。”   “油腻!”慕青萍骂了一句却又捏紧了他的手。   宁飞霜解开了包裹,善心地把几个饼都留在了地上,对着那群不人不鬼的家伙说道:“好不容易阳间的人来了,给你们带点阳间的吃食。”   “公子是犯了什么罪进来的?还带了一个白净小书生,公子的情趣可不一般。”   嘶哑的声音在说些什么,慕青萍听不大清爽,只能举起火把,看向他――   那是一个老头子,头发花白,胡子稀疏,身材倒是健壮,估计是死人肉吃多了,浑身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他捡起了宁飞霜放在地上的饼,倒是很有礼貌地对宁飞霜说道:“多谢公子赠饼之恩,若你哪天一不小心跌入了这断魂崖下,我护你十天平安。”   “呸呸呸,不要乌鸦嘴。”慕青萍插嘴说道:“他这么厉害,就是飞也能飞得上去。”   “哦,那就祝公子们完事后,永远不要到这个鬼地方来。”老头子咀嚼着冰冷的烧饼说道:“老头子在这儿待了有五十年了,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都可以问我。”   “白神医!”慕青萍急忙问道:“白神医在哪里?”   老头子皱起眉头,摇头说道:“你是说白天珏?他十年前来过这个地方,不过有一天一个神秘人将他带走了,去了哪里我不晓得,但是绝不会是这样一个鬼地方,他是个好人,可以说是断魂崖下唯一一个好人了,还给老头子我看病,我就保护他不被吃了。”   “具体去哪儿您有了解吗?”   “有个男人对他说他要带他去一个世外桃源――依老头子看,这世上都是纷扰,哪里有世外桃源?估计也是唬人的鬼话。”   “世外桃源?”慕青萍有些不解:“就是武陵人捕鱼为业的那个吗?”   “你在说什么?”宁飞霜皱起了眉头:“世外桃源,或许真有这个地方,白天珏是越明秋的救命恩人,带他去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将他软禁起来也是一件没准的事情。”   “我手中尚有一些情报,略微整合之后,或许能得到一些新的线索。”   他对着老头子鞠了一躬:“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哈哈哈,老头子姓宁名月缺,以前也是个大门派的祖师爷,运气差遭人排挤,只能躲进这儿了。”   “您说――”   姓宁!居然跟宁飞霜一样姓宁!这关系肯定不普通!   慕青萍转头看向了宁飞霜,却看见宁飞霜哽咽了一口说道:“晚辈宁飞霜,拜见祖师爷!”说罢扑通一声跪下,朝着老头子磕了三个响头。   “哦,你是我们停仙门后人那隔壁的小兄弟是――”   “是师弟!”慕青萍抢先回答到:“宁飞霜在外头已经跟我讲清楚了,他说他想光耀门派,我就缠上他了。”   老头子欣慰地笑了一声,却又马上变了神色:“小兄弟,知道你想哄老头子开心,但也不必如此撒谎,不过你若是想加入停仙门,你就在这儿给我磕头拜我为师,我也将你收入师门。”   慕青萍便与宁飞霜一同下跪,响亮地磕了三个头。   “老头子还得问你们一句,停仙门现状如何?”   宁飞霜嘴唇微微蠕动,摇头说道:“已经没了,七岁那年,停仙门满门被灭,我因是旁系出身又假装失忆才免遭灭顶之灾,之后我被收入青山派门下,为青山派效力。”   宁月缺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他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停仙门里头也不全是好东西,切勿让仇恨蒙蔽你的双眼,让你不得解脱。”   宁飞霜点头说道:“祖师爷说的是,我手下有些势力,祖师爷是否要重返江湖?”   “哈哈哈哈哈我都是将死之人了,如何重返人间?”宁月缺笑着说道:“我若重返人间,怕是你手下的那些虾兵蟹将都得被围剿,不如就在这儿安度晚年了。你若是有心,就每年清明时给我烧点纸钱,可千万别来这鬼地方了。”   “祖师爷教训的是。”宁飞霜又说道:“那祖师爷可以与晚辈一同回去,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给祖师爷养老?”   宁月缺摇头看向了宁飞霜:“这人间有多少双眼盯着老头子?老头子岂会不知道?我一上去,又是一阵腥风血雨互相指责,老头子老了,实在不想见到纷争,你若是有孝心就尽早远离江湖纷争,做一个潇洒公子,安度此生。”   “祖师爷,晚辈可以――”   “再说我便生气了!”宁月缺缓缓说道:“当年是我为保停仙门而跳入断魂崖下,就是为了保护天下太平,江湖安稳,当年对停仙门的讨伐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不过不谈这个了,能见到停仙门后辈人是上天眷顾老头子我了,你以后可一定要与你‘师弟’好好生活。”   他故意将‘师弟’二字说重一些,转头看向慕青萍。   慕青萍脸一红,笑着说道:“自然,自然。”   “千万别想着复仇,这种心思会害死你俩的!”宁月缺又强调了一句。   宁飞霜口头答应了下来,等回去路上,却还是一脸凝重。   “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不如跟我说说?”   “师弟啊――”   慕青萍抖了抖:“哄老爷子开心的,你别喊我师弟,喊我阿萍吧。”   “你都磕过头了,就是我师弟了。”   “滚,我是魔教教主!”慕青萍抗议着说道:“叫教主、阿萍、青萍都成,我又没学习你家武功,凭什么喊你师兄,倒是你,还要学我魔教武功,你不得喊我一句师父?”   慕青萍笑道:“喊我师父、师尊、慕大人都成。”   “我学习魔教武功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被你发现了?”   “我都不知道你手里这么多情报是从哪里来的了。连我都能发现,你每天偷偷跑进藏宝阁偷学武功。”   慕青萍咳嗽了一声,喊道:“乖徒弟,师尊我不嫌弃你。”   宁飞霜沉重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也调笑着跟慕青萍打闹。   宁飞霜讨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但是慕青萍却是一个例外。   走着密道从崖底上来之时,天色已经晚了,数不清的星星平铺在苍穹之上。   慕青萍先是上了马,看向了宁飞霜:“你可以睡树上,我得找一间客栈歇息。”   宁飞霜不知从哪里又牵来了一匹马,对着慕青萍说道:“夜色这么好,我教你骑马。”   说罢一巴掌拍到了慕青萍骑的那匹马上,只听见一声惊呼,马带着慕青萍跑向了远方。   留着宁飞霜一人在原地大笑。   “混蛋!这么对你师尊的吗?!”慕青萍大声骂道,又听见后背传来声音――   “叫我师兄!”   --------------------   作者有话要说:   宁飞霜的身世具体展开还在后面,知道他背负血海深仇就行了。   慕青萍非常单纯善良,谁对他好,他就加倍对谁好,宁飞霜本质不算坏人,对慕青萍付出真心后,慕青萍也会对他交付真心。   今天算见过家长了。 第18章一直在路上   等慕青萍骑了一圈马回来后,大腿内侧都已经磨出血来,吃不下东西,胃里的酸水都要吐了出来,两条腿颤颤巍巍,抖得跟筛子似的,站也站不稳。   “骑马好难受。”慕青萍说着说着又扶着大树想把肚子里的东西给吐出来。   他头晕目眩,只能被宁飞霜一路背到了客栈。   到了客栈里头,宁飞霜将慕青萍扶到了床边,对他说道:“裤子脱下。”   慕青萍愣住了,随后开口骂了一句:“你这个禽/兽!”   “禽你个大头鬼兽,我给你上药呢!”   慕青萍脸霎时间变得通红:“啊,不好意思,误会了,如果你想禽兽一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我是正人君子。”   “你跟你三长老一个毛病吗?”   宁飞霜仔细回想了一下三长老有什么毛病,又忽然想到了自己今日随口说的一句话,霎时间怒从心起:“你要证明一下吗?”   “开个玩笑!”慕青萍叫了一声,却将手勾上了宁飞霜的脖子,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可开不起玩笑。”宁飞霜说着,把他给压了下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慕青萍的大腿内侧更是不忍直视,这回是真的没办法骑马了。   宁飞霜心虚地给他雇了一辆马车,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赶车。   具体要去哪儿,只有宁飞霜知晓了,反正慕青萍是累得可以,前半夜骑马后半夜――   他甩了甩脑袋,心想什么都干过了,表白也表白过了,他们算不算正式在一起了呢?   爬了一天山,骑了半夜马,骑了半夜自己,这家伙还能大清早起来找马车,不得不说体力好。   慕青萍打了个哈欠,昏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到了一个名叫水镇的小地方。   宁飞霜从马车外伸出手,对着慕青萍说道:“下马吧,我们今晚要在这儿歇息。”   天色还未完全黑透,还有一抹夕阳涌入进这个不大的小镇子,熙熙攘攘的人群被昏黄的阳光照着,还有一些梦幻。   就在这样的黄昏下,慕青萍牵住了宁飞霜的手。   “下来啊。”   “嗯,好的。”   宁飞霜将慕青萍用力一拉,从马车上拉了下来,慕青萍一个没站稳,却扑进了他的怀里,被他稳稳地抱住了。   时间好似暂停了好长时间,定格在了此处,慕青萍抬头冲着宁飞霜笑了一声:“好肉麻。”   宁飞霜别过头去说道:“该的。”   他的耳根却是红透了。   二人走进了客栈之中,要了一间上房。   虽说这个镇子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头该有的什么都不缺,客栈吃饭的大堂上甚至还有盲眼的说书先生,在说着江湖八卦。   “我今日就要跟你讲一讲魔教燕门新上任的教主!”   宁飞霜推了推慕青萍,笑着说道:“说你呢!”   “传闻那教主,人美心狠话不多,就在那儿光是坐着就能杀人无数!”   这――论文凑字数都没说书先生那么夸张。   “我有这么变态吗?”慕青萍吐槽了一句,继续听着他还能怎么编。   “教主刚上任,血洗整个魔教的反叛势力,连几个月大的婴儿也不放过。”   慕青萍倒吸一口冷气:“这根本就是活阎王转世啊。”   “那可不是?”说书先生接着慕青萍的话说道:“人家穿着一身艳红,可不就是活阎王转世?”   慕青萍不紧不慢地嚼了一口菜,心里想到:他迟早有天得把魔教的审美给扭转过来,又不结婚,还天天穿着那么喜庆。   一夜倒是无风无波地过去了,就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外边吵吵嚷嚷不知在吵些什么。   慕青萍睡得比较浅,身旁的宁飞霜还打着呼噜,他下意识地将剑提起,推开了门。   谁料迎来的却是一句:“就是他们跟少爷有冲突!”   慕青萍这回是真生气了:“你家少爷抢别人东西还成我的错了,我是他祖宗吗?天涯海角他都要追着孝敬我?”   他两把剑提在手中,眼神阴鸷地看着来人:“给老子滚,别打扰老子睡觉!”   来人却说:“少爷中毒,昏迷不醒,是不是你们干的?”   “我连草药是什么都弄不清,还给人下毒,高看我了。”慕青萍继续说道:“你家少爷就爱抢别人东西,被别人下毒给毒了也不一定,你们去找别人。”   “请公子跟我们去一趟。”   起床气上来了,真的上来了。   慕青萍冷呵一声:“滚!”   来人见他不肯前去,也拔剑相向:“敬酒不吃吃罚酒!”   慕青萍直呼自己倒霉,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祖宗?抢东西不成还要来碰瓷,不把他们锤一顿,他们是真的不肯放过自己了吗?   眼前几个人都是三脚猫的功夫,甚至都不用他出剑,随手一甩,将他们甩下楼梯,不能动弹,这也就完事了。   宁飞霜听见了好大一声动静,才起了床,推开门就见着慕青萍已经将不速之客解决地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手,贴心地给慕青萍递上了一件外套:“阿萍,走了。”   慕青萍气呼呼地将外套穿上,结了账便离开了现场。   宁飞霜的马车往南方赶,越往南方,天气便越热,路上的花都已经谢地差不多了,甚至结出了小小的果实,挂在枝头。   不知道白神医会不会在那个地方――   如果在的话,那这个消息又是否需要回禀师门呢?若是回禀师门,自己带着一个不明人士求医的消息又是否会曝光?   宁飞霜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在青山派浮沉了二十余年,终于登上了首席的位置,这些年来――   他掌握了太多青山派的秘密,自己又背负着血海深仇,有时候想找个人说说自己心中苦闷,却又怕自己嘴巴不牢说漏些什么,连个交心的朋友也没有。   唯一有点了解他的,居然会是魔教教主,自己身为正道青山派首席,居然会跟魔教教主交心,这岂不是一件非常可笑之事?   可是二十余年来,他看惯了门派内斗,派系相杀,好不容易自己登上了青山派首席之后主管了情报部门,才能借着刺探情报为由而获得少许自由。   若是――   若是能与他一直走在路上便好了,去哪里都可以。   于是此刻的宁飞霜在心中许下了一个愿望――   我想与你,一起走在路上,去哪儿都可以,漫无目的随波逐流,只求身与心的全然自由。   待他完成报仇大业,恢复停仙门往日风光之后,你是否会跟着我去天涯海角?   宁飞霜脑子里已经在构思他们到底该收几个徒弟了,却被慕青萍急促的呼唤打断了思路。   “飞霜!飞霜!想什么呢?我喊你,你为什么不说话?前面又有不长眼的拦路了!”   见宁飞霜没来得及反应,慕青萍提剑飞出,挡在了宁飞霜面前。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我快毒发身亡去找医生治疗,你们还要拦我到什么时候?就不能感同身受一下我?”   宁飞霜这才从内心的纠结之中脱离出来,他看向了那群要带他们回去见李子初的人,一脸不爽。   --------------------   作者有话要说:   骚话情侣的日常   下面广告:不想看的可以掠过   带一下我的《我被疯披魔尊给缠上了》的预收   其实名字本来想取作《岁岁寒雪令如歌》,但是这个名字估计没有人会点进来看ORZ   疯披美人攻(隋寒雪)x假淡然真疯披的神医受(蔺如歌)   年下   双向救赎的故事   荧荧微火,互抱取暖 第19章大侠吃软饭   “抱歉,我家少主中毒,请随我们回去一趟。”为首之人双手抱拳,眼神却是不容拒绝的狠厉。   慕青萍甩出两把剑,站在了他面前,冷笑一声摇头说道:“又不是我们干的,你叫我们回去我就回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阁下是想拒绝?”   “根本就没有商议的空间。”   慕青萍起身想来上两招,却被宁飞霜阻止,他皱着眉头摇头说道:“不是的,这个人――不是淡月庄的。”   为首之人将目光转到了宁飞霜的脸上,撕下了脸上的一层脸皮,笑盈盈地对着宁飞霜说道:“想吓唬一下师兄,没想到却被师兄给看出来了。”   “霖寒,找我作甚?”   “师尊见你在外头呆野了,让我出来特地提醒你一句。”   慕青萍看着眼前的人,撕下了一层脸皮,又变成了另一个人,神情中的惊讶还未流露,就听见那人又叫道自己:“师兄,跟你的这个小白脸是谁?”   “魔教中人。”宁飞霜扯起谎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他是魔教内院看管藏宝阁的护卫,因动用了藏宝阁疗伤而被教主下毒,我跟他有利益交换,他以藏宝阁秘密换取我带他前去秀水山庄寻找白天珏的保护。”   宁飞霜深叹口气继续说道:“我本想隐瞒师尊一段日子,多吞些宝藏秘籍,再行禀报师尊,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霖寒一点也不相信,他笑了一声:“师兄,你是当我傻子吗?”   “我从来就没把你当作正常人。”他看向了霖寒:“玉霖寒,你别真当自己是青山派的狗,天天嗅着味道回禀主人。”   “我是狗,你就不是了吗?”   玉霖寒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收回了武器,他闭上眼睛,转身说道:“淡月庄的确在找你们二人,不过被我解决了,师尊那边我会替你交代的,前提是你拿到的东西得分我一半。”   “我要是什么都没拿到呢?”   “如果你没有这种本领,首席也不必当了。”玉霖寒回头看了慕青萍一眼,嗤笑了一声:“他最好真的是一个护卫。”   慕青萍拿着两把剑,一脸懵逼――   他们师兄弟的感情看起来不算好,也不算差,该怎么说呢?是利益合作?   果然,江湖正道这种东西就是就没有好的。   慕青萍抬眼看向了宁飞霜,宁飞霜神色凝重地说道:“要加紧去秀水山庄,白天珏可能在那里。”   “你就不能给我给解释?”   “解释什么?”宁飞霜装傻说道:“我师弟过来看看我,没事的。”   “算了,你不乐意解释,我也没办法撬开你的嘴。”慕青萍嫌弃地看了一眼宁飞霜:“也没见你这么能吃软饭的,又要我藏宝阁里的东西,赶明我送个龙阳十八式给你亲亲师弟,说你拿到了九式,剩下九式给你师弟。”   “啧,一股醋味。”   “谁吃醋了?”   “你呀。”   宁飞霜将慕青萍背后一推,推上了马车:“走了走了,别这么多废话了。”   与此同时的青山派中,掌门沈独盯着手中情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宁飞霜此人心智绝非常人能比,谁能在杀父仇人的膝下恭恭敬敬二十余年而没有任何破绽?   当初沈独便是看中了他的那双眼,才选择将他留作自己弟子的。   那是一双狡猾的眼睛,把仇恨压在了最底下,将谄媚浮在了最表层。   不过是利用这个弟子罢了,真当自己能有脱离我掌控的能为吗?沈独扶着脑袋,一头白发垂下,口中喃喃道:“玲珑珠、玲珑珠,你所说的玲珑珠究竟在哪里?”   “掌门,首席前去断魂崖底过,还带了一个人,不过此人没有在江湖上露面过,不知道他是何人,他们现在正在往秀水山庄方向前去,要继续跟踪吗?”   “不必了。”沈独盯着手中的两颗红玉珠子说道:“放风筝也晓得先松后紧,这人也是一样的。”   二人还在赶往秀水山庄的路上。   自从玉霖寒来‘看望’过他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大好,搞得慕青萍也莫名其妙。   “你亲亲师弟都走几天了,怎么你还是这种表情?”   “我师弟刺探情报的水平要比我差,我师尊下属眼线又比我的要多,可以合理地推测出来,我师尊对我二人的行程了如指掌。”   “怎么的?你师尊是大魔头?”   宁飞霜叹了口气说道:“他是个疯子。”   “是――”慕青萍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是这里有问题的意思吗?”   “具体不好说。”宁飞霜摇了摇头开口道:“他就是一只笑面虎,一脸笑着一手能折断小孩的脖子,还要天花乱坠说一通这个无辜小孩十恶不赦。”   “算了。”慕青萍对宁飞霜的私事也不想过问,他抬头看向了悠悠的远方,问道宁飞霜:“到底还有多久到秀水山庄?”   “你要是想早点到,今夜就不用睡了,我赶一夜马车,第二日清早就能到。”   慕青萍揉了揉眉心,点头说道:“活命要紧,我勉强牺牲一晚的睡眠吧。”   他这么说着,又细细看向了宁飞霜的脸。   宁飞霜长的模样就是正气俊秀的味道,比起大侠更像一个谋士,眼睛黑不溜秋的,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与想法,可能他会嫌弃自己脑子不聪明,不想跟自己坦诚?   慕青萍又拉住了宁飞霜的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却一句话也不说。   明明说好要赶路的,可二人就这么你靠着我我靠着你,静默地坐了好长时间。   慕青萍打了一个哈欠,昏昏欲睡,他正想说要不明天再赶路也行,却忽然感受到有雨滴打落,他本想招呼着宁飞霜进到马车里去避雨,转头一看,看见的却不是雨滴打在自己脸上,而是宁飞霜哭了。   “我会陪着你的。”   慕青萍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为什么非要在此时此刻哭,但他知道陪伴才是最好的回答。   宁飞霜握住了他的手,不说话,两人抬头,看着黑黢黢的天空。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堆火生在空地上,一对人依靠在一起。   宁飞霜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他在七岁以前是寻常世家的庶子,他在七岁之后是认贼作父的叛徒。   他这一生似乎都没遇上过什么好人,慕青萍好不容易算一个。   傻乎乎的,除了会演演戏外,没有一点心机。   他低声问着慕青萍:“你心中有什么事情是这一辈子必须要完成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求收藏,打滚打滚 第20章物理精神病   慕青萍突然就笑了,他摇头说道:“我这辈子还能有什么事情?能安安心心过完一辈子就是我想干的事情。”   宁飞霜别过了头,说出了他的答案:“说来有点俗气,我本来是想先去寻仇,然后了断自己。”   不在乎宁飞霜前半句说了什么,慕青萍只是讨厌他后半句说的话:“你想去了断自己,那你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吗?”宁飞霜转头看向了慕青萍:“明明是你从崖上坠下,掉在了我面前,是你先招惹我的。”   “非要按先后顺序,那是越明秋先招惹你的,你找他共度余生吧。”慕青萍气得站了起身来说道:“是越明秋给我下毒,我做你们中间人可好?”   虽然不是很明白慕青萍的逻辑链,但是宁飞霜还是决定要把刚刚没说完的话给说完。   “如果路上有个人陪陪我――”   慕青萍好似又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他倒吸一口冷气,震惊地看向宁飞霜:“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殉情很浪漫,要我跟你一起死吗?不行,我做不到!要死你自己死!”   “啊,我是说,等我报完仇,我们浪迹天涯,去游历名山大川,共看人世无限风景可好?”   “那你就不要用有歧义的话语。”慕青萍松了一口气:“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你真的知道死是怎样一种感受吗?”   慕青萍拍了拍宁飞霜的肩膀,继续说道:“我死的时候,眼前突然漆黑了一片,接着有无数杂音冲入了我的耳朵,我呼吸不上来,所有的景色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很难形容这种感受。反正如果能寿终正寝,我肯定不会选择去死。”   慕青萍俯下了身子,从背后抱住了宁飞霜,摇头说道:“以后不要说死这种假设了,我不喜欢。”   宁飞霜点了点头,答应下了慕青萍:“那我要与你活下去,天长地久地活下去。”   为了赶时间,两个人又腻歪了一小会儿,便上了马车赶往秀水山庄。   这个地方说是山庄,倒不如说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城,庄主基本不大管事,只是禁止在这里动武、挑事,不少商贩进来也没人驱逐,此后便是有江湖中人在此地私自搭房修养,庄主也不管。   这个地方风景秀美,却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是因为不许打架不许动武,就是两个仇人面对面站在了一起,也只能大眼瞪小眼。   白神医可能被藏在这里头。   不过这整个山庄,少说也有几万个人,难不成一个个翻过他们的脸去看?   这倒也不现实。   宁飞霜得意洋洋地扬起了自己手中的情报,说道:“这便是我的能为所在了。”   看着满满都是叉的地图,慕青萍觉得他手中的情报约等于无。   “你差不多把这地方所有的房子都打上叉了,这跟普查也没区别了。”   宁飞霜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其实他的手中还有第二份临水苑疑似白天珏被关押地点的地图,也不晓得要不要给慕青萍看,那张地图上也画满了叉。   慕青萍不懂地图,他只是歪头嘲笑了一声:“走啊,带我普查去。”   他们二人就是像做贼一样,飞到人家屋顶去揭开瓦片看看底下的人长什么样。   在准备掀开第二十二间房子瓦片的时候,慕青萍终于意识到他们二人的行为到底是有多傻缺。   “我要是毒发身亡在人家屋顶,这辈子的清誉可算是完了呢!”慕青萍骂了一句:“想点切实可行的方法,别搞普查。”   “别急,还有三年呢。”   宁飞霜安慰道慕青萍:“再往别处找找”   “谁在我家屋顶?”   这不被抓了个正着?   宁飞霜赶忙捂住了嘴,看着慕青萍那个要杀了他的表情,又心虚地别过了头。   “亏你还是搞情报的,趴在人家屋顶偷窥说话还这么大声!”   “来者皆是客,不如进来一聚。”   房间之中又传来的这样的声音,搞得慕青萍和宁飞霜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掏了掏自己的钱包,打算出点血向房屋主人道个歉。   两个人愣头愣脑地推开房门,准备向里头被冒犯的主人道个歉,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惊人一幕。   白发如雪,垂在了地上,里面的人只披了一件素白长衣,露出了没有血色的脚踝,被一只铁链锁着。   “公子是要找白天珏对吧?”白发人笑了一声说道:“来得巧不如来得早,今日越明秋不在,我可以替你们治病。”   他被一条白绢蒙住了眼睛,抬手的时候,依旧可以看见他的左手也被锁了一条铁链,铁链不知延伸到何处去,莫名透露着一股阴森。   “在下白天珏。”白衣人抬头说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叫什么?这就叫做主角光环,走哪里都能找到重要配角。   “苏秀玲你可认识?”慕青萍没有先介绍自己,反而是急匆匆地说出了苏秀玲的名字:“她说她的老娘女儿还有你都被越明秋关起来了,可是真的?”   白天珏的神情是愣了一下,随后变得激动了起来:“你认识秀玲?”   “认识,我认识她――姐夫,我是她失散已久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慕青萍这人扯起谎来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要能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扯几句谎又怎么了?   两个人激动地手拉着手,白天珏的神色忽然变了一下。   “你中毒了?”   “越明秋干的。”   “巧了,我是神医。”白天珏挠了挠他的白头发说道:“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再框个人进来,帮我脚链子手链子给砍掉。”他扯下了盖在眼睛上的白绢:“其实我不是瞎子,装可怜才在眼睛上蒙白布的。”   “姐夫,我来试试。”   慕青萍一脸兴奋地准备拔剑把白天珏的锁链砍掉,再把他带回去给秀玲姐一家团聚,却被宁飞霜阻止了。   “不可,此地禁止动武,一丝一毫的真气都不能流露。”   宁飞霜蹲下身子,掰了掰铁链,摇头说道:“材质太好了,不好用蛮力掰开。”   而且――   宁飞霜转过了身子对着慕青萍说道:“我毕竟是青山派的人,没办法正面与越明秋起冲突,若是你想带走白天珏,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离开此地。”   慕青萍这才想起来,宁飞霜与他说过,他并不能把白天珏带走。   苦衷,他有苦衷的。   白天珏笑了一声,说道:“我也无所谓能不能走,你们能将玉儿带走,便是我白天珏今生最大的恩人了。”   他转身走进了里屋,带着锁链叮叮当当的响,从里屋内牵出了一个大约只有三四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面容呆滞,神情涣散,甚至走路还有些不稳当,白天珏却是对她耐心至极,哄着她朝着慕青萍走去。   “玉儿乖,跟这个叔叔走。”白天珏哄着玉儿说道。   慕青萍却显露出了疑惑――   “秀玲姐不是与你分开了十年了,为何小姑娘看起来却不大?”   白天珏苦笑了一声:“越明秋那个疯子!他说玉儿永远只能做三岁的姑娘,永远痴傻,否则他会杀了她,我无奈之下,只能先将她毒傻了,让她服药,永远不长大。”   玉儿牵着白天珏的手,说出了一句――   “娘?我为什么要跟叔叔走?”   娘?   慕青萍如五雷轰顶般立在了原地。   只见白天珏紧紧握住了拳头,叹息着说道:“逆徒不孝,非要跟我玩什么寻常百姓夫妻的游戏,我要做妻,他要做夫,玉儿做我们的女儿。”   “不行,这个太变态了,我要带你走。”   慕青萍抓着头发看向了宁飞霜:“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你走得快一点,不要――”   话未说完,却见门被猛地推开,满脸阴鸷的越明秋穿着百姓的短打,脸上还沾着尘土,像是从田里劳作了回来一般。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家?”   见到了越明秋,慕青萍霎时间戏精附体,整个人都变得冷若冰霜,他转头看向了越明秋:“你――不认得本座了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像是手中珍宝被破坏了一样,越明秋发疯了似的大喊大叫:“我的家!我的家被你破坏了!”   他面部已经完全扭曲了,盯着慕青萍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忽然笑了一声问道了白天珏:“珏儿,是来客吗?”   白天珏眼神之中厌恶的目光很明显,他别过了头,骂了一句:“你这人是没眼睛吗?有来客了还不知道去做饭?!是你小舅子来了!”   他们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总之慕青萍和宁飞霜都感到很迷惑。   这人不会是物理精神病吧?慕青萍心中想到:可能是精神分裂?   慕青萍别的不怕,这辈子最怕神经病,发起疯了谁都不管。   一看见越明秋发疯,宁飞霜一拍大腿,也决定留下来了。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大情报,威风堂堂的杀生堂主居然脑子真的有病,他有了充足的理由插手留在这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越明秋:cosplay游戏爱好者   白天珏:天生喜剧人   具体什么剧情不剧透   按大纲走完全文大概30w字左右,可能会有一点超出,求个收藏吧,没啥人看单机是真没动力写。   有评论抽红包。   以下作者唠嗑,没有兴趣的可以不用看了。   写作对我来说算一个爱好,我痛苦地要死的时候,灵感爆发,写了不少文章,还拿去发表了,结果精神正常后,反而写不出那种文章了,现在我是一个俗气的爱好he的狗血固氮爱好者   生命很可贵的,世界上没有人能活第二次。   我这个人很珍惜生命的,因为我是真的濒死过。肺里的空气全部被抽走,眼前一片漆黑,像是暂时失明了一样,还有一点听力,医生叫我不要把眼睛闭上,可是眼皮子沉重地厉害,整个人又冷又困。   后来,后来就没事了,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人生没什么事情跨不过去,有人能提出对我文章的批判我觉得都很开心,毕竟是有人认真去看了。 第21章疯子   越明秋嘟囔了一声,便绕过了宁飞霜三人,走到了后院里头去生火做饭了,留下了慕青萍立在原地。   慕青萍眨了眨眼,把冷冰冰的眼神收了回去,换做了懵逼的神情。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明秋脑子有病,把我关在这里陪他玩过家家,被人发现了就换一处玩,这是我换的第六处‘家’了,”白天珏苦笑一声:“有时我要做他的娘,有时我要做他的爹,还要当他的大哥,正常的时候才把我当做他师尊,现在刚好轮到了夫妻游戏。”   “趁他去做饭,我把你带出去。”慕青萍说道:“我管这里能不能动武,这个人太变态了,你跟在他身边迟早有一天会发疯。”   “我要发疯早发了,我这个人就是乐天派,没什么事情打得倒我的。”白天珏阻止慕青萍拔剑说道:“秀水山庄这个地方藏污纳垢,到处是你不知道的能人,真让你动武了,被庄主发现,你不被大卸八块游街示众就不错了。”   他继续按着慕青萍的手腕,缓缓皱起了眉头:“至情之毒,这种下三滥的毒也能下?好在神医白天珏还没死,这个毒我有经验可以治疗。”   说罢,他咬破了手指头,把刚刚蒙住眼睛的白绢拿来,用着沾血的指头写下了救命的药方。   “当初逆徒也给我下了这个毒,你猜怎么着?我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冲入药房,随手抓了几把药,往嘴巴里塞,这毒就解开了!”白天珏洋洋得意地说道:“这就叫做天才!”   看着白天珏自信的神情,慕青萍回头看了看宁飞霜,虽然长相完全不一样,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却是一模一样,他都要怀疑白天珏与宁飞霜或许是双生兄弟,为什么说话的语气都这么像。   “不是啊姐夫,你徒弟给你下毒,你就没想过他对你有别样的心思吗?”   “我有老婆了!”白天珏坚定地说道:“他能对我有什么心思?他就是从小颠沛流离,没有感受过亲情,所以把我抓了过去恩将仇报,要我陪他玩过家家的游戏。”   白天珏又把玉儿一推,对着慕青萍说道:“既然你认识秀玲,就把玉儿带走,秀玲知道如何治疗她的。”   “你不走?”   “不走。”白天珏说道:“我也走不了。”   当初就是他一走了之,让越明秋这个疯子病上加病,杀了丹青楼七十六人,唯独剩下了自己和肚中怀有自己血脉的苏秀玲。   他一直希望有个人至少能把玉儿带走,带到她的母亲身边,这样就算自己是苟且偷生在这里,也会多一个念想。   “快走!”白天珏急切地催着他们:“药方你们路上再看,我要你们把玉儿带走,她要正常地长大。”   慕青萍四周望了望,又问了一句:“当真不能动武?”   “真的不能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不要惹这个疯子。”   话刚说完,一阵冷风吹过,慕青萍冷笑一声,拿出了镀着玄铁的剑,甩开了飞来的一片柳叶。   “不是我先动武的。”   慕青萍仰头平视着缓缓走出的越明秋的眼睛说道:“刚刚,你是装的?还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越明秋狂笑一阵:“无论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一切与你有关系吗?你为了活命雌伏人下,这个教主,当得窝囊。”   “你是钻人家床底还是怎么了,怎么就知道我弟是下面的?”白天珏见到越明秋恢复正常,争分夺秒地开口骂道他:“不肖弟子,不懂尊师重道,不懂礼义廉耻,我白天珏枉为人师。”   “师尊,你不要这么说,我是为你好。”   慕青萍眯起来眼,看向了越明秋――被白天珏一骂,他的表情似乎是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又是惊慌失措又是不可思议。   “丹青楼的人想阻止我保护师尊,所以我才杀了他们。”   越明秋的表情好似是有些痛苦,他看向慕青萍之时,脸上又带上了仇恨:“是你!你也要伤害师尊!对吗?”   “伤害师尊的是你自己。”慕青萍冷言说道:“动武的也是你,我不过反击罢了。”   可是当慕青萍话一说完,却看见无数飞刀从屋外飞入,不向着越明秋,只朝着自己身上打来。   无奈之下,他有只能动武运气抵抗。   薄薄的木板房瞬间被飞刀穿透,无数黑衣人涌入的窄小的房间,将剑指向了慕青萍。   “秀水山庄禁止动武。”   “那你们为何不对眼前之人出手?”慕青萍指向了越明秋,可是黑衣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步步紧逼。   “在下青山派首席,可作证,刚刚先出手的是越明秋。”宁飞霜站了出来,对黑衣人说道:“不知在下言辞是否可做采证?”   黑衣人没有理会宁飞霜,却是又拿着剑朝着慕青萍上前一步。   慕青萍退无可退,只能持剑上前,与黑衣人缠斗。   秀水山庄方圆有几十里,人群密集,这一打起来,便是能将整个山庄给震三震。   越明秋退后一步,抱住了白天珏,担忧地问道他:“师尊,你没事吧?”   白天珏狠狠地推开了他,骂道:“你死了,我才会没事!”   “为何师尊要如此对我?你是又受到他人蛊惑了吗?”   白天珏握住了越明秋的手,摇头说道:“你若是还有一丝丝的清醒,就早点回头吧,你只要回头,师尊还认你。”   他的听力好似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只挑选对自己有利的话来听,他盯着白天珏,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尊还认我便好。”   这个人就是十足十的疯子,被秀水山庄庄主利用了也不知道,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害死。白天珏看着越明秋,拍了拍他的脸,骂道他:“疯子。”   越明秋只是嘿嘿一笑,拉住了白天珏的手,便是往自己脸上蹭:“师尊,不要看别人,要看我、看我。”   越明秋毫不在意背后打闹声音如何嘈杂,只是一味地盯着眼前的白天珏。   当年是你救了我,你该为我此后人生负责,不然你不如让我死在路边罢了。   “白眼狼、不肖徒!”   越明秋抱住了白天珏,眼神又变得混沌了起来:“娘子?”   他又发病了,这个疯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玉儿被白天珏又拉回了床底下好好藏着,慕青萍已经打倒了一堆黑衣人。   他拿出宝剑,朝着白天珏的锁链上用力一砍,对他说道:“姐夫,既然动武了,被人群殴了,那动武的便宜也不能白给人家占,跟我走吧。”   “跟谁走?你说要跟谁走?”   犯了疯病的越明秋就好似一团随时可以爆炸的弹药,内力四处冲撞,他随手抽出了一把挂在门边的剑指向了慕青萍:“谁跟你走?到底谁跟你走?”   “白天珏。”慕青萍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要是阻止我,我会杀了你。”   慕青萍屏住了气息,拔剑冲着越明秋:“放了他。”   “娘子,我的娘子?”   “他是你师尊!”   “他是我娘子!”   你特么的到底人格分裂成了几重啊?有毛病就好好去治疗,非要在大街上乱转悠?   慕青萍白了一眼,两个人刚刚打算对打一波,又一把飞刀冲入,撞开了二人。   飞刀力道十足,不似刚刚花拳绣腿,柔中带劲,劲种又蕴藏着一股无垠之力,不是高手绝对无法甩出这把飞刀。   宁飞霜站在了一旁,双手抱拳,恭敬地鞠了一躬,朝着门外说道:“庄主大驾光临,在下不便多迎。”   “青山派首席、杀生堂堂主、燕门教主齐聚一堂倒是让小庄蓬荜生辉,在下都需要亲自前来接待,又岂能劳烦三位?”   宁飞霜眯着眼,思考着他是如何知道慕青萍的身份的。   来人一袭青色长袍,低低地扎着一个马尾,面容清秀,眼神中却是上位者的倨傲,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藏在眼睛里心思绝对是超过了他外表的年龄。   慕青萍将剑一收,背在了身后。   斜眼看了他,姿态十足。   “你,如何认出本座?”   “玲珑剑法,天下间只有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会。”庄主捏着手中把件说道:“死人是魔教前教主,活人便是阁下了。”   慕青萍心虚地都快冒汗了。   他不过就是从藏宝阁里随便扒出几本学学,好像就学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江湖传言,教主闭关一百日,但是这个传言似乎有点不切实际呀。”庄主继续说道:“不过教主尽管宽心,秀水山庄虽然定下了不能动武的规矩,但是教主若是能回答出在下一个问题,教主的行踪也好,武艺也罢,在下一概不会透露。”   “不关我事。”   慕青萍不在乎这个花炮庄主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外人一来,自己就得端庄地当高岭之花,连背都挺直了几分,他走向了白天珏,手起剑落,将困住他的锁链斩断。   他正准备带走白天珏,庄主忽然来的一剑,让他下意识地又拔出了血玉剑,拦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这似乎恰中了庄主下怀,庄主拿出一把匕首,在血玉剑上狠狠一刮。   --------------------   作者有话要说:   越明秋显而易见会领便当的,就是怎么领不剧透 第22章封潇   这个庄主想要做什么?   惊觉到此人可能对自己的剑感兴趣,慕青萍回手将剑收回,退后几步,看向了庄主:“你,想做什么?”   “长安古意在何处?”   “去问越明秋。”   慕青萍不想多答,抓住了白天珏的手想要带他逃出越明秋的魔爪,越明秋却是抽出一剑,直接抵住了慕青萍的脖子。   慕青萍不得已才松开了握住白天珏的手,又往庄主的方向退后几步,未曾料到却又是一把剑抵住了自己胸口,让他进退不得。   “教主,我再问一遍,长安古意在何处?”   “断魂崖。”慕青萍随口掰了一个地方对他们说道:“爱信不信,松开。”   “你当真以为我没去断魂崖下找过?”庄主的剑进了一寸,将慕青萍胸口刺出了血来:“究竟在哪里?”   这个他怎么知道?长安古意在哪里他到底怎么知道?   虽然长安古意不在他手中,但是血玉剑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惜的是刚刚庄主拿匕首一刮,刮不下什么东西,也便自认为他手中的只是一把寻常的好剑。   这眼光竟是连淡月庄的废柴少主都比不过了。   慕青萍侧身一躲,让两把剑相击,自己退出战圈。   “不晓得,别问我。”只要挥动了手中的两把剑,全身都像是在霎时间冷了下来,不在乎旁边细微声响,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手中的剑上了。   慕青萍站在了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   刚刚为了保护白天珏不被相击的冲击力给撞到,越明秋扔了剑,挡在了白天珏面前,还蹭出了一些小伤口。   庄主倒是换上了嫌弃的目光,看向了越明秋:“你发疯的时候就不要在我眼前晃荡。”   “都说了断魂百草汤可以治疗越明秋的疯病,你给他煮了喝了,他就不疯了。”白天珏看向了庄主,缓缓说道:“都是千年狐狸成精,封潇,你玩什么聊斋?”   “他不间歇发疯,他的杀生堂还怎么给我用?”封潇笑呵呵地说道:“比起越明秋我更讨厌你,留着发疯的他折磨你,岂不是更爽快。”   三个老熟人针锋相对,慕青萍在内心吐槽。   说出来了!他居然说出来了!直接跳过了寻查证据的阶段,说出了杀生堂的幕后大boss其实是编外人员!慕青萍缓缓扶住脑袋,这世界太小,哪里都能牵扯得到。   果然,早点把想要杀他的越明秋赶出去是正确的选择。   “越明秋要杀我,是你幕后指使的吗?”慕青萍问道。   “教主这么想辜负明秋的真心实意?”封潇凑到了慕青萍眼前说道:“他不发疯的时候就想把你杀死,把你赶下教主的位置,把白天珏接到魔教里面日日夜夜厮守缠绵,做一对天底下最烂的坏人。”   “我是好人。”白天珏扯下了一块白布,给自己扎了一个头发,推开了靠在他身上的越明秋,说道:“我是好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改变的。”   “哎这就是不巧了,明秋想当坏人,你想当好人,他就要把你折磨成坏人。”封潇笑眯眯地说道:“而我是伪君子,咱们三个在一起刚刚好均衡。”   “得了吧,他是想把我折磨成他娘。”白天珏认真地说道:“封潇,我们旧相识一场,十几年没见面了,今天您老大发慈悲,把我放出去行不?我甚至可以给你磕头。”   “你怎么这么点尊严都没?”   白天珏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上头还扣了几条锁链:“蹲了十年大牢,我哪里还有尊严?”   越明秋眯起了眼,看着封潇。   封潇摇头说道:“不要,我还想利用杀生堂帮我做事呢。”   比较之对手,两人更倒是像相声搭子。   倒是宁飞霜很久没有发言了,他缓缓举起手说道:“除了你们魔教内部分歧之外,还有我这个外人,当着我的面吹阴谋阳谋是不是不太好?”   “让你知道又无妨,你不会以为沈独跟我很对付吧?”封潇摇头说道:“看你的样子,你跟沈独也不对付,让你多掌握一点东西,回去对付沈独,于我而言便是渔翁得利,你若是回去不对付沈独,对我来说也不算亏。让你听着,无妨无妨。”   他又看向了慕青萍:“长安古意真不在你这儿?”   “不在。”   “不在啊――”话未说完,腰间缠着的软剑出手,直击向慕青萍。   慕青萍回身侧击,躲过了袭来的一剑。   老子穿越过来挨的第一剑就是这种缠在腰上的软剑,你不会以为这样的招式第二次还对老子有效吧?   慕青萍熟练出招,一把剑缠住封潇软剑,另一把剑打向封潇命门,本该胜券在握,岂料他还有后招,又是出其不意,左手匕首刺向慕青萍。   他的匕首短,自己的剑长,匕首自然是刺不到自己。   但封潇却将匕首脱手,直接飞向慕青萍。   来不及躲避,还是结结实实地被刺中了右肩。   好在自己也不算亏,长剑刺中他左膀,二人打了个平手。   “秀水山庄不动武,为何庄主要破戒?”慕青萍冷言问道。   “秀水山庄为我之私产,我如何规定,关教主何事?”   封潇跟个哆啦A梦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说道:“在下也测出了教主能为,这趟不亏。”   “如何?”   “与在下差不多。若是硬拼,那便是玉石俱焚。”   “不过在下无赖,今日特地邀请了天下豪杰,共同讨伐教主。”封潇扔了一件红衣给了慕青萍,对他说道:“传闻红衣教主身姿天下无敌,不知在下是否能有幸一观?”   慕青萍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无赖、当真是无赖!居然还臭不要脸地承认自己就是无赖!   “若是教主不愿意让他人见到自己容颜,在下还有一物相赠。”   说罢,他又从袖子里挥出了一具面具,扔给了慕青萍。   已经听得见人群由远及近走来,慕青萍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行踪是如何暴露的?   还有――   你特么的到底是从哪里掏出红衣扇子还有软剑的?恁就是哆啦A梦四次元口袋成精?   内心在吐槽着,也只能暂缓一些焦虑,毕竟来的人数,听都能听见是实打实的多。 第23章与你投缘   脚步声越来越近,慕青萍看向了封潇。   他歪头一笑,贱兮兮地说道:“教主是想知道我如何知道的吗?”   封潇顿了一会儿,继续缓缓说道:“但我不告诉你。”   一双狐狸眼睛眯起来,他看向了宁飞霜:“不知宁首席与教主什么关系?你们二人为何会在一起?”   完全不想理他,宁飞霜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什么,接着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副面具,戴在了脸上,朝着慕青萍伸出手说道:“跟我走!”   慕青萍看着手上面具,一咬牙,狠狠地扔向了封潇:“本座不做这藏头掩面之人!”   面具扔向了封潇,脚步声也愈发靠近,宁飞霜想带着慕青萍冲出人海,却已经来不及了。   薄薄的木板房已经倾塌,慕青萍想拉着白天珏飞身而出,却发现白天珏早已消失,连带着越明秋也不晓得躲哪里去了。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照耀在慕青萍的脸上,还有剑光闪闪,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人声鼎沸,似乎是有指责他的声音,慕青萍只觉得头疼。   “长安古意,在你这儿吗?”   说一千次也好,一万次也罢,没有的东西问上多少遍都是没有的。   慕青萍挥剑扫开了灰尘,直目远望,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手持武器,指向慕青萍。   封潇站在一旁,摇着扇子,摇头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慕青萍冷哼一声,双剑上手,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情感,满满的杀意溢出胸腔――   杀了他!杀了他们!内心似乎有个声音在这样呐喊着。   “诸位英雄,秀水山庄是不动武的,但也有例外――”封潇将扇子一收,指向了慕青萍:“此人为魔教燕门之主,闯入我秀水山庄,疑似与失窃的长安古意有关,为了天下苍生与正义,今日我特开武戒,希望诸位能替越剑盟寻到长安古意!”   “一群喽。”   慕青萍披上了封潇白送的红衣,站在了阳光之下废墟之上,冷艳面庞,煞是动人。   封潇拍手冲着宁飞霜笑。   ‘来让在下看看你的武功’   他做出了如此的口型,向着宁飞霜说道。   慕青萍是光明正大的邪门魔道,甚至可以露脸站在阳光之下,自己身为正道之人,反倒是要遮住面庞,以免引火上身,连累门派――这日子过得倒真不爽。   慕青萍持剑,立在原处,挥舞双剑,一道剑气飞过,竟是将拥挤人群直接化出两道。   “长安古意不在我这。”   “呸!谁信!你说不在就不在,不给我搜个身,谁信你?”   慕青萍垂眼看向了他――   “再说一句话,我割掉你的舌头。”   “这么漂亮莫不是吸了男人精气修炼的邪功?我偏偏就要说,你们魔教燕门不是有门武功――”   心烦意乱,又听见闲言碎语,慕青萍轻轻抬手一挥,将这个碎嘴八公的舌尖给割下了。   舌尖割下并不会影响人说话,就是以后会变大舌头,说话之前都得掂量几分。   他的形为倒是封潇惊讶了――这个教主的为人怎么比他还要好?有人污蔑他也不杀人,只是割掉了人的舌尖做惩戒。   封潇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坏人,自封伪君子、野心家,建立这个不能动武的秀水山庄自有目的。   能不能动武的决定由他裁决,那么这里可以是坏人的天堂,也能是好人的避难所。在这儿过了几十年,总让他有种当上了土皇帝的错觉。   不过土皇帝毕竟还是土,封潇觉得还是当真皇帝比较爽。   要当真皇帝,什么东西不能缺?人脉声望财力还有武力一件都不能少啊。   封潇摇着扇子看向了慕青萍,自言自语地说道:“长安古意究竟在不在你那里呢?”   传闻之中,天下有三大至宝,血玉剑能化消天下一切利器的光芒;玲珑珠可逆转生死、让人长生不老;长安古意则是万剑之首,能令长安古意认主之人可以为天下共主。   长安古意原本也不是越剑盟的东西,在那边住了几十年,几个糟老头子就要嚷嚷着这玩意儿是他们传世珍宝,结果几个长老轮流试了一遍也不能让长安古意开刃,真是丢脸。   封潇摇头叹气地说道:“好东西该给好主人,人如此,剑更该如此。”   封潇抬头看向战场,啧啧摇头。   这个教主,传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结果都快打了一个多时辰了,他秀水山庄的人就没一个被他打死的。   这也算个本事,不杀人而赢人。   慕青萍没有习惯杀人,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过来,直击他命门,他也不敢下死手回击,毕竟是现代来的小年轻,一下子让他大杀四方,慕青萍根本做不到,   所以他战得有些吃力。   他不敢杀人,便只能用剑背迎击,自己身上却白白挨了好几刀,青白色的内衬也被血染红,变得倒是与教服一致了。   那边的宁飞霜本是想下死手的,将上来的人全部扭断脖子,可是见到慕青萍不杀人,他也只能放放水了――就算人不是慕青萍杀的,到时候要算账肯定是要算到慕青萍头上。   慕青萍一回身,又是一阵毫无章法的乱刀,他将剑往背后一挡,却忽视了前头,被一把沾毒的匕首给划破了皮肤。   炎热的太阳将血里的水给蒸发,只留下了血块沾着衣物,带着毒的匕首将自己的皮肤划出伤口,毒流进了自己的血液之中,慕青萍一个趔趄,被摔在了地上。   无力地支撑起身体,准备看准机会跑路,一把剑不偏不倚指在了他脖子上:“说罢,长安古意在哪里?”   封潇的眼神变得恐怖,剑入喉头一毫,慕青萍的回答也只有一个:“不知道。”   “你为何不杀人?”封潇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没有必要。”   剑划着自己的脖子,慕青萍勉强支撑起身体,缓缓站起:“罪不至死,为什么要杀。”   “但是他们要杀你。”   “那也不至于。”   慕青萍忽然笑了一声问道了封潇:“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有两个人的?”   封潇这才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冰凉剑意。   刚刚自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慕青萍身上,倒是忘了还有位青山派首席。   封潇和宁飞霜同时放下了剑,他摇头叹气地说道:“长安古意真不在你这儿?”   “问多少次都是不在的。”   “那――”封潇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我与你投缘,决定帮你一回。”   慕青萍有些不明白他说什么,却听封潇说道:“你请客,我买单,我帮你杀掉这些见过你面貌的人吧。”   说罢,竟是杀手齐出,将愣在原地的那些乌合之众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这些杀手原先都是杀生堂的,刚刚好会魔教武功,这次的人命算在教主头上如何?” 第24章香菜炖姜蒜   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饶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的宁飞霜也被封潇的行为给震惊住了。   慕青萍一口浓血吐出,不知身中何毒,只觉得浑身上下冰冷,衣服黏在了肌肤之上,难受地要命。   勉勉强强站了起来,慕青萍下意识地将手中一把剑扔出去,阻止住了一个准备杀人的杀手。   “教主,你还真想做好人不成?”   传入耳边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了,眼前的景象被糊成了大块的色团,杂糅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   封潇摇头,叫着杀手退下,自己却拿起了慕青萍刚刚扔过来的剑,不带一丝感情地向下一甩。   一个无辜之人的头颅落地,白色剑身之上也沾染了血迹。   “倒是一把庸俗的好剑,只剩锋利,却无灵魂,也也配得上你。”   不识货的人永远只能看出一把剑是不是锋利,他们却不知道最锋利的剑从未开刃过。   慕青萍脑子里响起了这样一句话,他抬头看着封潇走向自己,封潇把剑递给了他。   可能封潇这辈子也不会弄明白一件事情,天下至宝的血玉剑有两把,他更不会想到,会有人为了救一个素未谋面甚至刚刚还刀剑相向的人,而将天下至宝脱出手中。   慕青萍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剑。   眼前已经是一片血腥了,他内心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悲哀。   应当还有难受的感情,可是现在的慕青萍感受不到,或者说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顾及自己其他的感情了。   他又冷又困,迷糊地都想将眼睛闭上,却被宁飞霜一把扶住。   宁飞霜看向了封潇:“白天珏呢?”   “被越明秋带走,换了一个新家。”他皱着眉头,似乎有些苦恼地说道:“啊啊啊,这下可怎么办?杀生堂都脱离出燕门了,我以后还怎样去嫁祸给魔教呢?”   一脸无所谓地将自己的阴谋全盘说出,也不知道是太自信了,还是根本无所谓?   怀中的慕青萍气息渐渐减弱,无奈之下,宁飞霜实在不能追究,只能先带着慕青萍走人了。   封潇还在他们背后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回魔教?我可以编好一个嫁祸的时间?”   树都要皮,人就不要脸。   可是再怎么样,做过的事情做过便是做过,绝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污蔑变成事实,事实变成污蔑。   宁飞霜只觉得自己身上担子又重了几分,他讨厌的对象又多了一个,有仇的对象也多了一个。   十五日后,江湖上流传出来了魔教教主在秀水山庄修炼邪功,结果走火入魔大开杀戒的流言。   这回可是人证物证俱全,教主这回无论如何也是逃不了的。   人证是秀水山庄庄主,据他自己说,他是被魔教教主一掌击中胸口,在病榻躺了十几日才勉强苏醒,结果醒来之后发现魔教教主杀了不少人。   物证便是尸体上的伤口,是魔教独门绝学所造成的,不可能作假,所有矛头在顷刻之间全部指向了慕青萍,而慕青萍此时依旧昏迷不醒。   他身上中了两重毒,一重是至情之毒,一重是巫毒,苏秀玲还惊讶地发现除了这两重毒之外,他身上居然还有一个诅咒。   “这个诅咒不是寻常人士能学的,只有那些修仙门派不走正常路,妄图以修巫蛊之术来减短修仙时长的人才能学的诅咒。”   “白夫人,您是如何知道的?”宁飞霜有些好奇:“白神医毕竟也属于名门正派。”   “他是正派我又不是。”苏秀玲一边探查着慕青萍内息,一边说道:“以前跟着娘学过一点点,才晓得诅咒的形式,若是普通人,便最多只能知道他体内中了两层毒。”   她将药汤递给了宁飞霜:“这是我刚刚按着天珏的药方抓的药,你给他喝下去,或许能解毒。”   慕青萍只觉得昏沉,昏睡了十几天,什么东西也没吃,人都瘦了一大圈,几乎可以折断。   等他睁眼的时候,江湖上已经流传遍了他杀人不眨眼的邪功,间歇性穿插一点黄色小料,用来下饭挺不错的。   “你就没有一点着急?”宁飞霜将药递给了慕青萍,问道他:“你现在可是活阎王了。”   慕青萍看了他一眼,虚弱地摇了摇手指,说道:“我不在乎。”   宁飞霜坐在了他床边,靠近问道:“为什么不在乎?”   “到现在正道门派也只是口头讨伐,又不会真的打上门来,我干嘛要在乎?”慕青萍说道:“我又不是为了要当世人口中的菩萨活着的,问心无愧便好了。”   “他们今天不打上来,明天呢,后天呢?那群野狗现在不扑上来咬你,是因为咬你不值得,若是有一天你值得他们咬了,他们定是会拿着你所谓的罪证群起而上。”   慕青萍笑了一声,看向了宁飞霜:“你年纪比我大,怎么还活得不如我通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值得他们去咬了,那我便是菩萨心肠的大好人,在门口施粥,我的粥里也会有毒。”   他缓缓地摇头,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清者自清,我们还有一个人证你给忘了。”   “白神医?”   慕青萍点了点头:“越明秋脑子的确有点不清爽,但是他不会伤害白神医,他们二人的指证以后或许可以还我清白。”   宁飞霜看向了慕青萍,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指尖,带着浓烈的不舍。   “出去这么多天,我早该回去了,只是因为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担心你,便多停了几日。”   “等一下!至情之毒解了没有?”   宁飞霜的语气之中还有点点的小失望:“解了。”   慕青萍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这样总算不用担惊受怕,怕毒发身亡了。”   “但你身上还有一种毒。”   !!!   慕青萍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别告诉我这个也是什么劳子的春/药,我会崩溃的。”   “还好,这个毒比较好解,白夫人给你开出的药方是吃十五日的香菜炖姜蒜,以辛辣之气驱逐体内巫毒。”   香菜炖姜蒜?   慕青萍颤抖的手打开了药汤罐子,一股浓烈的辛辣味扑面而来,就算是十几天没吃东西的慕青萍此刻也想呕吐了。 第25章为师将你杀了   无所谓了,人已经麻木了,累了,毁灭吧。   这是慕青萍喝下第二碗香菜炖姜蒜的感觉。   胃里翻江倒海,浑身出了一身热汗,想去洗澡又不能碰着伤口,宁飞霜已经回老家了,自己就在魔教之内艰难地给自己搓澡,这叫什么?这大概就叫做命。   苏秀玲冷酷地对他说道:“你要想活命,就得喝这个药方,我没给你加花椒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就不能做成香辣牛肉面的口味吗?”   苏秀玲遗憾地摇头:“现在还没有辣椒。”   慕青萍捏着鼻子一口闷下去,打一个嗝都是香菜味儿。   外面到处都在传着自己恐怖的流言,什么杀人吃人砍人都是小儿科的,中间夹杂着的黄色小料才叫劲爆,什么夜御七女,什么吸食男人精气等等等等,慕青萍听苏秀玲在一边讲,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他的心真的很大。   魔教左右使都快忙疯了,上次他赏给他们的一掌都没有完全治愈,就从被窝里拖出来干活,倒是教主无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给自己放足了一百天的假,才伸了伸拦腰,赶去上班了。   上班是什么?上班就是演戏,要演出自己努力认真没有摸鱼。   慕青萍眨了眨眼,很快进入了角色之中。   “教主,江湖传闻您在秀水山庄杀了六十二个人,此类传言是否真实?”   “假的。”   “可是观其杀人手法,确实是魔教所为。”   “燕门已经分家了。”慕青萍淡淡地说道,气势十足:“除了本教外,尚有越明秋的杀生堂,非要按在本座头上,问过本座了吗?”   穿越过来这么久了,虽然还有些大小八卦不知晓,但是总的来说模仿古代人说话方式还能模仿地出来。   不过高岭之花的人设已经固定下来了,见底下员工的时候也别转换人格了。   慕青萍挺了挺背,又用上了他招牌冰山脸,听着林琅给他汇报最近发生了什么。   “秀水山庄封潇指认杀人者为教主。”   “本座从未出过江湖,他如何认得了我?”慕青萍盯着林琅说道:“你莫非也要试探?”   这混账东西,不就是想问我到底去了哪里?慕青萍心中想到,我才不告诉你。   林琅一低头,回复道慕青萍:“属下不敢。”   “随便指认了一个人就说是本座,也未免太放肆了些吧?”   此时右使周邪发声:“那教主是否要前去割了那封潇的舌头,让他――”   “不必,”慕青萍心想,就算是把越明秋这东西赶出去了,魔教里面想搞事的还是只会多,不会少,就比如眼前这个周邪。   平常也没见到他说几句话,但每次到干架这个话题就特别兴奋,唯恐天下不乱。   “教主是害怕吗?”周邪上前一步,盯着慕青萍:“我们燕门从来不缺武勇之辈。”   慕青萍本来也没什么特别多的心思,他就想好好地把一生活完,又听见手下人怂恿着他出门给人松人头,他心里那叫一个烦。   “本座做什么决定要经过你们的意见吗?”慕青萍冷言说道:“封潇这下作小人也配跟燕门出手,多行不义必自毙,本座何须出手。”   周邪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的目光,很快有消失不见,变成了恭敬。   “教主说的是。”   “无事退下吧。”慕青萍说道。   开会就是一个艰难地装逼过程,如何把气势摆好,如何把话说好,一直是一门艺术。   慕青萍回到了内院之中,感叹地说道:“老子可真厉害,今天说了这么多话。”   毕竟给自己放了一百天的假,话总要多说一些的。   周邪却从慕青萍的话种嗅出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下作小人?多行不义?”周邪摇了摇头:“教主不该说太多话。”   “什么意思?”林琅站在他的身边问道周邪:“你说的究竟是何意思?”   周邪笑了一声对着林琅说道:“你不觉得今天教主的话有些多了吗?”   林琅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教主想要掩饰什么?”   林琅有些不耐烦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唧唧歪歪当什么谜语人?”   周邪这才说出了他的猜想:“教主或许是已经见过封潇了,他说自己闭关百日,实际上是去秀水山庄,他具体要做什么,我不甚清楚,但是我敢肯定,教主定是跟封潇交手过,才说得出下作小人、多行不义这般的话。”   林琅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秀水山庄六十二人真是教主所杀?”   周邪冷笑一声:“我倒是真希望我们教主能有这样的魄力,六十二人绝非教主所杀,杀人者另有他人。”   “你为何如此肯定?”   “咱们教主面恶心善啊,他掌教这么多天,我就没见过他杀过人,最凶猛的一次也不过是把越明秋苍刺儿打残了,活像一只狸猫,挠人挠得厉害,却挠不死人。”周邪说道:“他口头上说不与正道为伍,但我估摸着他在私底下定是跟正道高层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周邪摇头说道:“他还是太嫩了。”   林琅一脸无语:“就你想得最多了,想太多日子都不好过了。”   周邪在兴致勃勃地跟林琅分享他的猜想,而林琅在想晚饭吃什么。   与此同时的青山派中,宁飞霜一脸凝重地打算编点东西骗过他师父,结果沈独眼神一扫,就问道他:“跟你同行的那个人是谁?”   “魔教高层右使林琅。”   “当真?”   “确实如此,右使心想推翻教主统治,与弟子达成了协议,他身中奇毒,要寻白神医之助,恰巧――”   沈独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摇头说道:“飞霜,莫要说谎,为师耐心有限。”   沈独站了起来,靠近了宁飞霜,踮脚摸了摸他的头,轻笑一声:“跪下!”   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在头顶,宁飞霜不得不下跪。   “飞霜,不要说谎。”   沈独在他身边绕了一圈,继续说道:“你去断魂崖下遇见了谁?你跟谁一起上路?又为何要跟他走?他身上又有什么秘密?你给我说出来,允许你挑一条说谎,再多说一句谎言,为师便将你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带个预收《我被疯披魔尊给缠上了》   又名《岁岁寒雪令如歌》   想写两个疯子互相救赎的故事   疯披美人魔尊攻(隋寒雪)x假淡然真疯披神医受(蔺如歌)   攻的疯是肉眼可见的甘霖娘,毁灭吧   受的疯是无所谓,谁在乎 第26章风月阁   “徒儿知错。”   沈独在抚摸着他的脑袋,将他的发冠揉散,一头黑色长发披下。   他这也是在警告,警告着宁飞霜,告诉他他的性命全部掌握在他沈独手中,叫他不要痴心妄想做蠢事。   “你越来越不乖了,瞒了为师多少事情?你且说说吧。”   沈独收回了手,坐回了他的位子上,挑起了茶碗的一只杯盖,喝起了茶。   眼神甚至都没有看向宁飞霜,却也让他感受到了威压。   “是――魔教教主。”   沈独微微抬眼,这才赏赐了他一个眼神:“知晓了,接下来呢?你在崖底看见了谁?”   “宁月缺。”   “哦,你祖师爷。怎么装了二十多年装不下去了,要向为师寻仇了吗?”沈独的语气之中没有听出质疑,反而是确信。   宁飞霜咬了咬牙,摇头说道:“弟子对师尊绝无二心!”   “你已经撒了一次谎了,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沈独坐在榻上,抬眼看着宁飞霜:“为师既然准许你撒一次谎,那为师便不会食言,接着你该给为师说说,你跟那只教主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比如你们在客栈睡一间房是怎么回是?”   宁飞霜脸色红了红,他看向了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虽然他的脸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可他却已经活了一百多年,眼神之中透露着疲惫与算计,微微垂下的眼无时无刻都在闪烁着谋算的目光,让他讨厌。   “是他对弟子动情了。”   “哈哈,有意思,接着呢?秀水山庄的人是他杀的吗?”   “不是。”   “那是谁?”   “封潇。”   “有意思,有意思。”沈独只在口头上重复着有意思这三个字,也没见他多在乎秀水山庄发生了什么,他将宁飞霜叫到面前,逼迫着他说出跟慕青萍相处的点点滴滴也并非为了什么情报之类的东西,他完完全全是在羞辱宁飞霜。   他是在把宁飞霜的自信自尊一点点的碾碎,踩在地上,高高在上地告诉宁飞霜,他能掌控所有的事情,包括他的人生、他的未来。   宁飞霜看着沈独,握紧了拳头。   “报仇这种事情是人之常情,为师从来没阻止过你,但是呢,报仇这种事情也要有自己的能力,做了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你猜会怎么样?”沈独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会死得很惨。”   宁飞霜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弟子明白。”   “明白便退下吧,你还太年轻了些,太重情了,我若是你,我便会利用燕门,利用慕青萍对我的爱,去筹谋策划,你觉得如何?”   “慕青萍没有爱我到那种地步。”   听了这句话,沈独起了兴趣了:“哦,为何这么说?”   “慕青萍说过,他不会为了我死。”   “那你呢?”沈独问道。   “弟子也不会。”   “那你得加把劲。”沈独挥了挥手,对宁飞霜说道:“退下吧,下次展露野心的时候不要给我抓到把柄。”   宁飞霜沉默地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他一脸不爽的走出房门,还没缓过劲来,就看见一个更加令他不爽的人倚靠在门边,问道他:“你又被师尊训了?”   宁飞霜冷笑一声,问道玉霖寒:“你透露的?”   “我若是能透露这么多东西给师尊,师尊便不会将风月阁交给你了。”玉霖寒叼着狗尾巴草,抬头看着天说道:“说来奇怪,师尊明明就是知道你跟他不对付,为什么还要这么培养你?”   宁飞霜甩了甩手说道:“鬼知道。”   他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可惜都是虾兵蟹将两三只,成不了气候,到头来还是得用师尊交给他的风月阁来刺探情报,宁飞霜只觉得莫名屈辱。   风月阁既然都是沈独的,他用风月阁拿来的情报有什么,沈独想必也是一清二楚,宁飞霜叹了口气,他的报仇大业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完成,如今只能窝在青山派内给他的师尊当狗。   “首席,掌门有新任务。”   小弟子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一行大字,要他跟淡月庄有接触。   淡月庄?宁飞霜皱起了眉头,他们青山派何时又与淡月庄有仇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们的少主是不是出了点事情?   淡月庄内,少主李子初已经躺了四个多月了,尚有呼吸,偏偏不醒,老庄主寻边了天下名医,也没个有用的医生将他治好,一直在沉睡之中,无法苏醒。   老庄主几乎是把李子初一年以来接触到的人都排查了一遍,也找不出有个给他下毒的人,只有两个人没有找到过,也不晓得他们姓名,只知道他们消失在了秀水山庄后便不见了。   或许是被魔教教主杀死了,老庄主有些伤感――这江湖之中人人相杀,便是他们这种有钱不爱参加竞争的门派,也会被人盯上。   李子初是他老来得子的独苗苗,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小儿子,如今却已经有四个多月没听他讲话,老庄主心中挺不是滋味的。   几乎是什么方法都使了个遍,什么巫术毒蛊邪法都来了一遍,李子初却始终不醒。   若是白天珏神医还在江湖,或许可以向他请求帮助。   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老庄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淡月庄一向是不与邪魔外道为伍的,但是若是能替我们找到白神医,我们淡月庄就是从此堕入邪道也成。”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下,闭眼,痛苦地说道:“去找风月阁去买白天珏神医的下落线索吧。”   风月阁是江湖之中的后起之秀,杀人买命的有杀生堂,那付钱买情报的便有风月阁了,只要你付得出风月阁要的钱财,什么你想要的消息风月阁便都会帮你找到。   但风月阁一向被江湖正道所不齿,他们收拿情报的方式太过于下流恶毒了,有靠美色,有靠财力,也有靠武力硬抢的。   总之只要能拿到情报,风月阁什么都可以干得出来。   宁飞霜带着面具走入了风月阁之中。   “掌事,阁主要你去见一个人。”   宁飞霜瞥了一眼单膝跪在地上的探子,点头说道:“阁主已与我说过了,他要我去见淡月庄庄主。”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宁飞霜为什么随身携带面具的原因了 第27章烧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人就不坏的老头子,武功不是很高,大约有五六十岁的模样,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体态微微发福,鬓边带着两缕白发。   淡月庄庄主李常乐,倒是一幅知足常乐的模样。   淡月庄能享誉江湖,并不是因为里头的高手有多少多,而是在于淡月庄有钱富裕,养了一大批能人异士来帮着淡月庄钱生钱。   李常乐悬赏了十万两白银加名家为淡月庄打造的弦月剑一把,求天下名士医治中毒昏迷不醒的李子初,可惜的是,钱花了不少,但是就是没人可以医治李子初。   不得已之下,他们才想起了失踪已久的白天珏。   白天珏自从十年之前消失之后,便再不见踪迹,总有传言说他已死,但传言总归是传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他还活着,定是有方法可以医治自己那不成器的独子的。   李常乐花了三万两白银,才能见到风月阁的掌事一面。   掌事身材高大,却戴了一幅面具,不肯露脸,这倒是让李常乐有些难堪――见这些邪魔外道的人自己已经是放下了身姿,却未料想到,就是这些不正经的外道之人也不肯向他展露真实面貌。   宁飞霜缓缓坐下,说道:“请李庄主见谅,收集情报所需,在下不能露面。”   李常乐咳嗽了一声,点了点头:“我此行前来目的,相信掌事已经明了,独子不器,给人下了毒,我想找寻白神医的下落,替独子解毒。”   “白神医曾经出现在秀水山庄过,但之后又消失了,在下也难得寻见他踪迹。”宁飞霜说道:“三万两白银,李庄主向我们展现了您的诚意,那在下自也诚意相报,告知庄主我们所掌握的信息。”   “秀水山庄?”李常乐惊呼一声:“便是那被魔教教主杀了六十二人的秀水山庄?”   “是,不过没有在六十二人中发现白神医的尸体,请李庄主放心。”   李庄主一咬牙说道:“我此生除了那偌大一个淡月庄,便只剩下我的独子李子初了,谁若能治好我的子初,我便认他做我义子,与子初兄弟相称,待我百年之后,淡月庄便是他与子初共掌。”   李常乐抬头看向了宁飞霜,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是谁只要能治好我的子初,我便将一半的淡月庄拱手相送。”   宁飞霜给李常乐倒了一杯茶,摇头说道:“有些事情,并不是用钱可以买来的,李子初被阁下养得骄纵,得罪了不少人,若是苏醒过来,得教他一些礼仪,让他行事莫要如此冲撞。”   李常乐愣了一下:“你如何知道我独子情况的?”   一声笑声从宁飞霜的喉咙里飘了出来:“风月阁还知道很多事情,请李庄主放心,只要交够了钱,我们定是能从乱麻之中抽扒出线索的。”   李常乐在风月阁之中留下了六万两白银,当作定金。   宁飞霜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思绪却仍在一抹红衣之上。   “他没有爱到愿意为我死。”   自嘲地笑了一声,宁飞霜摇了摇头,心想到:就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想有人为你死吗?   伪君子在这边藏头遮脸给人当狗,真小人倒是在家里烫起了火锅。   “八月份吃火锅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八月份怎么就不能吃火锅了?”慕青萍反驳到苏秀玲:“火锅吃多了,促进排汗,对身体好。”   看着慕青萍蹲在地上生火生得整个屋子热气蒸腾,苏秀玲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出了屋子。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吃什么火锅?在屋里蒸桑拿吧!”   八月份的天气的确有些热,但是热又不影响吃火锅。   慕青萍伸出筷子,夹了一碗的肉,囫囵吞了进去。   “好吃,秀玲姐,不进来吃吗?”   苏秀玲摇头说道:“才不进来,我又不爱吃火锅。”   有点可惜,慕青萍摇头叹气,自言自语道:“就没个人能陪我吃吗?”   魔教之中倒是一片太平,就算是嫁祸给慕青萍六十二条人命,也没个正道大侠上门找茬。   毕竟没人想为几个小门小户的无名之辈出头,在明面上骂上两句魔教,这事儿就算完了。   如果哪天他们想要攻击魔教了,再挑出他以前犯过的事儿就可以做理由了。   慕青萍似乎是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人对他的描述已经差到什么样了,他只有一个准则――过好自己的日子。   砸吧了一口果酒,慕青萍醉醺醺地瘫倒在地上睡着了,有一句话如何来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今天没人上门找麻烦,今天就把日子快快乐乐地过下去。   江湖之中,似乎是有风波涌起,平静水面之下是汹涌的暗潮,饶是无根青萍,浮游江湖之上,也能感到一丝丝的不对劲。   慕青萍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升上的日头,准备习武练功。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起床?”苏秀玲趴在栏杆上看着他:“也没听谁要来打你,你怎么就练武了呢?”   “第六感告诉我,未来有很多的事情要发生了。”   “怎么说?”   “秀水山庄死的六十二人是个□□,总有一天要爆炸的。”慕青萍又转头看向了藏宝阁,手指指向了这间藏宝阁,说道:“烧了吧。”   苏秀玲直接震惊了。   “这里头可是各种珍藏的秘籍,你就这样一烧了之,不觉得有些可惜吗?”   “可惜吗?”慕青萍摇着头,挑起了地上一颗石头,用剑摩擦出火花来,直接扔向了藏宝阁。   “以后万一有人非要抢里面的东西,倒是是给他们还是不给?倒不如一烧了之,要是想来抢,就告诉他们我们也没有。”   这个世上只有三个人看过藏宝阁里的东西,一是苏秀玲,二是他自己,三是宁飞霜。   知道的人已经够多了,这座宝库,该烧了。   慕青萍沉下了脸,看着熊熊燃烧的宝库,轻声说道:“宝库没了,想要得罪我们的的人就该上门了。”   苏秀玲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只看着他的侧脸,在火光、阳光的照射下,连五官都模糊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的梗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所以会写完的 第28章有内鬼   魔教内院是不许人进入的,除了教主特许几人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许进去。   老教主杀了数十人立下了这个规矩,到了新教主那里,总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挑战权威。   一只胆子大的护卫扒在围墙上想看看内院发生了什么,却看见穿着艳红外衫的教主回头,应和着冲天火光,朝着他笑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教主笑,炽烈的火焰、热烈的阳光、耀目的艳红,一切熔化在了一起,构成了慕青萍的名字。   慕青萍动着嘴唇,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能勉强猜出四个字:不要过来。   护卫见到了他的笑,不知为何心颤了一下,慕青萍也没有因为他的无礼杀了他,只是回头,呆呆地看着燃烧着的藏宝阁,不去理会身后的护卫究竟想干什么。   慕青萍上辈子活得通透,知道自己没人脉没本事乖乖地签了八十年合同去抖音卖货,能混一口饭吃买上房车过完普通人的一生,便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从来没有人爱过他,便是他上辈子的父母也只将他当作提款机,天天催着他要钱,所以他死了之后,他也没有怀念过从前的一切,老天要他重活一次,便是要他活得精彩,活得热烈,如同这燃烧的火苗一样,爆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如此,便是为了活下去,他也不能死。   慕青萍很聪明,这是苏秀玲对他的评价。   烧了魔教藏宝阁,这世上知道魔教藏宝阁内容的人,便只剩下三人,之后就算是为了套出慕青萍口中藏宝阁的内容,也没人敢杀他。   等到一个五六层楼高的藏宝阁全部烧成灰烬之时,火焰燃烧到了天上去,酝酿成了无边无际的夕阳,烧得天空通红。   慕青萍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至少小命能保住了。”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视死如归类型的人。”   “我是贪生怕死类型的。”   苏秀玲又问道他:“藏宝阁内容你记了有多少?”   慕青萍摇头说道:“不多,百分之一都没有,里头的东西多又杂,甚至还有春宫图,我全部记下来做什么?记点精华就够了。”   “所以你记了哪些东西?”   “龙阳十八式”   ….   “诶!你别真信,我开玩笑的。”   魔教中本来就人心不齐,慕青萍将藏宝阁一烧的消息很快就流传便了大街小巷。   甚至林琅都有些不明白,慕青萍为何要烧掉藏宝阁。   慕青萍只是问道他:“什么东西不会被偷走?”   林琅老实地回答了一句:“属下对教主的仰慕之心绝不会被偷走!”   这是什么土味情话?慕青萍无奈地回答道:“刻在脑海里的记忆绝对不会被偷走。”   有群吃里爬外的家伙,跟着外头的人里应外合,偷走了藏宝阁里不少秘籍,还顺走了一套春花滴水图册,真是变态,不如早点烧了,也别让你们偷东西了。   魔教内院说是不让进去,但总会有高手想要挑战自我的,就跟进屋的麻雀一样烦人。   苏秀玲曾经赶走了不少偷吃谷子的麻雀,也耐不住有漏网之鱼,现在干脆把鱼饵给烧了,让你们都别进来了。   这下外头的流言更是可怕,说什么藏宝阁里都是慕青萍杀人留下的人头,他这回生猛,把证据一把火烧掉,烧得灰飞烟灭。   不过慕青萍有一件事情一直搞不清楚,那便是――   为什么他烧掉藏宝阁的消息会泄露地那么快,肯定是魔教里头有内鬼,在外面管不住嘴。   开会时,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员工们,慕青萍眯起了眼。   “教主,属下不明白,为何教主要――”   “本座做什么需要理由吗?”   周邪听见,急忙请罪说道:“教主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   “本座乐意烧掉藏宝阁便烧掉藏宝阁,本座想要毁掉玲珑剑法就毁掉玲珑剑法,本座开心摧毁长安古意便摧毁长安古意,本座想要做什么要问过你们吗?”   周邪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四个字――“长安古意”。   这把剑莫不是真在他手上,他说要摧毁是什么一丝?   慕青萍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口谎,关于那把剑的谎言。   他冷笑了一声,看着底下众人,心想到底是哪个混球心中有鬼,今晚便能见分晓了。   他一说出去他要毁掉长安古意这件事,肯定会有人来上门阻止,而阻止他的人,心中不是有鬼就是有两只鬼。   他也不怕有人会透露这件事,藏宝阁里的东西比较之长安古意,那便是小打小闹,如果当真想要长安古意,想要一人独吞,他在大殿说出的这句谎言反而不会被透露出去。   慕青萍回到了内院之中,随手拿出了一把钝刀,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上四个大字――“长安古意”   “你这把剑仿造地也太伪劣了些吧?”   “这叫大道至简,等着晚上内鬼成群结队上门吧,把他们都赶出去。”慕青萍说道。   暗夜已至,落叶飘落在地面,震荡起空气的微微涟漪,肌肤也嗅到了空气之中的躁动,轻微的脚步声在耳中无限扩大。   慕青萍将手中的剑用力一掰,没有掰断。   听见了暗器飞来的声音,慕青萍侧身一避,缓声说道:“本座准许你们进来了吗?”   这起码是来了三波的人,一拨蝉,一波螳螂,一波黄雀,就盯着他手中的钝剑了。   “长安古意?”   “我说不是你们肯信?藏头掩面,为何不做人,要做鬼?”   “教主,将长安古意交出来。”   慕青萍回头冷视一周,披上了夜里最显目的红色外衣,拿出被包了玄铁的血玉剑,冷眼看着眼前穿着夜行衣的来人。   “你们天真,我说毁了长安古意,你们真信吗?”   说罢,出剑,要挑开来人面具。   --------------------   作者有话要说:   厨房杀手,是我。   我烧了菜给自己吃,让自己蹲了一天厕所,浑身难受,软绵绵的,下次吃外卖了,再也不自己烧菜了,蒙脱石散、我要蒙脱石散! 第29章教主以德服人   慕青萍向前一步,挥剑一动,挑开了来者面具,一具面具之下,竟还捂藏地严实,蒙了一条面纱,严严实实地将下半张脸给遮住。   慕青萍冷笑一声,说到:“你不会以为将下半张脸遮住,我便认不出你了吧?左使?”   来人见身份暴露,无所谓似的扯下了面罩,对着慕青萍说到:“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要杀要剐,也就随教主了。”   周邪眼神之中不见得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只是看着慕青萍,摇头说到:“也就我天真,信了教主鬼话,以为你今夜真的要毁掉长安古意呢。”   “倒不是天真,”苏秀玲从后头走了出来,缓缓说道:“只有你最蠢,当了出头鸟,后面的螳螂黄雀见你被抓了,都已经开溜了。”   “你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苏秀玲笑着摇头:“你一个大大的叛徒,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她走上前去,摸了一把周邪的脸,调笑地说道:“倒是模样端正,教主不如送给我来炼丹吧。”   周邪吓得浑身一抖,骂了一句:“你这个妖女!”   苏秀玲啧了一声:“你还真信?怪不得会被人利用做了出头鸟。”   周邪看向了慕青萍,懊恼地摇头说到:“今日已经被教主抓住了,要死要活我皆无怨言,只是,教主,能否在我死前,让我亲手摸一摸长安古意,这是我这辈子的执着了。”   慕青萍沉默无言,将刚刚仿造的长安古意给了周邪。   周邪的眼中都止不住算计的目光,他轻抚着长安古意,一边夸耀道:“果真是大道无形至简,此剑虽不如名家所出,可其锋芒内敛,独具有其绝代风华。”   他一边摸,一边后退,随后猛然一跃,跳出了魔教内院,一边跳一边说道:“从今日起,长安古意归我了!”   只留着两个人一脸无语。   “他不会真信了这是长安古意?”   慕青萍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如果魔教之中都是这样的蠢货,魔教也不必存在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蠢的人?慕青萍陷入了沉思――是自己的暗示不够明显吗?都认不出来这是一把假的剑?   周邪兴冲冲地拿着剑跑到了外面,准备好好地展示一番,却没想到用力过猛,将剑给折断了。   他这才意识到是慕青萍骗了他。   慕青萍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长安古意,有的也只是仿造物。   周邪蹲在地上,想了半天,不晓得自己要不要厚着脸皮回到燕门中内,就在此刻,身后的螳螂却动了动。   林琅从他身后站了出来,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真信了这把剑是真的吧?”   周邪回头骂了一句:“感情你是把我当做了火引子?让我去点火?”   “也不是,我只是想看看教主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还有到底有哪个蠢货会真信教主说的话。”   周邪愣了愣,才从林琅的话中剥出了他真正的想法。   “好啊你,你骂我是蠢货!”   “你自己别不承认。”   林琅罕见地笑了一声,对他说道:“回去跟教主认个错吧,教主面恶心善,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也就是在第二天,周邪厚着脸皮,连带着仿造的剑一同送了回去。   “教主,属下知错了。”除了这句话,周邪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杀要刮这种话,昨夜就说过了,再说一遍,似乎又有些不对味儿,只能硬着头皮再说一次抱歉,也不知道这位教主会不会把他怎么样。   只听见慕青萍浅笑了一声,罚他扫了一个月的茅厕。   “士可杀,不可辱!”周邪大声说道:“林琅也在背后搞事,他也得跟我一起扫茅厕!”   林琅冷冷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纹,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慕青萍。   慕青萍头一歪,冷言说道:“既然如此,林琅便与你一同受罚吧。”   他俩最后倒还是没有真去扫茅厕,慕青萍大大方方地让他们进到内院,去打扫院子了。   既然藏宝阁都已经烧掉了,魔教内院之中也没有再多的秘密,任谁进来都成。   “你不觉得虽然咱们的教主话很少,但是比老教主有人情味多了吗?”周邪一边扫着地一边感叹道:“若是老教主,把我们杀了都算是大发慈悲了,今天新教主居然连扫茅厕也不舍得让咱们扫,而是让我们扫院子。”   “就你话多。”   周邪回头的时候,看见慕青萍站在树荫底下,扬头看着天,天空是蔚蓝色的,树叶是墨绿色的,翠浓的绿与艳丽的红杂糅在一起,不显得俗气,倒是多了一分没有缘由的安宁。   “他为什么要烧掉藏宝阁?”   “教主都记在脑子里了,烧掉怎么了?不然你天天混进去看春花滴水图?”   周邪脸一红:“你怎么知道我再看春花滴水图?”   “我看的是龙阳十八式。”   周邪的脸更加通红了:“你这只变态。”   林琅继续扫着地,余光不住地看着慕青萍,内心希望这样的平静能再多一点时间。   漏下的阳光打在了慕青萍的脸上,似乎能听得见远处的风声送来一丝不安的躁动。   不在意风声中的躁动,也不在意躁动中的不安,只享受当下最安宁的时光。   白天珏还活着的消息,不知道是被哪家门派透露的,总之他还活着的消息,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不小波涛。   因为淡月庄独子中毒之事,各大门派终于准备行动起来,去寻找白天珏了。   毕竟淡月庄一半的资产极为可观,数万两的白银,李常乐说给就给,一点犹豫也没有,弦月剑说送就送,其他资产,不可计数,若是能吞并一半的淡月庄,那么自身门派也可获得壮大,这个买卖不亏。   能掌握信息最多的地方,当属风月阁。   数十张地图,皆是白天珏有可能出现的场所,宁飞霜派人到每处地方去寻过,偏偏就是找不着人。   奇了怪了,越明秋也并非神仙,怎么自那日消失之后便不见踪影,去哪里都找不到他?   宁飞霜心想,会不会还在秀水山庄――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在封潇有意的庇护下,他们寻不到白天珏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那么就该传播白天珏就在秀水山庄的流言了。   宁飞霜眯起了眼,心想,这么一大堆人都混进你秀水山庄,我们风月阁的人也进去一两个,不知道封潇你能不能意识地到。   于是江湖上很快流传开来了白天珏隐居在秀水山庄的传言,挤进秀水山庄的人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他们都想找到白天珏,都想获得淡月庄一半的资产。   --------------------   作者有话要说:   碎碎念   想写一个非常洒脱的故事。   还有冰箱里冷冻了两个月以上的肉就扔了吧,不要剁了做饺子馅,不然可能会得肠胃炎。   再也不省这点钱了! 第30章变态   江湖上流传开来了白天珏隐居于秀水山庄的传言,这一下子,秀水山庄便涌入了不少人,本来李常乐老庄主也想安排几个人进去,却被风月阁的人给拦下。   “稍安勿躁。”风月阁的来人对着李常乐说道:“掌事说一切尚未有定数,得有了白神医确切的行踪之后再做打算。”   听闻了来人如此说道,李常乐这只老狐狸也明白了这个消息时风月阁放出去的。   白天珏具体在哪里,一直是个迷,只不过宁飞霜的直觉告诉他,白天珏就在秀水山庄。   他在上一次离开秀水山庄后派人日日盯紧了秀水山庄进出的人,并没有发现有身形外貌与白天珏相似的人离开,若是没有离开,那人就只能在里面没有出来了。   李子初昏迷了一百多日,身形迅速消瘦,宁飞霜曾远远地看过他一眼,都无法置信,这个骨瘦如柴的人居然会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   倒是旁边站着的那个异族奴隶还是原来的模样――   宁飞霜怎么看这个异族奴隶怎么别扭。   他就站在哪里,就好像是立在房间里的一块巨大的石头,看上去非常的不合时宜。   伸出一掌,宁飞霜运气一击,却发现此人能轻易化消他的掌气。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宁飞霜皱起了眉头,私下找到了李常乐。   “那个异族之人,总有点奇怪。”   李常乐摇头说道:“子初只有在他的照料下能吃进点东西,我又有什么办法吗?”   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宁飞霜想起了他与这个人的第一次交手,那样的目光绝非良善,一瞬之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宁飞霜有了一丝头绪。   “或许,可以不用找白神医了。”   宁飞霜将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说道:“贵公子或许不是中毒,而是被异族之人下咒了,我听闻有邪道之人修习咒术,以咒入道修仙,异域之人更是精通此道,若是老庄主信任,我可否将贵公子带走,去找一个人诊断?”   李常乐眯起了眼:“我怎么知晓你们会对我儿做出什么事?”   宁飞霜笑了一声:“随庄主之意,庄主乐意如何便如何,庄主有钱财,自然可以让习巫术之人前来诊断,但若是如此,知道公子中咒之人除了你我他之外难免会有第四人、第五人乃至千千万万人知晓,与公子而言又会是好事吗?”   听了宁飞霜的话,李常乐才松了嘴:“也罢,死马当做活马医,你将子初带走,三日内要送回,否则天涯海角,我必灭了你风月阁。”   宁飞霜抱拳说道:“在下知晓。”   宁飞霜请示过沈独之后,便带着李子初来到了断魂崖中的密牢里。   弯弯曲曲的密牢之内关着不少人,面容憔悴,濒临死亡,只有一位巫师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面色红润,完全不似被关了好些年的模样。   巫师被玄玉链捆着,坐在原地,仍旧是一动也不动。   只是见到来人,才张嘴说道:“你有空来见我了?”   “别说得我跟你很熟一样。”   宁飞霜把李子初往地上一扔,问道他:“是不是中巫术了?我只要你一句话。”   巫师淡淡地看了李子初一眼,便点头说道:“是中咒了,不过是这个咒倒是奇怪。”   “如何奇怪?”   巫师对着宁飞霜咧嘴一笑:“让沈独来问我。”   “你跟他有仇,我跟他也有仇,不如你告诉我,我扭曲你的话再告诉沈独,可好?楚遥。”   楚遥闭上眼说道:“我跟你不熟。”   宁飞霜叹了一口气,说道:“行吧,我去找我师尊来问你话。”   “给我多杀两个人扔下来,怨魂不够了。”此刻楚遥突然发声缓缓说道:“我突然又不想见他了。”   宁飞霜一抬头,说了一句:“你这人真当是反复无常。”   但既然能不用去见沈独,答应下他也没什么问题。   楚遥这才开口说道:“是有情咒,只要心中对下咒人有情了,此咒自然开解。”   宁飞霜这就为难了,他看着地上的李子初嘟囔着说道:“昏迷之中如何谈情说爱?”   “梦中也可谈情说爱。”楚遥说道:“你将他送回去吧,否则下咒之人若是急了,就是同归于尽。”   宁飞霜看向了李子初,又看向了楚遥,问道他:“你们修习巫术的是什么人都可以下咒吗?”   楚遥摇头说道:“非也,天时地利人和,一项不可缺,上次我遇见了一个小子,体质极佳,我便在他身上下了我今生最得意的诅咒――一颗七窍玲珑心,将化未化朦胧爱意,是世上最适合下咒的体质了。”   “上次?你还碰见过谁了?”   楚遥笑了一声:“你猜。”   “莫名其妙,我赶明给你杀几个坏人,扔下来给你修修,把持点,别太早死了,最好也得等到我把沈独给杀了你再死。”   “我苦苦支撑,便是为了等到那天。”   宁飞霜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笑容}得慌,便赶紧扛起了李子初,回到了风月阁内,将李子初交给了李常乐。   “如何解咒?”李常乐问道。   宁飞霜故作玄虚地摆了摆手说道:“静候时机。”   时机什么时候他也不知晓,现在到底还是要利用李子初去找白天珏,这个小太子躺着便躺着吧。   楚遥的话,宁飞霜也没有细想,他只知道这个人跟沈独不对付,曾经是修仙门派的高层,后来跟沈独牵牵扯扯,便从修仙门派中出来,修了邪术,之后就是打来打去,能跟沈独打个一百八十个来回,最后是被沈独用半招给赢了,接着就是被关进断魂崖中的密室里。   宁飞霜不喜欢这个阴森森的人,他小的时候,偶然间见过一次楚遥,那时他拎着几只人的脑袋,血淋淋地走向了沈独的房间,路上跟他打过一次照面,楚遥甩着几只脑袋向他打招呼。   变态!宁飞霜想起这件事还是浑身打一个颤,也难怪沈独恨他到连死都不肯让他死,非要将他关着,让他日日夜夜与怨魂为伍。   沈独跟他有着不清不楚的一段情,宁飞霜也懒得去追究,他们的情感问题关他报仇屁事,等哪一天他力量崛起之时,他定是要在停仙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一刀将仇人给杀死。   别想那个变态了,越想越恶心,倒不如想想可爱的小青萍,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宁飞霜心想,等找到了白天珏,就把白神医带回魔教,也趁此机会,跟慕青萍多说一点话,多吵一顿架。   --------------------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引出楚遥这个人 第31章罢了   秀水山庄最近可是热闹了不少,什么人都挤了进来,明面上说是来寻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可是只要是脑子不傻就知道他们进来别有目的,这么多人在一个山庄里头,哪有安静可言?目的还是要把白天珏给找到。   手底下的人看向封潇,问道他要不要封庄,封潇潇洒一笑说道:“不必,乱点好。”   秀水山庄里头什么人都有,乞丐有,剑客有,女人有,男人有,拥挤充塞满了整座山庄,掘地三尺都要把传说中的白天珏给挖出来。   封潇是什么人?是精于谋算的老狐狸,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他怎会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放出了白天珏在他秀水山庄的风声?   不过他也乐意看着几个俗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而争个你死我活。   这个世上谁不是俗人?你是俗人,我也是俗人,既然俗,那就要选一个最俗的目标而奋斗,要钱就要做天下首富,要权就要做天下共主。   封潇摇了摇扇子,低声对着手下人说道:“杀几个人。”   “谁?”   封潇拿着扇子随意地指了几个人,轻声说道:“他们长得不好看,碍到我的眼了,给我杀掉他们。”   鲜活的生命在他眼中,无所谓到比尘埃还要低贱,说是杀几个人,语气轻松到好像是在说去扫个地,将地面上的微尘拂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用意。   封潇回头的时候,几个人已经被悄无声息地给干掉了。   路面惊现一滩血迹,随后而来的是一个人轰然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尖叫,封潇缓缓咧开了嘴角。   秀水山庄之内几日来出现了多起命案,作案手法诡异,不晓得是从哪里传来的手法,结结实实杀了几个人。   被杀的人之间甚至一点共同关系也没有,好似是有人发疯,随机砍杀的。   这件事直接将秀水山庄放在了火上架着烤起来了,都说秀水山庄禁止动武,可是接连死了几个人,也没见抓到凶手,事情变得诡异了起来,有人说是为了抢夺情报,有人说是为了仇,也有人说是为了金银财宝,但从来就没人想过,就是有人这么坏,喜欢随便主宰其他人的性命。   封潇咽下了一口茶,摇头晃脑地说道:“没办法,在下就是这么坏。”   他喜欢这种随意掌控收放自如的感觉,他想做天下第一的人,钱财要第一,武功要第一,权势要第一。   没人会想过这样一件事情,那便是封潇杀人不需要理由,他随心所欲惯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需要考虑前因后果。   也就是他这样一个无所谓得失的举动,让宁飞霜头疼了好几天。   宁飞霜听见秀水山庄死了几个人后,也在考虑是不是他们见到了白天珏,封潇要将他们灭口,不然封潇为何要无缘无故杀掉他们?   心中有了定量,宁飞霜暗地里又多叫了几人潜入秀水山庄。   只是他们在秀水山庄呆了好些时间,也没听他们传回来什么情报,那里人群密集,藏住一个人容易,找到一个人却是不易。   白天珏究竟会被封潇放到哪里去?宁飞霜陷入了疑惑之中。   那边的慕青萍也听说了白天珏的消息。   林琅周邪问他他们魔教要不要去秀水山庄,也去凑个热闹。   “教主,没找到白天珏我们不亏,找到了就是赚大了,李常乐的小儿子只有白天珏能救,救下他后我们就算跟白神医三七分也是赚大了。”周邪凑在慕青萍身边说道。   慕青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去。”   周邪奇怪:“教主,你不会真的要退隐江湖,万事不问了吧?白天珏这件事,江湖上有点名望的人都派人去秀水山庄找人了,就算是跟个风,我们也不能不管吧。”   慕青萍看了看周邪,转身离开了。   “太挤了。”他如是说道。   不是他不乐意去找白天珏,只是他下意识地觉得白天珏肯定不会在秀水山庄中,找了也是白找,越明秋这个精神病患者是想跟白天珏过二人世界,那他们就不必留在秀水山庄了,那里人太多了。   慕青萍的逻辑很奇怪,但却恰恰对上了越明秋的脑电波。   越明秋早就带着白天珏跑了。   他是被关在一间山上的寺庙里。   那儿离秀水山庄不远,山上连柴火都没地捡,就是一个小土包,土包上建了一座庙,庙里没香火,关着一个人。   白天珏就被锁在菩萨身后。   庙太破了,连个拜菩萨的人都没有,脏兮兮的尘埃铺了一地,供果都已经干枯,无力垂下地几条破布带下屋顶倾泻下的一丝天光。   这里甚至都能听见有人在山下吵闹,但就是没人上到这个小土包上。   白天珏无聊的时候会在地上用手拨开尘埃,去画上两笔,一头白发脏兮兮地都被染成了灰色,越明秋那个不肖徒白天出去杀人,晚上就回到破庙里,搂着他睡在地上。   “娘――”越明秋如此喊道,让白天珏浑身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办法撒出来。   玉儿也被锁在这间破庙里,她很少说话,白天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面自言自语,倒是寂寞。   几丈高的菩萨背后是一道暗门,用力一推就能通过这道暗门走出这间破庙。   可惜的是自己被锁起来了,没有办法走出去。   只能在内心求神拜佛,祈祷哪个神明显灵来让这里路过一个人将他带走。   菩萨的背后都被开了洞,哪里能听见他心里的话,日复一日,白天珏就被关在这间破庙,当着越明秋的“娘”。   到底还是自己心软,舍不得杀掉这个孽徒,才让后续出了如此多的偏差。   白天珏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摇头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   下一章要有宁飞霜与封潇的battle了   开头篇幅打算是在7万字以内结束,结果还是要超出了 第32章又背黑锅   自从江湖上放出了白天珏在秀水山庄的消息后,秀水山庄便接连死人,第一次死人的时候,死了十六个,第二次死了七个,第三次死了九个,数量不定,死的人也不定,好似在宣告着什么似的,更让人坚定了白天珏就是在秀水山庄内的想法。   包括宁飞霜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有一日,消息传来,说是他们风月阁有个探子也死了。   宁飞霜皱起了眉头,心中焦虑。   是他们探子探查到了什么消息吗?不然为何会死人?   他叫回了几人问道他们具体情况,他们也只回答道那边人多眼杂,查不到什么。   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便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其中定是有许多蹊跷。   他又等了几日,想等尸体运回来,亲自检查一下探子的伤口。   但此事蹊跷太多,他犹豫了片刻,脑海之中就忽然蹦Q出来了封潇的笑容,宁飞霜骂了一句:“这个混账!”   思来想去,宁飞霜还是决定不把尸体运回来了,不然让封潇跟着尸体跟到风月阁老巢该如何是好?   他接着缓缓坐下,扶着脑袋吩咐到手下人:“不必去将尸体运回来了,将尸体烧了,烧干净。”   手下的人奇怪他们掌事为什么要这样做,却听宁飞霜冷笑一声,缓声说道:“一开始就错了,哪有什么为了什么什么理由杀人?他封潇想杀人还犯得着找理由吗?就是把人杀光了,你也找不出他为什么这么做,你若是跟紧他的步伐,去找他杀人的理由反而落进他圈套了。”   封潇的笑是一种无所谓的笑,不在乎的笑,宁飞霜似乎是从沈独脸上见到过,他了解沈独,也摸索着去猜了一下封潇的心思。   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怪就是有这种毛病,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当夜,秀水山庄的停尸房里就起了火,将几十具尸体统统烧了个干净。   这件事演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胆子小的人也不敢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秀水山庄走了不少人。   但是该挖地窖找人的还是在那里勤勤恳恳地找人。   地底都被挖了几丈深,也没见到有什么密道密室,更不用说人了。   封潇看着蠢人行动,莫名有些兴奋。   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自己不过就是随机杀了几个人罢了,能把整个江湖搅得动荡不安,他倒是个能人。   封潇喝了一口茶,舒了一口气,心中全无焦躁。   他手上的牌多的是,真想要威风一把,就把白天珏真正的下落给放出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越明秋还是得给他用一段时间。   就在大家伙儿都快爬天上去找白天珏踪迹之时,李子初忽然就醒了。   晕了大半年的李子初在某一日忽然睁开眼睛,喊了一句息奴。   大块头的外域奴隶将手抚摸上了李子初的头,微笑着对他说道:“你总算醒了。”   至于是谁把他给治好的,李常乐没有透露,他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治好就好了。”   这下淡月庄也有了秘密。   秀水山庄本来就死了不少人,新来的人大多又是为了白天珏而来,现在李子初醒了,这个神医也没有找的必要了。   来找神医的人,见神医不用找了,拍拍屁股骂了一声晦气便走了。剩下还呆在秀水山庄不肯走的人,定是心中有鬼――封潇是这么想的。   干脆全部杀了。   如出一辙的手法使用了第二遍,照例嫁祸给了魔教教主。   远在魔教内院种葱的教主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一件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一旁的苏秀玲指导着他给蒜头盖上土,教他水要一点点浇。   “小葱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出来?”   苏秀玲严肃地回答他说道:“根据我的经验,至少要十天。”   什么江湖里哪个门派死了几个人这种事,甩都不甩。   种田多有意思啊。   当然这个田不是慕青萍想种就种的,总有些晦气事寻上门,让他不得安生。   周邪大大嗓门一声:“教主在吗?”将慕青萍的好心情都给搅糊了。   苏秀玲替慕青萍回答到:“在的!”   “那秀水山庄的人是谁杀的?”   慕青萍缓缓起身,变了脸色,骂了一句:“妈的,又甩锅!”   魔教教主就乖乖地躲在魔教里面玩泥巴,千里黑锅隔空飞来,稳稳当当地让他背上。   “可惜古代没有律师函,不然我就是天天在敲律师事务所的门!”慕青萍说道。   周邪探进脑袋,看见了站地笔直的慕青萍,问道他:“教主,应该也不是你吩咐别人去干的吧?”   慕青萍缓缓摇头说道:“不是。”   谁闲的发闷还是上辈子积德太多,天天杀人当游戏玩?   谎言说上一千遍不会变成事实,但是三人成虎,若是让谣言肆意扩散,未来只能等着被动挨打。   慕青萍负手而立,吩咐到周邪:“对外面人说,越明秋独立出燕门,他干的事情燕门绝不承认。”   到底还是要找到越明秋,把这家伙脑壳里的水给倒出来,一天天的净给自己找麻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要这么听封潇的话,他到底给越明秋灌了什么迷魂汤?   封潇看着人潮一下子退散的秀水山庄,还有些寂寞。   他有时候觉得秀水山庄太小了,没办法施展他的抱负野心,想去把版图扩散到其他地方又困难重重,真想要把土皇帝做大,还是得找来一些东西祭天。   就比如说那位傻乎乎的魔教教主。   教主现在是不承认杀生堂是他家,颇有一股要金盆洗手的态度。   可惜就冲着他将藏宝阁烧了这一点,谁都不会让他成功洗白的。   不从魔教里头扒层皮出来,还好意思做俗人吗?   封潇摇晃着扇子,对越明秋说道:“我过过几日将魔教教主引过来,你要当众认个主。”   现在的越明秋脑袋是好的,他白了封潇一眼问道他:“我做这个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封潇说道:“但是你不去做,我就不帮你藏白天珏了,你自己掂量。”   “迟早有一天把你给杀了。”越明秋一边说,一边起身转身,离开了封潇身边。   当年白天珏失踪的事情可是有封潇手笔,封潇摇着扇子想到:真要当天下第一人,可是要把以前做过的坏事全给埋了,否则――   他笑了一声,继续排兵布计。 第33章自有风波来扰你   如何把慕青萍再次吸引到秀水山庄来,这是一个问题。   首先就要搞懂慕青萍想要什么。   这个刚出江湖的新人倒是本本分分,当了教主这么久,居然什么坏事儿都没干过,所有的坏事,还是自己替他干的,真是一个懒人。   封潇如此想到,摇了摇脑袋,心想也不用费尽心思去找他过来了,直接用上次的人命强迫他过来就成了,再让武林英雄豪杰过来看越明秋当众认主,不是慕青萍干的,也会成慕青萍做的。   说干就干,封潇直接叫人去找了慕青萍,限定他在一个月内赶往秀水山庄。   慕青萍听见有人上门,还以为是宁飞霜来找他玩了,喜滋滋地准备把人叫进来,听见的却是一口不认识的晦气口音。   “教主,外面有人来访。”手下人跟他说道:“是个男人,说他是从秀水山庄过来的,我们是否要接见?”   秀水山庄?旧账还没有算,还有脸上来?是自己脾气太好太佛系,让人压到了头上不是?   慕青萍冷笑了一声,对着手下说道:“让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进来的人长得就一幅活不过几天的丧气模样,操着一口浓重的听不懂的口音还带着结巴:“庄…庄主…让你….让你在…一个月内…赶往秀水山庄…报仇…”   “要脸不要脸,你们秀水山庄到底跟我们教主有什么仇?有也是我们跟你有仇!”苏秀玲翻了一个白眼刚骂一句,却见眼前的使者开始喘大气。   “得了,教主斩杀来使的黑锅您得再背一个。”   慕青萍瞪着眼,看着眼前来者逐渐断气的模样,转头又看向了苏秀玲:“愣着做什么?抢救啊!”   苏秀玲摇头说道:“我还不知道?口齿不清略带结巴,这是中了密毒,出现了这种症状就已经是无力回天了,此地距离秀水山庄驾马车日夜兼程也需要八天,而这个毒十日之内就会爆发,秀水山庄的人早就算好了,就等着你回应呢。”   慕青萍皱起了眉头问道了苏秀玲:“我如果不回应呢?”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很怂啊,都被人扣了老大老大的黑锅了,怎么着也得反击。”   慕青萍觉得苏秀玲说得有道理,封潇太过于恶毒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构陷自己,都不明缘由,若是让他继续蹦Q,保准哪一天他就想把自己干掉取乐了。   慕青萍深呼吸一口气,对着手下人说道:“传令下去,说我赴约。”   自己既然要赴约,就要把黑锅给甩掉。   慕青萍捏住了下巴,细细思索着到底该用怎样的话术甩掉身上的黑锅。   慕青萍带上了周邪和苏秀玲二人就打算出发。   苏秀玲问道慕青萍:“你可是魔教教主!就带两个人不显得寒酸吗?”   慕青萍看了看身后的魔教大门,摇头说道:“人带的再多一点,谁来看我们老家?我还怕是调虎离山之计,他把我们家给偷了呢。”   周邪在外面赶马车,苏秀玲和慕青萍坐在一起,虽然驾马车的声音略有些吵闹,但他还是能听得见苏秀玲与慕青萍的对话。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教主的话会变得这么多,但是他提到了一个“家”字,倒是让周邪有点感兴趣。   这教主也是天真年轻,居然会认为杀人无数残酷的魔教是家。   周邪嘲讽地笑了一声,心想真等到了秀水山庄,这个教主定是要被险恶的人心给狠狠地教训一顿。   封潇这边已经通知到了各位正道门派,说是他邀请了魔教教主慕青萍前来赴约,要细数魔教教主的罪过,让他认罪。   说实话,江湖几个正道对秀水山庄死了几个人真的不关心,他们更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自己能压上对面门派一头,但封潇这边又已经邀约,他们不派个人过来又显得有些看不起秀水山庄一样。   正当各大门派准备随便打发个小弟子出门应付之时,青山派派出了首席弟子前去参加这次封潇在秀水山庄办讨魔大会。   不知道青山派是何意思?重檐楼、越剑盟几个大门派有些不解。   他们又想到或许是青山派想在这次讨魔大会上出点风头,日后好压上他们一头,内心这股计较劲就上来了,几个大门派也派出了几个重量级的人物来参加此次大会。   慕青萍还在路上,就听见甩锅大会怎么变成了讨伐大会?   他啃着苹果,一脸不可置信地听着苏秀玲跟他讲到:“外面已经闹翻了,已经闹到了谁先把你砍了谁就是武林盟主的地步了。”   “不是,他们就连正主的话都不听,自顾自地做决定吗?”   “他们那群人做决定哪里需要你?”苏秀玲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已经是进退两难了,进是去面对一大堆心怀不善的人,退就是坐实了你杀人,你自己选吧。”   “欺人太甚!”慕青萍恨恨地骂了一句:“我又没把他们怎么着过,他们为什么偏偏就要这样对我呢?”   “青萍本就浮于江湖,你不扰风波,自有风波扰你,这还只是个开始。”苏秀玲像是有些感慨地说道:“谁能想到我原来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想老公孩子热坑头的普通人呢?”   慕青萍看着手中的苹果,又咬了一口:“老天真该长眼睛,把那些做坏事的人全收走。”   “天真。”苏秀玲看着他,笑道:“老天如果真长眼睛了――”苏秀玲顿了一下,却又不接着往下说了:“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气势鼓起来,要有老子就是大魔头,不听老子话,老子全把你们给砍了的气势。”   慕青萍托住了下巴,仔细想了想,说道:“要不还是当场滑跪,说我归顺正道?”   “与虎谋皮,能长久吗?你要是真跪了,正道不会保护你,魔教还有人要杀你。”苏秀玲说道:“如今之计,便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邪与慕青萍轮着日夜班赶马车,终于在九天后的中午,慕青萍又回到了秀水山庄。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已经病了一周了,双开还坚持日更,谁见了不说一句感动呢。   我真的很喜欢这篇文的梗,要把它用掉,虽然没啥人看,头铁写武侠就要有这个觉悟。 第34章围攻   秀水山庄之内酝酿着与往日不同的气息,似乎是有一场腥风血雨要来,让炎热的酷暑更加燥热,蒸腾着人不安的心。   魔教教主这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一袭红衣,衬得他面色雪白,衣袖之上绣着金丝牡丹,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夺目。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年轻到看不出一丝心机,只能绷住脸,不露出表情,让人无法去猜他有什么心思。   封潇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看见了慕青萍来,先是笑了一声,随后是即刻变脸,换上了仇视的表情。   “魔教教主慕青萍!你杀我秀水山庄一百来号人,该当何罪!”   周围坐着一圈武林正道人士,吵吵嚷嚷地也附和了两句:“该当何罪?”   慕青萍不想理会他们,只是说道:“不是本座干的,说上一千遍,一万遍也不是本座干的。”   “杀人这种事情,何需魔教教主亲自动手?你自可以吩咐手下之人前去。”   “若真是魔教干的,本座今日也不会过来了。”慕青萍清了清嗓子准备替自己澄清一番:“今日,武林各位豪杰都在,本座也想乘此机会,向各位澄清一件事情――那便是杀生堂堂主越明秋一向与本座不和,本座早已将杀生堂驱逐出燕门,他所干之事与本座无关,若是他今日到场――”慕青萍顿了一下,拿出身后背着两把剑,甩了两下,扬头说道:“我必杀了这个叛徒。”   封潇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两个字:“年轻。”   慕青萍就是太年轻,太天真了,真以为自己说的话能被人听进去。   封潇手指扣了两下桌板,一把飞刀从慕青萍身后飞出,慕青萍侧身一躲,躲开了袭来飞刀,带着一声冷厉男声,慕青萍皱起了眉头。   越明秋来了?那今天自己必定不能手软,要杀了他。   飞来来人,一袭血红外衫,却朝着慕青萍扑通一跪,把慕青萍给弄愣住了。   “越明秋?你做什么?”   “教主!属下已经恪尽职守为你杀掉秀水山庄所有知晓你秘密之人!您在秀水山庄练功走火入魔,杀了七十六人,之后所有剩下的目击者,属下便都替你杀掉了。”   “我…我没有。”慕青萍拔出了剑,朝着越明秋对他说道:“你与我早就不和,此事江湖皆知!”   “教主真与属下不和,不是该杀掉属下吗?”越明秋笑了一声:“今日教主若是真想将秘密隐藏,就如同您烧掉藏宝阁一样,杀掉属下吧。”   身边的声音愈发嘈杂,慕青萍感觉天旋地转,越明秋真是封潇的狗吗?怎么什么都听他的?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年轻、太善良,没有办法跟这种老狐狸斗智斗勇。   慕青萍剑指越明秋,厉声呵斥道:“你给我、给大家说实话!”   “确实是教主吩咐手下去做的。”   慕青萍忍无可忍,咬牙说道:“我杀了你!”   话音刚落,却见封潇一把扇子飞来,挡在了他的面前:“真要杀人?杀掉你罪证的证人吗?”   看得见他嘴角微微翘起的一个弧度,慕青萍将甩了两下剑,冷笑说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还要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慕青萍!魔教教主,理应付诸,今日,我就要在诸位的见证下,亲手为我秀水山庄的一百余名无辜牺牲者报仇,此战过后,秀水山庄亦将涉足江湖,为维护天下太平而与诸位英雄豪杰而共同努力。”   慕青萍这回可算是听明白了,封潇是想把自己祭天了,给他走出江湖当正道人士铺路。   慕青萍手持双剑,转身回望了一周,扬头冷言又说了一遍:“我手上绝对没有秀水山庄的任何一条人命,若有说谎,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你本就是恶鬼,上天何须听你的?”不知是哪个老头说话:“你将藏宝阁烧了,究竟是把你什么罪证给烧了。”   “我烧也烧的是人心贪欲。”慕青萍转头看向了他:“我就不信,你们想要去藏宝阁是真要去看里面的罪证。”   老头胡子一吹,骂道:“你这个畜生!藏宝阁之中究竟有什么?如实招来!”   “你们没去看过吗?藏宝阁藏得并不严实啊。”慕青萍笑了一声:“魔教的藏宝阁里有什么东西,诸位可比在下清楚多了,就是没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才没上门为难我,我也如实告诉你们,我手上除了这两把剑还算宝贝,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老头盯着他的剑看了两眼,断下了自己的评断:“庸俗之剑。”   “庸俗之人。”慕青萍回击到,他张望四周,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之人。   宁飞霜。   宁飞霜皱着眉头看向了慕青萍,说实话,他早就猜到了封潇的目的,就是把慕青萍叫来抓住他,以抓住慕青萍的功绩走入江湖。   慕青萍一身红衣站在了凛凛阳光之下,分外美艳。   冷色的面庞在艳红的衣裳之上,增添了几分妖异,嘴巴说出来的话带着两分不屑,恍若高山红莲,高傲美丽。   老头子何时忍过这样的气,当下就准备拔剑跟着慕青萍干起来。   就在此时,一条红色丝带飘入会场,身着朱砂色长衫的魔教妖女用飘带卷出了一把护卫的宝剑指向老头。   “要对教主动手,也不问问教主侍女的意见吗?”苏秀玲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正道能好好地听人把话说完呢。”   “魔教妖女!”   “妖你个大头鬼!”苏秀玲落地,环视一周说道:“在下白天珏白神医之妻,在十年前丹青楼血案之中被教主所救,故此服侍教主,以做报恩,你们可以不相信魔教教主的话,白天珏之妻的话,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妖女也配?”   “如何不配?”苏秀玲拿出了越明秋扔给她的扇子缓缓说道:“此信物,你们可认?”   越剑盟的长老缓缓地喝下了一杯茶,不做言语。   他自是知道封潇目的,让那些小门派尽管闹腾,自己只需要在一旁看戏便可。   --------------------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没人看吗?   真的为爱发电了。   我最喜欢的梗马上要来了!黑化梗! 第35章下雨   “妖女!妖言惑众!”封潇从来没有想到白天珏的妻子居然还活在人世。   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苏秀玲并不能算作是白天珏的妻子,他们尚未举行过成亲的典礼,只是生活在了一起,并有了后代。   封潇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   他想到慕青萍或许会带很多教众过来,他也想到慕青萍或许会只身赴会,只是他没想到他带来的侍女还有这样的渊源,   封潇手中拿出了一叶飞刀,微微地抖动了两下,他看向了越明秋,用着口型对他说道:“你没告诉我这个。”   越明秋回头不语。   他根本没必要告诉他这样,他只不过是想与师尊呆在一起,其他的人和事,跟他没有关系。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乱,越明秋也懒得呆下去了,他回头看了封潇一眼,趁着人多走了回去。   封潇摩挲着一叶飞刀,冷冷地看着苏秀玲,心里在计量是否要杀了她。   真的杀了这个女人,他跟白天珏的关系是不是算真的完了?如果杀了这个女人,白天珏也势必要杀了。   白天珏不喜欢太过问江湖上的事情,封潇知道白天珏的性格,就算他以后获得自由了也懒得将他以前干过的坏事抖出,惹来一身风骚。但是将他妻子杀了,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封潇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了决定,他将手中的飞刀扔了出去,击中在了苏秀玲的脖子上。   苏秀玲本来是想解释一下,说她是白天珏的妻子,白天珏被越明秋抓住了,教主的确跟越明秋不和,越明秋这次是要来陷害教主的,他们燕门虽然是魔教,但是自从新教主上任后,魔教是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   魔教之后想退隐江湖,不参与正道也不干坏事,好好地、好好地、活――   说不出来了,最后一眼她没看见自己的丈夫儿女,只看见了慕青萍震惊的目光,和从眼中流下了泪水,苏秀玲倒在地上。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干,白天珏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也没有见到,什么事情都没干完,什么都没干完,人就倒在了慕青萍面前。   太遗憾了,重来的一生为什么依旧要这样遗憾?   慕青萍抱住了倒下苏秀玲,苏秀玲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张合着嘴巴,愈喘气,喉咙的鲜血流得更快,她拎住了慕青萍的领子,先是用力,随后变得无力,四肢都在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最后手只能缓缓地垂下,大睁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   慕青萍不是人精老狐狸,亲近的人死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肉眼可见六神无主的气息。   血玉剑被他随手扔到了一旁,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更加显得讽刺了,慕青萍心想她没有害人,她凭什么死?   慕青萍搞不懂了,真的一点也搞不懂了。   早知道不来了。   可是就算是他不来,自会有人找上门,去与不去的结果,并不会有什么差别。   苏秀玲的手中一直紧紧捏着那把青绢扇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慕青萍缓缓起身,捡起了地上的两把剑,有气无力地问道封潇:“为什么要逼我?”   封潇冷眼看着他,并不做回答。   慕青萍一字一顿地问道封潇:“你为什么要在苏秀玲展示了她的扇子后杀了她?”   “妖言惑众的妖女,杀了如何?”   慕青萍冷笑一声:“你到底怕什么?”   “怕?”封潇摇头:“我怕的是天下间邪恶仍然存在,为非作歹。”   颠倒黑白!心中的愤怒已经压抑不下去了,慕青萍剑指封潇,双手用力一握,将剑外表的玄铁震碎,露出它们原本的模样。   “这是一把庸俗之剑吗?”慕青萍笑出声来看向了那些人:“庸俗之人,问你们话呢?”   这是一对天生为剑形的红色翡翠,锐利剑锋在阳光普照之下却仍然显现出沉沦于黑暗的妖冶,血红剑光之下令在场所有的武器黯然失色。   血玉剑,此剑即为血玉剑!   天生一对,锋利无比。   “妖人!你还说你没藏宝贝!”   慕青萍冷眼看着说话的人,轻轻一挥剑,将他的喉管割破。   “疼吗?”慕青萍没有看向他,反而是看向了地面躺着的苏秀玲:“疼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神情落寞,声音低沉:“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干坏事,秀水山庄的人不是我杀的,是封潇联合越明秋嫁祸给我。”   说完他又苦笑一声:“你们信吗?”   没有人相信他,除了宁飞霜。   慕青萍看向了宁飞霜,等待着他的回答,所有人都可以不信他,宁飞霜不行。   他很想知道,现在在他被万众指责的局面下,宁飞霜是不是能有勇气站出来,站在他的身边。   有点遗憾,宁飞霜闭上了眼,转过了头。   慕青萍苦笑一阵,掂了掂手中的血玉剑,看向了众人。   “这便是本座手中最厉害的珍宝了,你们若是有本事――”   话还没有说完,倒是有人替他抢答了:“血玉剑在尔等妖邪手中定会沦为祸患,若是能给正道门派保管,还能留下你一命!”   “重要吗?”   慕青萍无所谓,又挥动了一下剑,将开口的人杀了。   杀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尽头。   他不想杀人,却是被逼着杀人。   他不杀人,人就要杀他。   苏秀玲何其无辜啊,没有死在十年前的丹青楼惨案之中,反而籍籍无名地死在了这里、死在了所谓的正道人士手里。   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慕青萍剑指青天,对着朗朗明日说道:“上天,你若是能听见我的冤屈,便让乌云蔽日,为无辜死去的苏秀玲降下一场大雨!”   “妖女之死――”   “谁再说话我杀谁!”戾气横生,原则也好道德也罢,血玉剑持在手中迟早有一天会引来这样那样的祸端,不如提前做好准备,让贪心的人为他开刃,让鲜血为他喝彩。   就在此刻,天上竟然真的飘来的一朵乌云,遮盖住太阳,随后黑压压的云朵涌现,遮蔽住了蓝天,轰隆一声响,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慕青萍整个人被雨水淋得透湿,他笑了一声。   “你们看见了?”   “你这妖人,竟然还会巫术邪术!”   这也能被扭曲到他是个坏人这点。   慕青萍只觉得无语又可悲。   “今日你们齐聚,是要做什么?”   又问了一遍,像是在确信一样。   “今日齐聚于此,是为了杀了你,杀了魔教教主、杀人魔头、武林公敌、江湖首祸慕青萍。”   “那技不如人,被我杀了,你们定也能无怨无悔对吧?”慕青萍歪头一笑,眼神之中透露着诡异。   “这么多人,我就不信,杀不了你这个妖人!”目光却是盯着他手中妖艳鲜红的血玉剑,   慕青萍摇了摇头,将两把剑撞出叮咚铃铛响,优美地像是在演奏乐曲,将杀意融入了着短促清脆的乐响之中。   --------------------   作者有话要说:   苏秀玲大纲杀,按照大纲计划,苏秀玲七万字以内就得死了。还是没能把握住节奏,超出字数了。   宁飞霜得换个马甲再站在他身边   第一个篇章结束了,下一个篇章是《剑・无双》   预收带个:   《我被疯披魔尊给缠上了》   魔尊说他要毁灭世界,神医叫他毁灭完世界后回家吃饭。   ====================   #剑・无双   ==================== 第36章到底还是天真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水融着血,浇筑在地面之上,哀艳地恰似一朵秀色的月季,红得夺目。   红色的血,红色的衣,红色剑,万千种不同样式的红都熔化进了一个人的眼睛里,杀出一阵肃穆的乐曲。   将人的惨叫做兵器碰撞的伴奏,本该是一场占据了绝对胜负的征战,此刻竟也能被一个人两把剑杀得五五分。   封潇没有动,静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被血玉剑的光华所蛊惑之人向着慕青萍进攻。   明明他是杀害苏秀玲的凶手,可是就算在眼前的凶手,慕青萍也被拥挤的人群挤得难以向前寸步。   那就杀吧,把眼前的阻碍全部杀掉。   人也好、剑也好,在此刻慕青萍的眼中世间万物都变成了一团红色的丝线,纠缠着他无法前行。   一刀、一剑,血溅涌出来,喷在了脸上,加速了心脏的鼓动。   杀、杀!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了。   为什么?凭什么?他们不去害人,为什么就偏偏有人硬要凑上前去打扰他们的安宁?   人究竟能坏到哪个地步?老天爷究竟又偏私到了哪个地步?   慕青萍看向了封潇,用口型做出了三个字:“杀了你。”   封潇微笑了一声,看向身旁的几人。   几大门派之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行动,就坐在那里,看着慕青萍与所谓俗人的斗争。   他们不需要出手,大门派就应当沉地住气,懂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待着慕青萍精疲力竭之时,他们也将那些杂碎给杀光了,之后再去定夺血玉剑的所有也并不迟。   即便是血滴落在了杯中,他们依然将杯中依然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无所谓,谁又在乎是谁的血,这些年,谁没有尝尽血腥?   宁飞霜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他握住了杯子,几欲作呕。   旁边越剑盟的长老见状,嗤笑一声:“到底年轻,没见过世面。”   宁飞霜的眼神沉了沉,压低声音说道:“在下不适,先行告退。”   越剑盟长老苏明点了点头:“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了,这个场面也接受不了。”   宁飞霜不做声,默默地离开了坐席。   此战过后,慕青萍就算是不死,他大魔头的名号也会彻底打开了,如此狂乱的杀人手法,可见他心中确实焦虑愤怒。   苏秀玲――   宁飞霜握紧了拳头,回头看向了封潇。   真是可悲,几个门派沆瀣一气,颠倒黑白,残杀无辜,也有脸妄自称作正道?连最下做的劫匪都不如,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狗。   宁飞霜叹了一口气,等远离战场之后,带上了风月阁的一层□□,和一幅真面具。   他不能以青山派首席的身份站在慕青萍的身边,但是风月阁掌事可以。   在江湖中,风月阁与燕门都不是什么好门派,既然如此,同流合污又有何妨呢?   宁飞霜抬头看天,心中满是焦虑。   如果要以风月阁掌事的身份出现在慕青萍身边,沈独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正儿八经的理由他肯定不信。   算了,随他去了,自己再不赶去救他,慕青萍真的会死在那群人皮恶鬼的刀下。   宁飞霜深呼吸一口气,在算着时机。   那边的慕青萍在体力和精神上都已经濒临了崩溃的边缘了。   手臂被砍出了几道伤疤,一剑刺穿了右肩,一刀穿透了左腿,血已经流失过多了,慕青萍几乎没有力气抬起眼皮。   他这一战着实表演地漂亮,也让在场众人好好地摸清了他的底线。   他整个人都被血给染透了,宛如从地狱之下爬上来的恶鬼,仇视的目,看着在场所有活着的人。   “哈哈。”他笑了一声。   杂碎的尸体在他面前摆了一地,可他却也知道,杂碎就是炮灰,后面那些喝茶的人才是正菜。   “慕青萍!交出血玉剑!我可保你平安!”   “交出了血玉剑,我的平安才保不了了呢。”   慕青萍用剑支撑起身子,站在了苏秀玲的尸体前,冷目看向在场所有还活着的人。   “谁还要继续出手?我已经成了这副惨样了,谁能第一个杀死我,血玉剑不就归谁了?”他冷笑了一声,大声问道:“谁来?”   竟是没一个人敢率先出招。   没有人愿意为他人做嫁衣,等跟慕青萍两败俱伤之际好让别人渔翁得利。   所有人只是坐在原地,静默地看着慕青萍。   “可笑!”   慕青萍拿着两把剑,蹲下身子,将苏秀玲的尸体给背在了身上。   “现在又有谁来呢?”   “我来。”封潇冷呵一声,一片柳叶刀飞过,想要击中慕青萍的脖子,却被飞来一刀挡住。   一个戴面具的人从天而降,落在了慕青萍面前。   “教主,别来无恙?”   宁飞霜换了声音,换了语调,换了面庞,可是即便如此,当这个人降落在自己面前之时,慕青萍就认出了他就是宁飞霜。   感情您还是要先去换个马甲才能来救我?   慕青萍笑了一声,抓住了宁飞霜的胳膊,落寞地对他说道:“你能不能带我走?”   宁飞霜点了点头,轻拍着他的手背对他说道:“很快,就带你走。”   他回头看向了众人,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身份展示在了慕青萍的面前:“血玉剑归风月阁所有了!”   这应当是非常令人感动的一次坦诚的行为,但是实际上慕青萍并不晓得风月阁是什么地方,也只是有些些发懵地拉住了宁飞霜的胳膊。   本来就剩慕青萍一人之时,动手尚需要犹豫,如今又多出一人,那边没有动手的需要了,他们只需要知道血玉剑藏在哪里,之后暗地里再行动也不迟。   酒杯里的茶水都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苏明依旧是毫不在意地一饮而尽。   透过喉管的是血的甜腥,带着微微苦味,像是江湖的味道。   宁飞霜拉着慕青萍,慕青萍背着苏秀玲,三人离开了现场。   “去追踪!”   这是所有门派给下面下发的命令。   慕青萍因为失血过多,神志有些不清了,背在身后的尸体已经僵硬,忽然一个扇柄打到了他的躯体,慕青萍瞬间清醒。   接着是泪流满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的营养液么么哒么么! 第37章大雨滂沱   血、雨、泪混杂在脸上,冲刷出淡淡的粉红色水痕,挂在脸上,遮蔽了慕青萍原有的肤色。   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走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尖之上,宁飞霜拉着他,二人在雨中急奔。   背后背着的尸体已经僵硬,手无力地垂下,还紧紧捏着一把青绢扇子。   “放下她吧。”宁飞霜捏着慕青萍的手对他说道:“逃命要紧。”   慕青萍抬头看了宁飞霜一眼,摇了摇头。   不肯放,放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二人穿梭在雨水之中时,前面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即便是在大雨的掩盖之下,脚步的声音依旧明显,好似是故意要让他们发现的一样。   一个模样秀气的剑客站在了他们面前,身后跟着一群杀手。   “玉霖寒!”   玉霖寒缓缓地抬头看向了宁飞霜,冷笑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你之后如何交代。”   慕青萍被宁飞霜护在了身后,宁飞霜压低声音说道:“先放他走。”   “可以,先把血玉剑交出来。”   宁飞霜回头看到了慕青萍,咬牙说道:“你先把――”   他话还没说完,慕青萍便急忙摇头:“凭什么?”   他几乎是失态了一般大喊出来:“凭什么要我一直退让?我又做错了什么?宁――”   飞霜二字还没说出口,玉霖寒拿了一个小石子打中了他的喉管,轻柔地对着慕青萍说道:“交出血玉剑,青山派自能保护你的平安。”   “你口中的平安,便是当青山派的一条狗吗?”宁飞霜冷言对着玉霖寒说道:“让开!”   “你还要跟师尊作对不成?”   “大不了一死,我又何惧?”宁飞霜鼓足了勇气,抽出了剑指向了玉霖寒:“再说一次,让开!”   “你也不怕身份暴露?”   “暴露之前,我便将沈独给咬出来。”   玉霖寒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在滂沱大雨中撑开了一把伞,走向了宁飞霜,举在了他头顶。   看不清他的目光变成了什么样,声音却是柔和了下来:“师兄,你有些蠢。”   “做聪明人活得有意思吗?”宁飞霜冷冷地说道。   “没意思,大不了我也做一回蠢人了,师尊总不能将咱俩一块杀了,你带着他走,我来断后。”   宁飞霜皱着眉头,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   “你今日是转性了吗?”   “师兄再废话,他们可是真追上来了。”   实在不明白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玉霖寒究竟想做什么,也不晓得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帮他,如今确实是时间紧迫,也顾不得取思考玉霖寒的目的了,宁飞霜只能牵着慕青萍的手跟着玉霖寒擦肩而过。   玉霖寒回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表情有些落寞,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师兄,你是蠢人,蠢人如何懂我?”   他本想把伞递给宁飞霜,宁飞霜却没接过。   他一只手拿剑,一只手牵人,自然没有空出来的手去把玉霖寒手上的伞接过。   “主人。”   手下来报。   玉霖寒收起了伞,将伞仍在了地上,滚上了污泥,没听手下跟他说了什么,只是盯着地上沾了泥的伞,继续说道:“没有的东西,便扔了。”   “追踪魔教教主的探子已经死了大半了。”   “留一些人别杀。”   玉霖寒的表情变得冷漠了起来,远目望着秀水山庄的方向,心中在复盘整件事的经过,刚刚最好的时机正道不出手杀人,是因为一旦将慕青萍杀了,抢夺了他手中的血玉剑,之后便又是一轮你争我抢,对于维系表面和平并无好处,所以血玉剑不能明夺只能暗抢。   玉霖寒对血玉剑倒是不感兴趣,为了两把红色翡翠就争成这样了,下此出个紫的黄的还不一定打成什么样呢。   他唯一感兴趣的人,对他又不感兴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天天当着师尊的狗,做着肮脏的事,没有自己,若是此刻下雨打雷劈到自己也算解脱。   宁飞霜拉着慕青萍一路狂奔,慕青萍双唇已经变得苍白了,失血过多,心虑焦躁,不好好养一养,定是会有后遗之症。   慕青萍捂住了胸口,只觉得心底泛上来了一股无名的恶心。   是血的味道――还是?   心脏在疼,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一样。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了,红色的外袍被雨水冲刷下一丝丝的血痕,这是那些人找他的证据。   要死了吗?   现在死去,岂不是太遗憾了?慕青萍的手都已经没有力气再抬起来了,只能被宁飞霜用强力牵着。   他继续向前,终于看见有一辆马车横在了他们面前。   驾车的人他很熟悉――是周邪。   周邪掀开了自己的斗笠,朝着慕青萍露出了一个笑容:“教主,好久不见?”   慕青萍叹了一口气,甩开了宁飞霜的手,对他说道:“我累了,周邪,你要杀便杀吧,只要你替我报仇――”   “我怎么舍得杀?教主杀人的绝代风姿比世上任何一把宝剑都要夺目。”   周邪下马,温柔地扶起了摇摇欲坠的慕青萍,轻声说道:“教主,我们回家吧,带着秀玲姐一起回家。”   慕青萍震惊地抬头看向了周邪:“你也转性了?”   “你死了,林琅那家伙就要当上教主了,一想到我以后要喊林琅亲亲主人我就浑身发麻,还是教主你好。”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教主,我们走吧。”   随后周邪一歪头,看向了宁飞霜:“这位兄台,要一起吗?”   宁飞霜轻声咳嗽一声,深沉地看了慕青萍最后一眼,摇头说道:“不必了。”   周邪扶起了慕青萍,将他扶到了马车之上,一甩鞭子,拉长了一声“驾!”   马车便踏着雨水离开了宁飞霜的视线之中。   宁飞霜回头,漫无目的地走在了大雨之中,风吹过还吹出了一点凉意,得寻个地方去避雨。   秀水山庄定是不能去了。   宁飞霜揭开了覆盖在脸上的面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慕青萍看向他的眼神,令他心疼,可是他的确没有办法以宁飞霜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大仇还未报,他的身份必须只能是青山派首席。   若是哪天,等他杀了沈独、杀了那些参与过停仙门灭门的仇人之后,他必定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站在慕青萍的身边。   现在想太多也无济于事,先要去找个地方,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来烘干。   宁飞霜往着与秀水山庄相反的方向走着,不知不觉地便走入了一座小山堆上。   上头的林木稀稀拉拉,也不知道是不能能找一个小山洞,暂时躲避一下这瓢泼大雨。   不过山洞倒是没找到,找到的只有被杂木掩盖下的一间不起眼的小破庙。   看样子也没办法避雨,宁飞霜本想略过它,翻过这座山去城里找间客栈先歇息下来。   可就在此时,雨忽然下得大了起来,又阻碍了他前行的步伐。   罢了,罢了,有个地方躲雨总比在外淋雨要强。   宁飞霜走进了这间破庙。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周有什么坏心思,小周不过不想喊林琅亲亲主人。   有读者姥爷能去帮忙预收一下《我被疯披魔尊给缠上了》吗?   那篇想入个v呜呜呜,这篇v不v都会好好写完的,也好想要评论哦。   求预收求预收,我喜欢写双向救赎的梗。 第38章不好!   破庙不大,菩萨塑像倒是大得惊人,几乎要占据了整间房间,除了菩萨之外,就剩下几个干枯了的供果,积满了灰尘。   看起来像是断了很久的香火的样子。   宁飞霜挥了一挥袖子,正准备脱下外套,把木头做的菩萨砸了烧火之时,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外面的人是谁?”   虽然跟白天珏没有相处过多少时间,可当他的声音出现在狭小的空间之时,宁飞霜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便是白天珏。   瞳孔瞬间缩小,他尝试着张口回答道:“是白神医吗?”   里面的声音兴奋了起来:“你是谁?”   宁飞霜急忙跑到了菩萨后头去看,就看见白天珏被锁在了菩萨身后,一个小女孩依偎在了他的身旁,两个人都是脏兮兮的模样。   “你是――”白天珏的神色变得兴奋了起来:“难怪刚刚我总有股惴惴不安的感觉,做梦还梦见了我老婆,感情是我们俩真的快见面了!”他兴高采烈地说道:“快,趁现在越明秋没有来,你赶紧把我救出去,只要把铁链砍了,我自己长脚,我自己能跑。”   宁飞霜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白天珏高兴的神情,不知道此刻的他要不要坏了他的兴致。   他抽出了长剑,一剑将白天珏的锁链砍断,对他说道:“抱歉。”   “哎呀,抱什么歉啊?能救出我我给你磕头都行。”   “苏秀玲死了。”宁飞霜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说出口。   到嘴边的话全部被咽下了,白天珏的眼神之中只剩下不相信三个字。   “哈哈哈,你骗我呢?”白天珏不敢相信,笑了一阵,笑得喘不上气来,似乎是想这样来欺骗自己。   宁飞霜接着说道:“是封潇使用柳叶刀一刀封喉,慕青萍带着她的尸体回到燕门中去了。其他的不便多说,我先带神医――”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一声刀片划过空气的声音,被宁飞霜抽出剑一挡勉强挡住。   “我以为我支开了越明秋就能与你独处呢,没想到还是有碍眼的家伙。宁飞霜,你就不怕我向天下告发你与魔教教主有染?”   宁飞霜挡在了白天珏面前,说道:“随你的便,你这般颠倒黑白,还妄图染指江湖正道,你既狠毒,又愚蠢。”   白天珏抬眼看向了封潇,带着小心翼翼确认的语气,问了一句:“他说你杀死了苏秀玲,此话当真?”   封潇抬了抬眼皮,淡淡说道:“我只杀了一个自称是你妻子的魔教妖女罢了。”   白天珏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些什么,呆愣地看着封潇,长着大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出了第一句话:“她有什么错?”   “魔教妖女。”   四个字的理由竟然评断了一个无辜之人的生死,白天珏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你不会以为我真不敢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告发出去吧,秀水山庄庄主之位你得来可是合理?不能动武,你便下毒毒杀了数十人,才登上了庄主之位,这毒还是你从我手中骗来的,我自知有愧,收养了流落江湖的前山庄之侄越明秋,就是他以后杀了丹青楼七十六人,我也没法对他下狠手,追根到底,还是你狠毒。”   封潇闭上了眼,淡声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送你上路――”   这是封潇第一次拔出了配剑,剑身柔软,通体漆黑,像是一条毒蛇,恶毒致命。   宁飞霜也抽出了剑,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要杀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你刚刚提早离席,便是为了保护这个蠢货吗?”   “蠢?做你这般的聪明人倒不如一辈子就这样蠢钝下去,也好过死后下地狱炸油锅。”宁飞霜抬头说道:“准备好了,便请赐招。”   白的剑,黑的剑交织在了一起,叮当作响,卷起地上一片尘埃灰烬,惹得慈眉善目的菩萨也模糊了面孔。   雨从屋顶漏下,滴在了菩萨头上,好似菩萨也为此流泪。   玉儿懵懂,心智不熟,白天珏恍若从一场十年醉梦之中惊醒,醒来之时,物是人非。   “死了,秀玲死了。”   他苦笑了一声。   苏秀玲本是带着老母上街碰瓷他的,那副耍赖的模样,他至今还记着。   于是他便给秀玲和她母亲赎了身,带回了丹青楼中,让她做了贴身侍女,一来二去便日久生情,之后有了玉儿――   不知道越明秋将秀玲的母亲安放到了何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情又需不需要让岳母知晓?   白天珏提气运功,却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全身八大经脉具被封了,若是强行运功,只会经脉俱爆。   这副身子尚需好好调理才能恢复正常,可现如今杀妻仇人就在他的面前,让他如何冷静?   白天珏冷呵一声,蛮劲冲开全身经脉,一双怒目盯着封潇,白发肆意飘扬,手指向了封潇,说道:“最后问你一遍,苏秀玲是不是你杀的?”   封潇退后一步,打开了折扇,掩盖住自己面孔,他说道:“我不晓得那位女子姓名。”   连死了都不配拥有姓名,怒气已经到达了巅峰,白天珏拎起了地上的铁链向他甩去,手下杀招,要将眼前之人杀死。   但封潇毕竟是封潇,武艺超群,他后退一步,冷笑说道:“就你这点武功,有必要恢复吗?强行冲开全身经脉,你还有几日好活?还不是便宜了我?”   白天珏仰头说道:“我死了,你以为越明秋会放过你吗?”   封潇愣了一下,摇头说道:“那我不让他知道你死了不就得了?”   白天珏背起了玉儿在身后,跟着宁飞霜对视了一下,宁飞霜挡在了二人面前,低声对他们说道:“我断后,你们走!”   “走得了吗?”封潇一拍手,数十名杀手从林深处冒了出来,围在了三人周围。   他势必要杀掉白天珏,宁飞霜是个麻烦,不过既然他如此正义,那便一块都杀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注定是我登上天下共主之位的垫脚石。”   “有理想是好事,但是理想若成了妄想可就不好了。”宁飞霜淡声说道,他脱下了厚重的外衣,语气淡然而冷漠。   “阁下不会以为就你们秀水山庄切开来是黑色的吧?大伙儿都是黑吃黑,谁又怕谁?”   宁飞霜也带了人过来?封潇屏住了呼吸,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暗道了一声“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   带预收   《我被疯披魔尊给缠上了》 第39章玲珑珠   宁飞霜自是没有带手下出门,他带的东西是软筋散和□□,刚刚他脱下了外衣,连带着软筋散和□□也一同扔在了地上,自己一直屏住了呼吸,没有吸空气之中的软筋散,又趁乱踩中了外衣里的□□,趁着封潇被烟雾迷住眼睛之时,逃出了那间破庙。   他带着白天珏就往玉霖寒呆着的方向跑去,准备跟他一起回到青山派之中。   玉霖寒刚刚还在那里悲秋伤月,那一转身,又看见了宁飞霜跑了过来。   心中根本就没有悲伤多久,师兄自己就跑回来了。   当然他带回来的人还不止一个。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玉霖寒冷笑了一声:“师兄你倒是真做正道大侠,还学会尊老爱幼了?”   “马车有吗?”宁飞霜没顾着玉霖寒口中的阴阳怪气,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他有没有马车。   玉霖寒皱起了眉头:“要马车做什么?”   “带白天珏神医回到青山派。”   这下轮到玉霖寒震惊了:“你是说他是白天珏!?”   “不然呢?我说话能有假?他全身经脉俱断裂,需要卧床静养,若是骑马太过颠簸了,给我找上一架稳当的马车,再来几个仆役沿路照顾。”宁飞霜捏紧了眉头,说道:“封潇后面追着上来了,你派几个人去拦住他。”   虽然有点震惊,但玉霖寒还是相信了宁飞霜的话,他点了点头,吩咐到人赶了一架马车过来。   “你是如何找到白天珏的?”   “靠运气,你信不信?”   “不信。”   “真靠运气。”宁飞霜苦笑一声说道:“随你信与不信。”   “那既是如此,我便信你一回。”玉霖寒说道:“师尊那边你自己去说。”   宁飞霜点了点头,没有太多废话,见着马车来了,便带着白天珏上了马车。   白天珏武功不高,却被封印了周身经脉整整十年,如今勉强撞开,也危及到了他的性命。   好就好在,偏偏他武功不高,便是真气乱流,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宁飞霜为他引导着体内真气外流,疏导着他周身筋脉。   此次强行冲开脉络,最好的结果也是武功全废做一个普通人。   可是――白神医甘愿做普通人吗?此仇――   宁飞霜想到了自己,他也是全家被灭门,此仇此恨心中埋藏了二十余年,越藏,恨意越深,若是他如同白神医一般,武功全废,他定是活得生不如死。   当然也没必要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他人,青山派虽然没有神医坐镇,但是灵丹宝药至少能保住他的性命。   之后若是他有需要,可站出来指责封潇,令他身败名裂。   宁飞霜强打其精神,一路上为白天珏护法。   除了封潇一行人去追踪他们之外,江湖其他人士都去追慕青萍了。   他手中有神器血玉剑,是江湖之上人人垂涎的珍宝。   他又亲眼所见慕青萍手持血玉剑大杀四方,所向无敌,便更神化了血玉剑的色彩,将它们传得神乎其神。   慕青萍休息了一会儿,脸上已经渐渐地恢复了血色。   苏秀玲的尸体靠在了慕青萍的身上,就好像睡着了一般,皮肤仍是带有弹性,不像是已死之人。   “她还有没有的救?”   “传闻玲珑珠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但是任世上所有人都没见过玲珑珠。”外面驾着马车的周邪说道:“我给秀玲吃了玲珑珠的仿造品,从你的藏宝阁里偷出来的,虽说没有像玲珑珠一般有起死回生的奇效,但是呢,能维持住尸体不腐。”   慕青萍因失血过多,有些困倦,好在外面的周邪驾着马车,一直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让他能强打起精神听他说话,:“这世上没人见过真正的玲珑珠是何模样,但是玲珑珠的仿造品倒有几粒,一粒藏在青山派中,一粒就在你藏宝阁的春花滴水图里,还有一粒我不晓得,估计不是在秀水山庄便是在越剑盟中。”   “仿造的玲珑珠――为什么也是珍宝?”慕青萍有些不理解,维持尸体不腐的仿造玲珑珠为什么也要珍藏。   “维持住尸身不腐,若是有一日找到了真正的玲珑珠,可不就是能起死回生了?”   周邪打了一鞭子的马屁股,掀开了帘子,凑近了马车里,对着慕青萍说道:“教主,要努力一把吗?去找找真正的玲珑珠的下落,救回秀玲姐?”   “真的…能救回来吗?”   “能的,玲珑珠是天下最玄妙的宝物,若是真被教主找到了,教主的遗憾可是能圆满了。”   慕青萍愣了一下,只觉得心脏砰砰砰跳得直疼,听了周邪所说,心思浮动了片刻,便抬头对着周邪说道:“那便去寻吧。”   一叶青萍,素身入红尘,前行是苦,后退依旧是苦,倒不如咽下口中的苦,向前摸索出路。   慕青萍打了一个哈欠,靠在了苏秀玲身上。   苏秀玲的皮肤甚至还有温度,喉咙处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没有呼吸,听不见心跳的声音,这样也能复活吗?玲珑珠这种东西当真有这般神奇?   慕青萍皱着眉,头疼欲裂。   前面忽然传过一声细微风声,慕青萍持起血玉往外一戳,直接戳穿了刺客心脏。   或许是因为供血不足,自己的心脏也猛然一抽的疼。   慕青萍冲出马车,踩在了马车顶端,马车被周邪驾着向前,无数刺客分不清是哪门哪派的,都朝着这辆马车袭击而来。   也没有休息一会儿,浑身又累又疼,但是,若不把这些来犯给杀了,自己就会死。   慕青萍沉下了脸,他还不想死。   不想死,变要让别人死。   一对剑,一双眼,畅快的剑法,将赶来的喽全部杀死。   慕青萍此刻心中也无所思虑,脑海之中只剩下了“杀”!   马车往前疾驰,慕青萍便跳下了马车,吸引着杀手停留在原地,等着他们暂停的短短瞬间,举剑尽数杀死。   曾经的他,或许还会留有情面,现在的他,起码也褪去了从前的一点天真。   眼神变得恐怖起来,恍若真是活阎王转世,要将人间变成地狱。   路上的水坑变成了红色,慕青萍听着风动、剑动、人动,举剑一砍,以为能顺利劈下,却听见一声冷呵,硬生生地将他的剑给打了回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不搞仰卧起坐,死了就是死了。 第40章应无大碍   凌厉的剑从四面八方袭来,慕青萍不懂这些剑术,无法看出他们的招式究竟是属于哪门哪派,深深咽下一口喉管中的血,慕青萍缓缓闭眼,听着空气之中微动风声,将袭来的剑给打断。   手中是传说中的神器,武器似乎是与他融为了一体。   身上的衣服的红的,流出的血是红色的,手上拿着的剑也是红色的。   血玉剑是世上最锋锐的剑,寻常武器只是被血玉剑轻轻一碰,便能应声而断,落在地面之上,溅起一阵水花。   慕青萍张开眼睛,张望四周,地上多了几具尸体。   他有些疲惫,脚步沉重,神情混沌,却又勉强支撑起身子,向前行进。   后方追兵不断,自己必须无时无刻地处在紧张的战斗之中,直到接近魔教之中。   周邪可能会叫人派救兵过来,可即便是通知人快马加鞭感来,也至少需要三日,才能与他们碰面。   想到这里,慕青萍还有些绝望。   勉强赶上了周邪驾着的马车之后,慕青萍又在马车之中吐了一口血出来。   “教主?要不你歇息两天,我叫林琅派人过来接应你?”   “我担心――”慕青萍已经说不动话了,一说话就牵动体内内伤。   “看起来是真的需要休息几日。”周邪将慕青萍与苏秀玲扶下了马,摇头说道:“前面有个镇子,不如就去哪里歇息。”   慕青萍抬眼看了他一眼,撑起了身子,靠坐在树下,深呼吸一口气,摇头说道:“我怕镇子里也有追杀的人。”   周邪蹲下身子拍了拍慕青萍的肩膀,说道:“教主啊,我从你藏宝阁里顺出来不少好东西,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慕青萍皱起了眉头,看着周邪拿下了两套女装。   ???   “教主啊,我们换上女装吧。”   “我们?”   “对啊。”   槽点太多了,首先先不管为什么藏宝阁里会藏着女装,但是更要命的是为什么周邪会偷女装,他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还有周邪为什么又会把女装带到路上?他是不是有点问题?   周邪拿出的女装模样看着就华贵,一身金丝银丝绣牡丹,镶嵌着颗颗硕大的珍珠,看着就特别醒目。   “俗话说得好,大隐隐于市,我们就穿着女装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他们才查不到我们。”   “长相――”   “教主,你把头发挽上去,他们绝对认不出你来。”   二人拖着苏秀玲找了一个山洞,将马车丢弃在了原地,周邪生了一堆火。   他看向了慕青萍说道:“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处理,那便是秀玲姐了,我打算将她打扮成男的,我们扮作她的妻妾,说是魔教教主杀人,相公被砍死了,无奈在此歇息一段时日,等府上的人来接。”   慕青萍皱起了眉头:“他们真的会信?”   “这不是要考验教主的演技了吗?”周邪微笑着看向了慕青萍,缓缓说道:“我就没觉得教主真是一个冷言冷语之人。”   这家伙,在不该聪明的地方还挺聪明的。   慕青萍接过了周邪手中的女装给自己套上,他有些奇怪地问道周邪:“为何你要带着女装出门?”   “属下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扮女装走大街。”周邪说道:“有时候还喜欢去青楼门口转悠两圈,释放一下压力。”   慕青萍沉默了。   你的人设挺刁钻的嘛。   换上了女装之后,便要考虑血玉剑放在哪里了。   这倒是简单,塞进衣服里就成,他就不信,搜身的人要扒开姑娘家家的衣服。   三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周邪面对要搜身的守卫,哭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一会儿拉住了守卫的手,一会儿哭啼啼地说我们老爷如果死了我们到底该找谁托付终身。   慕青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老爷没死呢!”   “死了!死了!”周邪尖叫了起来,对着守卫说道:“不信,你让这位大哥把一下脉,看看有没有!?”   “你这个小贱蹄子,老爷死没死都不知道,这下就想找人偷汉子,我迟早有一天把你给发卖了!”慕青萍当街就跟着周邪吵了起来,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守卫头子觉得偷寡妇人丢脸,催促到他们:“带着你死鬼老爷赶紧进去,不要妨碍我们办事!”   慕青萍和周邪就这样进到了城里头,居然就没人发现他们二人是男的。   只听见守卫头子在背后骂着人:“你这个不要脸的,人家相公刚死你就准备偷人吗?我们越剑盟哪里丢得起这个人?离那个荡/妇远一些!不许接近她们!”   慕青萍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不接近,那不正是好事?   他们只打算在此地休息几日,等慕青萍身上伤口结痂了再走。   晚走一日就会突生变数,只待精力恢复就即刻出发。   走进了客栈之中,慕青萍才将怀中的血玉剑取出来。   这把剑沾了不少血,更见暗沉,还好带了一个‘死鬼老爷’能将身上的血腥味掩盖,否则只要他们真的去搜身了,自己的身份定是瞒不住。   慕青萍有些昏沉,他闭上眼想睡觉,又觉得门外的风声都是杀人的叫喊,一惊一乍地让他睡都睡不着。   他捏着从苏秀玲尸身上拿下的青绢扇子,沉默了很久,直到周邪敲门,他才缓缓地转过了头。   “教主,喝茶吗?吃不下东西,喝一点总是可以的。”   慕青萍沉默地接过了宁飞霜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   “你真的有些奇怪,我觉得有时候你想杀了我,但是现在最关键的时刻,你又不动手了。”慕青萍靠在床上,闭着眼说道:“你不会真心要认我做教主了吧?说实话,我不想干坏事,跟着我,你没前途。”   周邪摇了摇头,跟着慕青萍挤在了一张床上坐下。   “教主不想干坏事?那可是天大的笑话了,你不干坏事,别人就是拿捏着你的手也会让你干,现在你又已经干成了坏事,这下是彻底没救了,只能持续不断干坏事了。”   慕青萍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说得简略一些,我脑壳疼,听不灵清。”   “你不扰江湖,自有江湖风波来扰你,除非你自废武功,躲进深山老林里,不然谁能不被卷进去?教主,你认命吧,从今日开始,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所有人都想杀你。”   “你没有杀我?”   “教主,那是现在杀你的时击不好,如果有一天玲珑珠真的在你手上了,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尽全力杀你。”   “你要玲珑珠做什么?”   周邪皱起了眉头,摇头说道:“不知道。”   慕青萍笑了一声,抓起了两把血玉剑,对他说道:“现在血玉剑就在我手中,也是个宝贝,你不杀我?”   周邪摇了摇头:“现在杀你,血玉剑在我手中,我下一刻就会被杀,倒不如保住教主的性命,让教主可以为我保驾护航。”   “你这人,真聪明。”   “那不是?”周邪从坏里掏出了一个包子,一口咬了下去:“撕――豆腐馅的,他给我拿错了。”   慕青萍咽了一口口水,他也饿了。   他将手伸到了周邪面前,张口说道:“包子给我一个,我饿了。”   周邪似乎还有些不舍得:“豆腐馅的包子不好吃,要不教主我给您去买猪肉馅的?”   “别废话,拿出来!”   周邪恋恋不舍地将怀中的两个包子递给了慕青萍:“教主,吃慢点。”   慕青萍大口咬下,咀嚼了两三下就吞下去了,似乎是吞下去的时候被呛到了泪管,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打在了躺在床上的尸体身上。   除了有愤怒怨恨之外,跟多的是不甘心。   凭什么?为什么?此刻占据了慕青萍所有的思绪,他紧紧握住了拳头。   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欺负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   “教主吃慢点。”周邪递上了一杯茶,对他说道:“我去联系一下林琅,让他派人过来。”   去魔教的各条道上定是潜伏满了人,先不说怎么回去,就是人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教主看起来脑子就不大聪明的样子,只有他这个聪明人出谋划策了。   周邪也叹了一口气,心想传递消息还是一个问题。   林琅远在魔教之中就听见了他们教主英勇的传闻,在讨魔大会上杀了一百来号人,之后逃跑不知所踪。   讨魔大会?不是去跟越明秋割裂关系的吗?怎么就变成讨魔大会了?林琅也迷惑了。   不过正道人士一向不要脸,半路改名字也是常规操作。   江湖上流传着教主拿了血玉剑后就不知所踪了。   林琅冷笑了一声,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血玉剑?   说什么讨魔大会?说的应该是血玉剑争夺比赛。   也不知道教主在哪里,目前没有听说血玉剑被谁抢走的消息他应当是平安的,不过是杀了一百多号人,肯定也是身上带伤,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静养,周邪在他的身边林琅觉得自己也无需担心。   周邪这家伙能当上左使并不是因为他武功有多高,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的逃命能力很强。   教主跟在他身边,应无大碍。   --------------------   作者有话要说:   一周没有评论了,iamfine   下次再也不写武侠了!   完全是为了心目中完美结局在写了   青萍退红尘,飞霜伴游人。   意境太美好了,写完为止。 第41章鹦鹉   寻常人传递信息,一般是靠着口述或是飞鸽传书,但是周邪不是。   他是训鸟的,养了几只鹦鹉八哥,若是有非常非常要紧之事,他便会放出一只八哥飞去传信。   不过他这次出门把养的一只八哥闷死在了半路上,这可是令他感到了十分苦恼。   此地为月镇,在淡月庄的管辖之下,专门做着来往旅客的生意挣钱,也不知道现在买只鹦鹉训练他飞到魔教还现不现实?   鹦鹉八哥没有鸽子那般方向感好,若是真要传信,得一次放出十几只,中间可能会有一两只飞到。   周邪穿着女装十分招摇地走在路上,他女装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了,街上甩一个媚眼都能上钩不少男人。   由于他真的太过于招摇了,全城搜索慕青萍下落的时候偏偏就漏过他们二人。   主要是正道门派也得避嫌,跟一个刚死了丈夫的不要脸的寡妇混在一起,那可是真的会坏了名声。   于是乎,周邪大胆地问着小摊贩:“哥哥,你晓得哪里有鹦鹉卖吗?”   “鹦鹉?不知姑娘要这个做什么?”   “老爷死了,想买几只鹦鹉玩玩。”   小摊贩的妻子干过来,揪住了小摊贩的耳朵骂了一句:“呸!不要脸!”   面向的是小摊贩,实际上她骂的是周邪。   周邪摇了摇头,心中在想该怎样把信息传出去的时候,有一双大手搭在了他背后。   “谁呀?不长眼的,碰寡妇背?”   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少年剑客,满脸通红――   “啊不――我不晓得,我以为是――”   周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穿着的是重檐楼的衣服,看起来是新入江湖的新人,被师门派到这儿来锻炼了。   重檐楼现在才来,难怪被越剑盟打压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婊/子,哪有可能认识什么魔教教主?少侠远离这个荡/妇比较好!”   少年一听更红了脸:“他们…为何如此说你?”   “因为我老爷刚死,我就出来找骂了呀。”   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真当如此?”   周邪白了他一眼,教主虽然天真,但是遇见了什么什么人那可是一句废话不多讲,拔剑就把人给干掉了,这家伙是怎么回是?别人都骂他是婊/子了,还要跟他搭话,莫不是真看上他了?   周邪压力大的时候喜欢扮作女装,出门找碰瓷,最近被骂多了,有些疲乏了。   他白了那位少侠一眼,转身便走。   岂料那位少侠竟是又拦在他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在下…在下..冒犯了姑娘,不知..如何赔罪?”   周邪白了他一眼:“滚远点就好赔罪了。”   “听闻姑娘想买几只鹦鹉,在下…”这少年又结巴起来说不出话了。   周邪心中烦闷,甩了甩手对他说道:“你真想赔罪,就给我找几只会学人说话的大鹦鹉来,我最近烦闷地慌,想养几只鹦鹉解闷。”   “在下乌衔玉,不知姑娘住在哪里,我好将鹦鹉送来?”   周邪歪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别的门派见到我都来不及躲,你倒好,赶着上着给我送鹦鹉,你就不怕你的师兄师弟师父师伯把你打一顿?”   乌衔玉面容稚嫩,看得出来或许连二十岁都没满,就被赶出来走江湖了。   他们门派定是清规戒律困得厉害,让这小伙子没见过女人,所以见了‘寡妇’都脸红。   周邪笑了一声,轻声咳嗽到:“咳咳,在下名叫周仙儿――”   “在下?”   糟糕了,把男子说话时的自称给说出口了,周邪又咳嗽了两声,掩盖掉自己的过失,接着说道:“还不是被少侠给带跑的?奴家住在了新月客栈,如果你真给我送鹦鹉,奴家――”周邪抛了一个媚眼给乌衔玉,对他说道:“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不要脸!”周围人都已经骂了起来了。   周邪却牵起了乌衔玉的手,还摸了两下,凑上前,看了看他:“少侠姓乌,也是只小鸟呢。”   乌衔玉脸已经红透了,心不由得砰砰直跳,口中念着‘鹦鹉、鹦鹉’,把周邪逗得开怀大笑。   没吃过荤菜的小童男,连男女都分不出来,真是好玩。   后面又有重檐楼的弟子赶来,揪住了乌衔玉的耳朵,骂到他:“刚刚听见有人跑过来跟我通风报信,说你在大街上跟寡妇拉扯不清,你要点脸面好不好?”   “师兄!我觉得这位姑娘――”   “姑娘什么姑娘,人家老爷刚死呢!”   听见了这句话,乌衔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暗淡了起来。   都差点忘了,这人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如此去招惹她的确非君子所为,但是――   既然答应了要送她鹦鹉,自己肯定要去做到。   乌衔玉看着周邪,周邪还冲他挥手告别。   小鹦鹉没找到,倒是找了一只衔玉乌鸦,周邪心情大好,回到了客栈,碰见的就是面色不好的慕青萍。   “教主。”   慕青萍抬眼看了他,说道:“心情这么好呢?”   “是,遇见开心事了。”   “这鬼地方你还能遇见开心事?”   “自然。”周邪点头说道:“重檐楼遇见了一个小少侠,没见过女人,被我一调戏就满脸通红,可爱地要紧。”   “你也别真太招摇了,万一惹到了什么流氓,晚上来偷看你洗澡,你一脱衣服,好家伙是个男的,我们可就全部暴露了。”   “谁偷看我洗澡我就戳瞎他的眼。”   慕青萍撇了撇嘴,摇头说道:“你跟林琅联系上了吗?”   “没有,希望林琅早点查出来我们在月镇,不然就得在这个地方待到天长地久。”   慕青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等我伤势稍微好一些,我们便出发吧,绕远路绕弯路都行,我是不想再穿女装了。”   “教主啊,你不会以为远路弯路上就没有埋伏了吗?最好地选择便是在原处等待,等待咱们的魔教救援,将我们护送回燕门之中。”周邪说道:“明日我去勾搭几个色胚,问问他们具体情况,教主且放心。”   “倒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属下乐在其中呢。”   …   第二日清晨,周邪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找骂,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声喊他下来。   周邪皱起了眉头,推开了房门,就看见乌衔玉提了个鸟笼在楼下。   “姑娘,我来赔罪了。”乌衔玉痴傻地笑着说道。   里头的鹦鹉――   病怏怏的模样一看也飞不了多远,收了这些鹦鹉还要烦恼他们的吃食,倒不如连要都不必要了。   “昨日,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真给我送鹦鹉过来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答应姑娘送鹦鹉自然要送。   周邪打了个哈欠,走下楼去,提起了鸟笼仔细观察――   是几只连毛都没生齐的小鹦鹉,他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乌衔玉顶这个黑眼圈,挠了挠脑袋,傻笑着说道:“在下昨天爬了几百棵大树,终于从鸟窝里掏出了这几只小鹦鹉,不知姑娘是否乐意接受?”   …   你把鸟从鸟窝里掏出来了,你让人家鸟爹鸟娘如何看?周邪又觉得气又觉得好笑。   他看向了乌衔玉,收下了这一窝鹦鹉,缓声说道:“这些鸟儿不像人,幼时离了爹娘还能活。”   他提起笼子看了两眼,摇头说道:“沾了人的味道送回去了,爹妈也不会喂了,要活活饿死了。”   乌衔玉愣了一下:“这――在下不知道。”   “你自然不知道,你从小锦衣玉食在大门大派里长大,怎么懂自然生存残酷?”周邪又笑了一声:“好在我跟这些鸟儿同病相怜,我知道怎么喂他们。你听着,少侠,这鸟还给你,我不需要,你回去将小米碾成粉,用温水冲成糊,一个时辰喂一次这鸟儿,运气好还能活。”   “是在下唐突姑娘两回了。”   “下次离我远点就不会唐突了。”周邪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正道大门派的人还是最好不要接近我们这种人,对你不好。”   乌衔玉正色了神情,端坐在了周邪面前,严肃地说道:“姑娘心思细腻心地良善,不像是他们口中的放荡之人。”   “我还心地良善?”周邪简直要爆笑出声了:“你不仅眼瞎,心也盲。”   “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愿意为姑娘负责!”乌衔玉像是思考了很久沉重地发出了声音:“毕竟是在下主动与姑娘有过肢体接触,是在下先犯禁了。”   “负责?”这个人的脑子在想什么鬼东西。   “我家老爷死了不满五天哦。”   “在下可等姑娘服丧期满。”   …   “你在想什么鬼东西,我们二人绝无可能。”周邪觉得浑身发麻摇了摇头,他到底还是怕蠢货缠上自己。   “鹦鹉饿了,你去喂点小米糊。”   鹦鹉凄厉地叫了起来,周邪催促乌衔玉喂鹦鹉去。   “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跟女人有点肢体接触就要对她负责,那好了,你早就该三宫六院妻妾无数了。”   “姑娘――”乌衔玉脸又红了,他小声说道:“的确是除了我娘以外,我碰到的第一个女人。”   周邪缓缓地扶住了额头,问道:“你多大了?”   “在下十六岁了。”   “我二十八了。”   这男的也太可怜了,被关在和尚庙里十六年,出门碰见的第一个‘女人’还是男的。   --------------------   作者有话要说:   PS:掏鸟窝违法犯罪并不浪漫不能学!本文仅是剧情所需设置该情节!作者不提倡不支持不赞同掏鸟窝!   大家好副cp出来了   纯情少侠年下攻x魔教女装大佬受   林琅是林妈妈,是妈妈,没有cp   写着写着居然有点喜欢上周邪了,这个角色是在十二万字内便当的炮灰,决定为爱改大纲续一下命加一点高光戏份。我写了这么多,其实我最喜欢写的角色还是祁寒林,傻乎乎的写得特别开心,都想给他开平行世界现代篇的番外了,或者在《我演的下一部耽改肯定能火》里面出场一下? 第42章打架跟送死是有区别的   “你把鹦鹉从树上掏下来,让它们沾染了人的气息,你对它们才该负责。”周邪说道:“我无父无母,从小就长在那里头,年纪又比你大了许多,你不需为我负责,若是真喜欢我,就把鸟儿提回去喂养长大,见着鸟儿的时候再行思念我吧。”   乌衔玉愣愣地看向了周邪,开口说道:“姑娘模样,没有二十七八的那种感觉,倒显青春。”   “你小子,还是第一个夸我的人,你都这样夸我了,我就再跟你说一个秘密――”   乌衔玉正色看向了周邪:“在下侧耳倾听。”   周邪俯上身,冲着乌衔玉的耳朵轻声说道:“我是魔教的人,魔教教主就是我老爷。”   乌衔玉微微皱起了眉头:“姑娘,你又戏弄我?”   “你不信?”   “不信。”   乌衔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二端上的小米糊也上来了,他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小米糊,不知晓该怎样去喂鹦鹉。   周邪捡起了一只筷子,沾了点小米糊,凑到了鹦鹉旁边,小鹦鹉叽叽喳喳地全凑上来,啄着小米糊。   “人养的鹦鹉亲人。”周邪歪着头说道:“你看好我怎么喂的,以后啊,这些小鸟就跟在你身边喊‘乌衔玉’‘乌衔玉’。”   乌衔玉被周邪说的话给逗笑了,他笑了一声,露出了两颗虎牙,看起来就更加呆傻了。   男女不分,善恶不分,这江湖的新人倒是有意思。   太阳缓缓地升了起来,一缕阳光打在了周邪脸上,模糊了他的五官,也模糊了一个少年懵懂的心。   就在这时候,客栈外响起了吵嚷的声音,一声怒吼,拉回了乌衔玉的思绪。   “衔玉!你怎么能跟寡妇拉扯不清?师尊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乌衔玉说了一声抱歉,提着鸟笼就往外跑。   “她..她说她是魔教妖女,所以我才想跟她深入交流一下。”   乌衔玉的师兄乌铭诀翻了一个白眼给他,揪住他的耳朵就说到:“你见到的魔教妖女是鬼吗?她早就被秀水山庄庄主给杀死了!一个不知廉耻的人随口说的两句胡话你都信,你没救了!出来一趟满脑子都是女人,你给我回去念清净经!”   乌衔玉走了,又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这世上的人真奇怪,说假话人人都信,说真话却无人相信。”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慕青萍的,他身着着女式外衫,用黑纱蒙住脸,一身寡妇的装扮,声音有些低沉,看样子,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   “姐姐伤心完毕出来了吗?”   虽然被称呼为姐姐让他非常不爽,但是特殊时期就要特殊对待,在外面他必须装作女人。   好就好在周邪在外头足够放荡,正经人家都不肯跟这个放□□人接触,这才免了被搜房间的结果。   任谁也想不到,到处捉拿的魔教教主和他的左使就大大咧咧地走在月镇大街之上,没有人认出来。   “昨日有一只鹦鹉飞到了我窗口。”周邪喝下了一杯茶,看向了窗外:“多亏那傻小子到处掏鹦鹉窝,让鸟爹鸟娘到处乱飞,才没让鹦鹉飞到我窗口这件事暴露。”   慕青萍眯起来眼,看向了他:“快来了吗?”   “我希望他猜到我们在这里。”   林琅在魔教之中实在不晓得慕青萍二人身藏何处,干脆放了几百只鹦鹉飞出去,看看鹦鹉能不能碰运气找到他们。   鹦鹉拍着翅膀到处乱飞,飞到海边的有,飞到山上的也有,但终于有一只闻着空气中熟悉的气味,飞到了周邪的窗口。   周邪看见了自己亲手养大的鹦鹉只觉得心疼――能这么快找到他们,定是放了不少出来,几十只?几百只?可别全部被林琅那家伙霍霍完,养鹦鹉训练鹦鹉可是一项大工程。   “主人!主人!”鹦鹉拍着翅膀对着周邪说道。   周邪叹了口气,摸了摸鹦鹉的小腮红:“好孩子,飞回去,告诉林琅我们在月镇。”   “月镇!月镇!”鹦鹉口齿不清地说道,毕竟不是人,它也只能重复这两个字了。   鹦鹉飞出窗外,低头的时候看见了掏鸟窝的乌衔玉。   “傻瓜!傻瓜!”   乌衔玉以为谁在骂他呢,一抬头,谁也没看见,只当自己是幻听了。   另一方面,越剑盟在月镇搜索了整整五天却一无所获。   他们有人认为是慕青萍逃出了月镇,也有人认为是慕青萍还潜藏在月镇之中。   苏明就住在月镇之中的另一间客栈之中,他派人搜索了五天却没有一点结果,心中也有些焦虑了。   若是慕青萍被人秘密杀掉,血玉剑被夺别人自然也不会声张,但是见重檐楼也在一直搜索当中,可见他们也没有找到血玉剑。   慕青萍究竟躲在哪里?   苏明皱起了眉头。   就在此刻,他忽然听见了一声脆利的鸟鸣。   不似信鸽咕咕的声音,比较之信鸽更加尖锐――   传闻魔教左使不用信鸽传信,而是训练鹦鹉八哥来口述,即便是鸟被抓走了,也不会有任何秘密透露。   “是鹦鹉吗?”苏明问道手下的人。   “回禀长老,是鹦鹉。不过是重檐楼有个傻小子看上了一个寡妇,想要掏鹦鹉窝寻她开心。”   苏明冷笑了一声,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他也只能摇摇头,感叹地说道:“重檐楼的年轻小子都成这样了。还找寡妇寻开心?”   “自是比不过我们天下第一剑帮越剑盟戒律森严。”   苏明叹了一口气,说道:“再去搜寻三日,搜不到便退出月镇,再传令下去严格把控各个道路关口,便是一只鸽子一只鹦鹉也不许放过!”   “是。”   在月镇休养了几日,慕青萍身上的伤口也结痂了,虽说体内内伤还未完全痊愈,但是起码能动武斩杀来犯了,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林琅的救兵,都想自己靠着两把剑闯出去。   周邪比他冷静了许多。   “教主,你可别刚刚喘上气就要准备跑,你还背着两个拖油瓶,没有救兵单枪匹马,那就是三座坟头,林琅每年清明过来给咱扫墓。”   慕青萍叹气说道:“我现在心里就窝着一团的火,老想找人跟我打两架。”   “教主啊,打架跟送死是有区别的。”周邪缓缓说道:“要不再等等,等林琅给我们送来救兵?我预感很准的,救兵明天就到。”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好喜欢写这种满口骚话的角色   今天为什么更新这么晚呢?因为我昨晚写完文后又写论文,硬生生地写到了天亮,还没写完。 第43章混战   不知从何处,响起了阵阵马蹄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愈收愈紧,踩出了一地的血腥味道,弥漫于无形之中。   有人来了。   慕青萍侧耳倾听着空气中的躁动,心思沉静――不知道是谁来了,可能是他们的人,也可能是其他的人。   一声响亮的啼号,刀剑碰撞的声音,在月镇之外扩散开来,空气中的震颤更加明显,慕青萍缓缓张开了眼睛。   “我猜,是我们的人来了。”   镇子上走动的人都已经回了家,小摊贩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只能匆匆躲避进沿街的商铺。   对于月镇的人来说,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里江湖人很多,大帮派打小帮派,小帮派互殴,血溅到他们身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这次的气氛跟以往不太一样,更加严肃了些。   “慕青萍果然就藏匿在月镇之内,竟引得燕门邪道上来,说――”   不知道说话的是哪个正道人士,慕青萍飞身从窗户之中跳了下来,一刀结束了他的命。   “在下慕青萍,有何贵干?”   不可思议,不敢置信。   这个声音有些许熟悉,确又不是太熟悉。   直到摇摆着身姿的周邪出来,江湖上那些自诩正道的人士才恍然大悟。   他们上蹿下跳地都找不到魔教教主,感情人家每天就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打转,这才找不着的。   让一杯水消失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杯水倒入另一杯水中。   周邪还是女装打扮,倚靠在了慕青萍身上,笑着说道:“我早就说过,我是魔教妖女,你们怎么不信呢?”   慕青萍被他的表演吓得一哆嗦,觉得有些肉麻,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倚靠在他身上的周邪。   “属下云岩,参见教主。”   慕青萍皱了皱眉头,云岩以为他是嫌弃自己救驾来迟,殊不知是慕青萍根本没有记得他这号人物,才皱起了眉头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   依稀记得这个人的脸――   好像是站在了最后排?   事到如今,倒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魔教来人并不多,不过就这几个人,不晓得能不能突破重围。   慕青萍笑了一声。   闻讯而来的苏明见到了眼前之景,直呼自己大意,没有想到血玉剑就会藏在整个月镇最招摇的人身上。   他自是不在意慕青萍如何,其他人如何,他在意的是慕青萍手上的剑。   血玉剑光闪耀,即便是在阴雨天气,也恍若天上明日光辉。   就这样神兵利器,居然会在一个魔教教主手中,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过于浪费了。   苏明假模假样地开口说道:“慕青萍!你身负四百余条人命,还有脸在此地晃荡!真是不把我们正道看在眼里了!“   慕青萍歪头看向了苏明――   “纠正一下,只有一百多条,本座就算是下地狱,十七层跟十八层还是有区别的,阿弥陀佛,你无需给本座妄加杀孽。”   “妖言惑众!应当把你宰杀!”苏明抽出了身上配剑,一双冷目盯着慕青萍,剑指向他。   慕青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才猛然响起他是谁。   好像有一日越剑盟带着一大帮子的人咋咋呼呼地闯进了魔教内院,却没对他动手。   “正道之人说的话只有三个字好形容了‘假、大、空’,”慕青萍一手负着血玉剑,一手又将剑指向了苏明对他说道:“你有两次机会可以杀我,为什么不杀?那是因为那时杀我与你没有好处,反而会惹下一身骚,但是现在杀我对你而言,又有好处了,所以你要现在杀我。我的罪罚又是什么?是你们夺取好处的借口罢了。”   苏明双指合拢,指尖划剑,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他说道:“是,又如何,魔教这么点人,你以为你能逃出生天?”   “罢了,既然你们都说我横加杀孽,我便真加一点给你们看看。”   杀气直接从身上释放出来,周邪眼尖,趁着大伙儿都在跟慕青萍对峙的时刻,先把拖油瓶拖出来塞在了马车上。   “左使,这是――”   “先让秀玲姑娘走一步,不然教主心心念念放不下一个死人,教主就要去陪她了。”   可以说全场注意都集中在了慕青萍身上,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头发松垮地扎了一个低马尾,被杀气冲散,飘扬四周。   一架马车偷偷跑出了城,几个喽被魔教之人给杀了,没留下一丝痕迹。   重檐楼、越剑盟,上下加起来有两百来号人,两百个高手就打一个病号,没有武德。   周邪摇了摇头,握紧了缠在腰间的软剑,准备趁着大家打群架的时候也抢几个人头。   苏明盯着慕青萍手中的血玉剑,心中在计较。   眼下还有重檐楼的人在场,若是自己与慕青萍全力一战,输了好说,血玉剑谁也拿不到手,若是赢了,自己重伤,剑被其他人夺走了,自己又如何好办?   慕青萍冷脸凝视周遭一切动静――   魔教的人大概来了十几个,若是以一敌十,勉强能冲出去。   他思来想去,心中也有了一个计谋。   打来打去硬碰硬,回了老家身上也是一身伤,若是劫持一个人质,不仅能光明正大地回去,还能驳了正道脸面。   他与周邪对视,二人心中有了同样的计划。   十几个人打两百个人能不能赢是未知数,但是十几个人打一个人,肯定不会输。   两个人将目光放在了眼前这个嚣张的老头身上。   说他是老头也不能算是老头,一张不显年纪的脸,偏偏按上了几缕山羊胡须,看着模样还着实有些可笑。   就决定是他了。   经过十日的休息,慕青萍内伤尚未痊愈,但是外面伤口结痂,发招不再受到伤口影响,还未等苏明想好如何平衡,剑雨却袭了过来。   手中的剑已然出鞘,没有收回的道理。   苏明脚步挪移,对击着慕青萍的剑。   “长老我来帮你!”不知是哪个弟子大喝一声,也抽出了剑冲向了战场之中,整个场面一片混乱无序。   刀剑相向,血雨腥风,天气沉闷,更是把浓郁的血的味道浓缩在了四周。   重檐楼的人本想就在一旁看戏捡漏,不知道是哪个傻蛋正义感爆棚,也冲进了战场之中。   “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还有越剑盟的人误伤他们重檐阁的。   整个场面就像是一坨乱麻跌入了血水之中,十分混乱。   只有一个人,显得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盯着战场里的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   他看着这个女人抽出了腰间软剑,他看着这个女人刀刀凌厉,将越剑盟的弟子杀死,不带有一丝犹豫。   “姑娘――”   乌衔玉说出了这两个字,苦笑了一声:“原来姑娘跟我说的是真的。”   即便如此,乌衔玉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或许是姑娘被魔教蒙骗了,被骗进了魔教,才帮着他们做坏事。   乌铭诀用肩膀撞了一下乌衔玉的肩,说道:“她居然跟你说真话,怪也只怪我们自己大意,没想到魔教妖女嚣张至此,竟然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乌衔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中想的却还是窗外一缕阳光扫过姑娘的脸。   她太美了,即便是魔教妖女,也有魔教妖女的美。   乌铭诀微微眯起了眼,看着眼前混战,说道:“待到越剑盟的人伤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行进入,救下他们,卖他们一个人情。”   乌衔玉哦哦嗯嗯地回答着,目光却还是紧紧跟着周邪。   “魔教妖女有何好看的?你难不成想做菩萨,肉身渡化?”   “我在想她是不是有苦衷――”   “你没救了。”乌铭诀将手搭在了乌衔玉的肩膀上说道:“你是还没开过荤,所以才心心念念着自己走入江湖后碰见的第一个女人,日后师兄带你去青楼见见世面。”   乌衔玉脸一红,说道:“不必!”   乌铭诀白了他一眼,继续盯着战场,盯着慕青萍的一举一动。   慕青萍虽然身有重伤,可是招式之间却不见一丝停滞,出剑利狠,没有一招废招。   苏明不愧是越剑盟长老,剑法同样飘忽老练,跟慕青萍打得有来有回,看不出谁更甚一筹。   三个帮派人马混战,打得昏天暗地的。   乌衔玉与乌铭诀为重檐楼的内室弟子,暂不参与打斗,他们要做的就是记下两方高手招式,回去禀告师门。   虽说那位魔教教主的招式不错,但是那个妖女却是逊色了很多,软剑挥洒,只能堪堪重伤几人,无法将人一刀致命。   这也是用软剑的坏处,虽然隐蔽,却没有极大的杀伤力。   只能用内力灌输进剑中,将来人杀死,若是后期疲乏,内力短缺了,这把软剑便会变得绵软无力,无法杀人。   周邪此刻的内力已经耗完了,手中软剑好似一把麻绳,粗沉无比。   教主还跟苏明打得不相上下,没有见出胜负之分。   如此空耗下去,也只能气空力尽,被捉拿。   周邪看着眼前场景,从怀中掏出一瓶软筋散,擦在了手上,趁着二人缠斗的空隙,直接冲了进去,将药抹在了苏明伤口之上。   苏明只感觉浑身一软,手略微一抖。   慕青萍见状,也趁此时击,将剑架在了苏明脖子之上。   --------------------   作者有话要说:   乌衔玉:她在用软剑,她肯定是不忍心伤人,她好善良一女的,我好喜欢   慕青萍:澄清一下,我下的是十七层地狱不是十八层,再有造谣,律师函警告! 第44章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乌衔玉、乌铭诀二人见到苏明被抓,正打算拔剑上前,与魔教之人争斗,却为向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密集的脚步声,一人、两人、三人、更多的人。   脚步声更加集中,他们想到要突破出去却已经晚了。   两把剑不动声色地架在了二人脖子上。   是刚刚的那名叫云岩的魔人!   乌衔玉二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慕青萍身上,却忘记了此番魔教正是带了十几个人过来,无缘无故地少了几人,他们也未有发现,等到发现之时,为时已晚。   云岩与慕青萍对视一眼,慕青萍点了点头,拉起苏明,用剑抵住了苏明的喉咙,冷言对着围观众人说道:“备好马车,否则此人人头落地。”   “还有此二人。”   云岩大声说道:“备好马车,即刻将我们送回程。”   一边是重檐楼内室弟子,一边是越剑盟长老,在场之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听从慕青萍之言,将马车备好,送魔教的十几人回程。   慕青萍扫过了乌衔玉乌铭诀二人,似乎是没有认出他们的模样,收了剑,押着苏明就往马车里钻了进去。   倒是周邪有些讶异。   他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乌衔玉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你还是重檐楼里有点身份的人?”   “内室弟子身份无比尊贵,岂是你这妖女――”   周邪白了乌铭诀一眼,冲着乌衔玉笑了一声:“小子,你这个人有趣,我要单独关押你。”   乌铭诀瞪大了双目,骂道周邪:“你这妖女想做什么?”   “采阳补阴。”   周邪留下了这四个字,让乌铭诀直呼不要脸。   倒是乌衔玉还是傻乎乎的模样――   “采阳补阴?是什么?”   周邪暧昧地笑了一声,说出的话却是正经:“啊,就是晒太阳驱逐寒气。”   乌衔玉这家伙到底年纪小,又天真地要死,他傻笑了一声说道:“原来你是想跟我一起晒太阳。”   “对啊,晒太阳,我把马车棚顶给掀了,然后你跟我坐一辆马车,一起晒太阳。”   乌衔玉抬头看了看天空:“可是现在是阴天啊。”   “那等太阳放晴了,就把棚顶给掀了。”   周邪本来是想逗他玩的,不过跟他说多了话,把自己的水平也降到了跟他一条线上,有些得不偿失。   周邪摇了摇头,问道他:“我都把你当作人质给拐了,你还这样,就不怕我把你杀了。”   乌衔玉摇头,他说道:“我相信姑娘始终是一个心地良善之人,俗话说的好,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用来形容姑娘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倒想把你扔进污泥里去,看看你还能干不干净。”周邪瞪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怒火上头骂了一句:“瞎子!”   乌衔玉有些发愣,他挠了挠头发,心想,姑娘为何要骂自己瞎子?   不过最后,二人还是呆在了同一间马车里。   慕青萍叫周邪换上男装,周邪说他穿女装的欲望强烈,叫教主宽容一点。   慕青萍也不想管了,他们魔教个个穿的跟丹东大草莓似的,有一个喜欢女装的大佬也算正常了,对于他们魔教的审美,慕青萍已经放弃纠正了,后面的事情绝对一个赛一个多,纠结与穿不穿女装,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太小家子气了。   慕青萍抬眼看向了苏明,心中或许残有最后一丝的天真,他说道:“先前的两起命案与我无关。”   苏明笑了一声,他看向了慕青萍,两人就处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气氛格外压抑。   “与你有关无关,最终还是会与你有关,小教主,你到底天真。”   “所以,就算是我没干过的事情,他人说是我干的,就一定是我干的吗?究竟有没有天理了?”   苏明不想与慕青萍说话,他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里在盘算怎样的话术能从慕青萍口中套出最多的信息。   这个小教主一开口就输了,还妄图替自己辩白澄清,可见他根本就没怎么混过江湖。   这个江湖之上,谁人身上没背着几条人命呢?一旦开始纠结这条命该不该杀,就已经踏入了老狐狸们挖好的陷阱之中了。   苏明冷笑了一声看向了慕青萍摇了摇头:“教主,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没有证据证明人不是你杀的,就算你能把越明秋揪过来说此事与你无关,又有多少人能信?”   “封潇也得背一半的人命。”   封潇啊,苏明眯起了眼,他还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比如封潇杀人的目的。   “教主可知封潇为何杀人,是秀水山庄有什么秘密吗?”   慕青萍摆了摆手,皱着眉头说道:“我如何知道?封潇先是杀人嫁祸于我,而后又杀了苏秀玲,我与他之仇不共戴天,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们到魔教之后便一别两散,你乐意来夺宝就夺,不乐意就窝在你的正道之内筹谋策划,但我必定要杀了封潇为苏秀玲报仇。”   苏秀玲?苏明听见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至于耳熟在哪里,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他只是感叹了一句:“原来被杀死的那魔教妖女叫苏秀玲,倒是碰巧,可能是同个祖宗。”   慕青萍闭上了眼,休息一阵。   马车颠簸,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魔教之中。   封潇,封潇,封潇!慕青萍在心中骂了这个名字一千遍一万遍,恨不得将他凌迟解恨。   清白这种东西还需要自证,倒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一件事了。   慕青萍叹了口气,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这几日自己心绪烦忧,满脑子赛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晓得宁飞霜如何了。   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好多,自己究竟认识了多少的他?   毫无疑问,慕青萍爱宁飞霜,但没有爱到愿意为他而死的地步。   宁飞霜也爱着慕青萍,但也没有爱到愿意为他放弃报仇的地步。   所以宁飞霜只能以风月阁掌事的身份站在慕青萍身边,不敢露出他的真面目。   在正道面前露出真面目的代价太大了,他会失去精心排布的一切,他会失去正道中的地位,他不能失去。   宁飞霜带着白天珏回到了青山派中。   飞过来就是一根细针,直接插入了他的膝盖当中,让他恍铛单膝跪下。   “飞霜,我让你利用慕青萍,你倒好自己赶着上去倒贴,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我当是该把你给杀了!”   这是宁飞霜第一次听见沈独充满怒气的声音,他另一只膝盖也缓缓放下,冲着沈独磕了一个头:“弟子知错,弟子不过是想进一步获得慕青萍信任。”   “你若真想要获得慕青萍完全的信任,就该破釜沉舟,直接以宁飞霜的身份站在慕青萍面前,为他与所有武林正道为敌,随后跟他进入魔教,趁机杀了他夺取血玉剑,并吞并整个魔教。”   沈独缓缓地走了出来,看着匍匐在下的宁飞霜摇头叹气地说道:“飞霜啊飞霜,你还是不够狠心。”   他继续说道:“既然我是你师父,为师便告诉你怎样才能最好地复仇――你在吞并魔教之后以青山派首席身份回归,接着又以风月阁掌事的身份令风月阁投诚,一时之间你风光无限,武林正道忌惮你的宝物,为师忌惮你的实力,你好逼宫为师,令为师交出青山派掌门号令,待你继承了青山派之后,你可用三股势力压迫整个江湖,为师会死越剑盟几个逼死你母亲上吊的老头也会被你弄死――这一切的开端只要你站在慕青萍身边背叛他就可以了。”   沈独缓缓蹲下,用力抬起了宁飞霜的下巴说道:“为师都手把手教你了,你为何学不会!?”   宁飞霜神色慌张,说道:“弟子、弟子没有想到这么深。”   “你这个废物!为师还期待你能站在慕青萍的身边呢。”   宁飞霜的下巴已经被捏红了,沈独凑上前,将另一只手放在了他天灵盖上,只需要稍稍一用力,这个弟子的天灵盖就会被他捏碎,这个人就会死去。   沈独盯着宁飞霜,掌上力道加上,窒息与裂开的疼痛袭来,眼前忽然变得漆黑一片,随后又复明。   死亡近在咫尺,可是沈独又一次放弃了杀他。   沈独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宁飞霜,问道他:“学会了吗?”   “弟子愚钝,学会了。”   “既然没有爱到愿意为他放弃复仇,那就令他爱到愿意为你而死,傻小子。”   最后的三个字带了些许的怜爱,沈独看着他,又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傻小子,哈哈。”沈独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又用真气替宁飞霜逼出了膝盖里的针。   “为师知晓你带白天珏回来了,为师已派人去医治这对父女,但是白天珏在青山派的消息不得透露,否则为师会将你的舌头一节一节地割下来喂狗,你听明白了吗?”沈独温柔地笑着拍了拍宁飞霜的脸,宁飞霜只觉得这个人格外恐怖。   “弟子知晓了。”   “知道了便好,你就是冲着我舍不得杀你这点,老是做出令为师不开心的事情,你呀你,真令为师烦忧。”沈独摇着头说道:“你爹比你可爱多了。”   宁飞霜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个人还有脸提到他的父亲,他怎么能这样践踏自己的尊严?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宁飞霜捏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人说,我写的霜萍没有cp感,没有性张力,我复盘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   我觉得副cp的cp感比主cp明显好多哦   我看看后面怎么补救吧。   下面有点点关于结局的小剧透,不想看的可以不看:   。   。   。   。   。   。   。   。   。   。   。   。   。   。   。   。   。   。   。   。   。   “飞霜伴游人”这个结局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结局了,我一直在构想最后慕青萍脱下了红尘外衣,以青萍一身投入江水逐流之中,漫天飞霜涌起,他为前方撑舟的宁飞霜举起一把伞,两人相视一笑。这种江湖洒脱感觉我好喜欢,我就是为了这个结局写一部小说,虽然没啥cp感,不过不妨碍我喜欢这个结局。 第45章往事   “小子,你为什么不哭?”   “我哭不出来。”   “小子,你跟我回去,等长大后有能力了,你要杀了我。”   沈独将剑从宁飞霜父亲宁雪晴的胸膛抽出,血飞涌而出,溅在了宁飞霜的脸上,他缓缓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呆若木鸡,别说是哭,就是连动也动不了了。   血腥场面的冲击对于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孩童来说太过于强烈,宁飞霜当场便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之后,身旁就坐着那个一脸阴沉的男人。   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一种恐惧的情绪蔓延开来,宁飞霜看着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谎话:“我失忆了。”   沈独眯着眼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揭穿他的谎言,却收他做了徒弟。   青山派大门大派,掌门沈独更是执掌门派五十余年,宁飞霜却是他收入的第一个入门弟子。   旁人不懂其中缘由,宁飞霜勉强猜到了一点――或许是他跟自己的父亲伯父有仇,收了他做弟子才能更好地折磨他。   宁飞霜在被沈独带入青山派的不久后,便传出了他母亲也被逼死的消息了。   江湖各大门派逼着他母亲交出停仙门珍藏的玲珑珠,可他的母亲却坚持称玲珑珠不在她手中,众人便要她以死证清白,于是宁飞霜可怜的母亲便真的拿了一根绳子系挂在了梁顶。   在此之前,停仙门尚有旁支还能退隐江湖,可是自从玲珑珠的确不在停仙门的消息传出后,竟是旁支也不能活下去了,全部被赶尽杀绝,只剩下了宁飞霜一根独苗。   他们说停仙门修炼禁术,妄图以人命填充,再造一颗新的玲珑珠。   可惜的是连造了三颗仿制的玲珑珠,却没有一颗像传闻中的那样有起死回生永生之效果。   之后三颗仿制的玲珑珠散落各处,停仙门也灰飞烟灭了。   宁飞霜梦中闻见了血腥的味道,猛然惊醒,感到浑身酸痛。   或许是连夜赶车劳累的,他最近的梦多了很多,却没一个是好梦。   头疼欲裂,宁飞霜捂住了脑袋,轻叹一口气。   自己汲汲营营那么多年,到底得到了什么东西?几只虾兵蟹将的手下,指使他们去吃个油酥饼都能被沈独晓得,一身不俗武艺,但在杀父仇人面前,也不过是班门弄斧。   祖师爷叫自己不要报仇,可是宁飞霜心想,自己的父亲被捅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在青山派又遭受了那么多年的屈辱,自己怎么可能放下仇恨。   就算停仙门真的干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偌大一个江湖,又有谁是清清白白,说不报仇就不报仇,未免也太窝囊些了。   若是不想报仇,他大可以在七八岁的时候直接一刀抹脖子,结束自己性命,可是既然他活下来了,就要活下来为死去的父母挣上一口气,将仇人凌迟在父母牌位之前,方能了此一生的遗憾。   宁飞霜握紧了拳头,看了看浓郁的夜色,穿上了衣服,走向了白天珏的屋子。   白天珏刚醒没多久,睡了好久的他,在夜晚也无法入眠。   脑海中想着的还是自己妻子死去的消息。   他想不到十年前的那一眼会成为二人的最后一眼,玉儿甚至都没有开口叫过一声娘,苏秀玲便不在人世了。   他心中有怨,也有恨,郁结于心,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于无垠的空气之中。   “谁?”听见外面有了动静,白天珏警觉地竖起了耳朵,看见了宁飞霜推门而入。   “是我,”宁飞霜回答道:“看白神医的房间灯还亮着,特地过来看看情况。”   白天珏叹了一口气,苦笑地说道:“如今的我只是一介废人罢了。”   “不是的,若是白神医想报仇,大可以等身体痊愈之后,站出来当众指责封潇。”   白天珏摇了摇头,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明白江湖上那点破事吗?   “傻瓜,你师尊肯放我出去吗?”   宁飞霜愣住了:“你看出来了?还是猜到的?”   “猜到的,只是宁首席心地好,大半夜过来给我打气。”白天珏摇头说道:“你师尊留我性命肯定是有专门用途,若是用在了指证封潇这里,这就算是亏大了,他留着我性命,不过是想留给封潇一个警告,告诉他,他的致命弱点在他沈独手中,让他日后行事要多几分思量。”   白天珏一口气说完,转头看向了宁飞霜:“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不知为何,宁首席要过来看望我?”   “同病相怜,我有仇你有仇,同样夜不能寐,便过来安慰你几句。”宁飞霜缓缓坐下,一边说道:“你倒是通透。”   “不通透还能如何?直接死去去殉我那可怜的妻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只要活着,我便能有翻盘的机会。”   宁飞霜点了点头,他看向了白天珏。   真正对他忠心的手下只有虾兵蟹将两三只,还是他用命给博回来的,若是白天珏能为他所用,就算是武功尽失的他,至少也可以调配毒药,用作打斗之中。   “宁首席看我干嘛?不会是想要我跟你合作?”白天珏猜出了他的用意,抢先说道:“刚好,我也有此意。”   宁飞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我想合作,只是我现在手上无可用之人,一人单枪匹马,做不成事,若是手下多几个能用之人――”   “不必客套。”白天珏打断了宁飞霜的话,直接问道他:“我想杀封潇,为我亡妻报仇,你有什么目的,也一并告诉我,坦诚一些。”   宁飞霜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想杀之人太多了,一个个告诉阁下,我得说道天明。”   “想不到你也是个苦大仇深的主儿。”   “有些事情,我不便多说,但是若你想获得自由,杀掉封潇为妻报仇,与我合作是你唯一的选择。”宁飞霜的态度强硬了起来,虽然他很不喜欢这样强硬对人,可是他的仇怨,他就是不乐意去告诉别人,只能用强硬的态度去掩盖自己的内心,等待着白天珏的回答。   “好,我答应你。只要能杀了封潇,我什么都可以干。”   宁飞霜点了点头,沉默地看向了他。   白天珏说道:“你去替我寻一些纸笔过来,虽然我之一身武功全丧,但脑海中还留着一点浅薄医术毒术,你若需要――可以于无形之中杀人。”   白天珏缓缓地闭上了眼。   也不晓得他此番被困在青山派中,越明秋会知晓吗?   白天珏前半夜也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的是他初遇越明秋的那天。   他那时已经是丹青楼楼主了,虽说不是什么名门,但白天珏靠着自己一颗悬壶济世的心和高超的医术,攒下了赫赫声名。   他在山间行走赶路之时,忽然闻见了一股血腥之气,出于一颗良善之心,白天珏寻着那股怪异的血味而去,就看见了一间破庙,里头藏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小孩。   女人早已病死了,小孩被她搂在了怀里,安详地睡着,白天珏翻过了小孩的脸,才发现他是一个熟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年封潇借以驱逐邪崇之名,向他讨要了一个无形之中杀人的药方,他轻信友人,将这个药方给了封潇,封潇借此药方,除掉了原先秀水山庄庄主一家,自己登上了庄主之位,而后对白天珏宣称庄主全家都被他的药方给杀死了,让他要么选择隐瞒,要么选择共此沉沦。   白天珏实在不愿多生事端,于是便将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未曾想到庄主的侄儿被他母亲带到了这间破庙生养,白天珏当即决定收养这个小孩。   只是这个小孩脑子一直不太好,或许是童年烧过一场,将脑子给烧坏了,烧疯了,而后丹青楼被屠、苏秀玲与他分隔两地,苏秀玲被杀….   二十年、三十年,一桩仇恨与另一桩仇恨相连,剪不断、理还乱。   白天珏只觉得头疼。   江湖便是这样,你跟他有仇,他跟她有仇,你要去寻仇,他与她都要去寻仇,仇恨累积,酝酿成腥风血雨。   死在仇恨之中,或许还能得已解脱,世上最痛苦的事并非是在寻仇路上,而是心中有恨却不能恨,身上有仇却无法得报。   白天珏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将心中乱麻揉得更乱。   他此一人便肩负着如此复杂的关系,宁飞霜身上又有什么秘密呢?   白天珏懒得去探究了,待到他杀了封潇,他要寻一处安静的地点,将玉儿抚养长大,其他的完事不管了,仇恨便在杀掉封潇之后一切终止。   心中如此想到,宁飞霜便推门而入了。   两人商议一阵,宁飞霜便离开了白天珏的房间,只留下他一人叹气。   他的仇之间,还有一个变数,那便是越明秋。   也不知道现在的越明秋是正常的还是发疯的。   越明秋自然是疯疯癫癫的,他向封潇摔了一个杯子,像一个孩子一样大哭大闹起来,吵着封潇头疼。   “我娘呢?我娘呢?”   “你娘被坏人抓走了!”封潇心烦意乱地搪塞了他一句:“就往青山派那边走了,你去吧你娘给救出来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困啊   这章交代一下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越明秋是物理精神病 第46章换了身衣服就不认得我了吗   既然白天珏没有被他杀死,越明秋留他一条命在也未尝不可,封潇在心中想着,这人疯疯癫癫地也没几天正常,把他留着,让他去找到白天珏后再去杀了他。   封潇这人不怕什么,怕的就是白天珏跟他鱼死网破,把他以前做过的那些坏事抖露出来,真被他抖露了,他还如何去做什么称霸武林的天下第一人?   原先是白天珏自己有丹青楼,做事之前需有所顾虑,所以也只能隐瞒下他将药方给封潇的这件事,但现在的白天珏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丹青楼没有了,他的妻子又被他杀了,如此还不站出来指责他,就是有人想利用白天珏拿捏他封潇。   封潇厌恶这种感觉,但是白天珏被青山派首席给救走,以秀水山庄一己之力又无法与青山派对抗,他的秘密在白天珏口中又会隐瞒到什么时候?   封潇看向了越明秋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就让这个疯子前去青山派一探究竟吧。   越明秋只觉得脑袋生疼,天地一片晦涩不明,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杀手组织的首领,又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某个山庄的小少爷。   众多的身份压在他一人身上,让越明秋越发迷糊了。   “我是谁?”   娘――   他的娘亲呢?他那个跟他在破庙里头相依为命的娘亲呢?   为何会不见了?   前面混沌的人影给他指了个方向,说道:“你娘被青山派掳走了,你去青山派寻她。”   越明秋捂着脑袋更加头疼,为什么娘要离开他?   为什么师尊也要离开他?   他的疯病是世上最棘手的难题,就是鼎鼎大名的白天珏也无法完全根治他的病。   白天珏捡到越明秋的时候,越明秋张口就喊白天珏娘。   白天珏一摸上他的脑袋,温度高得吓人,看样子是烧傻了。   于是白天珏寻遍了世间名药去治疗他的傻,企图将他恢复成常人模样,岂料他的傻是痊愈了,但是留下了疯病的后遗症.   罢了,都是报应。   越明秋甩了甩脑袋,等到了远离封潇之后,头疼才逐渐减轻,他的神色恢复了清明,短暂的清醒似乎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随手叫来了一个部下问道他:“白天珏如何了?”   “封主人杀人未果。”   越明秋眯起来眼。   这混账果然还是要杀师尊,这个世上果然是人人都想要害师尊,等到他把师尊救出来,就要动手,将那些阻挠他跟师尊在一起的阻碍全部消灭。   头疼又一阵一阵袭来,越明秋深呼吸一口气,抽出一把匕首插入了自己的手掌当中,让手掌的疼大于头的疼,让自己忽视掉脑袋剧烈的疼痛。   这么疯下去不行,会…会没人保护他亲爱的师尊的。   越明秋如此想到。   虽说杀生堂是魔教里头分出来的,可是自从越明秋认主之后,又没人觉得杀生堂真从魔教之中分离出来。   越明秋发疯杀掉的那些人,又扣锅到了慕青萍头上。   没什么人见过越明秋发疯杀人,但是慕青萍一袭红衣,一双血玉剑斩杀百人的场景却是有不少人见过。   活阎罗,真鬼使,慕青萍是什么名头都有。   越明秋半路发疯杀人的时候,慕青萍才刚刚回到了魔教之中,还没等板凳坐热,把客人送走,属下就急报了。   “报!教主!杀生堂堂主又杀人了!”   慕青萍皱起了眉头,问了一句:“他又发什么疯?”   “有一个人受重伤没被杀死,据他的描述是这样的,‘那疯子一边挥剑,一边口中念叨:都是你们要害师尊,将我的师尊还回来。’他的师尊为神医白天珏,不知是否与白神医有关。”   “都喊师尊了,白神医他还能撇清关系?”慕青萍揉了揉眉心说道:“别管他了,他精神病没人锁住他就要上街乱砍人,若是哪个正道勇士敢上前去把他给关住,本座都要送个白银五千两作为感谢了。”   “你这个妖人,还要在我们面前撇清跟越明秋的关系,他可是当众认主,说不准就是你指派越明秋假借白天珏白神医的名头为非作歹。”   慕青萍冷笑了一声,看向了发话的乌铭诀:“是是是,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发号施令,我就是天底下最邪恶的魔头,明晚就把你们扒了,老的炖汤,小的炒菜。”   乌铭诀指着慕青萍的鼻子骂道:“你果真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真邪魔!今日我便是死,也要以死明志,以我身躯――”   慕青萍显得有些不耐烦了,骂了一句:“最讨厌你们这种不懂幽默的人了,来人!送客!“   这时的周邪换了一身男装走了出来,用着低沉的男声冲着众人打招呼:“你们好啊,教主,是你喊我送客吗?”   “都回家了,还留着这些人在此地作甚?吃白饭吗?送客吧。”   “不杀了他们?”   “没必要,我又不是如越明秋一般的疯子。”   周邪笑了一声,伸出了五指在已经发愣的乌衔玉面前晃了晃:“换了身衣服就不认得我了?”   乌衔玉整个人都显得很不对劲。   “你…你女扮男装吗?”   周邪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抓起了乌衔玉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蹭。   “你觉得我是男是女?”   平板的胸膛告诉了乌衔玉一个惊天的事实――他第一次略微有点动心的对象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   “你..为什么?”   周邪伸出手快速地掠过了乌衔玉的下巴,调戏了一下他,接着才缓缓开口说道:“自然是为了留到现在,看你这副惊慌失措、不可置信、不可思议的表情。”   乌铭诀气得大骂:“妖男!”   “你除了妖以外就不会别的形容词了吗?”慕青萍冷言问道:“闭嘴吧,趁着我现在不想杀你,给我滚,否则下一刻本座的思虑就会变化也不一定。”   乌铭诀还想再骂两句,顺便以身殉道什么的,却被苏明一把抓过,让他闭嘴。   苏明抬起头,看向了那位年轻的教主,深沉地说道:“太过于良善或许会为以后留下祸端,教主,你此身以背负如此沉重的恶名,再多背一点又何妨呢?”   慕青萍摇头说道:“他们骂我是我的事,但我不想杀你们是我的事情,与诸多骂名无关,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不计较后果。”   “将来战场相见,莫要后悔。”   “此刻不后悔,此一生便不会后悔。”慕青萍抬眼看了苏明,笑了一声:“太过精明、太过计较的人才会后悔啊。”   乌铭诀的手被苏明牢牢捏住,看见了慕青萍忽然展开的笑容,心微微震了震。   都说魔教教主是天底下最恶毒的人,可是就在这种明明能够轻易将他们三人杀掉,杜绝他们回去传送情报的后患的情况下,这个教主居然显示出了一种出乎意料的大度。   他说他不在乎也无所谓。   此刻神情莫名有了一种高风亮节之感,乌铭诀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觉得魔教教主不是一个坏人。   周邪塞给了他们几张银票,还将他们的武器归还,,将他们送到了魔教门口。   “白银六百两?”   “算是我们买你马车的钱。”周邪笑着说道:“敌对方也得明算账,这笔钱还包括了你们误工费,是教主特地叮嘱我加上的。”   乌衔玉复杂地看向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当真是男人?”   “喂,小子,我说我是女人,你难不成就会娶我?”   乌衔玉细细思索了一番,像是把今生所有的勇气都用上了,说了四个字:“未尝不可。”   倒是周邪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就是不可了,我当真是男的,要不你去我房间,我脱下裤子给你验证一番?”   乌衔玉通红了脸,用力地摇了摇头:“是..是在下唐突…唐突公子了。”   “嗯,公子没有姑娘喊得够味儿。”   乌衔玉整个人都红成了被煮熟的螃蟹,倒是又来了一个魔教的人替他解围。   “左使,你别逗他了,这家伙又不好玩。”   周邪白了林琅一眼说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一般无趣吗?”   林琅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教主罚你扫一个月的院子,你还差几日。”   周邪一听,刚刚的好心情全部被破坏掉了。   “无聊,走了,再会。”   留下了这六个字,周邪便与林琅往着魔教内部走去   乌衔玉呆呆地立在原地,心里头涌上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倒是乌铭诀拉住了他的衣袖劝他回去了。   “难不成你真想以身渡化魔头?还是个男的?别想太多了,他就是逗你玩的。”   “哦…嗯…”   乌衔玉失魂落魄地回头,跟着乌铭诀离开了魔教。   倒是苏明还在魔教磨蹭了一会儿,他看向魔教内院,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刻的内心之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   好像此刻离开便是真的要跟什么告别一样。   到底是自己真的想多了,还是魔教之中真的另有什么秘密。   他再次看了魔教大门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或许是这个魔教教主努力把持着高傲的神情,却还流露出一股天真让他想起来了一个故人吧。   罢了,他已背叛故人,也无需再回忆起来,徒留愧疚与后悔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反正越明秋肯定会给他发便当的   封潇中boss,大概在20万字内发便当? 第47章一个梦   白天珏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苏秀玲。   梦见了他初见她时的场景。   苏秀玲背着奄奄一息的母亲,脏兮兮地缩在了街头一角,瘦弱地似乎是轻轻一碰,整个人都能碎掉。   她那时才十二三岁,身上染了一堆的病,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她母亲的模样比她更加凄惨。   浑身都沾上了病,大夫都说没救了还会传染,妓/院就把她们母女二人赶了出来。   苏秀玲也多亏了她一身的病,模样看着实在恐怖,所以在妓院里待了这么多年也没被糟蹋。   白天珏粗粗地扫过她们二人一眼,打算略过她们,大腿却被一把抱住:“救救我娘,救救我娘,你看样子是江湖人士对吧,我娘懂一点延年益寿的巫术,能够帮你,你救救我娘。”   怎么这么多人偏偏就挑中了他?   白天珏毕竟是个大夫,见有病人送上门来实在不好意思推却,只能将两人带上,岂料妓院的人又出来说,就算是两个病鬼,要把她们带走也得付钱。   白天珏皱起了眉头,刚想说两句正义言辞,钱包却被苏秀玲给偷了,直接把他的钱袋扔给了妓院的人。   这种先斩后奏的霸道怎么看也不像是区区一个妓院能养出来的,白天珏对她产生了兴趣,自此之后苏秀玲就被白天珏带到了身边。   等到两人病情逐渐减轻之后,苏秀玲和她的母亲才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她的母亲不像是中原之人,据她所说还会一点咒术。   在苏秀玲决意与白天珏在一起后,苏秀玲的母亲便打算回到家乡,不再回到中原了。   她定也没想到,十几二十年过后,苏秀玲会死在她之前,远在异域的她甚至都不知晓此事。   白天珏悠悠地醒了过来,玉儿趴在他的床头,看了他一夜。   白天珏疑惑玉儿为什么会趴在他床头之时,就见玉儿也睁开了眼,开口对他说道:“爹爹,我听见你昨晚在哭。”   白天珏这才感到自己的枕头湿漉漉的,眼睛一阵干涩――原来自己是哭了一夜。   既然远离了越明秋,玉儿的痴傻也可以着手进行医治了。   白天珏伸过手去,温柔地摸了摸玉儿的头,问道她:“你知晓你是谁?”   “玉儿是爹爹的女儿。”   “嗯是的。”白天珏欣慰地笑了笑,好在玉儿还有的救,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等他报了仇,其他什么人都不去管了,越明秋也好,丹青楼也罢,什么都不管了,他要带着女儿归隐山林,过悠闲的日子。   那边的越明秋一路从秀水山庄杀到了青山派,他疯疯癫癫的不成人样。   口中喊着的不是师尊就是娘。   宁飞霜出门一看,就看见了浑身沾满血的越明秋。   外头闹出了不少动静,惊动了不少弟子,都说外面来了一个疯子,口中喊着青山派把他师尊交出来。   人人都晓得越明秋唯一一个师尊就是白天珏,他这么大大咧咧地在青山派门口喊把他师尊教出来,是想把囚禁白天珏的罪罚推到青山派身上吗?   玉霖寒皱起了眉头,看着外面大闹的人,心中还在想该怎么把这桩事情掩盖下去之时,背后就传来了宁飞霜的声音。   “哦,是越明秋啊,这事好办,他脑子不太好,找个人染上白头发,往秀水山庄跑就好了,把锅推给封潇。”   玉霖寒震惊了:“师兄,你也不能把越明秋当傻子来逗啊。”   “你不信我?”   宁飞霜笑了一声,抓来了一个弟子,给他套上了白色的头套,就让他往秀水山庄的方向走去。   这越明秋还真似鱼咬上了钩一般,跟着那人走了。   “趁着越明秋脑子不好使的空挡,逗逗他玩也挺有意思的。”   “就不怕疯狗回头咬人?”   宁飞霜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真回头要来咬人,我还能怎么办?”   越明秋是疯一阵好一阵,这边闹闹那边打打,也不晓得他究竟要干什么事情。   说是要把白天珏救出来,但是青山派又岂是一个小小的杀生堂能够攻得下的?   越明秋只是疯,他又不傻,脑子清醒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小聪明,趁着追宁飞霜假扮的白天珏的空隙,直接回到了秀水山庄中了。   一来一回十几天过去了,封潇看着浑身血污臭烘烘的越明秋,捂住了鼻子:“都没把你师尊带回来,你回来做什么?”   越明秋笑了一声:“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封潇扇子一甩,潇洒地问道:“你想明白什么事情了?”   “你是横亘在我与师尊之间最大的阻碍了,若是你早点死的话,师尊根本不会被抓走。”   越明秋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剑,对着封潇说道:“以后杀生堂之人不再供你差遣,我今天就要把你给杀了。”   封潇啧啧地摇头感叹了一声:“痴傻之人,你都疯了这么久了,还不晓得杀生堂大多数人都听我的话了吗?”   “管我屁事,我叫他们不许听你的就不许听,还要听,我就杀了他们。”越明秋如此说道,继续对着封潇讲道:“你想要害死师尊,我就要杀你,这么简单的逻辑,你还没我一个疯子懂得清楚。”   “那还有一个逻辑,你是否清楚?”封潇缓缓说道:“比如,是你死在我手中,而不是我死在――”   话未说完,地上燃起一阵白烟,封潇暗道不好,他用扇子甩开了这阵白烟,越明秋却已经消失在他视线之中了。   越明秋他是想要做什么?   越明秋似乎只是回来跟他说一下,他们二人至此决裂不再合作,却完全没有对他出手。   封潇原本还想从杀生堂那里得到一些越明秋行踪的线索,却发现哪里都寻不到他,他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要试图去理解一个疯子的思维,如果你不是一个疯子,你注定就理解不了他。   就算是在一比一的对决之下,越明秋也知晓自己根本打不过封潇,如果要杀他自然是要另辟蹊径,他这次回到秀水山庄,就是跟封潇吱一声,让他做好充分的准备,自己是打算对他下手了。   硬碰硬定是不行。传播点对封潇不利的言论还是比较简单的。   越明秋消失了。   江湖上却流传出来了封潇杀人灭口的消息,说是封潇与越明秋联手杀人嫁祸魔教教主,之后为了阻止阴谋败露,封潇先是毒傻了越明秋,见他还要再说真话,又把他给杀了。   这个流言本是没人相信的,但是偏偏越剑盟与重檐楼都对这个消息出传达出了一个暧昧的态度――“此事从长再议”,没有直接说“魔教之人胡言乱语”。   苏明回去后也跟越剑盟高层商议了,说魔教教主并非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甚至对他有多加礼待,或许是封潇在其中掺了几分阴谋,请各位长老必须先小心封潇此人。   乌衔玉回去跟他师尊说得就更加直接了――   “魔教之人并未伤害我们,我想他们一定是有苦衷的!”   乌铭诀气得在背后一直做小动作,拍拍他的背,拉拉他的头发,可惜的是乌衔玉就一根筋说出了自己脑袋中的想法:“就比如说那魔教左使周邪,他甚至还会怜惜刚刚出生的鸟儿。”   他的师尊冷眼看着底下叽叽喳喳说着这几日行程的乌衔玉,等他说完了,才发声说道:“你是去剿灭魔人了还是去谈情说爱了?”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觉得魔教之人并非全是坏人,若能加以悉心教导,魔教之人未尝不能变成正道之人。”   他的师尊乌简皱了皱眉头,冷笑着说道:“若是他们能将血玉剑交予我重檐楼保管,并从此归顺于我重檐楼,这才能算得上良善之人。”   乌衔玉其实有点搞不懂了,为什么非要把血玉剑上交了才算好人,不过既然他师尊都这样说了,那定是有他的道理,他一介小小弟子还是莫要插嘴比较好。   乌简揉搓着大拇指上戴着的血红色翡翠扳指,摇头说道:“秀水山庄请天下诸位英雄前去看他的表演,想来也没按什么好心,本身便是开山庄挣些俗物的商贾也敢问鼎武林,自不量力,该是好好敲打一番。”   乌简抬头看了一眼眼睛睁得大大的乌衔玉,觉得不需要跟这个傻乎乎的弟子解释地太清楚,于是随口说道:“衔玉,你辛苦了,去歇息几天吧,有空了去找几个女人,不要被魔教妖人给迷惑住双眼。”   “这不是――女人…”乌衔玉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乌铭诀往他脖子上一敲,将他打晕,又跪下来对乌简说道:“师尊教训地是,弟子也觉得讨魔大会处处透露着诡异,或许真是封潇想用慕青萍祭天,来获得步入武林的资本。”   “呵,慕青萍要打,他以为他封潇就能不挨打了吗?”乌简说道:“直接传出长安古意就在他秀水山庄的消息,再找几个友派,我们一同上门问罪去。”   江湖武林,大大小小几百个门派,他一个南方边陲的小山庄也敢出来卖弄,除了他庄主本身的一身好武艺之外,他有什么?   乌简扶住了脑袋,细细思索到:可能的确有什么,否则秀水山庄不能动武的禁令五六年前就好破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封潇这个boss还是蛮low的,没有坏人的苦衷和魅力,他就是坏蛋,他就是权欲熏心想要独步天下的坏蛋,享受着主宰别人生命的快、感 第48章骗钱   对封潇不利的消息倒不是别人传出去的,是越明秋正儿八经地找上了风月阁,把他一生积蓄都掏了出来。   宁飞霜看着干干净净的越明秋,他的眼神一片澄澈清明,若不是先前见过他,都要误会他是个好人了。   越明秋掏出了三千两银子对宁飞霜说道:“帮我,传播一些真事。”   宁飞霜收了钱,心想,就算你不给我钱,我都会帮忙的。   越明秋不晓得眼前的掌事就是宁飞霜,他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片刻清明的时光,自然要把自己发疯时不能干的事情干完,他在发疯的时候连钱藏在哪出都不记得,杀了这么多年人,居然只攒下了三千两,剩下的钱,好像是被封潇骗去了――   这家伙真是混账,不仅想要杀掉师尊,还骗了他的钱。   宁飞霜收下了越明秋的钱,问了一句:“公子所言,却是真事?”   “是,本人即是杀生堂堂主越明秋,被封潇蒙骗,杀人嫁祸慕青萍,你只需要将此事传播开来,三千两银子便归你风月阁。”   “风月楼收钱办事,既然公子如此要求,在下定会为公子完成心中所愿。”   “客套话不用多说了,你们能完成这件事就好了。”越明秋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宁飞霜之后的回答,浑浑噩噩地便走了出去。   他最近的脑子愈发疼痛,也不知道清醒的时光还剩多少――   事实的传播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只需要躲藏着封潇,等着事情发酵便好了。   越明秋往脸上抹了一把灰,随意躺在了街边的乞丐堆里头。   当初他和他娘逃难出来的时候,就是躲在了乞丐堆里,才免去了杀生之祸。   臭烘烘乞丐的味道没有让越明秋感到恶心,他反倒是想起了他的幼年,他母亲将他护在了怀中,挤在乞丐堆里头,虽然味道恶臭无比,可是娘亲的怀抱是温暖的。   白天他们就在街上讨吃食,晚上就回破庙里睡觉,一日复一日,如此的幸福。   可是后来有一日,还是有人找上了娘亲,在娘亲背后砍了几刀,娘亲跌跌撞撞地将他带回了破庙之中,发了几天的烧。   娘亲用尸体死死地压住了他,让他不被别人发现。   他躺在娘亲身下,昏睡了几个日夜,脑袋昏沉,浑身无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另一个人给了他与娘亲一样的温暖――   师尊。   越明秋的脑识更加混乱了,可他终于也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了,脑海中的时光交错,让他分不清虚拟与现实,可是猛然间忽然袭来的净明之刻,让他回忆往昔的同时也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是谁,杀死我娘?”越明秋自言自语道。   他叹了一口气,拿了一块破布遮在了脸上,闭眼沉思。   封潇满世界找人,自然不可能放过街边乞丐。   秘密的杀手准备按照线索一个个地将人找过去,夜晚就深入了乞丐集聚的破庙之中,准备翻开乞丐的脸,一个个探查。   越明秋睡得正香呢,被人翻了一个身子。   他随手就掐断了杀手的脖子,将他扔到了一旁。   “别打扰我睡觉。”他如是说道。   破庙之间多了一具尸体也无人在意,这里都是短命的乞丐,每天死上一两个人那是常有的事情。   慈悲的大佛碎了半边,只有一只眼睛微微下垂,似是嘲讽,似是怜悯。   众生皆苦,不求自救,却向神明祈求救赎。   可笑。   诸天神佛岂会渡不自救之人?   如腐草烂死荒野,无人问津。   便是自救,也如飞蛾扑火,徒留一地灰烬。   可悲。   越明秋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明了,转头看向佛祖的塑像,脸上沾了一道血痕。   半面佛像染血,是昨日自己的手劲太大了吗?   越明秋低头又看着一地尸体,摇了摇头。   看来昨日是有人替自己收拾过这些不听话的二五仔了。   是谁他懒得探究,越明秋抬头看向了这尊佛像,轻声问了一句话:“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死?”   佛祖不语。   “算了,也没想你能回答我。”   越明秋打了一个哈欠,继续躺倒在了破庙之中,闭上了眼。   脑袋越来越疼了,若再不治疗,自己真会变得癫狂,一路杀人,然后被人所杀。   越明秋笑了一声――   他这个人能下十八层地狱都是上天对他的优待,他是人间癫狂恶鬼,死了也不必轮回,直接魂飞魄散,也对不起他所造杀孽。   越明秋在破庙睡着觉,江湖上却流传开了封潇的罪状。   除了风月阁散播的真话之外,尚有重檐阁传出的长安古意被秀水山庄私吞的谣言。   封潇自然知道是怎么回是。   事情的发展有些许出乎了他的意料,但尚在他掌控之中,江湖正道门派本就不愿意有新门派崛起来分他们的肉汤喝,必定会寻找理由来上门定他的罪,就如同他给慕青萍编排罪名一般。   封潇早几日就备好茶水,等着人上门前来。   青山派派了内室二弟子玉霖寒,重檐阁派了内门弟子乌铭诀,越剑盟派了六长老秦牧――都算不上门派最高层,但也有一定地位。   首先上门的就是玉霖寒了,二人可以算是见过面。   好巧不巧的青山派的沈独跟自己有些私怨,面对玉霖寒,封潇还是有些些的尴尬。   但是大丈夫若是想要成就一番事业,这腰有时还是需得折一折。   封潇恭敬地朝着玉霖寒鞠了一躬,说道:“青山派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   “一个月前,阁下的排场还不是这样的啊。”玉霖寒嘲讽地笑了一句,轻声凑到他耳边说道:“见到我们都要找你教训你,腰板挺不直了。”   封潇微微一笑:“那是自然,见到公子俊美容颜,在下不得已拜倒公子衫下呢。”   明夸暗贬,玉霖寒摇了摇头,又教训了他一句:“庄主可知晓一个道理吗?”   “什么道理?”   “若是你真想出头,你装个五十年的孙子都不为过。”   “是吗?”   封潇看着玉霖寒做出了令他震惊的举动。   只见封潇单膝一跪,跪在了玉霖寒面前,抬头对他说道:“这样子够吗?”   玉霖寒愣住了,趁着他晃神片刻,封潇飞速起身,摇起了扇子说道:“这个孙子装得好吗?”   玉霖寒点了点头:“不要脸的人最可怕。”   “自然自然。”   随后是乌铭诀与秦牧到他秀水山庄。   秦牧一开口就问到封潇:“听说长安古意在你府上?”   封潇惊讶地说道:“何出此言?定是有人误传谣言,在下若是私藏有长安古意,定是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乌铭诀看向了秦牧,二人互相示意。   他们本就是为了敲打敲打封潇才来到秀水山庄的,今日一行倒不是为了真找到长安古意在何处,就是为了给封潇一个下马威。   于是秦牧开口说道:“既然庄主说长安古意不在秀水山庄之内,那容在下进入山庄之内动用武功查探一周也无妨吧?”   秦牧等着封潇说出什么秀水山庄禁止动武的理由,好来跟他打上一架,岂料封潇却说:“好啊,请阁下前去好好探查吧,清者自清。”   这家伙似乎还不按常理出牌,那该如何给他一个下马威?   玉霖寒看着封潇,心想他都能冲着一个门派弟子单膝下跪,这个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脸面,去搜查整个秀水山庄也不一定能给他造成多大伤害,真要教训他,就得把他打一顿,挫挫他的锐气。   封潇不以秀水山庄为荣,也不以自己的脸面为尊,那他在意的是什么呢?玉霖寒陷入了思考之中。   外面秀水山庄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而聪明的魔教教主已经派人出去找玲珑珠了。   江湖上都在吵闹着长安古意与血玉剑的事情,玲珑珠相对提得比较少了。   慕青萍也趁此机会,叫人外出去收集玲珑珠的信息。   魔教之内倒是安详,教主的话多了一些,内院也热闹了一点。   原先魔教内院不让人进入,换了一个教主,把藏宝阁烧了之后,他就说:“你们想进来就进来。”   本来魔教的人就不多,死了一个苏秀玲之后,慕青萍少了一个说话对象,觉得愈发郁闷了。   苏秀玲的尸体就躺在他隔壁房间里,盛夏炎炎,也丝毫没有见腐烂气息,这便是玲珑珠仿制品的功效。   玲珑珠的仿制品尚有如此效用,真正的玲珑珠到长生不老的地步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盛夏的暖风吹过,内室却是带着凉意,慕青萍用硝石加水,做了些冰块放在室内乘凉。   丝丝凉风吹过,让慕青萍的心沉寂了一些。   只是屋子里的些许动响让他感到无语。   “周邪,出来吧。”   周邪这才从冰桶后爬了出来。   “教主啊,属下不是故意躲在冰桶后乘凉的,属下只是收集到了一些玲珑珠的情报,想待在房间内跟教主分享一下。”   慕青萍起身从冰桶里捞出了几碗绿豆汤递给了周邪,对他说道:“这个是林琅做的,尝尝他的手艺。”   绿豆加水加白糖炖煮一个时辰就能完成的极其简单的甜汤,在酷暑之中却是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教主,你人好好哦。”周邪捧着碗,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慕青萍笑了一声:“不想夸人就别夸我,我喝不完这么多绿豆汤,才留给你喝一点的。”   “这也不算一点了。”周邪将碗中绿豆汤一饮而尽,擦了擦嘴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慕青萍说。   他盯着慕青萍看了好长一会儿时间,又闭上了嘴。   “别磨磨唧唧的。”慕青萍开口说道:“有什么话想说就说,不然明天万一我也躺下了,你只能在坟前跟我说话了。”   周邪沉默了一阵,才开口:“不是说假话,教主你人真的挺好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碎碎念,不想看可以跳过去:   秀水山庄!秀水山庄!老板封潇骗钱了!   越明秋干了挺多坏事的,肯定会发便当的。   不过对他而言,在清醒状态下死去,是一种幸福。   本文是有三个篇章的,第一个篇章《初入江湖》第二个《剑・无双》第三个《玲珑珠、血玉剑》   后面有些配角剧情应该蛮虐,不知道自己笔力写不写得出来。   作者文风的话是有点喜欢在文里面加点骚话和冷笑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出来。   我个人冷笑话文风大全应该是《清冷仙尊不清冷》,可以去看看,挺搞笑的。   “主角说了两个时辰的遗言没说完,才发现自己被抢救回来了。” 第49章人生有遗憾   慕青萍听了周邪的话,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人好?”   “那可不是,前任老教主可是真的会杀人,天天换着花样给教众送上黄泉路去,可是教主你不一样,你一上来,就给了我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慕青萍板住了脸,严肃地问道周邪:“这样也如沐春风?”   “装什么呢?”周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一句说道:“教主啊,杀气这种东西很难装出来,你上任之时满脸漠然,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股肃穆杀气,也难怪那时有些人不服你,你而今手沾血腥,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戒备是你上任之初所没有的。”   慕青萍捏了捏绿豆汤的碗口,沉默了一阵。   听着风吹过庭院,卷起地上落叶,沙沙作响,更显寂静。   周邪闭嘴了好长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了这种寂静,他率先开口问了一句:“教主,你从小是不是与世隔绝长大的?”   慕青萍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周邪皱起了眉,看向了慕青萍:“你眉目之间有一股天真之态,看样子没有被人骗过。”   “不与世隔绝还得给人骗过?”   “那是自然。”周邪的声音带了些得意:“一个□□湖,最起码得被人骗一百次才能成长起来。”   慕青萍看向了他,忽然笑道:“我是没被人骗过,但我骗过别人。”   周邪发愣了,愣了一会儿,才看见慕青萍看向的人是自己,又猛然间想起自己被慕青萍的长安古意给框过,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他只能急忙转移话题,缓解自己的尴尬。   “教主啊,你知道不,玲珑珠的来历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吧。”   转移话题的方式有些生硬,但是慕青萍对于周邪过去被骗的经历不感兴趣,他更关注玲珑珠之事。   “传言玲珑珠是以人命、人心、人血炼化的一颗灵石,吞下玲珑珠后,死者可死而复生,生者可长生不老。”   “人命、人心、人血?”慕青萍皱起了眉:“听起来不像一个好东西。”   “制作的过程的确邪门,但确实有此功效,传闻世上仅有一人炼化成了玲珑珠,可他在炼成的前一夜莫名自杀,之后玲珑珠便不知所踪了,有人寻觅了数十年,却一无所获,于是着手开始查寻玲珑珠的炼方。”   “你的意思是玲珑珠可再造?”   周邪点头说道:“人命、人心、人血,比例调和得当,未尝不可再造,甚至很多名门正派都在背地里杀人造宝。”   “我看正派没有一个好东西。”慕青萍不屑地说道:“如果需要以他人性命来换取玲珑珠的话,玲珑珠也不必存在了。”   “的确没一个好东西。”周邪赞同地说道:“其实很多门派都在尝试重制玲珑珠,但是都未得成功,唯一一个接近成功的门派,却又因正道抢夺,直接被灭了门。”   “也就是杀人夺宝的故事对吧?”   周邪继续说道:“是啊,停仙门在造出了三颗仿制的玲珑珠后,被正道猜疑,怀疑他们拥有真正的玲珑珠,正道逼迫他们交出来,停仙门手上也没真正的玲珑珠,最终只能交出三颗仿制的,之后便被灭门了,我猜想这玲珑珠估计也是其他门派给停仙门的任务,完成之后就被卸磨杀驴了呗。”   慕青萍愣住了,他觉得停仙门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仔细思索了一番,他才猛然间回忆起哪日跟宁飞霜前去断魂崖底下,他认祖师爷的事情。   停仙门似乎就是宁飞霜的老家――   也难怪祖师爷叫宁飞霜不要复仇,炼制玲珑珠的确算不上一件好事。   可是让他真的放弃复仇,想必他也是不乐意到极点的。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慕青萍只觉得头疼。   “玲珑珠――”慕青萍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了隔壁房间,神情有些悲伤:“若是找不到,秀玲姐就这样躺下去吗?”   周邪看向了慕青萍,张口说道:“教主,你若觉得秀玲姐的死是你心中一个遗憾,那你就去天涯海角把真正的玲珑珠找出来,你若是觉得要让死者安息,便将仿制的玲珑珠从苏秀玲的口中取出将她安葬,若是你心中矛盾,就给自己一个期限,在这个期限内未寻得玲珑珠,就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三年。”慕青萍给自己下了一个期限:“三年内,我若是找得到玲珑珠就将秀玲姐复活,若是找不到,就好好地安葬秀玲姐。”   他叹了一口气:“人活在这个人世,又怎么可能没有遗憾,今日这是一桩遗憾,明日又会有新的遗憾,日复一日,苦痛无穷。”   听周邪所言,慕青萍心中不可能没有矛盾,玲珑珠既然是以人命鲜血炼制,这东西定不是一件好东西,即便是用其他鲜血浇灌的仿制玲珑珠,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而其效果仅仅只能维持尸身不腐。那真正的玲珑珠又要了多少人的命,才能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效果?   不过既然这东西确实存在在这个世上,用它来救人一命,算得上是自己的杀孽吗?   慕青萍心中有些纠结。   不过再如何纠结,他也给了自己三年的期限,三年内找到玲珑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一并承受的。   他用余光看着周邪,周邪偷偷把手伸进冰桶里又掏了一碗绿豆汤喝,慕青萍假装没看见,等他喝完了,就喊他去洗碗。   “你喝得多,你去洗碗。”   “洗碗这种小事还需麻烦魔教左使吗?”周邪有些不可置信:“叫那些下人去做。”   “我是教主,你得听我的!”   周邪还是不情不愿地去把冰桶里的碗给洗了,魔教之内响起了流水声与风声,倒是显得安宁。   就目前来看,不安宁的地方并不在魔教,而在秀水山庄。   几大正派的人,兴师动众地上门,指责封潇私藏长安古意,他不让秀水山庄动武的原因也在于长安古意。   若是轻易动武,左边房子塌一间,右边房子倒两个,长安古意不是很快便能现形?   说实话,这个理由略有些牵强,但是既然要上门敲打你,理由倒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上门这个行为。   秦牧喝了一口封潇的茶,看了他一眼。   封潇眼神之中倒是坦坦荡荡的无所畏惧,装模作样的样子让秦牧看着还有点不爽。   他自然知道那是封潇装出来的表情,为的就是恶心他,搞得他们大门派欺负了这个秀水山庄一般。   不过说到底还是要怪青山派,若青山派不先派出首席来参加那个什么劳子的讨魔大会,谁乐意惹上魔教教主?   不过凡事有失必有得,虽说惹到了魔教,但是却也晓得了血玉剑在谁手中,日后的争夺都能有个方向。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问道封潇:“秀水山庄不是不能动武吗?庄主为何同意让我们前去搜查?”   “长老这是问在下吗?既然都要去巡查了,又何苦扭捏问个所以然?”封潇阴阳怪气地回击到:“在下知晓长安古意是越剑盟之藏宝,也听闻了长安古意藏在在下的秀水山庄之中,既然有此传言,阁下又特地找上门来,在下只能开门迎接,希望阁下为在下证明一个清白。”   玉霖寒站在旁边听着封潇这边说道,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这人居然还是看碟下菜的,面对不想说话只想打人的自己,干脆不要脸面,膝盖也不要了,面对文绉绉七抹八拐找理由的人,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回击,让人感觉话中有刺,又无法追究。   人倒是不笨,就是不把自己的这股子聪明劲儿用在对的地方。玉霖寒摇了摇头,心想,你以为你随便做几个动作,他就不会打你了吗?   秦牧又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说道:“既然庄主都如此说了,那我便叫我们几个弟子在你秀水山庄巡查,若是没有发现长安古意,在下定会奉上白银百两以做赔礼。”   白银百两?玉霖寒憋住了笑,觉得越剑盟实在有些寒酸。   外头悉悉簌簌地响起了轻功步伐掠过的风声,是在秀水山庄里头进行搜寻,秦牧怀中的银票百两早就准备好了,他本就打算上门羞辱他一顿后再走的。   江湖门派林立已经够挤了,还有一个秀水山庄想插进来争权夺势?只能送他们三个字――“想得美。”   封潇神色不变,就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之上,冷冷地看着前来立下马威的三人。   他想做天下第一人,这些挡在他眼前的阻碍必须除掉。   然而就在此刻,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封潇寻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竟是玉霖寒在笑。   “玉先生是在笑什么?”   玉霖寒抬眼看向了他,用嘴型说道:“不要自不量力,妄图挑战江湖秩序。”   封潇摇了摇头,他心想,你们青山派越剑盟重檐楼可以算江湖秩序,他秀水山庄怎么就不能算了?   却听玉霖寒又开口说道:“既然庄主大大方方地让秦长老进到秀水山庄探查,说明长安古意不一定在秀水山庄之中。”   秦牧看向了玉霖寒:“哦?那还有可能在哪里?”   --------------------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坏了。。。 第50章被骗   玉霖寒盯着封潇,封潇冷目以对,周遭一片沉寂,外头脚步悉悉,更为这股气氛增添了一股死寂。   就在此刻玉霖寒配剑出鞘,在封潇猝不及防之刻挑开了他的外衫,开口说道:“那我便要看看,长安古意是否会在庄主身上了。”   封潇冷笑一声,回退几步,却又见密集剑光袭来,显而易见,玉霖寒对他准备下死手。   既是要走出南疆,去江湖之中争夺一席之地,这种被针对的情况封潇早已预料到了。   他回身一转,抽出腰间扇子,挡住了玉霖寒袭来一剑,秦牧不动,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倒是冷静。   “是越剑盟的长安古意被秀水山庄夺走了,阁下就没有一点动静吗?”玉霖寒一边与封潇对打,一边对着秦牧说着。   秦牧抬眼看了玉霖寒一眼,说道:“直接对庄主出手,显得有些不庄重了。”   “带着人来秀水山庄便是尊重?倒也不必惺惺作态。”玉霖寒说道:“扒开他衣服看看长安古意究竟有没有藏在他的身上。”   当众扒衣,这可是奇耻大辱。   根本就是杜撰了一个罪名在他身上,要他自戮以证清白,这青山派的小子真当是可恶。   玉霖寒笑了一声:“这种感觉不好受,对吧?”   封潇心想,他这是怎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替魔教那小子喊冤?   秦牧依旧没有出手,老狐狸不如小伙子年轻气盛,他喜欢躲在一旁安稳度日。   玉霖寒可不管这么多,他觉得封潇此人讨厌至极,需要好好地教训他一回。   论武力,玉霖寒打不过封潇,但他是青山派弟子,封潇为了日后不惹麻烦,可定也不会对他下杀手。   于是玉霖寒出剑更加狠厉,封潇只能用折扇挡住玉霖寒的剑。   此番会面,配剑并未随身携带,只有袖子之中藏了几把柳叶刀的暗器。   对面小子是青山派的人,封潇又不能用暗器杀人。   这般憋屈还是封潇从未体验过的。   玉霖寒又上来一剑,封潇来不及闪避,被他戳入了肩膀之中,鲜血流出,浸透衣衫,此刻秦牧动身,拔出配剑,劈开了他身上衣服,露出了胸膛。   胸膛之上只有几道伤疤,的确没有藏剑。   玉霖寒假模假样地收回了剑,在桌子上放了一瓶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金疮药,耸了耸肩,说道:“在下猜错了,这瓶金疮药就给庄主疗伤了。”   说罢,一把抽回了自己的剑,嘲讽地看向了封潇:“有口难辨的滋味好受不?”   封潇深呼吸了一口气,捂住了自己的肩膀,拿起金疮药,手捏得紧紧的,想把这瓶羞辱自己的金疮药狠狠砸下,看了玉霖寒一眼,脸上又挂上了一丝笑:“既然误会解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气憋在心里憋久了,容易生病,别又找魔教蠢货去撒气,他是蠢,但你更蠢。”玉霖寒对他说道:“如果你想要讨要医药费,就自己上青山派来,写好理由、药方和大夫的签字,我们青山派赔偿的手续有点麻烦――你爱要不要。”   玉霖寒爽快地笑了一声看向了秦牧:“老头子,你们立下马威的方式不如在下这种爽。”   秦牧愣了愣,就看见玉霖寒走出了大门,还顺带吐了口痰在门口。   一下子气了两个人,这个玉霖寒还有点本事。   此刻越剑盟的弟子也走了进来,见到秦牧脸色不好还有点怕。   “什么事?找到了吗?”   “秀水山庄之内并无长安古意。”   秦牧转头看了看封潇,封潇上半身赤丨裸着,眼神之中有些愤恨。   秦牧心想,这玉霖寒可能真有些过分了,但他并未多想,反正有人教训过想出头的封潇,这就够了。   “既未找到长安古意,在下不便叨扰,这就离开秀水山庄了。”   秦牧似乎想到了什么,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百两的银票,跟金疮药放在了一起,对着封潇说道:“医药费。”   封潇看起来更加生气了,秦牧也懒得管,带着一大帮子人离开了。   待到人走后,封潇才将金疮药狠狠地砸在地上,将银票撕裂。   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按在自己身上果然不好受。   封潇心想到,想要做天下第一人,操纵万事万物,“忍”一字的确是秘诀,此后无论是青山派也好、越剑盟也罢――尤其是那可恶的玉霖寒,他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杀生堂的杀手都被他遣去地下了,好几日都没有越明秋此人的消息。   流传出来说他嫁祸给慕青萍的消息肯定是越明秋传播的。   封潇此刻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心想到,就这样不痛不痒的反击,真以为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吗?   他可是将越明秋全家都给杀了,越明秋还傻乎乎地帮他做事,这种操作别人人生感觉可真是太爽了。   今后这个小子要么继续疯疯傻傻替他办事,要么就被他所杀,不可能会有第三条路。   封潇狂笑不止,内心早已扭曲了。   长安古意之事总算告一段落了,封潇言明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已解除也无再解释需要。   秀水山庄是被青山派与越剑盟好好敲打了一番,倒是乌铭诀什么都没做,他好像就过去看了个热闹,看着三人吵架打架又和好。   真是摸不着头脑。   乌铭诀回到了重檐楼之中,将此事回报,乌简只说了一句:“这封潇不是个简单的人,对青山派越剑盟我们斗了几十年,都了解对方了,这秀水山庄倒是不容易能对付。”   “封潇此人武功倒是不低。”   “他能将一只魔教妖女一击毙命,怎么想都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有了能力自然也有野心,倒是正常,不正常的只有那个魔教教主慕青萍,本座就不晓得他想做什么。”乌简看了一眼乌铭诀:“若我是慕青萍,我定是将你们斩杀在魔教之内,若是不让你们死,我只会选择放你们回归去做细作。”   乌铭诀一听,急忙跪下:“弟子也觉得那人诡异,到了燕门之后就将弟子二人放归。”   “你紧张什么?”乌简笑了一声:“衔玉这个蠢货都没透露什么东西,你们两个就肯定没被收买,本座只是疑惑慕青萍的动机目的罢了。”   乌铭诀皱起眉头,缓声开口:“或许他不屑杀我们。”   乌简点了点头:“倒有可能,高手到了一定境界就不屑于杀掉蝼蚁,慕青萍不算一个超脱世俗的高手,但也算一个高手中的高手。”   他闭了一眼,叹气说道:“早知道就去参加讨魔大会了,去看看那位教主的绝世身姿究竟如何。”   “师尊打算如何去做?”   乌简睁眼,看向了乌铭诀,对他说道:“叫衔玉过来一趟。”   乌衔玉懵懵懂懂地被拉到了乌简面前,乌简上下打量他了一眼,问道他:“你是不是被慕青萍给收买了?”   乌衔玉一听,普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说道:“弟子绝对没有被慕青萍他们收买!”   “那为师不太理解了――”乌简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你为何没被杀掉?听铭诀所说,你跟魔教妖人单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究竟是怎么回是?”   “他――”乌衔玉结结巴巴了起来:“是他非要跟弟子待在一处的。”   “还怪起了别人?”乌简皱起了眉头缓缓说道:“我重檐楼不需要魔教细作,本座将你赶回魔教,你可有怨言?”   乌衔玉整个人都惊呆了:“为何?师尊?弟子不明白?”   乌铭诀却是了解了乌简用意,他的师弟是一个单纯至极的人,师尊说赶他走,他就认为师尊一定是要赶他走,将他送去魔教,若是被杀,重檐楼不会因少了一个蠢货而有损失,若是不被杀,或许可以混进魔教之中,获得一些情报。   “由你护送他,将这个叛徒送回魔教之中吧。”乌简用手指了指乌铭诀。   乌铭诀了然地点了一个头。   乌衔玉却是当场流下眼泪了:“师尊!我真的没有背叛的意思,魔教真的没有收买我!”   乌铭诀直接将他拖了出去,甩在了地上。   乌衔玉感到屁丨股一阵疼,抬头看见的就是乌铭诀沉重的目光。   “你应当是知晓的,作为内室弟子跟魔人单独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师尊对你不信任是情有可原。”   “那我自请自己被逐出内室,只求师尊让我留在重檐楼内。”   乌铭诀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失去你这个师弟我也很不甘愿,但师尊做出的决定,又岂能轻易反悔。”   “那――我是真的要被师兄你送回魔教之中了吗?”   乌铭诀眼睛转了一圈,故作悲伤地说道:“师兄也不乐意,为今之计,你只有负荆请罪了。”   “什么意思?”乌衔玉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便是你潜入魔教之中,收集魔教的信息,交予我,我再以你的名义转达给师尊,若是能一举歼灭魔教,将血玉剑保管在重檐楼之内,或许师尊还能让你再次回归。”   乌铭诀觉得骗这个傻乎乎的小子不太好,但是既然是师尊要求的,他便照做了,希望这小子不要被他们给祭天。   --------------------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一点更新,算昨天的份吧。   头疼得厉害,爬起来写的,捉虫评论说吧,脑袋很昏,但是我还是决定爬起来把昨天份的补完。   今天下午还要去考试。   膝盖又发炎肿胀了,疼得要命,为什么一感冒膝盖就发炎,真的奇怪了。 第51章扫地   乌衔玉懵懵懂懂地被他师兄又带到了魔教之中,他实在有些不明白明明是他和师兄一起被抓的,为何偏偏师尊硬要说只有他被魔教之人蛊惑了,是魔教细作?   但他转念一想,心想到或许师尊他们也有自己的道理,毕竟重檐楼也算江湖名门正派,自己被魔教掳去这么长时间,还跟魔教高层单独相处了这么些时日,被怀疑也并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师兄私下告诉他让他收集一些魔教情报将功抵过,乌衔玉也不晓得如何去弄来他口中的情报。   马车一停下,他被一脚就给踹下去,落在了魔教门口。   魔教近日萧条了许多,跑路了不少人,大门口也只站了两个守卫。   守卫们正打着瞌睡,忽然见到一个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秀,衣服整洁,神情一派迷惑。   乌铭诀从乌衔玉背后走了出来,冲着门口大声喊道:“你们魔教无需将一个细作送还给我们重檐楼!”   虽然说自己能够理解为何师尊将他逐出师门,可一听到乌铭诀直接将他叫做了细作,乌衔玉的眼泪还是从眼角流了下来。   他心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了魔教守卫对他说道:“可否将左使请出?为我挣名清白?”   守卫瞥了他一眼,冷笑说道:“都不用左使过来,我都能证你清白,不是谁都能做魔教细作的,你这人都将表情写在了脸上,我们燕门还要配合你们玩仙人跳不成?赶紧给我滚。”   乌铭诀同样回敬了守卫一个冷笑:“他单独跟你们左使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也无法确定他有没有被收买,若是你们也不能够确定,我便将他杀了,以示惩戒。”   说罢乌铭诀真抽出了剑来架到了乌衔玉的脖子上,他的表情也带了些痛苦:“师弟,我不晓得你是否真的被收买了,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今多事之秋――”   “惺惺作态念着什么玩意儿?”一个清脆男声打断了乌铭诀的抒情:“你都说他被我们魔教收买了,那就是我们魔教的人了,你有个屁资格把剑架在人家脖子上?”   乌衔玉一抬头就看见周邪站在了大门上,飞身一跳,轻盈地落在了他的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还需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周邪握住了乌铭诀的剑,用力一甩,将剑折断,手里也流下了鲜血,滴答落在地面,让喧闹的空气寂静下来。   “表演什么呢?给老子滚。”周邪抽出腰间软剑,朝着乌铭诀肩膀一刺,将他赶走,只留下了乌衔玉一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了原地。   周邪将剑收回,看向了乌衔玉,皱着眉头说道:“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回是?”   乌衔玉的眼角还带着泪,声音有些哽咽:“师尊说我跟魔教之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说我被收买了,要把我送回你们魔教。”   周邪登时有些无语:“还成了我的错不是?”   “自然不是。”乌衔玉急忙拱手说道:“其中定是有些什么误会,若是公子得有空闲,不知能否随我回到重檐楼之内,替我向师尊解释几句。”   …   “他们不要你就是不要你了,还容得下你解释吗?”慕青萍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嘴角含笑看着周邪:“得了,赘婿上门了。”   周邪白了他一眼:“我就玩玩而已,这种玩笑不好笑。”   慕青萍走上前去,拍了拍乌衔玉的肩膀,对他说道:“这种百口莫辩的滋味好受不?”   乌衔玉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好受。”   “你还年轻,未来还会有无数百口莫辩的机会。”   …   “不过在下的确未被你们魔教收买,你身为教主应当清楚!”乌衔玉退后了几步,神情有些恼怒:“都是在下自己的过错,若是不贪图――”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周邪,把要说出口的‘美色’二字咽下,接上后面的话语:“或许一切还有的了转圜。”   “转圜什么转圜?”慕青萍颇有感慨地勾搭住了乌衔玉的肩膀:“周邪跟我说你跟他讲过出淤泥而不染的故事,对吧?”   乌衔玉脸色爆红:“那是…因为…”   “那就跟本教主到魔教做个魔教之人,看看你还能不能出淤泥而不染。”   乌衔玉本来就在真空中长大,过得那是叫一个没滋没味,把白开水一样的他捞了出来,投入了浓艳红尘之中,不可能不沾染上其他颜色。   乌衔玉看了周邪一眼,周邪冲他一笑。   年少时最初的心动酝酿得宛如一杯烈酒,激荡在无垠的时空之中。   很多年以后,乌衔玉还会想起那年的周邪,从高高的大门上跳下,落在他的面前,冲他一笑。   乌衔玉被半拖半拉着弄进了魔教之中。   周邪感叹地说道:“最近咱们魔教跑路了不少,连做饭老头都跑了,但有得必有失,跑路了一个做饭老头,跑来了一个年轻少侠。”   他转头看向那位年轻少侠:“少侠可会做饭?”   少侠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摇头沉默地说道:“在外在下一般去吃饭馆,在门派之内,自有仆役照顾在下生活起居。”   慕青萍长长地“哦――”了一声,开口说道:“想不到还是个大少爷。”   “内室弟子皆有此待遇。”   “那我们魔教就没这种待遇了。”看着他那副呆头鹅的模样,周邪就忍不住要逗他玩:“我们魔教每天要杀六十个人吃饭,三十个人炖汤,三十个人爆炒。”   乌衔玉无语地看了周邪一眼,说道:“我虽然涉世未深,但也并非是愚笨痴傻之人,这种玩笑于我而言并不好笑。”   周邪撇了撇嘴:“不懂幽默。”   乌衔玉自小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除了习武之外,衣食住行皆不用他亲自动手,来到了魔教之中,他却是要衣服自己洗,饭自己烧,偶尔还要劈柴火,帮忙打扫庭院。   照慕青萍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事情都可以自己干,没必要再去招人办事了,毕竟在魔教风险太大了,万一哪一天谁谁谁上门寻仇,伤到了普通仆役,可如何是好?   周邪一听,连夸慕青萍菩萨心肠,把他烧了定能化出舍利子。   魔教之中,似乎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凶狠残暴,乌衔玉有些弄不明白了,为什么正道要称呼这样一个连寻常杂役也不肯伤害的门派为邪道?   或许其中还有更多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需要去探寻。   周邪见他愣住了,又在后面嘲笑他:“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扫地都不会吗?要我教你吗?”   乌衔玉这就不服气了,他拿起扫帚运功一扫,地上直接给他挖出了一个大坑,看得周邪直乐呵。   “你这是在种花还是在扫地?”   乌衔玉值得败下阵来说道:“那麻烦周先生教导在下了。”   听着乌衔玉文绉绉的语调,周邪就听着浑身不自在,他说道:“可别用这种语调跟我讲话,听着就像一个伪君子。”   这下是乌衔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伪君子说话方式是如在下这般吗?”   这让周邪回答,他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出,只能摆了摆手说道:“先教你扫地。”   扫地其实没什么好教的,让他随便跟着一个教众跟着晃扫帚就行,但周邪就觉得这个人可爱地要紧,想逗着他玩儿。   于是乎,那位正道少侠就跟在一魔教妖人的屁丨股后扫着已经扫了无数遍的地。   魔教之中似乎没有什么波澜掀起,江湖之上却是暗潮涌动。   自从三大门派都派人去问候过封潇之后,秀水山庄似乎是沉寂了一般,不再听闻他们闹什么动静。   倒是长安古意失落这个话题,又被掀了起来,甚至要压过血玉剑一头。   血玉剑为万剑之首,那长安古意便是百兵之王,传闻此剑是未开锋的名剑,自有其灵性,唯有有缘之人能令它开锋。   可惜的是剑刃未开,兵器已失落,无法寻得其踪迹。   原先是藏在越剑盟之中,越剑盟本就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到底又是谁能有此能为,将剑偷走?   无人知晓答案。   所有的门派暗地里都在为寻找长安古意这把名剑而调兵遣将、费尽心思。   不过唯有一个大门派似乎是例外――   那便是青山派。   沈独对长安古意的遗落不是很在意,在其他门派都在找寻长安古意、争夺血玉双剑之时,只有他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世人为此死物而奔波终日,又是何苦?”   言语之中,听得出来他并不在意这几把名剑究竟归谁,他唯独在意的是玲珑珠的下落。   宁飞霜不理解他为何想要玲珑珠。   沈独已经活了超过百年,百年时光,或许是让他有了对死亡的恐惧,因此才想要得到玲珑珠?   不过宁飞霜倒不是对此很确定。   玲珑珠有三种功效,一是令死者复生,二是令生者长生,三是令濒死者重塑筋骨、从此做一名武学奇才。   不知道沈独是为了哪一种功效关注玲珑珠的下落,宁飞霜懒得去探究。   他手里捏着的是白天珏给他的药方――   能于无形中杀人。   第一步他就决定要对沈独动手。 第52章终日醉   此毒名曰“终日醉”,没有像烈性毒药一般,侵入人的五脏六腑,而是宛如烈酒一般,让人沉醉不知归处,最后死于睡梦之中,病因却无法探究。   这并不能算白天珏手中最毒的一副毒药,但若是用得对了,却是比任何烈性的毒药更加毒,他轻易不拿出,如今被仇恨蒙蔽双眼,他也就因此将此药方给了宁飞霜。   宁飞霜刚开始是想先对越剑盟的那几个老杂种下手,后来想避免夜长梦多,他又想先下一步手,将沈独给毒死。   只要最难搞的人都能被他杀死,其他几个人,他想要杀也不成问题了。   宁飞霜沉默了好久,将炼制出来的毒藏进了袖口之中。   下毒这种事,是最下作的复仇手段,可沈独就是他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只要他还活着,这股恐惧就能困扰宁飞霜一辈子,难以解脱。   终日醉无色无味,炼制出来的外形就好像几滴清水,喝下去的症状却似醉酒,除了白天珏以外,任何大夫也无法把出中毒者所中之毒,无论是脉象也好、身态也罢,都与饮酒过多无异。   沈独平日里不会喝酒,唯有在每年的中元节、七月十五中元鬼节之际、祭奠亡者之时,他才会喝下几杯酒水。   宁飞霜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时机。   从白天开始,宁飞霜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盯着几个祭台,摆了猪头狗肉和一些瓜果馒头,两根白色的蜡烛直楞地竖在一旁,猪头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牌位,都是青山派逝去之先祖、弟子。   这些人与他何干?宁飞霜看着这些阴森牌位之时总是这样想到。   “师兄啊,你总是盯着那个猪头做什么?”玉霖寒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宁飞霜愣了一会儿的神,才回答他:“我在想这猪脸模样可怖,酒馆里的人每每都叫来两斤猪头肉,我也不晓得他们是如何吃下去的。”   他的目光并不是冲着模样可怕的猪头,而是摆在猪头旁边的几杯酒。   直不过是猪头太过于扎眼,才让玉霖寒以为他在看猪头。   宁飞霜的袖子里捏着三滴用羊皮包好的终日醉,只需要在今日、他向沈独敬酒之时,将毒药挤破,滴入酒杯之中,这个人就能死了。   这么就死了――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若是被沈独发现了他在下毒,沈独又会如何对他?   宁飞霜心中一片茫然,他还在纠结之中――   若是先壮大自身实力再行报仇,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若是到时沈独都已经被他活活熬死了,他这么多年的经营不都成了一场空?   可若是当众下毒,被沈独逮到了,他宁飞霜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玉霖寒在跟他讲什么东西,宁飞霜一概都没听进去,这个师弟有时候烦人地厉害有时候又特别粘人,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师兄!师兄!你听我说话吗?”   “听着,怎么了?”   “你掌握着风月阁还没我有本事,又有长安古意的消息了。”   这几日都在忙着熬毒药,他也没太关注江湖中的事情了。   宁飞霜随口搪塞了玉霖寒一句话:“你说吧。”   “有传闻长安古意是被人放在了淡月庄内,淡月庄主李常乐并不知情,以为只是一把普通好剑,却未料到,这把剑便是长安古意。”   宁飞霜听闻,则皱起了眉头,摇头说道:“定是假的。”   “师兄为何这么说?”   “我只听闻长安古意外形古朴自然,看不出这是一把好剑,李常乐也并非识货之人,他手里拿着的长安古意十之八九都是假的。”   若说血玉剑是华美无双,长安古意便是泯然于众兵器之中,若非真正的识剑之人,绝不可能从万千拙器之中一眼看出长安古意。   李常乐估计是花钱买了个大亏,又嘴硬着不肯承认,才说是别人放在他那里的。   宁飞霜摇了摇头,那个老头子才不关他的事,只要这次下毒成功,他便能轻松许多。   江湖三大至宝――长安古意、血玉剑、玲珑珠,宁飞霜没有一个感兴趣,他能活下来,都是因为那日的血腥印入眼底,酝酿成了一生的噩梦。   夜晚悄然降临,七月流火,夜间还有些泛寒。   鬼门大开之际,中元鬼节,祭奠死去的亡者。   宁飞霜有些悲哀,这满堂的牌位都有人祭奠,可是他死去的亲人,除了自己又有谁能在意。   他端正地站在了一旁,等待着沈独前来祭奠。   手里捧着一杯清澈的酒,酒香弥散在空间之中,熏得人头晕脑胀。   仇、仇、仇。   报下血海深仇是他一生的宿命,只要沈独喝下他手中的酒,他的宿命就算完成一半了,之后岁月光明,时光无忧。   沈独穿着一身玄色长衣缓步走入,周遭万物寂静无声,一头雪白长发高高束起,神情严肃,面容冷慕,好似白无常索命,从地狱中爬出。   他是青山派掌门,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还是这样的秀丽面容,时光没有在他脸上刻下任何痕迹,除了一头白发如雪。   他站在牌位之前,提起一杯酒,洒在了地面之上。   撒拉一声,宁飞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一杯清酒。   “师尊,饮酒。”   酒杯举过头顶,十足的做低姿态。   宁飞霜用内力强制自己的手不要抖,心不要动,恨不得此刻就是一个死人,僵硬地动弹不得。   沈独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接过了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祭奠诸位亡灵。”   白色的蜡烛在燃烧,红色的火苗刺啦一声窜起,好似是宁飞霜雀跃的心――   他喝下去了!他喝下去了!之后便是显示出醉酒的姿态,因饮酒过多而亡。   沈独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又接下了玉霖寒的酒,喝完。   宁飞霜只能看得见沈独的嘴一张一合,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怎样的声音都被自己的心跳声掩盖――扑通、扑通。   沈独毕竟是高手,毒发身亡尚需一点时间。   宁飞霜心想,明日过后,他就能从青山派首席变成青山派掌门――   再――   “首席!首席!”后面的小弟子推了他一把:“掌门叫你。”   宁飞霜抬头看向了沈独,沈独回敬了他一个微笑:“小飞霜,想什么呢?”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胸口泛滥开来,刚刚还欣喜的心立刻被削减了一半。   “我说呀,你的小心思为何总会这么多?为师教你的还不够吗?”沈独咧开了嘴,冲着宁飞霜笑了一声:“跟为师过来。”   “师兄!”   玉霖寒看出了沈独眼神之中的恐怖,上前喊了一句‘师兄’,却被沈独回头一个冷冷的目光杀过:“霖寒,你再多喘一口气,为师就要杀你了。”   玉霖寒只得闭嘴,看着宁飞霜跟着沈独走去。   明明他刚刚是看着沈独把他下了毒的酒给喝掉的,明明白天珏的药方是不会有错的,那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宁飞霜跪倒在了地上,不敢抬头看沈独。   沈独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狠毒一点聪明一点耐心一点呢?”   宁飞霜依旧是跪着,声音却是坚定:“你若是要杀我,现在便杀了,若是不杀我,我还是会寻着机会杀你的。”   “小飞霜,你就是仗着你长得像你父亲,量准为师不敢杀你吗!”沈独的声音猛然间提高,他提起了宁飞霜的衣领狠狠地打了他一个巴掌,将他的脸给打肿了,才满意地说道:“这样子,看起来就不像了。”   宁飞霜一个趔趄跌坐在地面,抬头看着发癫的沈独,依旧硬着头皮问道:“我不明白――你明明将酒给喝下了,为什么?”   沈独笑了一声,又坐回了座位,摇着头说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想做什么,为师不晓得吗?为师只想知道你是如何策划一件愚不可及的蠢事的。”   沈独悠悠地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师给你复盘一下――你深夜会见白天珏,破绽一;为白天珏找来纸笔,破绽二;动用风月阁收集药材,破绽三…你每走一步都充满了破绽,为师只是挑拣了其中比较显目的三个。”   “那你喝下酒了没有?”   宁飞霜只想知道这一件事。   沈独哈哈一笑:“陪你演戏,自然是要演到底的,你下了终日醉的酒,为师自然是喝了的。”   宁飞霜却是更加迷惑了。   是白天珏的药方失效了吗?为什么这个人喝了酒还能大大方方地站在这里,一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你的计谋实在是太过于幼稚好笑了,连为师都想陪你玩一场。”   沈独张了张嘴,歪了歪头,一颗艳红透亮的珠子从他口中咕噜坠下,翻滚在地面,还沾染上了一身尘埃。   宁飞霜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滚到他这边来的血红珠子,不敢置信。   “这是玲珑珠?”   “非也非也,我都把你全家给杀了,夺取一下你家中宝贝又如何?此珠是你停仙门仿制的玲珑珠,含在口中有百毒不侵的功效,如何?意外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真的没人看了。。。 第53章尽在掌握   白色的头发,玄色的衣裳,艳红的珠子被含在了口中,咕噜一声掉落在地上,激奏起了心里的旋律,宁飞霜双目无神,看着地上的珠子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下,一切静止。   “你高兴了多少时间?又担忧了多长时间?有过窃喜吗?有过欢欣吗?在为师喝下酒的那一刻你一定是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丨感对吧?心脏砰砰直跳,却依旧有点不敢置信的惶恐?”   全部猜出来了,他全部猜出来了,包括自己的每一步行动,每一步行动过后的心情,沈独他都了如指掌,只有自己是一个十足十的傻瓜,被玩弄在股掌之中。   沈独笑了一声:“年轻人。”   他摇了摇他,指了指地上的仿制玲珑珠,对着宁飞霜说道:“捡起来,这颗珠子承载了你家、他家的千百人的鲜血,小心一点。”   手都在微微颤抖,可敌不过沈独盯着他的那股压迫,宁飞霜还是捡起了这颗珠子,给沈独捧上前来。   珠子沾着人口水的微微湿润,带着灰尘的颗粒感,就是这颗珠子要了他全家上百人的性命。   宁飞霜此刻只有无力与不甘两种感情了。   一次又一次被沈独戏耍,一次又一次被他玩弄,自己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沈独拿着绢布擦了擦仿制的玲珑珠,在滚烫的茶水里面过了一遍,将它擦干之后,拿了一个小盒子将珠子装了起来,放进了怀里。   沈独没有对着宁飞霜,反而是看着地面,似乎是不想将目光放在他的脸上。   “我不杀你,活着的人总是最痛苦的。”   宁飞霜不明白他的话究竟在给谁说,可能是在跟自己说,也有可能是在与别人说。   沈独轻叹了一口气,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轻声说道:“仿制玲珑珠,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宁飞霜冷哼一声,摇头说道:“不知。”   “一颗仿制成功的玲珑珠背后是四十九条性命,你们停仙门做事又何偿厚道?不过就是以命抵命罢了。你现在不收手,未来停仙门后人身份曝光,你又以为别人不会来找你寻仇?”   宁飞霜微微愣住了,他有些不明白:“四十九条性命?”   “枉为师将风月阁托给你啊。”沈独摇头说道:“你现在也不肯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吗?二十五年前停仙门的覆灭,一开始就是咎由自取罢了,不过后来为了争夺宝物,江湖门派才开始屠杀停仙门中的老幼妇孺。”   “这些人没有杀过人,你们大可以将这些人关起来、锁起来,不让他们出门犯错。”   沈独皱着眉头,只觉得宁飞霜说话有些过于天真了。   “或许你们一脉没有参与过玲珑珠的炼制,但是既然不与停仙门做切割,又何须要他人去辨别你们有没有杀人?”沈独抬眼看向了他,又问了一遍:“你、还、要、复、仇吗?”   这句话,沈独问得十分严肃,他手里握着的是自己的配剑,微微颤抖。   宁飞霜看着他手中的剑,沉重地点了一个头:“说什么就要做什么,不让我复仇,如同傀儡一般活在人世,又有何乐趣?师尊,你要杀便杀,我的答案始终如一。”   沈独却狂笑了一声,松开了手中的剑,他对宁飞霜说道:“你若是此刻说你不复仇了,那为师便要杀了你了。”   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子,揉搓着宁飞霜的脸,仔细端详:“你如你父亲,无论长相也好,性格也罢,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宁雪晴坚持不杀人,你坚持要寻仇,这股子的倔强味才对我胃口。”   宁飞霜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沈独的手。   沈独站起身子,低头看着他,眼神格外恐怖。   “你知晓,我为何要让你活着吗?”   谁懂脑子有病的人天天是怎么想的?   宁飞霜不做回答,只听沈独自言自语说道:“为了寻仇而活下来的人该多可怜啊,你一生的目标就是杀了我、杀了其他仇人,那你的仇人都死光了,你又该为谁而活?还是说你也会成为别人寻仇的目标?”   “师尊若是想找个志同道合的,可以把越明秋揪出来与您聊天。”宁飞霜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说道。   沈独摇头:“我这是看透了人世的因果循环,与那种脑子有病的真疯子不一样。”   “你到底想要什么?”   “宁雪晴让我痛苦一生,我要他儿子痛苦一生。”沈独歪头对着宁飞霜笑道。   “那您老定要失算了。”   “失算不失算你说了算吗?”沈独又补充了一句:“仿制的玲珑珠,不是我从你家夺来的,是你父亲亲手送我的。”   …   “谁信你的鬼话,弟子告退。”   宁飞霜转身离开,不想在这里多待上片刻,就是看着沈独,他都觉得晚上要做噩梦。   “痴愚、痴愚。”沈独在宁飞霜的身后,给他下了这样一个判词。   宁飞霜不管。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就杀他、害他,直到他真的死了,那才算完。   宁飞霜握住了自己的剑,心情狂躁烦闷,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发现最近的人也只有千里之外的慕青萍。   不晓得慕青萍在做什么?自己心情如此烦闷,他是否能够感知地到?   宁飞霜拎着剑,在练功的竹林里一通乱砍。   竹子长势快,今日砍掉的,明日便能复生,若是死人如这竹笋,自己又何须苦恼?人死不能复生。   停仙门害死别人那是一桩,别人害死停仙门又是另一桩。   更何况――   沈独说了,自己的父亲没有杀过人,那他为何又要杀他父亲呢?   搞不懂,弄不清,心乱如麻,乱砍一通,将天边的月亮砍了下去,迎着微微朝露的气息,和天空微光的白。   宁飞霜收手了。   他呆愣站在原地,看着天空。   “师兄,心情不好吗?”   玉霖寒的声音从竹林边响起,宁飞霜更觉得心烦了。   “你没事做吗?天天跟着我做什么?”   玉霖寒先是愣了愣,才说出话来:“本来是我要在这片竹林练功的,昨晚见你心情不好,才把这块地让给你,你还凶我。”   “还你。”宁飞霜实在不愿意多搭理玉霖寒,提着剑就走人了。   只留下玉霖寒一人面对着空荡的竹林。   玉霖寒抽出了剑,狠狠地抽在了竹子身上――显然,他的心情也不是特别好。   宁飞霜打算去寻查一下长安古意的下落。   仿制的玲珑珠不算什么,但若能被他找到长安古意的下落,又能令长安古意开锋,或许自己又能借着这股东风替自己寻仇了。   最近长安古意的下落是说在淡月庄之内,听起来可信度很低,但总归是聊胜于无,若是能跟着这个消息找到长安古意更深一点的线索,也未尝不是不可的。   宁飞霜当下就决定前往淡月庄中,找一点线索,顺便再去魔教一趟――魔教离淡月庄近一些,一来一回并不用废什么时光。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找个人说说,放眼望去整个青山派,竟然无一人可说,想要说话,居然还是得去魔教之中,他做人也算是失败了。   也不晓得昨日鬼节,慕青萍去祭奠了谁?   慕青萍自然是去给苏秀玲烧纸钱了。   他叫林琅给他买了一堆的纸钱纸扎房子还叫他照着图纸,让人扎了不少奇形怪状的东西。   “教主啊,我不明白,你烧给盒子给她做什么?人都下去了,总不用再睡棺材吧?”   “你懂个什么?”慕青萍指着前面一堆的长方形纸盒子说道:“这是手机、这是平板、这是电脑、我还得烧几根网线给她,不然在下面没给手机电脑网络该有多孤单啊。”   周邪的求知欲这就上来了:“手鸡?平板?奠脑?”   慕青萍摇头说道:“没跟你说话,你不用插嘴。”   慕青萍蹲在火堆边,一边烧,一边念叨着:“姐啊,你等我三年啊,三年没找到玲珑珠,你再投胎,这三年里你就勉强用这些娱乐娱乐,等你出来了,我就带你出去旅游,去见你老公孩子。”   说着说着,慕青萍又有点伤感了,人家的尸体宛如睡着了一般躺在了房屋里头,可是人却是无法醒来了。   火光微微窜起――当然不是院子里的,是厨房里面的。   慕青萍捂住了脸,问道:“是谁让那只大少爷进厨房的?我的厨房拢共也就五间,已经被他烧了两间了!再烧一间,可是连一半也没有了。”   周邪举手说道:“他说他想再试试,晚上给我炖鸡汤喝。”   “鸡?”   慕青萍警觉了起来:“他炖了几只?”   “大概七八只?”周邪挠了挠脑袋说道:“我也不大清楚。”   慕青萍皱眉说道:“虽然这么说人家有点不大好,但是我敢打包票,他杀的鸡绝对没有拔毛!”   这时听见了别人对话的乌衔玉才顶着一脸挖煤的脸探出头来,问道了慕青萍:“炖鸡需要拔毛吗?在下不会。”   “你不把你炖的所谓鸡汤给喝完,老子在你头上钻个洞都给你灌进去!”慕青萍骂了一句:“你烧了几只鸡?”   “十二只。”   …   --------------------   作者有话要说:   搬完家了,好累。   搬完家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居然这么多,没有用的废品居然这么多,锅碗瓢盆全部给扔了。   不知道大家看到这里有没有明白为什么宁飞霜会爱上慕青萍了吗?宁飞霜心里就很苦闷,没有人让他开心过,但是慕青萍的出现,就让他能有开心这种情绪,他就爱上了呗。 第54章鸡蛋   “你杀的是公鸡还是母鸡?”慕青萍问道。   乌衔玉挠了挠头说道:“这个在下不知,只抓了靠近栅栏的那几只,它们温顺一些。”   慕青萍缓缓扶住了额头,长叹一声,不死心地继续问了一句:“不会是在窝里的鸡给你抓出来了吧?”   “窝里的?的确是窝里的鸡,一动不动又肥美可人,在下才――”   “你将母鸡都炖了,我们之后有段日子吃不了土鸡蛋了。”周邪悠悠地说道:“教主,我就说不能让这个大少爷去干活,准会坏事的。”   “你当初也没阻止我啊?现在学会放马后炮了?”慕青萍狠狠地甩了一把纸钱丢进了火堆之中,对着周邪说道:“罚你跟大少爷去买二十只鸡崽子回来,三个月后母鸡不下蛋,我把你养的鹦鹉蛋给煎了。”   周邪撇了撇嘴说道:“鹦鹉我都养的了,区区几只鸡又算什么?”   “我要你把大少爷给教会。”   周邪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在为难我。”   “我可是教主,为难为难你怎么了?”   周邪站起了身子,摇了摇头,拖出了一脸懵逼的乌衔玉,让他与慕青萍坐到了一块儿。   “明天再去买鸡崽子,教主先吩咐他该做什么吧。”   慕青萍看了灰头土脸的乌衔玉一眼,倒也不想说些什么。   今晚他的心情着实不大好,就算是说笑几句话,也无法弥消内心的苦闷。   苏秀玲死得太不值当了,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儿,下一秒一片柳叶刀划过,瞬息之间,人就没了性命,甚至连给人解释的时间也不愿意给,就这样轻飘飘地杀了一个人。   可自己又何偿不是如封潇一般,轻易地就将人杀死?   苏秀玲就躺在房间里,闭着眼睛,仿若熟睡。   其他的死人,有的暴尸荒野,也有的被鸟兽啄食,自己若是有一天会死,那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夜晚的时候,人总是会想很多东西,慕青萍觉得自己应当是一个阔达之人,可是对于封潇的仇恨,却是从心底泛起,宛如一团烈火灼烧着胸腔,不报仇,难以化消。   这或许就是江湖,这或许就是武林,仇与仇,杀与杀,交错在一起,增叠出了无数的乱麻,席卷到一块儿。   慕青萍回头看了乌衔玉一眼,他依旧是一副痴呆痴傻的模样。   别人都说自己天真,可跟乌衔玉待在一块,慕青萍都觉得天真的名头似乎是可以还给乌衔玉了。   什么人都相信,不对任何人有所防备,这样一只兔子落进魔教里头,放在以前定是要被扒得连骨头都不剩,不过谁叫他运气好,碰上了一位人美心善的教主,只想着摸鱼安度余生,没成天算计着他们江湖门派的恩怨情仇,才让他炸了几个厨房,都不做惩戒――不过以后厨房是绝对不能让他进去了。   “说说看,你究竟做了什么事儿?”   乌衔玉笑了一声:“我想炖鸡的时候顺便煮几个饼。”   “那厨房是怎么炸的?”   “在下以为做饼要先将面粉煮熟,于是将面粉塞进灶台了。”   …   粉尘爆炸啊这是!慕青萍无奈地拍了拍乌衔玉的肩膀,轻声说道:“下次别做饭了,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明日你去跟周邪上集市去买鸡崽子,以后魔教教主亲封养鸡使便是你了。“   乌衔玉挠了挠头,弄不大明白――   养鸡?只需要喂水喂粮不就够了?也不用特地这样嘱咐他吧?   第二日,周邪心情大好,最近魔教之内除了几个厨房炸了,并无其他杂事,周邪换上了一声漂亮女装,出现在了乌衔玉的面前,搞得乌衔玉是一阵尴尬。   “左使,为何又身穿女子服饰?这实非男儿所为啊。”   周邪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也没听说过哪个男儿天天炸厨房,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反而日日都往厨房里钻,你难道也不是君子?”   魔教人说话真厉害,乌衔玉心想,自己是真比不过。   他用余光看了看周邪,不知他为何这样穿着。   莫非是他对自己抱有别样的感情,希望自己以看待女子之目光看待他?   不行啊,自己日后是要娶妻生子的,不能与魔教男人有过多牵扯,这样是否算是辜负了他?   乌衔玉内心戏比他的话要多得多了,内心都已经演习完了万一周邪向他表白,他该说的拒绝的话,周邪一个用力的肘击,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脑子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子今天心情好,就想穿女装出去,你可不要想太多。”   周邪的内心想法与他说的话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在少年心中却被扭曲成了些许羞涩、些许撒娇。   “好、好、我努力不想太多。”乌衔玉对着他说道。   他眼巴巴地看着周邪伸出手来,却掠过了他,把靠在墙上的一把剑给拿了过来,丢给了乌衔玉。   “防身的东西总得带一个,你光溜溜的出门,有些特殊癖好的,就爱你这种小年轻,给你下麻药,把你抓进南风馆里。”   周邪本是想吓唬一下乌衔玉,他却没想到的是乌衔玉比他所想的更没有常识。   “南风馆?何处?”   …   “算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出去买鸡崽子吧。”   魔教外不远处有一个小镇子,镇子在白天会在街边支起摊子。   卖吃的、卖喝的、卖畜生衣裳的都有,买几只小鸡崽并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就是周邪今日心情好,就想在这里多逛一会儿,买点冰碴子舔舔,买点小馄饨吃吃,还买了几只荷包,送了一只给乌衔玉。   乌衔玉捏着荷包,实在不知道周邪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手都捏出了汗来,见着周邪走远,也只能塞进怀中,接着跟了上去。   女子送男子荷包,总是有别的含义。   那男子送男子荷包又有什么含义呢?师门没有教过自己,师兄师尊都没告诉自己,这是要自己前去摸索吗?   乌衔玉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周邪送他荷包,并不是什么特殊理由,只是因为他闲得慌罢了。   他们二人吃吃喝喝,不长的街都来回走了三四次,才迎着夕阳,挑了一担子的小鸡崽准备回到魔教之中。   魔教的人也是娘生叠养的,鸡蛋也是得吃的。   这几只鸡挑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蛋,周邪心想,教主可别真吃了他养的鹦鹉――   周邪也没有意识到的一件事是他开始从计较生死得失、财宝秘籍,到关心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了。   他不讨厌这种生活,只是这种生活过久了,总让他忘记,他是臭名昭著的燕门左使这件事。   你看,这不就来人了――   一堆蒙面人突然冲出大喊着“杀了魔教中人,为少爷报仇!”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轻松的一章。   情窦初开的小少年掰着花朵“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周邪和乌衔玉这对应该挺虐的 第55章老虎套棉袄   乌衔玉傻乎乎地提着一篮子的小鸡,还在那里发愣,周邪已经拔出了剑冲上前去了。   周邪的武功并不算好,也不算差,但眼前这些喽只能算个练过武的人,连个剑客侠客也算不上,抽出剑,轻轻一挥,人的喉管被割破,鲜红的血液冲溅出来,喷在了人的脸上。   周邪的神色没有一丝的变化,他仿佛就是已经习惯了鲜血,人头落地也好,呼吸渐衰也好,一切都与他这个凶手毫无关系。   拎着小鸡崽的乌衔玉却是有点震惊了。   他知道周邪身为魔教左使,必定不会是一个好人,但当他看见了周邪杀人甚至不用犹豫哪怕是一瞬间,他的心又有了些忧愁。   虽然日夜相处了很长时间,但他与周邪却始终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小鸡崽的身上也沾染了些许的血迹,周邪叫他放下竹篮。   乌衔玉有些发愣,呆愣了一会儿,却也听从了周邪的话,将手中的竹篮放下。   周邪蹲下身子,从竹篮里将那些沾血的鸡崽子挑出来,一手捏死。   “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邪面无表情地说道:“沾血了,活不长了,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送他们上路。”   “为什么会活不长?”乌衔玉问道。   夕阳下穿着女装的周邪身上带了一股莫名的邪气,他笑而不语,摇了摇头,要他去猜。   乌衔玉猜不着,他内心莫名泛起了一种恐惧,不是面对杀人的恐惧,而是面对自己心声的恐惧。   即便是这样的周邪,他看见了杀人的周邪,他依旧是想跟他在一起,什么名门正派,什么师兄对他的嘱咐他都想一股脑的全部扔了,就跟周邪在一起,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   他是名门正派,即便是被师门驱逐了,他只要立功了,他依旧能回归到重檐楼之内,做他的正派弟子,什么魔教,什么魔人,都应当是过眼云烟,一触即散。   他当是这么想,为何心却不随他的意,非要往这个人身上扑呢?   乌衔玉看向了周邪,周邪冲他一笑。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艳红颜色,应和着周邪穿着的红衫红衣,飘摇的身姿,吹拂过脸的风,直接将五官模糊,只留下少年的悸动回荡在整个泛红的天。   我喜欢你。   “什么?你在说什么?”   乌衔玉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他是想要抗拒内心的这股莫名而来的心动,他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正常,他写了长长的一封信,详细记载了从慕青萍晚间吃什么,到魔教之内一日的日常活动,写完了就埋在了魔教外的一棵大榕树下,自会有人把自己的信挖走,带回到重檐楼之内。   乌衔玉对自己的这种行动,还有些唾弃。   明明慕青萍和周邪对他这么好,他还要写信去告密――虽然他写的内容宛如流水账,根本算不得什么秘密,可乌衔玉就是觉得有些愧疚。   他傻乎乎地跟着慕青萍说道:“教主,要不你向善去吧?”   慕青萍像盯白痴一样盯着他:“向善?老子没把你活剥了,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了,你不要要求太多。”   乌衔玉只得垂头丧气地走了,写下日记“慕青萍今日有些生气,扬言要将弟子活剥。”   乌简见到了乌衔玉传回来的情报,简直无语了。   “他看起来跟慕青萍、周邪的关系很好吗?”   “应当是不错的。”   乌简叹了口气说道:“的确不错,不错到每天发些打情骂俏的话语过来,我都不晓得我是如何培育出这样一个傻弟子的。”   乌铭诀走上前,悄声说道:“那要将师弟带回来吗?”   乌简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魔教新任的那个教主果然是天底下最天真的一个人,居然能接收一个敌派弟子,也不去探清他的底细。”   乌铭诀摸了摸脑袋,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明白他师尊所言何意。   乌简看着乌铭诀,动了动缠绕在他手指上的一根细小的铁链,   “为师去找了外域之人,寻得了一秘法,能于千里之外操控人的动作。”   “师尊的意思是要操控师弟在魔教之中暗杀教主?”   乌简摇头:“他倒是有这个本领?”   具体要干什么乌简也没有对乌铭诀说,又派着他去淡月庄买些药材。   淡月庄近日传出了长安古意的下落,不过乌简对这个消息没有显示出多大的兴趣,不是假的长安古意在淡月庄内,就是根本没有什么宝贝。   若是真有,这个消息又怎可能轻易地流传出去?   乌简就是借着买药材的名义,打发乌铭诀去淡月庄看看,他们的老庄主李常乐到底又淘到了什么好宝贝。   好宝贝倒是没有见着,见到了一个五官相貌不似中原之人的高大男人,在淡月庄内迎接着四方来客。   乌铭诀有些奇怪了――   虽然说为了赚钱,那个庄主李常乐的确是网罗了天下能人异士,不过让一个外域之人主持大局,还有些出乎常理。   此人面容身形都与中原人有极大的不同,穿着中原的绫罗绸缎,看上去都有些许违和。   不过张口说话,倒是没有多大的口音,流利的中原话脱口而出,问道了他:“贵客是需要购买药材?”   “哦…是…”   乌铭诀不晓得该怎样与这个人说话,高大的身形站在他的面前,总给了他一股无名的压迫感,让他张口就有些结巴。   他转头四处看去,刚刚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那是与他同为名门正派的青山派弟子,宁飞霜。   他见过宁飞霜几面,不过都是在什么武林大会,江湖比试中见到的,曾经也就客套过几句话,宁飞霜在江湖的地位比他高一些,主动打个招呼也不丢脸。   于是乌铭诀转头,朝着宁飞霜的方向说道:“好久不见,宁兄。”   宁飞霜过来是想找找长安古意有关的消息,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宁兄,还把他给吓了一跳。   从来都是别人喊他宁少侠的,凭空多出一个宁兄,还有些不习惯。   他转头,便看见一个傻瓜模样的少年冲他挥手:“宁兄,好久不见。”   宁飞霜再略微一抬头,跟一个绿眼睛的熟人对上了目光――   这家伙穿着中原的衣服活像一只老虎套棉袄,臃肿得很。   --------------------   作者有话要说:   息奴原型:完达山一号(开玩笑的) 第56章疑点   息奴冲着宁飞霜笑了一下,把他整个人都恶心地一个哆嗦。   倒不是这股压迫感,而是息奴一身完全不合适的衣服,再配上他的这个笑,让宁飞霜总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不适感。   等他走上前,才看见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你是――?”   宁飞霜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又没有到认识他的地步,只能开口问道他的姓名。   “在下乌铭诀,重檐楼内室弟子。”   宁飞霜微微地点了一个头,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息奴。   怎么会是他出来,老庄主发生什么事了?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莫不是他下咒给小少爷,又下咒给了大老爷,把人家父子二人都给蛊惑了,又放出了长安古意的消息混淆视听?   想太多说到底也不是一件好事,宁飞霜想知道长安古意的消息是怎么被流传出去的,他们收到的剑又是何种模样?   他客套地跟乌铭诀打了几声招呼,又转头看向了高大的息奴。   “好久不见,怎么今日你穿成这样?”   息奴咧嘴笑了一声:“庄主看中我。”   “那为何不见庄主?”   “庄主病重。”   这一听就不对味了,庄主病重――   人家还有个儿子,你这时候跳出来招揽客人是在作甚?不过宁飞霜懒得问下去,二人目光对视一眼,自觉忽略了这个问题。   倒是乌铭诀还想傻乎乎地继续问下去,被宁飞霜止住了:“乌兄,是来买药材的吗?”   “嗯…哦..是的。”   “往左边走。”   宁飞霜想要把乌铭诀故意支开的目的都写在了脸上,乌铭诀挠了挠脑袋,便听诊宁飞霜的话往左边走了。   剩下了宁飞霜与息奴二人,两个人互相以目光探究,迟迟不开口说道。   “不知宁少侠,找我何事?”还是息奴先开口,笑着问道。   “你也不像一个傻子。”   “在下是被毒成了傻子,好在少爷悉心照料,为我寻遍了天下良材,才得以治愈,如今淡月庄正处于危急关头,在下不得不出面主持大局啊。”   “哦?”宁飞霜可是一个字也不信,他开口说道:“开门见山了,你府中长安古意究竟是怎么回是?”   “在下收到了一把疑似长安古意的剑。”   “是真的剑还能被你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老话,叫大隐隐于市吗?”息奴笑了一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宁飞霜的兴趣,他抬眼看向了息奴:“你是要我威胁你,还是主动与我合作?”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他如是说道,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宁飞霜跟着他前去。   一间普通的房间,被息奴推开,里面锁着一把普通的剑。   从外观上看,这把剑说不出出彩的地方,但也绝对说不上是一把钝剑,中规中矩,平平无奇。   宁飞霜盯着这把剑,皱起了眉头。   不上不下,这把剑称得上中庸二字。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把剑在哪里总有一点异象。   他需要上手摸一摸。   息奴却上前,打断了他。   “不可。”   “为何?”   “因为这就是真正的长安古意。”   传闻中的长安古意是未开锋的钝剑,绝不可能像这把剑一般,有了锋刃。   宁飞霜起初是不信的,但他在看见了这把剑锋之上的一抹白边之后,内心的不信也变成了半信半疑。   血玉剑都能镶嵌上玄铁隐藏身形,长安古意也未尝不可。   宁飞霜笑了一声,端住了神态,没有将内心的想法流露出来,他摇了摇头说道:“谁信?”   他转身离开,没有给这把剑留下一个眼神,内心却是默默记住了这个房间的方向位置。   或许是真的也不一定。   就在他要离开之时,身后的息奴却是叫住了他。   “你想要这把剑吗?”   “不想。”   息奴没有照着他的话说下去,反而继续说道:“你才是长安古意真正的主人,你可知晓?”   宁飞霜皱起了眉头,他还是认为这是息奴在迷惑他的话。   “长安古意本是越剑盟的东西,跟我又有何干系?”   息奴摇了摇头:“你是上天注定的主人,便是其他人抢走了,也无法令它认主,若是你想要,你就回头,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将这把剑给你。”   宁飞霜回头了,他看着息奴,目光之中有些好奇:“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剑,我要如何做,你给我?”   息奴的目光暗沉了下来,他笑了一声,说道:“这件事,就算我不去说,宁少侠也肯定非常想做。”   “什么事?”   息奴将从房间之中拿出了另外的一把剑,交给了宁飞霜,对他说道:“将这把剑,藏进你们青山派中。”   宁飞霜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这把剑,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我都不晓得你跟我们青山派有什么仇怨呢?”   “没什么仇也没什么怨,非要说的话,我跟你们中原唯一的仇怨就在封潇了,他将我骗到中原来,又将我毒傻,骗去了我身上信物,取信了秀水山庄老庄主,以为他杀了外域高层立了大功――不过,我懒得去追究这样一个烂人,他自有报应。”   “那你又为何要将这把剑放在青山派中?”   息奴笑了一声:“外域贫瘠苦寒,淡月庄一庄的财富甚至足够我外域生存数十年,我想将淡月庄的财富送往外域,但是这样一庄如此浩大的行动必须由另一桩更浩大的行动作为掩护。”   宁飞霜皱起了眉头,肚子里还是有一堆疑问――   就算是他手中有真正的长安古意,这把剑又是从何而来的,他又为什么说自己才是长安古意真正的主人?   此人说话疑点太多,自己实在不愿像个傻子一样全部去相信。   自己此行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探查这把虚无渺茫的剑的下落,他心情烦闷,是想过来见一个人的。   不想理这个大块头说些什么,摆了摆手,转身就想走。   “另一颗仿制的玲珑珠在魔教之中,若是宁少侠真的见到了,再回来找我不迟,我知晓的不比少侠少。”   宁飞霜愣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走剧情   长安古意的故事应该是虐的,嗯 第57章彻底沉默   最近上门来找慕青萍寻仇的人还真不少,什么说他杀了他家少爷的,什么说他干掉他家老爷的,什么说他把他家三代单传的独子砍成瘫痪的都有。   慕青萍最近面对这些人也着实有些吃力。   倒不是说杀掉这些人比较吃力,而是他不杀人比较吃力。   虽然说吧,自己曾经黑化过一次,但是那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你不去拿着剑砍人,别人就要过来砍你了。   迫不得已之下,他才选择自保。   现在的情况是来的这些小废物并不能对他的性命造成威胁,随便打断腿打断手的,然后给扔出去,这事儿也算完了。   周邪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只能感叹一句:“咱们教主真是菩萨心肠,赶明出家,都有人前来上供。”   “你不杀他们永绝后患,这些人只会像蟑螂一样生生不息,直到看你倒下为止。”林琅看着慕青萍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却没将他的脖子掐断,只是将他打晕,让人把他扔到了魔教之外去了。   “没必要杀,他们下次上门就上门,我再将他们扔出去。”   慕青萍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心中略有些感慨――   他当初在秀水山庄的确是杀了人,或许是杀掉了某些人的儿子,或许是杀掉了某些人的父亲,他们的亲人想要上门寻仇,简直是一件合理到不能再合理的事情了。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自己的朋友被人杀了,自己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端,更何况是别人的亲人、孩子?   若是他们想要再上门复仇,就随他们上来,反正又打不过他。   江湖中的仇就是这样的,一桩连着一桩,一件跟着一件,你去报完仇,下一秒你又要被别人报复,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江湖上长安古意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可是这玲珑珠却是没有一点点风声,便是仿制的玲珑珠也只有一点点关于它们来历的消息,其他的一概查不到。   虽然说离自己给自己设下的三年之期,也没过去多久,可是一日没有找到玲珑珠的消息,慕青萍便是更加焦虑一日。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宝贝,为何会一点消息也无。   倒是他手中的血玉剑,引来了不少蚊子,想要过来吸两口血。   慕青萍也懒得对付,他在睡觉的门外设立了几个机关,让周邪林琅乌衔玉三人给自己轮流值守,来了人就把他们赶出去。   周邪一听他的奇思妙想,气不打一处来:“你晚上睡得香了,就要我们晚上替你值守?”   “我可是教主,就不能用用教主特权?”慕青萍对他说道。   林琅冷冷地插进了一句话:“教主,我们魔教虽然跑了不少人出去,但是最起码的护卫还是有几个的。”   “我不太相信他们,”慕青萍甩了一个真诚的目光冲向三人:“我比较相信你们。”   乌衔玉听见这句话居然有些感动了:“在下从未想过,在下居然能得到魔教教主的信任。”   …   “不――你也太容易感动了吧?”周邪踢了他一脚:“这么感动,今晚你就不要睡觉了。”   慕青萍心里在琢磨着什么时候把家给搬掉,这样无休止地被打扰还真的很烦,他又不想见到这些蚊子苍蝇,就想安安静静地把下辈子给过掉。   这些人,他又不认识,他又不想见。   稍微有点想见的人,又不知道跑哪里去忙了。   稍微、就是稍微,他在这里过得还蛮充实的,只有看见周邪跟乌衔玉打打闹闹时会偶然想起某个人。   慕青萍打了一个哈欠,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遮住了月亮。   他愣了愣――   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吗?   心中抱着对这个幻觉的期待,他开口对着那三傻说道:“算了,你们回去睡吧,我觉得我今晚要失眠。”   初秋的天气还很炎热,他在今晚内心也有些烦躁――   对未来的不确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平静下来,过上安宁的生活。   “走吧走吧,你们吵死了,我也睡不着。”慕青萍赶走了几人,继续坐在了门口,晒着月亮。   皎洁的月光洒满了一地,一个期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们都走了?”   “走了走了,真的走了,我就相信我第六感没错的。”   慕青萍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宁飞霜沉默不语,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将下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背后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心跳的声音慕青萍能感受的到。   “你不开心吗?”   “找不到说话的人,所以我想过来找你说说话。”   听见这句话,慕青萍一瞬间还有点点小心塞。   这么好的月亮不谈情说爱,你来找我解闷来着?不过转念一想,慕青萍又想到这个家伙跑了这么远的路只是为了跟自己讲讲话,这也算一件让人感动的事情了。   他拂开了宁飞霜的手,转身面对着他。   宁飞霜向着月光,五官在月光的照耀下分外清晰,神情有些落寞,表情有些失落,心情看上去就不大好的样子。   “坐下吧。”   宁飞霜才缓缓坐下,长叹了一口气:“我想杀掉我的杀父仇人。”   慕青萍的手抖了一抖,今天他刚扔出去一个把自己视为杀父仇人来上门寻仇的小子。   不过既然这人心情不好,也不要将这件事讲出去了。   慕青萍给宁飞霜倒了一杯水,里面加了白糖冰块,喝起来冰冰凉凉的,是上好的解暑利器。   “我失败了。”   慕青萍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内心好像有点对那些被杀之人的愧疚了。   自己的确不是个好人,还妄想要安宁的生活。   “杀父仇人将我践踏在脚底,将我的尊严踩落在地上,我真希望他能杀了我,而不是一次次放过我,让我在无尽又绝望的复仇中不断徘徊。”   慕青萍彻底沉默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慕青萍:虽然你说的不是我,但我感觉我自己也被cue到了。 第58章温热的、温柔的   慕青萍张口想说些什么,看了看宁飞霜那张苦丧到不能再苦丧的表情,也只能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一句话也不说。   说了还要讨人嫌,还是算了。   人家全家都被杀死了,想要报仇这是一件非常符合情理的事情,自己不必为他而担忧。   他给宁飞霜又倒了一杯茶,看着月光下宁飞霜的脸,看了好长时间,才开口说道:“发生什么了?你要不给我说说。”   “我将白天珏救回了青山派中。”   慕青萍震惊了:“你都没跟我讲。”   “这不是才上门跟你讲吗?他被沈独关的严实,我没法子救出他来,不过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慕青萍点了点头,又说道:“然后呢?”   “我与白天珏合作,他给我毒药,我帮他杀掉封潇,我们做了这样一个交易,不过我下毒失败了,又被狠狠地羞辱了一顿。”   慕青萍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不急于一时,我――”   他本来时想说一些玲珑珠的事情,考虑到照顾宁飞霜的情绪,他还是换了一个话题:“我房间里有一些水果,你要吃吗?”   宁飞霜摇了摇头:“倒是不想吃,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说罢,我在,听着呢。”   宁飞霜抱住了慕青萍,用力地将他摁在了怀中,几乎要将慕青萍摁得喘不过气来。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我却无法杀他,这是不是世上最残酷的一件事?”   慕青萍内心想说,您老现在抱着的这个也算是别人的杀父仇人了,你还在这里发表小论文,把我也扫射到了,真不是个滋味。   内心是这么想的,但慕青萍还是想安慰他,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那下次一定能成功,不能成功我就去帮你。”   “你要如何帮?我在他身边埋伏了二十多年,都没能杀他。”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人给你打气,现在有人了,你一边杀,我在一旁给你喊‘加油’‘加油’。”   “哈哈,若不能在你面前手刃仇人,我倒是失去了做男人的面子。”   …   大哥,你说的话有一点点咯噔啊。   这个大个子,长得是英俊潇洒,说出来的话莫名就一股子的矫情味儿,也可能是童年阴影?让他这样说话?   慕青萍在心里吐槽了宁飞霜百八十遍,不过看着宁飞霜一副老子很受伤的表情,实在是不好把内心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只能点点头,拍拍肩,倒倒水,听他阐述咯噔小论文。   “仇难报啊。”宁飞霜的小论文以最后这四个字结尾,慕青萍给予了他高度的肯定。   非常感人、非常虐心,慕青萍叹了一口气,也不想调侃他了。   这个江湖,谁身上没有仇?就是自己,也背着他的仇,别人对他的仇。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遗书写一下,一式三份,放好藏好,等哪一天自己真的被仇家砍了也不用强撑着说遗言,只要划下三个名字,对他们说:“遗书在他们哪里,魔教财产分配他们会搞定的。”这就了结了。   慕青萍环着宁飞霜的腰,差点没坐到他的腿上去,就听他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心路历程。   宁飞霜在他的门派内,人缘肯定不怎么样,千里迢迢来找自己,什么都不做,倾诉欲上来了,拉着他讲了一个晚上的话。   很多其实都是重复的废话,光是沈独歪头吐出仿制玲珑珠这个桥段他在一个晚上就已经听了三次了。   关于仿制玲珑珠这件事――   好像这玩意儿是停仙门产的,那要把苏秀玲嘴巴里也含了仿制玲珑珠的事情跟他说吗?说了他会不会不高兴?   慕青萍思来想去,觉得做人还是要诚实一点,等他待会倾诉完了,就把仿制玲珑珠的事跟他说。   等到月亮都落下,天空都翻出微微鱼肚白之时,宁飞霜才停止了讲话。   一壶水都已经喝完了,他讲得口干舌燥。   人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就想有个人能听他讲话,虽然说慕青萍到后面已经搞不懂宁飞霜口中的逻辑了,但是他还是盯着宁飞霜的眼睛在听他讲着自己的故事。   七岁父母被杀在眼前,从此跟着杀父仇人,在他的手下苟且偷生,帮着青山派暗中处理肮脏的勾当,活得像一条狗。   慕青萍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口说道:“沈独可真不是个人,把他碎尸万端都是情理之中的。”   宁飞霜叹气着说道:“谈何容易?”   “那我帮你呗。”   “你到底能怎么帮?”   “你想我怎么帮就怎么帮呗。”   宁飞霜笑了一声,说道:“你对我可真好。”   “身心都是你的,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这句话宁飞霜爱听,他这个人打小起,就在青山派里给沈独干活,没什么朋友,幸运的是能遇见慕青萍这样的人,让他起码有了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我说你的身份可真多,什么停仙门唯一血脉,青山派首席,还有一个风月阁也是你管的,看来我魔教得再给你一个什么副教主的位置让你坐坐。”慕青萍开完笑地摇头晃脑地说道。   “若是可以,我谁都不想当,我想一切事情结束后,带着你,我们去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安顿下来,从此再也不管江湖事了。”   等一切事情结束?慕青萍心想,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他有仇,他也有仇,任谁也放不下,一桩仇叠上另一桩仇,就会没完没了,真能退隐江湖?   慕青萍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将目光移到了安放着苏秀玲的房间。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清晨的微风打在了人的脸上,吹乱了人的发丝,慕青萍才说道:“飞霜,我不想瞒你,我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宁飞霜点了点头,看着他。   “我手上有另一颗玲珑珠,为了保住秀玲姐尸身不腐,我将玲珑珠放在了她口中。”   宁飞霜的脸上没有出现意外,好似早就知晓了这件事一般。   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点点头说道:“嗯。”   慕青萍起身,对着宁飞霜说道:“我带你去看看吧。”   他推开了门,停着尸体的房间莫名地透露着一股阴气,阴面吹来一阵凉风,房间之中点着熏香,飘荡在半空之中,散发着阵阵幽香。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躺在了房中,若是用肉眼观看,绝对看不出这个女人已经没了心跳和呼吸,只有冰冷的肌肤,显示着她已死去的讯息。   “传说,玲珑珠能起死回生,我想试试看。”   宁飞霜不说话,沉默地看着慕青萍。   “我打听到了,玲珑珠是你家仿制的,但是――借我用三年,三年之中我若是没有找到真正的玲珑珠,我就将它还给你,我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   宁飞霜还是不说话。   看不出他的表情是生气还是无所谓,慕青萍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谨慎。   “因为这几颗仿制的珠子,我全家都被杀了。”宁飞霜看向了慕青萍说道:“你觉得该如何?”   “借我――用三年。”慕青萍觉得宁飞霜此刻的眼神分外恐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描述,心中莫名有些心酸。   昨日还在抱着自己诉说内心的不甘,今日涉及到他自身了,就开始甩他脸色――   “送你也无妨。”   宁飞霜说道:“就算是你还给我,我也会将这玩意儿给捏碎扔掉,这上面气血太重,不是好东西,我担心这个东西在人身体里呆久了,人会变得跟沈独那家伙一样恐怖。”   “送给我了?”   “你想要就要,我为何要这么小气?”   慕青萍垮着脸说道:“那你刚刚还摆出一副要把我吃了的表情,真有些吓人。”   宁飞霜捏了捏自己的脸疑惑地说道:“刚刚的表情很吓人吗?”   “对啊,很吓人,眼睛黑溜溜的,活是要吃了人。”   宁飞霜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或许是我不懂怎么关心人吧,我满心都在想,这东西放在你这里放久了,你万一变得跟沈独一样阴森,我就害怕。”   “我有点不明白。”慕青萍盯着他说道:“你到底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怕沈独对一点?”   ….   “算了,这个没办法比较,不为难你。”宁飞霜想不出什么话去回答慕青萍,慕青萍没一会儿就找了个台阶给他下。   怎么在他的嘴巴里,沈独就像吃人的狼外婆?他到底长成了什么阴森样?再恐怖能有贞子恐怖吗?慕青萍拉着宁飞霜出了门。   “算了,先不考虑这么多,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我们不想这么烦的事情,我带你去吃早饭。”   慕青萍乐呵呵地拉着宁飞霜想要带他去房间里。   “早饭?我倒是好久没吃过早饭了。”宁飞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烦恼起来,饮食都是随便对付几口的,别说早饭,连晚饭午饭都没有规律可以保证。   “啧――这样作息不健康,不吃早饭还熬夜,迟早有一天得猝死。”   慕青萍叫人端上了一些粥和油条,推到了他的面前,对他说道:“吃吧。”   宁飞霜端起了碗,喝下了一口暖心的粥。   温热的、温柔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宁飞霜,一级咯噔文学作家 第59章疾风骤雨   宁飞霜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就着酸萝卜吃两口,还颇有一些隐居世外的洒脱。   看着慕青萍给他夹着酸萝卜,宁飞霜也有学有样给他夹了一块,慕青萍看着碗中的萝卜,皱起了眉头。   “飞霜,我不爱吃萝卜。”   …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夹?”   “若是我爱吃,我还留给你?”慕青萍笑了一声,摇头说道:“这酸萝卜味道的确不太行。”   “确实不好吃,青山下有一酒馆,你去买上一叠酒,老板都会送上你一碟酸萝卜,比你这儿的要好吃上不少。”   两个人就酸萝卜到底有多难吃这个无聊到不能再无聊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讲了一个晚上的话,该说完的皆已说完,还要再添点什么火候,也没有这个必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再无聊的话题也会变得有趣。   “不知为何,这酸萝卜腌得总没有外面小店卖得入味。”   慕青萍点了点头:“上个做饭大叔能把萝卜这股子泥腥味儿都给去掉,但他跑路后,腌的萝卜都去不掉这股子味道,我也不爱吃了。”   门外偷听的乌衔玉,神情有些不甘――这桌子上的酸萝卜可是他做的!今天听说是教主的客人前来,他特地把酸萝卜给献上来,也想让客人尝尝他的手艺。   他握紧了拳头,推门而入,完全不顾忌教主现在在和客人谈情说爱,他大声地说道:“没错的,腌萝卜的配方是我从镇子的酒馆里买来的!完全不可能难吃!”   “你非要自信也别自信在你的厨艺上。”慕青萍说道:“你这人真没眼见力,没看见我与客人在说话吗?小少爷。”   小少爷这才意识到,他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低头想向这位客人道个歉,低头一看,却觉得这位客人分外眼熟。   “这位小兄弟又是你魔教哪个高层?”宁飞霜趁着慕青萍没有注意,塞了一个萝卜块在他口中。   慕青萍无所谓地说道:“是重檐楼的内室弟子,他们重檐楼不要他了,我把他收进来做仆役了。”   宁飞霜的手抖了抖――   “你心可真大。”   慕青萍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个小少爷厨艺是差了一点,但人还是挺真诚的,而且他人又不聪明,我不收了他,他要被活剥的。”   “你这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哪里是魔教教主?”   “你还要对本座身份提出质疑吗?”慕青萍笑了一声,瞄准空隙,也趁着他张嘴的瞬间,在他嘴里投了一块难吃的腌萝卜。   宁飞霜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   “真的难吃。”   “别伤小少爷的心意啊。”   乌衔玉像个二愣子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刚刚看见了此人侧脸,面容竟是类似青山派首席!   他刚想上去仔细确认一番,宁飞霜伸了个拦腰,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斗笠带上,遮住了面容,对着慕青萍说道:“待也待够久了,我需要走了。”   慕青萍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就忍心?”   这倒不是忍不忍心的问题,是有个小兄弟要认出自己了,先得溜了。   他看了看乌衔玉,又看了看慕青萍,将他拉了起来:“不忍心,你跟我出去走走。”   乌衔玉已经迷惑了――   这是友情吗?   教主跟他的朋友关系真好。   这句话也写入了他传给重檐楼的密信之中。   八月初七,晴,教主与有人会面,后与友人出走。   这哪里叫密信,根本就是日记,就算他大大方方地给慕青萍看,慕青萍抖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有用的情报。   不过他的愧疚倒是有。   一有了愧疚,就想精进厨艺,烧出更好吃的菜给魔教的朋友们。   周邪勉强吃下了一口,也只能给一个最好的评价:“熟了。”   他看了看满眼期待的乌衔玉,叹了一口气,又安慰他说道:“罢了,有进步就成。”   乌衔玉此刻信心大增,觉得他便是世上最厉害的厨子了,只有周邪悄悄地转过头,把嘴巴里难吃的鸡腿给吐了出来。   到底是迎进来了一个俘虏还是祖宗?周邪也有些不明白了。   宁飞霜拉着慕青萍就跑,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拿下了戴在头上的斗笠,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你真是活菩萨,还把害你的正道人士给迎进府中,佛祖以身饲鹰都没你这么心肠好。”宁飞霜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你多少还是要有点戒备的。”   慕青萍抬头看他,摇头说道:“我相信这个人,他不是个坏的。”   “就算是蠢人,也得提防几分。”   “那我需要提防你吗?”慕青萍反问到:“用笼子把自己锁起来,不给他人信任,所以你到现在也没几个朋友。”   宁飞霜听见此言,愣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不..我是担心你。”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你真的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乌衔玉那个人我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此人直来直往,没什么坏心思,心里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他是想在我们魔教当内应,我还偷看过他写的信。”   宁飞霜一听,都要炸毛起来:“你都知道他躲你们这里,你还收留他?”   “去看过他写我们的信。”慕青萍满脸不在意地说道:“写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你知道不?一半写一天的吃喝拉撒,一半花痴周邪,我干嘛要揪出来让他不痛快?他傻乎乎的留在魔教逗着他玩也有意思。”   这个人把心事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慕青萍见他脸上出现别扭的情绪的时候,就知道他来魔教是另带有目的的,本来也是想将人赶走,但慕青萍去看了看他写给重檐楼的密报之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真把他赶出去了,重檐楼也只会选择把他灭口,还不如留在这里当个吉祥物呢。   宁飞霜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慕青萍:“你倒是好人。”   “不是好人。”慕青萍纠正他说道:“只是我想做这件,与我是不是好人没有任何关系。”   宁飞霜看向了他,点了点头。   两人一阵沉默无语。   “罢了,我也需走了。”宁飞霜开口说道:“诸事繁杂,也没时间耽搁了。”   “吃个火锅再走。”慕青萍用强力拉下了他,用坚决的语气对他说道。   “这么热的天吃什么火锅,你――”   宁飞霜本想再去淡月庄一趟,再去看看两把剑长成什么模样,没想到慕青萍直接将他拖回去,说什么都要让他吃一顿火锅再走。   中午、火锅、初秋――   这个组合听起来就不是很妙。   更不妙的事仍在后头,疾风骤雨悄然而至。   --------------------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好难写,母胎solo写得艰难无比,我可能还是适合没有感情线的无cp吧。   这两天没更新是家里电路烧了,空调烧坏了,配电箱都烧得乌漆嘛黑,紧急下单家用灭火器,消防安全需牢记。买来的二手房,电路就不好,我用烧焦的配电箱过了一周,空调被烧坏了才知道配电箱烧了,运气真好,没暴雷。感恩。家里没有备灭火器的都可以备一个,真的! 第60章火锅   秋日带着夏日的余威,热度还未消退,蒸腾地大地一片炽热,扭曲了现实的景色。   就是这样炎热的天气,慕青萍莫名其妙地提出要吃一顿火锅,这令宁飞霜很不能理解。   火锅这种东西,冬日吃几口,暖和暖和身子,也就差不多了,放在初秋,屋子里升上一团热火,配合着锅子里滚烫的热汤,这究竟是享受还是折磨?   即便如此炎热,宁飞霜跟着慕青萍回到魔教之中时,还是脸蒙面纱,不让别人看清他的容貌。   慕青萍直嘲笑他没胆量,宁飞霜回答他的是:“没胆量就没胆量,我身后几个人都盯着,真被他们发现我跟魔教教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还了得。”   慕青萍在火堆里添上了一把柴,火光蹭的一下升起,宁飞霜的脸上脖子上都是大汗淋漓,背上的衣服也全都湿透了。   慕青萍好心地提醒到他:“可以把衣服脱下。”   …   这便是他邀请自己来吃火锅的真实目的吧?   宁飞霜赌气地偏偏不脱衣服,大中午的就坐在火堆面前,面罩也不揭下,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你这人是不是太倔了?”   宁飞霜摇头说道:“我身份实在特殊,不能给别人发现。”   慕青萍气得想要锤他:“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也不肯坦诚相待?”   “万一外面有人进来了呢?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我若是一脚把你踹进火堆里,我看你还穿成这副模样。”   气泡爆裂的声音在锅中响起,慕青萍也不晓得自己在跟宁飞霜生什么气了,他们二人好像是在一起了,可是宁飞霜却好像对谁都有戒备,不肯袒露。   罢了,这人童年有阴影,自己不跟他计较,等他报完仇,了完怨,咱就把魔教给大门一关,跑路去山里海里河里旅旅游。   慕青萍心中这样想到,还自嘲得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怨仇才能算完。   事情太过于复杂了。   自己光是想一想,脑袋就要爆炸开来,更何况是去一件件地把事情给做完?   慕青萍叹了一口气,吃了一口白菜,没滋没味的。   就在他还在为自己情感生活烦恼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声“报!”   慕青萍拿筷子的手一抖。   又有什么大事需要报啊?   “淡月庄七十七人被杀!”   …   “淡定,”慕青萍夹了一块年糕说道:“我――”   还未说完,外面小兵又报道:“传言又是咱魔教干的,魔教觊觎长安古意,杀了淡月庄七十七人后意图夺剑。”   …   好家伙,人都没出门一步,锅就甩了过来,咱魔教真能改个名字,干脆就叫背锅教吧。   慕青萍把筷子放下,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从旁边提了一桶水,浇在了火堆上。   刺啦一声,烟雾弥漫的满房间都是。   宁飞霜也随着他起身,看向了慕青萍。   “要去淡月庄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吗?”   慕青萍摇了摇头:“我若是真去了,又要被围攻追打吗?同样的套路我又不会上当二次。”   “那就任他们把脏水泼你身上?”   “爱怎么样怎么样了。”慕青萍推开了门,心里烦躁到多说一句话都郁闷。   他抬头看向了那个向他报告的小兵,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   “淡月庄之人一夜死伤七十七人,有人怀疑是我派为夺宝――”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慕青萍甩了甩手,让他退下。   这世上能使用魔教的武功,只剩下在外的杀生堂,若是封潇指使人前去淡月庄杀人嫁祸,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慕青萍越来越搞不懂事情的发展理由了。   宁飞霜站在他身后,从屋子里钻了出来,站到了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或许是另有其他凶手也不一定。”   “什么是或许?昨晚我跟你待在一起,听你讲了一个晚上的废话,这凶手不是或许有他人,是一定有他人。”   慕青萍捏着眉心说道:“是不是又是封潇?他想干什么?”   “可能除了封潇之外,还有其他人。”宁飞霜说道:“我前去看看,或许能弄个明白。”   慕青萍担心自己贸然上门又被抓住,他看了看宁飞霜,问道:“你帮我去看看?”   “我本来也就是要去的。”宁飞霜说着,拉住了慕青萍的手:“等我――”   “不等。”慕青萍打断了他的话,轻声说道:“事情太多了,一件件干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才能完成,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刻,不要让其他杂事蒙蔽了你的心。”   这也是慕青萍对宁飞霜的忠告。   宁飞霜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淡月庄为何又死人了?   真是奇怪。   淡月庄这个门派与其他门派素来也无瓜葛,根据情报,也没听说淡月庄跟什么门派闹矛盾,怎么突然就灭门了?   宁飞霜心觉得有些不对劲,走了几个时辰到淡月庄门口一看――   外头还是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不像是被灭门了的样子。   七十七人对于淡月庄来说,并不算特别多,但是若是一次有七十七人死去,淡月庄也绝对不可能像这般淡定。   宁飞霜沉住了气,往里走去。   迎面一个小厮,拦下了他。   “宁公子,我家管事有请。”   跟着小厮走去,宁飞霜穿过了一条熟悉的长廊,来到了一个高个子面前。   息奴对他笑了一声:“宁公子,你来为何?”   “七十七个人死去,你是如何隐瞒下来的?”宁飞霜盯着息奴问道:“淡月庄何时如此轻视人命。”   息奴像是预料到他会说这句话一样,摇了摇头:“你从哪里得知我们淡月庄死了七十七个人?”   宁飞霜心中咯噔一下,他明白他中计了,中了一个非常简单明显的计谋。   “不必讶异,宁大侠,我早就知晓你跟魔教教主有来往了,这次若是魔教教主来了,我便将长安古意交给他,若是你来了,长安古意就要交给你。”息奴缓声说道:“我只想要让江湖门派的视线转移到别处,其他的我不想管。”   他大方地将一把剑交给了宁飞霜,继续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宁大侠,你知道如何让血玉剑发挥最大的功效?”   --------------------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苦手,我写谈恋爱具体的剧情就好像包办婚姻那样苦涩,还不如我在隔壁《清冷仙尊不清冷》随便写了两笔的bg戏啊!我想写的是浓烈而炽热的爱,键盘打出来是:今天交公粮,要写一点谈恋爱的剧情。怎么回事!??我自己看着都有点萎靡了! 第61章心血洗剑   宁飞霜皱着眉,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如何知晓,我又不是血玉剑的主人。”   息奴笑了一声,盯着宁飞霜的眼睛,缓缓说道:“碎了一把的血玉剑,才能发挥剩下一把的最大功效。”   宁飞霜愣了愣,摇头说道:“你告诉我又如何,我不晓得如何让血玉剑碎,也对这把剑根本没有兴趣。你究竟是何许人?告诉我这么多又有什么目的?我又岂会轻易信你。”   高大的息奴威压之感十足,可宁飞霜面对他,倒是心无畏惧,仰头看着他,内心咀嚼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定是有漏洞疑点,只需要全面复盘,定是能找到他所说之话的漏洞。   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给自己这把剑究竟是什么剑?到现在宁飞霜都没有弄清。   不过既然给了自己这把剑,就收下吧。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飞霜接过了息奴送的剑,接在了手中,沉甸甸的,颇有分量,除了分量之外,更多的是一股莫名而来的厚重之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明明是将剑拿在了手中,这把剑却好似压在了心上。   “你想要复仇,你就一定会失去什么东西。”   “我一无所有,还能失去什么?”   息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居然会以为你自己真是一无所有吗?”   宁飞霜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息奴接下来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也没有听进去,浑浑噩噩地像是脑袋被人一拳头打过了一般,生疼的厉害。   他接过了两把剑,一把是真的剑,一把是假的剑。   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在此刻确信,这两把剑之中,会有一把是真正的长安古意。   仿佛是有鬼魅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地回荡――   “长安古意与血玉剑才是天生一对,他们的主人也当是天生一对。”   所以这就是他所说的,血玉剑只有碎了一把才能发挥出最大效用的原因吗?   两把血玉剑无法与长安古意匹配,唯有碎了一把,才能成就真正的血玉剑?   宁飞霜不知。   他感觉眼前一切的景色都变得扭曲了起来,脚步轻轻飘飘,好似踩在了一把棉花之上,身子都好似不是自己的身子,仿若在睡梦中一般,有人指挥着他缓步前行。   息奴此人――   息奴此人――   脑海之中甚至想不出其他的词语,就好似被灌了一碗迷魂汤,整个人的神智都有不清,眼神变得混沌不堪。   想要摆脱这股莫名而来的控制,可自身却是越陷越深,混混沌沌,无法自拔。   是被下咒了吗?异域之人,他想要做什么?   神识之中唯剩下此刻的半点清明,猛然之间突然悔悟――   他被息奴引诱着说出了错误的答案,被他找到了心里的弱点,引诱着自己步如他的控制。   他岂是一无所有?   有一个人尚在背后关心着他,他又岂能辜负这片心意?   宁飞霜缓缓地闭上眼,又猛的睁开,看向了息奴。   “你在玩什么把戏?”   息奴粗壮的手紧紧捏着一柱快烧完的檀香,他笑了一声,点头说道:“在下的确是想玩弄些什么把戏,但阁下定力太强,看起来并非是在下玩弄对象。”   “异域邪术,也敢祸害江湖?”   “啧,”息奴摇头说道:“倒也没有祸害江湖,我祸害的始终只有淡月庄一家罢了。”   他又看向了宁飞霜:“你想救他们吗?”   宁飞霜皱了皱眉,将息奴给他的两把剑收好:“不救,淡月庄内部事务关我何事?”   “宁大侠倒是心狠。”   “你心地良善。”宁飞霜反讽地说道:“这两把剑我收下了,你之后想做什么与我无关,但长安古意在青山派的消息我会微微透露一点点,希望到时能给阁下几日搬家的时间,不要被人逮到了。”   “那是自然,你本就是长安古意的主人,这就话,我也从来没有说错。”   宁飞霜已经懒得再问为什么了,此剑明显只能算作平庸之剑,好剑算不上,钝剑也不是,隐藏在万剑之中,令人分辨不出来。   唯一有点亮点的,便是这把剑藏不住的光芒,透亮清淡,甚至有种隐约的玉石的质地。   传闻中,唯有长安古意真正的主人能令此剑开锋,若是照息奴所说,这把剑真是自己的、又是真正的长安古意,那应当是光芒四射,锐气尽出啊。   不敢相信此人言语,但是直觉又告诉他这把剑背后的确隐藏了些许的秘密。   罢了罢了。   若是能引发江湖门派对青山派的仇视与对立,这把剑就算是假的,它也是真的。   两把剑几乎是一模一样,辨别不出来。   宁飞霜回到青山派中后,便坦荡地将剑交给了沈独。   “此剑中有一把是真正的长安古意。”   沈独只是粗略地扫过了两把剑一眼,眼中便露出了惊讶的光。   “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人赠与。”   沈独笑了一声,摇头说道:“将天下最珍贵的宝物随手赠与,他究竟按了什么心?”   更惊讶的是宁飞霜,他愣了愣才开口又问道沈独:“这把剑真是长安古意?”   “最锐利的剑往往藏在最平庸的剑中,从外表来看,虽是一把普通的宝剑,可此剑内藏魂韵,敛收天地精华,只是――”   沈独看着宁飞霜笑了一声:“只是没有被洗剑过,因此才未能展露光华。”   “洗剑?”   水洗火洗?怎么洗?名剑的维护还需要洗吗?   “用人的心血洗。”沈独缓缓说道:“这也是那个人赠与你剑的目的了。心血洗剑,才能成就真正的长安古意,不知你要找谁的心血去洗呢?   那还用多废话?肯定是您老啊。   宁飞霜不说话,沈独却看出了他内心所想。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了剑柄,递给了宁飞霜,口中说道:“万事想好,动手再不迟。”   宁飞霜盯着剑,不做声响。   外面忽然一阵惊雷响起,接着飘下了滂沱大雨,沈独嘴巴在动,宁飞霜已经听不清他说话的声音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加快节奏了。   这篇卡文卡得厉害,写完这篇去专心完成《剑尊做了寡妇之后》   希望带个预收《我被疯披魔尊给缠上了》 第62章流言   选择这种事情一旦做了出来,就容不得自己去后悔了。   外面惊雷阵阵,宁飞霜好似是下定了某种诀心一般,死死地握住了手中的剑。   无论未来他做了什么,他都不会为此刻的选择后悔,只要能够复仇,将折磨自己二十多年的心魔斩除,未来他会失去什么他都无所谓了。   幼年时期,鲜血溅在了脸上,此刻仿佛还能闻得见那种腥臭的味道。   不能忘、不敢忘,放弃复仇的宁飞霜就不会是宁飞霜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沈独低头看着他,不说话。   “我倒希望你能杀死我,罢了,放点水给你也无妨,反正我也活腻了。”   宁飞霜没有听见他在讲什么,说到底,沈独的故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天天蹲在青山派里,搞得苦大仇深的,也没听他讲过一句自己能听得懂的人话。   宁飞霜的目标就简单很多了――杀死沈独,杀死逼死他母亲的几个贱人,仅此而已。   雷声愈来愈响,雨点稀里哗啦地打在了门外,这场雨下过之后,天气会转凉,万物逐渐寂静,秋日正是肃杀之季。   江湖是隐约传出了一点点风声,长安古意被青山派把持。   说是风声,也不能算是风声,只有极少的几人知晓,再多的人也只认为这把剑依旧在遗失之中。   不过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消息,才最像是真正的消息。   白天珏一直住在青山派中,近日总感觉心神颇不宁静,有种大事要发生的预感,但最近除了气温下降,一切安静犹如往常,又让他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最近没有见到宁飞霜,也没见到其他熟悉的人,一直待在青山派之内,总有些无聊,想要出去走走,又会被青山派弟子给拦住,只能待在此处,每日与寻常鸟虫为伴,女儿跟在自己身旁,倒也安宁。   只是一日不出去,自己的仇便一日报不了,他心中愈发焦虑,便是天气转凉,浑身也是一股躁动,口中都生了几次疮,也不见好转,玉儿身形大了一点,已经开始有了幼儿的蒙识,假以时日,勤加医治,她的痴傻之症,应也能根除。   最近照顾自己的人换了几波,白天珏也不是傻子,青山派之内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宁飞霜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给外头的人,说是最近有两把名剑被秘密送上青山派中,倒也没说究竟是哪把宝剑。   而且他也只透露给了一人知晓――   封潇。   他最讨厌的人有两个,一是沈独,二是封潇,宁飞霜恨不得封潇现在就上门来跟沈独打擂台,两个人最好打个两败俱伤,一起升天。   但是直白地将自己的目的给阐明出来,是最蠢的一件事。   宁飞霜叫了几个人,每天上山送一把剑,叫他们行动隐秘一些。   他叫的这几人,武功中等,不好也不差,若是隐蔽行事,寻常人也找不出来,但若是有高手天天蹲在青山派门口,这几个人做事可便是都能被这些个高手知晓。   他就是靠这样的行动,向外界传达了一个信息――青山派中有宝贝。   既然有了宝贝,那肯定就有人要去抢夺。   但青山派又岂能等同于小小的秀水山庄?就是正大光明地告诉世人,长安古意就是在青山派内,也没有几个门派敢去上门讨要。   大门派是不会做出这种有损于利益的事,小门派更不敢得罪青山派了,但是若是独身的游侠,那便不一定了。   但此事隐蔽,江湖寻常游侠又不一定能够知晓,于是只有几个门派高层心知肚明,也只能压下心中对沈独的怒气。   拿到好东西,不与他们分享,这是他们愤怒的来源。   封潇尤为生气,他还没从上次几个人来自己这里立下马威的愤怒中走出,此刻又听闻长安古意疑似是在青山派之中,这怎能叫他不气?   更何况,除了长安古意之外,他与青山派的沈独又另有往事,沈独将白天珏关在了青山派之中,不就是想要用他来要挟自己吗?   封潇越想越怒,可也没办法跨出一步去好好地与他们青山派斗上一斗。   --------------------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真的卡文了。   就是下一个情节是xxxx中间过渡衔接死活就是写不出来。   脑袋上的褶皱都变平滑了都没想出来怎么写。 第63章回答   比较之青山派,跑路了不少人的魔教显而易见的更好对付。   偷跑进来的小偷不少,可慕青萍就是洗澡都要带上他的两把宝贝剑,就是去偷,也没个地儿下脚,这倒是把那些偷儿为难的够呛。   眼看偷是无论如何都偷不出血玉剑了,别人又动了明抢的歪心思,还没等靠近魔教,便被慕青萍叫人给踢了出去。   这个魔教不大,里头的人不多,但是个个顶用,一个顶仨都不费劲。   教主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胸有大志的模样,自从他从秀水山庄回来之后,就没见他迈出门一步,整天窝在他的小院子里不知道干些什么。   偶尔煮煮饭,偶尔种种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若不是看他的面容年轻,趴墙头的人都以为他是个老头子――还是喜欢穿红衣的变态老头子。   最近魔教又来了个憨傻的,每天在厨房不知在研制什么毒药,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是武功还是可以的,他们趴墙头的细作想跟这人交流一下,就被他给打退了。   “你不也是卧底魔教的!你干嘛打人?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天天在魔教外那棵大榕树下埋信!”   乌衔玉一听,脸都涨红了:“我…我跟你们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乌衔玉又说不出来,心虚之下,他将趴墙头的细作拎起,扔走。   “不许..不许跟周邪说这件事。”   …   你看起来比魔教更像一个漏斗,难怪教主明明知道你心思不正,还留你在魔教之中,跟着一个傻子的确没什么好计较的,连我都能听出来你特别在意周邪那个不男不女的人了。趴墙头的心想到,还没想玩,就被乌衔玉塞了几两银子,轻声说道:“不许告诉周邪。”   这魔教的秘密到底藏了有多深,为何趴了这么久的墙头,就没找到他们的秘密呢?   什么秘密发现不了?没有秘密就什么都发现不了。   慕青萍的燕门财产被他一把火给烧没了,如今只有金银珠宝留在魔教之内,以供日常开销,其他什么武功秘籍,什么世家辛秘,全都化成了灰,其他人自然是无法发现。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背了几条人命。   慕青萍休息了大半年,全部的原因倒不是自己懒,主要还是要养伤。   当初他被打得半条命都快没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伤得这么重,怎么说也要两白天,这就三四个月过去了,从晚春到初冬,地面结起了霜冰,一口气呼出,还吹出了几口白气。   玲珑珠的下落就跟大海捞针似的,也没听见有什么准确消息,慕青萍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秀玲,轻声呢喃道:“我休息够了。”   身上的伤已经养好,恢复了他全盛时期。   休息够了能干嘛?   当然是去找封潇那家伙算账呗。   “教主啊,你是又打算去秀水山庄旅游了吗?”   慕青萍一听,摇了摇头,说道:“我傻才去秀水山庄。”   “你窝家里也没办法报仇啊。”   “当初他能让我去秀水山庄,我就不能让他来?”   周邪皱起了眉头,摇头说道:“这――你该不会要我上门绑架?”   “您老能帮我绑过来,就一带顺手帮我把他给剁了呗。”慕青萍说道:“大大方方邀请呗。”   “怎么邀请?”   “说我要跟他一对一决战,他打赢我,我当众抹脖子,魔教当场解散,血玉剑归他所有,我打赢他,他抹脖子。”   周邪倒呼吸一口气:“教主你可是下了血本了呢,他真的会来吗?”   慕青萍摆手说道:“抹脖子不代表自杀,输了我就耍无赖,安心。”   慕青萍拿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说道:“又没说拿刀抹。”   “可是他真的会来吗?”   慕青萍冷笑说道:“给我按了几百条人命的黑锅,江湖上的说法是他跟我有血海深仇,我都扬言说他赢就抹脖子,他还不来,他还要不要面子,还想不想做江湖土皇帝了?”   “教主,最好思考一下咱们输了该怎么办?”   “在你眼里,我是会输的样子吗?”   周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慕青萍:“教主啊,你想听实话吗?”   “罢了,你给我住嘴。”   周邪啧了一声,回头就看见乌衔玉端着两碗汤站在了门外。   “你都听见了?”   乌衔玉愣了愣,点了点头。   周邪接过了两碗汤,给自己留了一碗,剩下一碗推给了乌衔玉:“教主不爱喝你的汤,你自己喝。”   乌衔玉的神情发愣――   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教主慕青萍要与封潇当众宣战。   况且听教主之意,秀水山庄的人命似乎是真的与他无关。   乌衔玉跟魔教的人相处了有些时日,除了见过周邪的一次血腥面目之后,魔教中的人大多却是良善,教主更甚,上门寻仇之人,都不忍杀害。   这样的人真是魔教恶人吗?他真的要将这个情报传输出去吗?   周邪见到他整个人都呆傻愣住,就晓得他内心在打架了。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对他说道:“你每日都出去传递情报,这些我都知晓。”   乌衔玉手里的汤登时拿不稳了,晃荡一声摔碎在了地面。   “你们都知道――?”   周邪要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他知道这小子心思纯净,干脆直接摊牌了:“我们问心无愧,又何须在意你外送情报呢?”   周邪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乌衔玉,对他说道:“我们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朋友――”   他顿了一会儿,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了周邪:“所以,这件事,务必请你保密,可好?”   乌衔玉轻叹了一口气,周邪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去打新冠疫苗了,没有什么不适感。   就是胳膊有点疼,年轻人的身体果然好。   想了大半天,总算想出这样一个情节跟下个情节相连了! 第64章朋友   周遭静的只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不知为何,乌衔玉的脸有些泛红。   “你都知晓?”   “傻子。”周邪摇头说道:“你每日都在偷偷摸摸的做些什么真当我不晓得?我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我想将你当作真正的朋友,所以――”   “我也希望,你能用对待朋友的方式待我。”   “是朋友啊。”听见了周邪再三强调朋友二字,乌衔玉心中不免有些落魄。   不过后来仔细一想,除了朋友之外,他也做不成谁的谁了。   乌衔玉没有回答,又长叹一口气:“可这不就意味着我无法回归师门了。”   这人真是愚钝不堪。   周邪白了他一眼说道:“你那个师门有什么好的?”   “师尊师兄抚养我长大,教我武功,无论如何――”   周邪打断了他的话,一根手指抵在了乌衔玉的嘴唇之上,轻声问道:“你要听我诡辩吗?”   何为诡辩?乌衔玉不懂。   他盯着周邪眼睛,忽然听他笑了一声。   明明是比自己年纪还要大的男人,却比他还矮了半个头,两人目光对视之时,周邪还需要微微仰头。   “你师尊师兄照顾了你十六七年对吧?”   乌衔玉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许诺,我未来能照顾你六七十年,你现在能把师兄师尊抛在脑后了吗?”   这哪里是诡辩,这分明就是许诺。   说未来的六七十年,他都要照顾自己,不就是许诺了一辈子吗?四舍五入之下,这就是一辈子了。   乌衔玉的脸刷的变红,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真的是一辈子吗?”   一把抓住了周邪的手,乌衔玉问道:“真的就是一辈子吗?”   他在想什么东西,诡辩懂不懂?他要罩着乌衔玉六七十年,这个恩情难道不比他的师尊师兄大,还要罩他一辈子?真是不知足的人。   不过既然人都开口了,答应他就答应他呗。   反正就说说,又不是发誓,就算反悔了,老天爷也不会下来一道雷将他劈死。   于是周邪回答他,说道:“好啊,一辈子啊。”   乌衔玉以为周邪是向他表白,周邪以为乌衔玉是求他照顾,没当过大哥的周邪很喜欢这个小弟,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种当长辈的感觉让周邪很是受用,都忘了后面站着自己的上司。   慕青萍咳嗽了一声,才让二人注意到他。   “教主?”   “不准说出去!”慕青萍冲着乌衔玉恶狠狠地说道:“否则老子把你皮给剥了!”   乌衔玉只知道这个教主口头每天喊着剥皮杀人,实际上,他的心比谁都要好。   他笑了一声,摇头说道:“既然你们都如此信任在下了,在下定是不会将秘密泄露的。”   他心中想到,待在魔教中也没什么不好的,这里的人又不坏。   当然,他身为重檐楼内室弟子,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   师兄叫他送情报给重檐楼,如今一下子不送了,必定也要知会他们――   他刚拿起笔,写下了“弟子不孝,坠入魔教,请师尊――”   还没写几个字,就被周邪拿起撕碎。   “别犯蠢了,你停个几天不写信,他们就知道你是魔教的人了。”周邪说道:“你这个人有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古板?明明年纪不大,行事作风就一股老头子味道。哦对了,我记得你是养了几只鹦鹉,我倒是忘了,你来我们魔教,你的鹦鹉怎么样了?”   乌衔玉愣了好长一会儿,才说道:“鹦鹉――早就死了。”   “是,也活不成,我就随口一问。”   他拉起了乌衔玉的手,对他说道:“我带你去见我的鸟窝。”   周邪爱好养鸟,养鹦鹉八哥,训练他们传递情报,燕门之中专门给他留了一块地儿,用来养鸟。   鹦鹉怕寒喜热,他将这些鸟儿转移到了室内,还在屋子里点起了火,外面的八哥在笼子里撞来撞去,希望也能撞出这个牢笼,躲到温暖的房间里去。   他对鹦鹉可是真的偏爱,精巧的笼子挂满了整个房间,新鲜的五谷杂粮被放在了鸟的食盒子里。   他一进来,就是一片的恭喜发财。   “我是当你可以信任,才让你进我的鸟窝的。”周邪拉着他的手说道:“毕竟这些鸟儿可是很脆弱的,没有我这么悉心照料,它们可能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小小的鸟儿在笼子里叽叽喳喳的说话,眼前的周邪也好像变成了说话的翠蓝色鹦鹉,浑身抖着羽毛,说个不停。   “你教我怎么照顾他们?”   “你又学不会。”   “以后如果你哪天不在了,我就替你照顾这些小鸟。”   周邪白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就净说些不吉利的话?老子我福大命大,能活到两百岁,能照顾这些小鸟的祖孙十八代!”   乌衔玉挠了挠头,他好像是说了一些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这是虎皮鹦鹉,这是玄凤,那个是牡丹鹦鹉,我还养了几只月轮、折衷….”   乌衔玉听得头昏脑胀,也没听进去多少,整个人都被幸福的感觉给淹没了。   倒是那边的重檐楼几日没有收到他的消息还有些想念。   乌简摸了摸玉竹筒,里面空无一物。   “他这是几日没传来讯息了?”   “回禀师尊,已有三日了。”乌铭诀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   “三日啊。”乌简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家伙也太容易坠入邪魔外道了。”   “师尊,他传来的讯息也无价值。”乌铭诀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   乌简打断了他说的话,摇头说道:“你懂什么?没有信息传来便是最大的情报了,魔教之中必定有大事要发生,故此拉拢衔玉。”   “是,是弟子愚钝了。”   乌简手中转着几颗核桃,碰撞出擦擦的响声,心思也在浮动,他在心想,魔教之中有何要事要发生?   乌衔玉是一颗棋子,足够天真呆傻,不然怎么博得那群同样天真呆傻之人的信任?   乌简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细锁链,锁链的另一条似乎是连着什么,一动一动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国能够合法养的鹦鹉只有虎皮、玄凤、牡丹 第65章寂静无声   都说了,小鸟没人照顾,连一个冬天都过不下去。   这些养在家里鸟儿,比人还金贵,冬日里,要一边开着窗,一边烧着柴。   劈里啪啦柴火爆裂开来,折断了乌衔玉的思绪。   距离那时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他已当上了重檐楼的掌门,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呆傻的少年。   掌门有个奇怪的癖好,就是喜欢在屋子里挂满鸟笼,里面没有一只鸟儿,华美的鸟笼不知是锁住了谁,空荡荡的悬挂在虚空之中。   叮当、叮当。   好多年过去了啊――   乌衔玉闭上了眼,又回忆起了少年时期。   “鸟儿离了人的照顾,你说如何活下来。”   “那倒不如一开始就别养。”   周邪回头,模样有些不大高兴:“老子就是乐意养鸟,怎么了?”   乌衔玉一听他生气了,连忙开口说道:“养鸟好。”   “好在哪里?”   乌衔玉不知道如何回答,又听见周邪笑了一声:“呆子。”   不是骂人的语气,反而带上了两分娇嗔,连周邪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初冬地面只是结了寒霜,日子一天比一天寒冷了。   血玉剑再冬日寒霜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冷冽了,斩杀过百人的血玉剑,让阴沉的天气更加阴沉,天上飘下一朵雪花,随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雪忽然一下变大,飘荡在无垠的天地之间,慕青萍大方地邀请封潇前来,说要决一死战。   冬日是杀人的主场,封潇接到这个消息,连一刻也没多犹豫,立刻启程说要去魔教,与慕青萍斗上一斗。   慕青萍很聪明,他先是将这个消息无意之间透露给了扒墙头的细作,随后派了林琅亲自去各大门派发放请帖,要他们前来见证。   最后,他才通知了封潇。   在传言中,慕青萍身背着秀水山庄数百条人命,身为庄主的封潇早该向他报仇,若不是他的名声不大,迟迟没有动报仇的动作早该惹人怀疑了。   现在是慕青萍大张旗鼓地把他要跟封潇一对一死战的消息给透露了出去,将封潇架在了火架子上烤,他若不来,那是真的要遭人白眼了。   慕青萍称这次活动为“燕门洗白计划”。   “我是真的不想再挨打了。”   “不可能的,教主,你手上有一对宝贝,不丢了宝贝你别想安生。”   慕青萍低头看了一眼血玉剑,心痛地说道:“那我干脆把它俩折了。”   “那正道几个老头要把你活剥了。”   “你给我想个安生的办法?”   周邪皱起了眉头,说道:“暂时想不到。”   “嗯――你也就会养鸟了。”   周邪没说话,将头转向了门外,地上积着厚厚的雪,白茫茫的一片。   “你为何要在此时宣告与封潇决战?”周邪问道他。   慕青萍笑了一声,说道:“今年的事今年毕,等我打倒了封潇,我们好好地过上一个好年,明年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年。”   他一定要将封潇打倒,封潇污蔑他中伤他,他并不在意,但是他杀了苏秀玲,此仇不报,他有何脸面将苏秀玲的魂魄挽留人世?   慕青萍擦了擦剑。   血玉双剑,透露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肃杀的剑,带着煞气。   自从入冬之后,慕青萍就老是觉得困倦。   可是当他闭眼入睡之时,却又是睡得不安稳。   闭眼之时,满目都是通红颜色,遍地都是血,手上脚上都沾了鲜血,心脏砰砰直跳,好似被一剑刺穿,剧痛无比。   可等他醒来之时,一切却又恢复如初。   “找个时间,去找个庙拜一拜,杀了这么多人,我――”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心脏却又抽的一疼。   是睡太晚了,心肌劳损了吗?   也不怪他,白天眯着眼这么长时间,夜晚自然难以入眠。   是封潇的心事缠着他,只要解决了这个人,他的心病肯定能够解除,只要杀了封潇――   只要杀了封潇!   大风猛然卷起平铺在地面的大片雪花,冲进了房间之中,将屋内燃烧起的柴火堆给熄灭。   慕青萍走上前去,将门关上,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心脏很疼――   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进去了一般,刺痛的疼,让他睁不开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不会这具身体有心脏病吧?现在发作,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大口的喘息,大口地将新鲜空气吸入,慕青萍这才清醒了一些。   心脏是怎么回是?   改天找个大夫看看,别整什么心肌炎之类的病,在古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心想到,又做回了椅子上。   没事,慕青萍安慰到自己,前世直播几个晚上都是这种症状――   嗯,他好像就是因为过劳而死的。   他最近也没过劳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真是令人讨厌。   马蹄卷起了脏兮兮的泥水,跟飘落的洁白的雪花混杂在了一起。   冬日的冷冽并不能使杀伐的速度减缓,反而是要用鲜血来使雪消融。   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只有白雪挤压,好似大片梨花盛开,空气与雪凝结成了一块儿,跌落在大地,寂静无声。 第66章走水   雪地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厚厚的大袄,似乎是还不能适应冬日的严寒,裸/露出来的肌肤都被雪给冻的通红,呼出一口气都要结成冰碴子。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哪里都不能例外。   距离新年尚有一个月,空气之中却也弥漫了菜饭的香味,教主说今年这个年要好好的过。   他要将封潇打败,为死去的人报仇。   封潇此人无足轻重,他就是一个自不量力的江湖小门派的首领,若没有慕青萍给他抬轿子,谁又能将他放在眼里?   魔教虽是魔教,但是江湖首屈一指的大帮派,教主手中又紧握着血玉双剑,当初秀水山庄大杀四方也赚够了眼球,如今说要跟封潇决一死战,他输当场抹脖子献出血玉双剑。   有的是人想要去看他们的热闹。   魔教之中也来了不少外派的人,不同于上次封潇的讨魔大会,此次来的人皆是大小门派的一二把手,给足了魔教的面子,让封潇都觉得有些心酸了。   他汲汲营营那么些年,到头来也不过如一个魔教的小子有名望。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能在这次决战之中将慕青萍打败,他获得了血玉双剑,盛名地位不还是说来就来?   虽说对此次决战,封潇并没有什么信心,但他还是好好准备了一番。   赢就有光明前途,输便是万劫不复。   人都喜欢做赌徒的,封潇不例外。   一次翻盘的诱惑太大了,没人能抵挡的住。   大雪纷纷,天空一片阴沉,血玉双剑耀眼夺目,将此世一切沉沦人心照亮。   出剑、观战、决一死战!   心中有恨,见到仇敌,心跳都加速了几分,跳动不停,热血上涌,冲击脑门,慕青萍愤恼怨恨,双手按住血玉剑,静静聆听周遭风雪声音。   在场百人,无人发言。   封潇握住剑,环视四周。   他们又岂是为了见证输赢而来的?慕青萍手中的血玉剑才是他们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无论输赢,他与慕青萍都会两败俱伤,只要在最后的时刻,有人出现将赢家杀死,血玉剑便能归谁所有。   封潇明白,清清楚楚的明白,所以这是一场赌博,赌他能赢,赌他能逃出这百位高手的围追。   慕青萍盯着他,一身血红外袍,手握血玉双剑,好似罗刹恶鬼。   凭什么?见到封潇之后,慕青萍心中只剩下这三个字了。   凭什么他杀了人要嫁祸到他头上,凭什么他杀了苏秀玲却不用付出代价,凭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大摇大摆地在这个江湖行走?   心有疑虑,更多的是不甘。   拖动了血玉剑,脚步微微挪动,在无痕的大地之上刻下了痕迹。   踩在雪面之上,将雪踩成泥水。   慕青萍深呼吸一口气,一言不发。   环视在场众人,说了一句:“我没有――”   话未说完,封潇利剑冲上。   他先动一步,将剑指向慕青萍,直击命门,似乎是想一刀就将他了解。   慕青萍反手上剑,用血玉剑轻松地抵挡了第一剑。   紧接着而来的是第二剑、第三剑,密集的剑花甩过来微凉的雪,打在了人的脸上,模糊了人的视线。   慕青萍一步上前,左手挽剑,右手提剑刺向封潇。   封潇侧身一躲,躲了慕青萍的袭来一剑。   却未料到他左手也带了一把血玉剑,趁着封潇躲避之刻,慕青萍左手持剑,一剑刺向了封潇。   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生接下一刀。   鲜血滴溅在白色大地,封潇从未感到有此时此刻这般慌乱。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若是输了他的宏图大计如何展开?   慕青萍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剑雨纷纷,左手换右手,红色衣衫在雪地飞动,好似一朵血色莲花,前来屠戮人间。   红、满眼都是红色。   明明是大雪纷纷的天,为何眼前一片血红。   好在是冬天,裸露的伤口被冰冻住,也凝结成了血痂,模样有些可怖,更多的却是可怜。   虽是状态良好,但两人争斗从不可能只留下一方伤亡,慕青萍身上也带了不少血,不过是掩盖在红色衣物之下,无人能看得出来。   血流得愈快,剑挥舞地更利。   要把一切斩断。   仇也好、恨也好、此刻一并斩断!   封潇怨毒的眼神盯着慕青萍。   他知道现在他的胜算已经渺茫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有更下作的手段。   近处的天空忽然升起了浓烟,伴随着的是魔教护卫的大喊:“内院走水了!”   封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第67章场面混乱   火光冲天,照在了慕青萍的脸上。   他缓缓地瞪大了眼睛,一个不留神,肩膀被刺穿,流下鲜血。   那个方向――   苏秀玲的尸体就在那里!   恶毒至此!这人竟然恶毒至此!   心血上涌,一口血忍不住吐了出来,心脏更加疼痛,眼前视线模糊,不晓得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生气。   慕青萍双手持剑怒目看向封潇:“你有心吗?”   封潇不语,盯着慕青萍,脚步更加迅速,趁着慕青萍心智不稳之刻,持剑上前,剑剑狠厉,好似眼前人是一匹饿狼,不杀死他,自己就会被杀死。   人能为了自己贪欲做到什么地步?慕青萍从来没有料到他会放火烧了他魔教内院。   “教主,里面究竟是有什么宝贝,让你如此上心?”   慕青萍的手都在抖,他看向了封潇恨恨说道:“什么都没有!”   话说到如此,慕青萍还是回头转身,朝着失火的方向奔去。   封潇紧随其后,上前一步拦住了慕青萍:“教主为何如此紧张,先下战场的人可便是输家了。”   输家就要献出血玉剑,输家就要抹脖子,这是慕青萍自己承诺过的。   恨只恨人为事下作!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慕青萍回头,深呼吸一口气,脚步挪移,双剑舞动,又跟着封潇斗争了起来。   那头是冲天的火光,一点一点将慕青萍的心给烧碎了。   三年还没有到,希望就如这火焰一般,被烧得精光了。   什么都没有了,复仇、复仇,仇能报得了,人能回得来吗?   封潇就是多喘息一口,都让慕青萍感到厌恶――   杀了他!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慕青萍越战越勇,身上流血越来越多,浑身一股浓郁血腥之气,白雪、红火、鲜血,三种东西交杂在一块,钩织出一副人间地狱。   下呀!让雪继续下啊!再怎样大的飞雪能掩盖的了人心的贪欲吗?   烧呀!让火继续烧啊!再怎样烈的大火能燃尽的了人间的罪恶吗?   毁灭吧!一切都毁灭吧!   我不犯人,人却要犯我,慕青萍心中悲愤交加,剑乱了,脚步也乱了,模样仿若癫狂,就是同归于尽也得拉着封潇一起下十八层地狱。   封潇在想的是魔教内院究竟有什么宝贝――   是剑谱?是财宝?是名剑?还是仙丹妙药?为什么慕青萍如此紧张,为什么慕青萍的表情如此悲哀?   魔教的内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尸体,尸体中含着一颗宝贝。   大火烧着,内院里闯入了一些人,准备翻找魔教内的宝贝。   周邪叫乌衔玉把火先给灭了,别管这些人了。   “灭火?不管他们?那魔教的宝贝――”   “我们魔教就数你最宝贝了,哪里还有什么身外之物?”   周邪看着房间里苏秀玲的尸体,准备冲进大火先把她给抬出啦。   “这个姑娘是睡着了吗?”   “傻子!”周邪骂了一句:“你每天都看见她在睡觉,她是真睡着了吗?”   乌衔玉挠了挠头,表示他不是很懂。   可就在周邪冲入大火之际,一把利器袭来,挡住了他的步伐。   “那个女人早该在讨魔大会上就死了,尸体为何还是一如鲜活之人?”   叽叽喳喳的,也分不清是谁的声音,远处还能传来刀剑碰撞的声响,今日真不是一个好日子。   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之中。 第68章周邪之死   周邪将苏秀玲的尸体从房间里抬出来,才又想到了他养的一堆鸟儿。   鸟儿天生就金贵无比,被关在笼子里,光是飘进来的烟雾,就能让这小小鸟呛死。   周邪嘱咐好乌衔玉照看好苏秀玲的尸体,转身就回到了他的鸟窝里去。   倒也不必急着先把火扑灭,一个个的将鸟笼打开。   不强壮的鹦鹉早就被烟熏得奄奄一息,强壮一些的飞了出来,冲着外面的大雪飞去――多半也是要被冻死的。   这根本没办法两全。   周邪一时之间还有些丧气。   罢了――鸟儿还可以再养,只要教主赢了的话,他们的魔教还是可以重新在废墟之上建立的。   他飞快地跑向了主战场,想要看看那边的战况变得如何了。   慕青萍与封潇身上都挂了彩,血从手指缝隙之中流出,分外可怖。   “教主!秀玲姐没事!被衔玉救了出来!”   听见了这句话,慕青萍悬挂已久的一颗心才安了下来。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房子烧了就少了,财宝烧了就烧了,谁在乎?   他微微眯上了眼睛,盯着眼前来人。   抬起了剑,指向了他。   杀了他,一切便都能结束了。   心中激荡、双手颤抖,好似下一步便是大仇得报!   然而就在此刻又有意外发生――   空中忽然飞来一剑,不偏不倚地穿透了封潇心脏。   鲜血直溅,眼神不可置信。   封潇看着慕青萍,嘴巴张了张,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正如他当初一刀了结了苏秀玲一般的突然。   甚至是血都从眼睛、鼻孔、耳朵流下,模样凄惨,在场众人都不禁侧过了脑袋。   封潇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再张嘴说些什么,可是眼前一片漆黑,神智逐渐涣散,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以为慕青萍这样的人是不会耍诈的,他是小瞧了他――   后悔、不甘,万般情绪在同一时刻涌上心间,封潇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咚的一声,让慕青萍都惊呆了。   “你耍诈!”指责的声音响起来,直指慕青萍:“果真是魔教之人,不能求你正大光明!”   不是的!慕青萍摇头!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后招!   慕青萍已经有些崩溃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他又为什么会被众多人这般指责。   就在此时此刻,又一个人的出现,让慕青萍彻底地洗刷不了罪名了。   越明秋从角落缓缓走出,他盯着慕青萍笑了一声:“教主,早呀。”   慕青萍都差点忘记的这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指责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满心只剩下了疑惑不解。   为何――为何这个人会出现此地。   又为何他要杀了封潇,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越明秋根本不想给他解释,只是出现了众人面前,漏了个脸,转身又走向了人群之中大声喊着:“我与封潇有仇,大仇已报,之后便与魔教再无关联。”   这句话说出口,不知他的意思是什么。   本来就是一个脑子有点病的人,你又想让他做什么?   慕青萍气得肺都要炸了,最后又给自己甩了个锅不是?   “我跟越明秋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解释有些苍白,就算是真的,又有几个人肯相信呢。   慕青萍吐了一口猛血,正是最焦虑、最烦躁、最气愤的时刻。   也是最好被夺宝的时刻。   在场都是些重量级人物,在现场夺取宝贝有些难看,但教主的伤需要治疗、教主的劳累需要疏解,夺宝的时刻还有很多。   慕青萍看向了周邪,咬着牙齿对他说道:“罢了,封潇已死,大仇已报,我们走!”   正当二人回身之刻,又一个声音拦下了他。   “慢着!”   重檐楼乌简缓缓起身,从怀中掏出了一颗圆润的珠子,展示给了在场众人看了一周,才接着又说道:“仿制的玲珑珠被妖女口含着,教主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慕青萍缓缓瞪大了双眼,脸色刷的一下变白。   这颗珠子从秀玲姐口中取出来了,那秀玲姐的尸体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都不想理这些道貌岸然之人了,一转身一回头,拉着周邪往着燃烧着的魔教内院走去。   周邪跑得比他更快。   “乌衔玉!乌衔玉!我叫他看着秀玲姐尸体的。”   慕青萍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伤口流血就让它流血,反正也不差这一点了。   大火熊熊燃烧着。   坍圮的房屋、栋梁,瘫倒在地上的人,血玉剑反射着光芒,照应出了一片无间地狱。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在燃烧,熊熊大火之中能看见一个躺着的人。   大火越烧越旺,将他心中的希望也一点点的烧没了。   直到周邪冲进大火,又搬出了一个人。   乌衔玉被人直接打晕,仍在了大火之中,好在周邪心里念着他,冲入了大火之中将他救出来了。   “逝者已去,教主,不要太难过。”周邪背着乌衔玉,拍了拍慕青萍的肩膀说道:“人没事就好,秀玲姐早点投胎,下次去做公主小姐都不会做我们江湖中人了。”   返归逝者轮回转世,这也算是一件安慰吧。   希望奈何桥上封潇跟苏秀玲绝对不要见面。   慕青萍捏着两把血玉剑苦笑一声说道;“我们还得苦战一阵子,才能完。”   周邪笑道:“教主,不还有我陪着你吗?”   慕青萍缓缓点点头。   整个内院被大火包围住了,寻常人进不来,居然也成了一个休息的好地方。   外围烧着大火,里面有些地儿被烧完了,只剩下一片灰烬。   扒拉出几节台阶,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火光冲天。   乌衔玉躺在地上,似乎是被烟呛住了,他咳嗽了一口,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坐着的二人。   “G,教主,你们为什么回来啊?”   慕青萍白了他一眼:“外面都是排队杀我的人,我不呆在这里,出去给别人当菜切吗?”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有些刻薄,倒也能缓和气氛。   周邪看着乌衔玉,打趣地对他说道:“得了,等我们仨出去,一起被封一个大魔头三人组,可好?”   乌衔玉愣了愣,眼神忽然暗淡了。   “要做大魔头,你们去做,我为正道弟子,重檐楼乌衔玉,理当为江湖除邪。”   周邪以为他是在开完笑,还想打趣他两句假正经,就看见乌衔玉双目无神,手起一把剑,毫不犹豫地插进了毫无防备的慕青萍的肚子里。   不是的!他不应该这么做!乌衔玉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和脑识好像分开了一样,身体不受指挥,直接捅穿了慕青萍的肚子。   “这是江湖正道吗!欺骗信任你的人!”慕青萍的声音能清清楚楚地传入乌衔玉的耳朵,可是他的身体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控制住了。   “邪魔外道,交出血玉剑了。”   “你是不是一直等着这个时刻?”周邪爆发出了一声尖叫,他夺过了慕青萍的一把血玉剑,发疯似的向乌衔玉砍去,一边砍一边流着眼泪骂道:“叛徒!下贱!看错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他乌衔玉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背叛他们!是身体不受控制了!   周邪的武功本就不算很好,被摄魂住的乌衔玉在高手的操纵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一剑又一剑,精妙地对着周邪刺去。   “血玉剑,夺走血玉剑。”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个声音,声音还对他说道:“杀掉血玉剑的主人,夺取血玉剑。”   此刻的血玉剑却正被周邪拿着。   乌衔玉的动作进一步,他的心便碎一分。   受伤了,周邪的手臂受伤了。   流血了,他的肩膀流血了。   乌衔玉的精神也几近崩溃了。   不管是谁,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伤害周邪,为何要这样,老天爷为何要这样对他!   周邪体力渐渐不支,他头疼欲裂,双目失神,血流加速,呼吸紊乱。   可即便如此,他也想保护好教主。   教主是个好人,实实在在能对他们魔教好的人,这辈子教主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是第一个说魔教是家的人。   家――啊   童年的记忆里哪有这样的东西?   神智也开始涣散了,周邪一个不稳,一阵剧痛袭来,一口腥甜涌上。   他低头一看。   原来是自己被刺穿心脏了。   血玉剑落在地面,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慕青萍像是爬一样,爬着将血玉剑捡起,勉强用剑支撑身体,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周邪。   “血玉剑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慕青萍看向了乌衔玉冷笑了一声,又别过头去,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   周邪却盯着乌衔玉。   明明他哭了,他是不乐意干这件事的,他是有苦衷的。   周邪微微点了点头,代表着他的原谅。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有苦衷,他能理解,自己有过苦衷,乌衔玉肯定也有,人家本就是正道大侠,本来就该跟他这些邪魔外道为敌的。   乌衔玉泪流不止,可即便如此,他想伸手去触摸,他想张口去解释,都被一股强大的不可抗力给制止住。   纵使是再愚蠢的他,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谁把他送入魔教不就是谁干的?   一入江湖,便是仇怨恨,纠葛不清。   他身上从此也要背着一条人命而活了。   乌衔玉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也只能控制自己呆在原地不动,精神游走在崩溃边缘,身体却是连动弹都是奢望。   他哭得很伤心,眼泪糊了一脸,他现在也只能去哭了。   慕青萍抱着周邪,将头抵在了他的头上,对他轻声呢喃着什么,乌衔玉听不清楚。   火光爆裂,周围嘈杂一片。   “我从来没有将你看作下属或者工具,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人。”   “教主,我知道。”   “不要喊我教主。”   “嗯好,青萍。”   慕青萍泪如雨下。   “青萍,我最后只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周邪拉住了慕青萍的领口,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我只有这最后一个愿望了。”   “不要说丧气话,我带你出去寻医。”   慕青萍不肯听,将他背了起来,无视了站在一旁的乌衔玉,用血玉双剑支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肚子上的血流了出来,自己的情况没有比周邪好多少,两个人好似受伤的两只小鸟,依偎在一起。   “我带你去看大夫,我把血玉剑给他们,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慕青萍摸着周邪的手说道:“反正我早就想退隐江湖了,我们干脆什么都不干,我们――”   “青萍,我只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不要去报仇?好好地过完剩下的日子,我会在下面监督你的,你若是早来一天,我都不会放过你。”   慕青萍咽下了哽咽声音,答应他说道:“好,我答应你,我绝不去寻仇。”   “然后,我藏了一些私房钱在南院大树下,养老钱,你要去买鸟粮,就喂给冬天找不到吃食的小鸟。”   “好。”   “然后啊――然后――然――”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慕青萍的脖子上已经感受不到生者呼出来的气息了。   慕青萍终于崩溃了。   尸体已经僵硬冰凉,倒在了地面之上。   他颤抖的手摸向了周邪的脸,毫无鼻息。   心脏不再跳动。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他抱住了周邪的尸体放声痛哭。   连仇不让他寻,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一个死人。   “青萍,好好过日子,不要想其他杂七杂八的――”   这日子倒是怎么过,你醒来跟我说说啊。   慕青萍闭上了眼。   他拎起血玉剑,一剑封喉了一个觊觎血玉剑的贼人。   管他如何呢。   哈哈,看看谁比谁坏的更厉害吧。慕青萍心中想到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角色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死去的,有一个人要对慕青萍说叫他不要去寻仇,本来这个任务是个白天珏的,但是他俩感觉不是特别熟,就把这个任务给周邪了。   周邪死去,临死前恳求慕青萍不要去寻仇,在原本设想里,是因为对乌衔玉的爱,明明知道这个人杀死自己,仍然不想他受伤,但是感觉周邪对乌衔玉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还是对慕青萍亲情友情更浓重一些,他不让慕青萍去复仇也是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只有在周邪死后,慕青萍才理解了为什么宁飞霜对仇恨的执着,不让他去复仇,这种苦闷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当然他只不向乌衔玉复仇,后面剧情还是会跟其他江湖正道展开的。   我盖章的是亲情和友情,亲情成分更多一些,周邪听见慕青萍称呼魔教为家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了慕青萍是自己的兄弟与朋友。   死一个人结束一个篇章,期待下一个篇章《玲珑珠》吧   ====================   #玲珑珠   ==================== 第69章人影   手上的剑是什么东西?是杀人的武器,是映照人贪欲的一面镜子。   大火熊熊燃烧着,呛鼻的味道激出了慕青萍的泪。   腹部被捅穿,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也所剩无几了。   脑子已经混沌成了一片,也懒得分辨究竟是谁靠近自己,来了就杀了,连头也懒得回。   慕青萍缓缓站起,又重重跌下,大口地喘着气。   视线模糊不清,什么都看不清明。   映入眼帘的只有红色的火焰,一下子蹿升,似乎是要与天高竞争。   吞天烈焰,似乎是以人命为燃料,烧呀烧呀,死的人越多,这火就燃得愈加旺盛。   慕青萍已经站不起来了。   身旁的周邪躯体已经冰凉,感受不到一点点的呼吸。   慕青萍抬头看天,也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绝望在心底泛起,他心想,或许就这样死去,也不算一件糟糕事。   死了,就让大火把他的、他们的尸体一同卷到一块,还分什么善恶好坏?都变成灰烬让大风刮走。   血玉剑谁爱拿走,谁就拿走,总而言之,这江湖纷争说到底了,也与他无关。   慕青萍缓缓地靠在了周邪的尸体上,大口地喘气。   现在的他流血过多,就是微微抬手都已经要了他的全部精力了,让他再去做别的事情,他也做不到了。   谁爱杀谁杀了吧,人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慕青萍缓缓地闭上了眼,一脸平静。   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谁会来救他?他平时又不拜神求佛的,佛祖也不可能即刻显灵啊――   乌衔玉缓缓走了过来。   他眼前有一具尸体和一具即将成为尸体的人。   他的表情淡漠,却又在淡漠底下隐藏了一份隐约的悲伤。   慕青萍靠着周邪倒下,甚至都不用再给他一刀,只需要蹲下身子,将剑捡起来,血玉剑便能归他所有了。   可他的内心还在与控制他的那股力量做斗争,浑身肌肉都紧绷着颤抖。   亲手杀了自己的朋友,亲手背叛了自己的朋友,这种痛痛一次不就够了。   还要多痛几次?这种悲伤又要多来几次呢?   乌衔玉痛得想要哭泣,可是眼泪流下来了,手中的剑也照旧举起来。   不能!他不想杀他的朋友了!   就在此刻,他内心极度纠结之际,忽然什么被放下了――   乌简的声音缓缓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就晓得你好心下不了手,为师解除了你之禁锢,你且去一旁,好好休息一阵。”乌简看向了满脸泪水的乌衔玉笑了笑,话锋一转,他说道:“衔玉,你可会恨为师?”   乌衔玉四肢冰冷,站也站不住,若不是手中剑能支撑,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了。   恨吗?怎么能不恨?   可现在的乌衔玉却是连看他的师尊都不敢,只能用剑做拐杖,强打起精神,朝着一旁走去。   乌简接下来会杀人夺剑,可自己就是个懦夫,连看着自己的懦弱都不敢。   乌衔玉深呼吸了一口气,死死地闭住了眼睛。   黑暗从四面八方扩散而来,伴随着浓烈的烟味,可是他就是迟迟没听到剑下落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人影,拦在了乌简的剑后。 第70章害怕是幻觉   慕青萍整个人都已经神志不清了,不晓得是谁站在了他的面前。   眼前只有一团又一团糊住了人眼睛的浓雾,加上流血过多,加上心情悲苦,连看都不想去看。   浓雾之中只出现了一个人影,身影的色彩被浓雾斑驳住了,模糊成了一片,不晓得他是谁。   人只是站在了慕青萍的面前,缓缓举起了剑,对着他说道:“快走!”   如同雷击一般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慕青萍的耳膜,他睁大眼睛,又一次确认了那个人的身影。   眯着眼睛,慕青萍已经看得不是很清楚了,可是他还是想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将那个人的背影、身影好好看个仔细。   烟雾、火焰、血腥、尸体,这明明就该是地狱的景色,却因为有一个人的前来,让慕青萍眼中的地狱都增添了几分色彩。   起码就是现在,他有一点点的欣喜,起码就是现在,他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跟自己站在一块儿,不就是向天下人宣告自己与他这个大魔头同流合污了嘛,他来干什么呢?这个混账,他来是做什么呢?   他有些害怕这个人影是自己濒死前的幻觉,也害怕来的人不是幻觉,这种纠结的心理,让慕青萍都觉得自己好笑。   “飞霜。”他念了一句,苦笑起来:“为何要来,明明我有活不了多久了。”   宁飞霜不回答,只是又一次重复地对他说道:“快走!”   “教主你废话太多了,省点力气,还能救得回来。”   后边一双大手拉住了他,将他背在了自己身上。   林琅说道:“还好这个大侠对你还算不赖,若是他不肯帮你,我也不晓得如何让教主您逃出生天了。”   慕青萍趴在了林琅背后,不住地流泪。   他回头想要再确认一下那个人的身影,鲜血从嘴角流下,整个人一片混混沌沌,只能晕了过去。   宁飞霜手持着剑,站在了乌简面前。   乌简一眯眼,笑了一声:“想不到青山派首席竟然与魔教教主有染。”   “就是有染又如何?”   宁飞霜竖起了剑,脚步微微挪动,抬头看向乌简:“他都快死了,我这都不来救他,也太没良心了?”   “与正道为敌,你有什么好处?从此地退下!否则别怪本座不留你们青山派情面!”   “正好,”宁飞霜笑着说道:“正好,在下不才,也想试试楼主的剑锋利不锋利。”   乌简怒起,拔剑出鞘。   一把飞剑横空袭来,要一剑刺穿宁飞霜的脖子。   宁飞霜侧头一歪,躲过了飞来的剑,他抬眼看向了乌简,眼神可怖恰似厉鬼:“你们这些人,说你们是人都是过誉了。”   “阁下心中就没有野心欲望?”   乌简一边挡招一边说道:“我看阁下眼神,也不像是个好人。”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我还要打算做天底下最烂的人。”   宁飞霜又笑了一声,说道:“希望楼主之死能为我这个梦想铺路。”   乌简一剑刺去,说道:“有美梦是好事,有空想是坏事。”   宁飞霜侧身,两指夹住了乌简刺来的剑,另一手握住自己剑柄,直接捅向乌简的心脏,剑剑都是要直接了解他的性命,招式狠毒,都不似青山派那样的正大光明。   “想不到首席,居然还有别的本领。”   “你不晓得的本领多了去了。”   宁飞霜抬手一掌,击中他的胸腔,让乌简硬生吐出一口血来。   “如何?见识到了吗?”   “是风月阁的招式!你跟风月阁有什么关系?”乌简有些疑惑,但宁飞霜并不想回答,他手起又上一招,狠毒地击向乌简天灵。   乌简不敢置信,他无法想像到自己的性命会结束在一个小子手上。   然而就在此刻,一袭掌招袭来,将宁飞霜的掌式削弱七分,却也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乌简头上,让他的眼睛登时失去光彩。   “背叛正道!逆徒!”   这是乌简失去光明后听见的第一句话。   --------------------   作者有话要说:   加速点,想赶紧完结了 第71章雪一直在下   “装模作样。”宁飞霜骂了一句:“沈独,你杀我生父,我忍辱负重二十余年,今日我是如何也忍不下去了,你要站在此人面前,我便同你一起杀了。”   沈独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反问到宁飞霜:“你杀得了我吗?”   “杀不了杀得了,总归也要试试才知道。”   宁飞霜提剑上前,沈独反手一掌击中他的胸膛,让他也不禁吐出一口鲜血,宁飞霜眼神更加狠厉,提剑上前,丝毫不顾及体内的伤。   看见了沈独,他就想把这人生吞活剥了,二十多年的恨积攒在了心中,此刻也不能全部爆发出来。   身体支撑不住,先意志一步,垮落在地。   两人在熊熊大火之中,互相较量着。   为了复仇,他什么都可以去做,只要让他心中二十余年的恨全部消散,他什么都可以去做。   父亲被捅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鲜血直流,那种噩梦,岂是能轻易忘却的?   宁飞霜脚步加快,剑招更加锋锐。   沈独虽是游刃有余,但面对着变成疯狗一样的宁飞霜,还是有些吃力。   沈独握住了宁飞霜拿剑的手,一脚踢在了他的胸膛上,将他踢倒在了地面。   烟雾笼罩着四周,什么都看不清了。   沈独忽然笑了一声,问道了宁飞霜:“你可是想好了?”   “你不会杀我的。”   “你当真想好了?”   宁飞霜冷笑了一声:“若无法复仇,此生于我有何意义?我愿为付出任何代价。”   沈独伸手提起了宁飞霜的领子,掐住他的脖子,令他喘不过气来。   “仇与仇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有真正了解的,你可懂?”   沈独也没想着让他回答,还没等他开口,一巴掌打在了宁飞霜脸上,让他晕了过去。   “旧恨生新仇――”沈独转过身去,看向了双眼看不清的乌简对他说道:“你又懂了吗?”   乌简不语,伸出手来,乌衔玉拉住了他,将他扶起。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之中也浮现了跟宁飞霜一样的神情――是仇、是恨。   乌衔玉一只手拉住乌简,另一只手狠狠握拳,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带着乌简离开了现场。   宁飞霜躺在了地上,看着天空。   沈独踩在了他的脸上:“为师暂时不想见到你的脸,你起来,自己与我回去吧。”   火光冲天,就是烧了无数人命的烈火也无法让严寒的冬日升温。   此刻下起了雪来,一片又一片,飘落在大地上,被火焰的温度吞噬成水汽,氤氲在无限的空中。   周邪的尸体被火烧成了灰烬,跟其他的尸体混杂在了一起,与其他的木屑、泥土粘连在了一起。   有一阵微风吹过,将雪花吹得四处飘零,亦带起了地面的一层薄灰,不知去向何处。   眼前只剩一片废墟,似乎还有余烬燃烧,猛然的一捧雪浇下,很快也将余烬熄灭,成了刺骨的冰寒。   人烟俱散,空有遗恨。   连飞鸟都嫌弃此地晦气,不肯多做停留。   雪一直下着,层层叠叠压在大地上,轻柔又残酷。 第72章平静   慕青萍睡了足足几日才勉强醒来,睁开眼睛之时,模模糊糊地先看见了漏着光的房顶,接着四处望去,才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了一间小屋子里头。   小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摆着一张桌子和几个破败的茶碗.   他睡在床上,腹部的刺伤袭来直击他的脑门,让他的脑袋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低头看向床沿,底下有打了地铺,看样子是有人在照顾着他。   腹部依旧能渗出血来,心脏在砰砰直跳,疼得有些发麻。   失血过多的眩晕很快又袭上了脑门,慕青萍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股眩晕。   血玉剑依旧在自己的身旁,散发着红色的艳光。   慕青萍本想用血玉剑勉强支撑起自己,门却在此刻刺啦一声被打开,林琅手捧着一碗药苦笑着看向了慕青萍:“教主啊。”   慕青萍略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魔教亡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讶异。   慕青萍的表情也很平静,好像是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他的表情平静到接近呆愣,愣了好长一段时间,眼角才流下了一行清泪。   “亡就亡了吧,不是这么多人给咱魔教陪葬了吗?”   慕青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光了一样缓缓说道:“那我还能如何去办?”   “没办法了,教主我问问您,您还要去复仇吗?”   慕青萍刚刚想说一个要字,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周邪在临死前死死抓住他衣袖的画面,他又只能咽下了他的答案,怅然若失地回答到林琅:“周邪不让我去。”   “那就不去复仇了。”   林琅端着药放在了他面前,垂着眼说道:“将血玉剑给我,我就说教主被我杀了,我抢了血玉剑走了,之后教主你便归隐山林,别再过问世事了。”   “若说我的归隐需要牺牲你的话,倒也不必如此。”   慕青萍叹着气说道:“为我死的人够多了,再多搭一条,我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再多你一条,我倒不如直接去死了。”   “教主原来也不是个寻死觅活的人,也别轻易地说死字。”   慕青萍愣了一下,拍了拍脑袋,说道:“我原来好像是个怕死的人哦,若不是活着太不容易,谁乐意去死?”   他望向了窗外的蓝天,风从房屋的间隙里吹进来,吹起了他的丝丝黑发,恰似万千愁绪,纠结不开。   “救我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宁飞霜吗?”   林琅抬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说。”   心脏又被揪到了嗓子眼――   林琅若是不知道就直接说不知道,若是知道却不说,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宁飞霜正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环境中呢?   “你说。”慕青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向了林琅:“我要你说,不然我杀了你。”   慕青萍的平静是最恐怖的东西了,非是那种淡泊不惊的平静,而是一种将杀意隐藏在心底最深处,都已经懒得展现出来的平静了。   见到慕青萍这样的表情,林琅还有些惊喜,若是教主被江湖毒打够了才能觉醒成为一名真正的教主,魔教之中多容纳一名宁飞霜又有何妨呢?   于是林琅开口说道:“宁飞霜当着武林众人的面,站在了你的身边,你猜他会如何?”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疯了,每天四点睡觉,又没办法,本来也不想写文的,想想看如何写文这个爱好都能因为忙坚持不下来,我以后的人生该多无趣啊,继续写呗。 第73章陷阱   慕青萍双唇发白,颤抖地说道:“他..已经死了吗?”   林琅讶异他的回答:“教主未免也悲观了些吧?虽然此刻的宁飞霜被刻上了武林叛徒的烙印,但他好歹也是青山派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教主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林琅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可别想着现在立刻起身前去复仇,你肚子上再多戳上几刀,肠子都要流出来了,我给你收尸还得找裁缝,我可不干。”   他把手中的一碗药放在了桌子上,对他说道:“好好歇息几日,之后再考虑东山再起,东山再起的本钱也是性命。”   慕青萍垂下了眼睛,伸手将放在桌子上的药拿了过来,一饮而尽。   药的滋味很苦,不过再苦都没他的命苦。   一边追忆着死去的人,一边担心还活在世上的人,有时候慕青萍都觉得自己要被拉扯成两半了,一边想着过平静的生活,一边又想将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全部杀死。   纠结的内心表露出来,也只能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人活在世上,不就是要尝过万般痛苦,才能带着遗憾进入坟墓之中?   慕青萍转头看向了林琅,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林琅盯着他,不做声响,只是收回了他喝剩下的碗,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宁飞霜究竟怎么样了,林琅不肯讲,那就只有自己出去打听了。   慕青萍等到林琅走后,采用白布包起了血玉剑,将这两把剑当作了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外面去。   他们住在一间破庙里头,随意地架起了几根破败木板就当了他睡觉的床,走出破庙,隔壁就是人来人往的勾栏饭馆。   这间破庙就隐蔽在了人群最深处,这几日自己的行踪都没被发现,林琅也是好大的本领。   怀中还有几块碎银子,慕青萍张望四周,用门框的土灰糊住了脸,跟着街边的乞丐坐到了一块。   “新来的?”   “被人打断了腿,修养了好些日子,也不能做吃山空。”慕青萍随口胡诌到:“大哥们多担待,我偷东西被打断腿,以后也偷不成,只能跟大哥你们一块儿讨生活了。”   “偷东西?”   这位乞丐大哥的神情还有些鄙夷:“我们做乞丐也不偷不抢,你还偷东西?”   慕青萍也懒得跟这位还有些优越感的乞丐大哥再多说什么话,只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听着周边人的谈话,看着过往的人。   味道熏得他有些恶心,不过几日也没吃东西的他也吐不出来。   “想要挣钱倒不如想办法把那个魔教教主给逮着,听说逮着他能拿到白银五千两。”   慕青萍笑了笑,当没听见这句话。   “说到底还是武林正道出现了叛徒。”街边喝酒的闲散人士醉醺醺地讨论着说道:“谁想到宁飞霜会临阵叛变,本来慕青萍都要死的。”   “他死不死又不关我们的事情,反正我们也不是那种本事大到能把他给抓到的人,倒是处决宁飞霜这件事,我们可以去看看热闹。”   慕青萍刚刚还勾起的嘴角一下子就弯了下去。   处决宁飞霜?   “断魂崖那个地方够大,我们早点抢位置,还能占个前排,这个宁飞霜也算个人物,武林之中也许久没出现过当众处决这种热闹事儿了――”   “这莫不是准备要吸引那魔教妖人过来?”   “慕青萍若是过来那就更热闹了,不看白不看。”   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就挂在他眼前了,问他的跳还是不跳?   慕青萍心想,他能不跳吗?不跳万一宁飞霜真死了怎么办?   --------------------   作者有话要说:   慕青萍:这倒霉催的 第74章血债血偿   慕青萍回去的时候,脸上还沾着灰尘,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间破庙之中,林琅坐在床沿,冷冷地看着他。   “你知晓了宁飞霜的处境了?”   慕青萍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要去?不会后悔吗?”他轻声说道:“你自己重伤未愈,肚子还开了一个大口子,自身难保,还要前去救人?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声音虽是轻柔,可却还是透露出了掩藏不住的失望。   “你是魔教教主,又不是救苦救难观音菩萨,你又为何非要去救宁飞霜呢?”   慕青萍解下了缠绕着血玉剑的白布,淡声说道:“我只是想去救他罢了。”   “教主,我还喊你一声教主,但你若是出来这个门,日后林琅与你再无关系!”他继续说道:“若非看在周邪拼命救下你的份上,我岂会救下你这个大菩萨!”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抬头看向了慕青萍,又问了他最后一遍:“你要去吗?”   “不去的话,宁飞霜会死,秀玲姐死在了我面前,周邪死在了我面前,我不想再见到自己珍视之人离我远去了。”   “那你就这么轻易放弃周邪救下来的性命?”   “周邪若在,也定是会说‘随便你’。”   “我也随便你。”林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后悔便好。”   “不会的,我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后悔了。”   拿着绷带紧紧缠绕了肚子两圈,强迫流血止住,披起一身红衣,慕青萍嘴角带笑。   既是江湖不容他,他杀尽江湖之人又有何妨?   青山派中,宁飞霜已经有几日未进食,连水也不喝,心中似乎还在担心着什么。   直到沈独前来,他才勉强喝了几口水。   “吃饭呀,不吃饭是等着死吗?你死了,谁来找为师报仇?”   沈独抬起他的下巴,强行往他的嘴里灌进几口冷粥。   宁飞霜似乎是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又把灌进嘴里的冷粥全部给吐了出来,洒在了地面上。   “做了这个决定,你有后悔的机会吗?”沈独笑了笑,冷冷地看向了地面之上他吐出来的粥:“一句话也不说,一口饭也不吃,你在跟我怄气?”   宁飞霜别过了脸,表示不想跟他说话。   “七日之后断魂崖上,武林众人都会前来,观看你的公开处决,你觉得慕青萍会来吗?”   宁飞霜双眼无神,盯着虚空之处,很久才接上了沈独的话:“他一定会来的。”   等他真的到来之时,便是慕青萍的死期了。   慕青萍不是个坏人,反而是一个好到过分的人,好到了天真,好到了愚蠢。   宁飞霜有些害怕,慕青萍真的会来。   抬着头,不想让眼泪流下,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若是慕青萍死了,你打算如何呢?”   “报完仇后,我会去陪他。”宁飞霜看向了沈独,问道他:“你可懂?”   “为师不懂,为师只觉得你这个人特别好笑,比你的父亲有意思,让为师都能忍住不杀你。”   “你不杀我就是你错的第一步了,我始终将复仇放在我心中的第一位,任谁也无法阻止。”宁飞霜说道,他眼神之中露出了狠厉目光,紧盯着沈独不放。   “我会杀了你,杀了所有仇人,血债必须血偿,师尊,你不会是例外。” 第75章白雪裹挟着红尘   寒风凌冽,混杂着水汽,更加锋锐,好似尖刀,击打在人身上。   断魂崖上,风声阵阵,带着些许悲哀忧愁,丝丝血腥气味,点点寒霜,遍布大地,万里白雪皑皑,被脚步踏出印迹,又被另一场大雪掩盖。   宁飞霜被裹得厚厚的,说是怕他逃跑,便把他里一层,外一层严实包住,模样还有些滑稽。   他垂着头,雪落在了他的头发上,也未融化,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堆积着,让人满身覆盖白雪。   几日过后就是新年了,可惜的是现在他的心思也不在几日后的新年上了。   青山派将他推到了断魂崖边,准备将他处决,是个有点脑子的人都晓得,他是引诱慕青萍前来的诱饵。   大概有八成的几率,慕青萍回来救他,剩下二成就是慕青萍重伤不治死去了,宁飞霜被处决后陪他一块儿去了。   江湖中倒是很久没有发生这样热闹的事情了。   大小门派争斗不少见,少见的是有个有头有脸的人要被当众处决。   断魂崖上早在几天之前,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想来宁飞霜也是个前途不可估量的青山派首席,怎么就会为了慕青萍这个魔教中人而背叛正道呢?   “那你就不懂了。”山羊胡子老头放下了手中农活,挤在了人群之中,煞有介事地说道:“你晓得慕青萍长得有多好看不?”   “两个大男人的,再好看又能闹出什么事儿?”   老头子暧昧一笑,不做言语。   “啧啧,年轻人还是要多走几年江湖涨涨见识。男人和男人又怎么了?”   “莫不是――”年轻人低下头,凑在了老头耳边轻声说道:“搞断袖?”   “被那魔教妖人一时迷了眼,也能理解,不过玩玩就行了,还为了这个妖人站在了整个武林的对立之面,真可谓是又傻又蠢,白白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年轻人骂了一句,活该,目光却盯着断魂崖岸的那个眼神冰冷的年轻人。   他们站的不算近,可即便如此,宁飞霜那一眼凌厉的目光扫过还是让年轻人打了一个哆嗦。   “啧,魔头的眼神。”   老头赞同地点了点头:“果真是被魔教妖人迷惑了心智,连眼神都变得可怕了。”   几大门派都有派人前来,有明面上来监督宁飞霜处决之事的,也有暗地里埋伏准备将来救人的慕青萍给联合绞杀的。   树林里树的叶子都掉了个精光,干枯的树枝似乎是吸走了大地所有的生命活力,树干上原先也有厚厚白雪,可惜的是人以来,人的动荡就把树干上的白雪全部抖落了。   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枯燥。   几条铁链锁着宁飞霜,沈独摩挲着自己的白玉扳指对着身旁坐着的乌简说道:“本座这就处决弟子,为楼主一雪前耻。”   乌简身后站着乌衔玉与乌铭诀二人,替他辨明方向。   十日前,宁飞霜一掌击向了乌简天灵,从此重檐楼楼主就成了一个瞎子。   乌简什么也看不清,但失明之后听觉倒是敏锐了不少。   他不可能听不出沈独口中的嘲讽意味。   但自己是瞎子,失去了五感中一感的他就是比别人差了一步,心中便是有怒气也只能忍着。   宁飞霜是吸引慕青萍来的诱饵,待到杀掉慕青萍之后,有的时间是与宁飞霜好好算账!   乌简捏紧了手中的核桃,又缓缓松开。   空气的振动首先传入了他的耳朵,让他不得已先放下了生气的情绪。   是有人要来了。   谁?   雪白大地上,惊现一袭红衣,是白雪裹挟着红尘。 第76章我心既死,一如此剑   一块红布从天上降落,盖在了关着宁飞霜的笼子上。   一双红色血玉剑,在雪白的大地也散发出来凛凛剑光,似乎是要将映雪的光也艳压,仿若一朵血莲,绽放在无垠的大地之上。   慕青萍缓缓落下,挡在了宁飞霜的牢笼前。   “果然来了!那魔教教主果真还是会来的!”   躲在几十丈远处围观的路人,只看见一抹艳红映入眼帘,他们就晓得慕青萍来了。   慕青萍抬头、出剑,干脆利落,直接划破了眼前人的脖子,登时血流洒满大地,艳红更红,无声却惊心动魄。   “来了。”沈独看着慕青萍笑了一声,说道:“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慕青萍说道:“宁飞霜是魔教燕门之人,我要带他回去。”   “你自身都难保了。”   听到这句话,慕青萍的脸上却是意外地出现了一种轻松的神情,他笑了一声:“那就一起死呗,死在一块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魔教也没了,周邪苏秀玲,自己认识的人都死了,若是宁飞霜也死了,这人世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慕青萍是下定决心了――   他用余光扫视了周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乌衔玉?”   乌衔玉别过了头,不想让慕青萍看见他的脸。   “我不杀你,周邪临死前求我不要杀你,他的遗愿,我岂会不遵从?”   听闻此言,乌衔玉的神情更是多了几分落寞,年少时最先悸动的心是被自己捅穿的,如今听闻慕青萍此言,心中更是悲伤。   一双血玉剑,一袭红衣,一双冷眼,奏响杀曲。   慕青萍一只手持剑,眼神看向面前敌人,一只手往后一甩,将宁飞霜的禁锢解除,让他披上红色的外披,要他跟他离去。   满眼鲜红映入眼帘,灰蒙蒙的天空之上忽然降落下一片红色的布,将他视线所能及之处覆盖上了,这是属于慕青萍最温柔的颜色。   又是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红色赫然消失,血玉剑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将他身上的禁锢彻底解除。   慕青萍是来救自己的,宁飞霜晓得这件事,所以他更加犹豫了。   是否要――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他是更爱慕青萍呢?还是更恨沈独呢?   不到两年的感情能比得上二十余年的恨呢?   慕青萍的背后毫无防备,手里握住的长安古意微微颤抖。   心血洗剑,方能成就长安古意。   息奴曾对他说过:“长安古意与血玉剑才是真正的一对,心血洗剑,就是要以血玉剑之主的心血去洗,你意下如何?”   那时的宁飞霜心中依旧在衡量,到底是复仇重要,还是抛弃仇恨憋屈的活下去?   脑子跟不上手出剑的速度,长安古意出鞘,直直地刺穿了慕青萍的心脏。   有血滴溅在地上的声音,众人的惊呼,随后是寂静无声,连雪花落在地面都震耳欲聋。   宁飞霜闭上了眼,淡声说道:“待我复仇后,我连同我的性命一起还给你。”   连他是什么表情也不敢看,就当自己是天底下最卑贱的懦夫吧,待所有事情了结后,他宁飞霜也没有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精神的冲击远比□□的疼痛更加折磨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心脏便被一把剑给捅穿。   一口血从口中吐出,神情神识都陷入了混沌之中。   一把古朴名剑,刺穿胸怀,血流滴溅,滴滴打在了那把剑身之上。   宁飞霜淡淡地开口说道:“长安古意在我手中。”   有传言,能令长安古意开锋之人将为江湖共主,曾经此剑在越剑盟手中,数十年,却没见其锋刃,如今名剑现世,沾染上的第一滴血便是那臭名昭著的魔教教主。   神剑现世,名剑开锋,一扫阴霾天气,竟是使层叠的乌云退散,透出太阳光芒,周遭数百丈,冰雪尽融,化作无边氤氲水汽,奔赴向无垠时空。   心血洗剑,方能成就长安古意,只有一个人做到了真正的无情、绝情,才能真正地去使用这把剑。   若要攀登江湖顶峰,就要抛却俗世情感,只有心够狠,自己的仇才能得报。   慕青萍看着宁飞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多渴望是一场噩梦,可是胸口疼痛又告诉了他,这不是一场梦,而是最残酷的现实。   “心血洗剑,恭喜剑主终于出师了。”沈独在一旁拍着手手,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说道:“恭喜你,终于成为像为师一样的人了。”   慕青萍已经听不清楚旁人在讲什么了,只有悲哀的感情在自己的心间涌起。   宁飞霜!宁飞霜!血玉剑已经握不住了,长安古意从他胸口抽出,被他的血泛滥成了另一抹红色。   用剑勉强支撑起身子,慕青萍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到底是有多倒霉,被这个混账玩意儿给碰上?   “我要报仇。”宁飞霜对着慕青萍说道。   “你的仇是仇,我的仇何偿不是仇呢?”   慕青萍的眼神之中沾染上了仇恨的光芒,看向了宁飞霜,他也很想诅咒这个烂人不得好死,他也很想去辱骂这个混账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可是这一切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断魂崖、断魂崖,记得第一次跟他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浓情蜜意,勾画着未来,可如今此地竟成了自己的丧命之处,何其悲哀,何其嘲讽?   慕青萍跌跌撞撞地走向了断魂崖岸,有人想追他上前,夺取他的血玉剑,却被宁飞霜止住。   “不必。”   众人是见过长安古意的威力的,又有武林共主的传闻,心想反正血玉剑可以下崖再捡,自然也就听从了宁飞霜的话,看着慕青萍走向了崖边。   宁飞霜盯着慕青萍,似乎是要逼他跳下悬崖。   “什么意思?”慕青萍冷笑了一声:“你对我的留情吗?为何不杀了我?这样血玉剑是你的,长安古意也是你的,一下收了三把名剑,多威风?”   宁飞霜沉默不语。   心脏之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即将要跳了出来,慕青萍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要出窍了,□□精神的双重折磨,让他游走在了崩溃的边缘。   “血玉剑?你以为我会留给你们?”   慕青萍愤怒到了极点,抽出了一把血玉剑,直接拍打在了崖岸岩石之上,一把血玉剑居然就此折断,竟是粉身碎骨,丝毫没有一把名剑该有的坚韧。   红色翡翠一如心口滴血,湿漉漉的地面将血色蔓延开来,慕青萍盯着血玉剑的碎片轻声说道:“我心既死,一如此剑。”   声音之中带着绝望的悲怆,他看向了宁飞霜。   宁飞霜说道:“你死在何处,我就与你一起――”   不想听!都是废话!慕青萍看都懒得看他了,一只手捂住了心脏,一只手握住了剩下的一把剑,毫不犹豫地从断魂崖岸跳了下去。   心既已死,留着活躯何用?   或是被岩石砸死,或是被生人活食,又有什么可以在乎的?   宁飞霜你留我一条活路,对我对你而言又是多大的屈辱你又何曾知晓,你是这世上最怯懦、最恶毒的男人。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过往的记忆一如云烟,眼前所见皆模糊成了色块,看不清明,心有执着,才被骗得体无完肤,心有情爱,所以一切自作自受。   从万丈高崖跌落,粉身碎骨,天上的太阳都看不见了,这个地方又黑又冷。   浑身的骨头都寸寸碎裂,身边的血玉剑也失去了光芒,或许等他死后,这把剑也会成为一块普通的玉石,甚至在这种地方连钱也换不了。   多活一刻,算是宁飞霜对他的温柔吗?   相反,这是他最大的残酷。   说他恶毒真不为过,连最爱的人都不敢亲手杀死,害怕增加心中的负罪感,他是眼瞎了才会一身是伤的来救他。   疼、浑身都在疼,可是疼到了极点之后,反而不怎么疼了。   天上飘落下一些雪花打在了脸上是冰冰凉凉的,可是慕青萍却哭了出来。   他放声痛哭,心伤到了极点怎么可能不哭?都快要死了,就让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哭地愈来愈伤心,哭声响彻了整个断魂崖,像是临死前的挣扎,更像是厉鬼索命。   就是崖岸边的人听见了也不免生出几分恐惧,他对宁飞霜的感情绝对不假,否则根本不可能前来救他。   可是他却被宁飞霜给背叛,身着红衣跳下悬崖,若是身死,必定化作厉鬼。   有些胆小的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几位名流,面面相觑。   沈独率先朝着宁飞霜鞠了一躬:“恭喜剑主开锋,武林当以您为首。”   他是宁飞霜之师,朝着徒弟鞠躬本就不合礼制,又听闻沈独一番恭敬发言,众人也鞠躬客套了几句话。   “是,若是没点实力,让你们认主也说不过去。”宁飞霜淡声说道:“十日后,青山派,为期三日,能胜我者,长安古意双手奉上,若无胜者,依照旧俗,认我为武林共主。”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宁飞霜虽是实力超群,但也并不是不可打败,若是真的能在三日内将他战胜,武林共主的名头还是很吸引人的。   听闻宁飞霜发言,众人才缓缓离去,到最后,慕青萍在崖底的哭声已经听不见了,似乎是气断身亡了。   宁飞霜才转头看向了沈独,问道他:“你为何放水?”   沈独叹口气说道:“我恨你爹,所以我要折磨你,世上最精妙的复仇并不是杀死谁,而是凌迟仇人的心,我要你亲手杀你你所爱之人,在剩余年岁之中一遍又一遍回想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这份美好的感觉,为师甚至会带入地狱,一遍又一遍回味。”   宁飞霜还想说些什么,沈独却已经走远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了自己第三想写的场景了,但是跟脑子里面的画面还是有点点匹配不上。就是那种很悲怆的感觉,又被自己写成为虐而虐了。   后面还有两个情节我想写的,一个是结局两人退隐游历天下,一个是慕青萍黑化的场景。   强行he是绝对不强行的,很有逻辑的he,敬请期待,么么哒 第77章濒死的幻境   慕青萍跌落在崖底,万丈高崖之下,甚至透露不出一丝光亮。   浑身的骨头都被摔碎了,口吐鲜血,命不久矣。   可笑的是自己还有意识,临死之前满腔的恨意让他盯着眼前的黑暗,爆发出浑身内劲,击退了崖底下想要吃掉他的人。   “肉,新鲜的肉。”耳边隐约传来这样的交流,几个崖底下的活死人甚至还为他这块新鲜的肉大打出手。   慕青萍闭上了眼睛,挣扎都显得无力。   都快死了,死之后,自己的尸体定是要被这群人给吞食。   一把血玉剑已经摔碎了,还剩下另外一把,从万丈高空跌落却毫发无损,甚至在光亮都不能透露进来的崖底散发出幽幽红光。   慕青萍感觉心脏之中有什么东西跳跃出来。   是连心脏都被摔出来摔碎了吗?   慕青萍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悲哀而可笑。   心脏之中流出来的血聚集在地面之上,浸透了本就湿润的土地,猩红、血红、腥臭无比。   旁边是白骨,前方是尸体。   心脏流出来的血积聚在一块地方,却慢慢的凝固、缩小,轱辘赚了一圈,发出了淡色光芒。   是慕青萍勉强转头,才看清了这个东西。   那是一颗珠子,大概只有自己一只手指那么大,红光显露,有些诡异。   为什么自己心脏之中流出来的血会变成一颗珠子?   慕青萍想要伸手去抓住这颗珠子,却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   都说人在死前能看见一些幻境,这颗珠子会不会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   若是有了玲珑珠,秀玲姐就能复活了,周邪也不会死,大家都能好好的,宁飞霜――   也不会背叛自己。   是自己在死之前幻想出了一颗珠子吗?   慕青萍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疼痛的感觉甚至都已经渐渐远离了,意识变得飘忽,整个身子都变得绵软无力。   大概是要死了。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很多人,苏秀玲、周邪、还有很多其他的人。   慕青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死去也挺好的,他要赶紧下去投胎,以免遇上宁飞霜这个丧气的人。   可就在此时,什么东西拉了他一把,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又硬生生地将将死之人拉回了现世。   “少年人,是我们孙子对不住你啊。”   谁在讲话?慕青萍听不大清,疼痛更加剧烈,意识更加昏沉,受重伤的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去管是谁将他拉回现世,只能无力地闭上眼。   太可笑了。   明明都打算什么都不管,就此死去,为何又要让他从阴间回来,又回到这个连地狱都不如的地方?   慕青萍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边的宁飞霜倒是威风十足,回到青山派之后就好好地将整个青山派整顿了一番。   以往的掌门都不大管事,事情全部扔给了宁飞霜与玉霖寒师兄弟二人,如今的宁飞霜让长安古意开锋,在众人面前倒是立了一把威。   沈独看着宁飞霜在那里发疯只觉得好笑。   “年轻人。”   三个字钻入宁飞霜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这是沈独的嘲讽。   他要杀掉沈独,要杀掉那些欺负过他的仇人,然后他这条命也不要了,去偿还对慕青萍的亏欠。   --------------------   作者有话要说:   慕青萍黑化进度:80% 第78章一夜无梦,好眠好觉   谁对他的父母出手过,他就要向谁复仇。   古早的回忆一直萦绕在心间,砌成了一堵墙,只有浇灌上鲜血,才能令这堵墙坍圮。   宁飞霜很久没有说过话了,眼神冰冷地不像是正派人士,反而他才更像是魔教之主。   但是他是在众人面前令长安古意开锋,一剑刺穿了那魔人的心脏,强迫他以最屈辱的姿态跳下断魂崖。   再怎么说,宁飞霜都不能算一个魔道中人。   年轻人上位,有的是人不满,但还未等他们将不满诉诸于口,便听到了宁飞霜将在青山派比武,以武力决胜武林共主之位的消息。   既是如此,那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暂时咽下口中,等青山派比武完毕,再看看那里情况如何了。   武林之中,几乎所有人物都赶往了青山派,但却偏偏有一派人除外,他们家门门口紧闭,不晓得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   或者说是很久以前,里面的家当就被搬空了。   淡月庄几乎是整个庄子的财产都被息奴给搬到了外域去了,就趁着武林中人围剿慕青萍、处决宁飞霜的这段时间内,他们的注意力都击中在了那两人身上,很少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富可敌国,但却没什么武力的淡月庄上。   于是乎,趁着江湖又人声鼎沸的这段时间,息奴又悄悄地将淡月庄的财产搬运了不少。   外域资源短缺,若是能将淡月庄的着些银两搬到外域去,等休养生息几年,未必不能与中原大地一比高下。   息奴心中算盘打得叮当响,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子初,皱了皱眉头,还有个中原人,也得带回去。   淡月庄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副空架子,江湖上甚至鲜少有人察觉。   大家都紧盯着那把名剑和那个武林共主的位置,若是真能登上江湖盟主宝座,淡月庄又算得了什么呢?   青山派山脚下更是摩肩擦踵,人来人往,小门小派小人物,也想跟宁飞霜打上一个来回,没打赢不亏,打赢了可是把往下数八代的福气都给挣到了。   人人心中都有种赌徒的心态。   赌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宁飞霜几日没睡觉了,心脏鼓动地厉害,未来十日是不眠不休的战争,他现在不休息必定会影响几日后的状态的。   可他就是睡不着,他一闭眼,慕青萍凄厉地哭声就在耳边回荡――   明明已经决定好要牺牲他了,可自己的内心还是会动摇。   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宁飞霜点了点头。   会的,无论重来过几次,他都会选择为了心中的恨意去辜负自己的爱。   玉霖寒从外头端了一碗汤进来,放在了宁飞霜的面前。   鸡油的香气袭来,却让他感到恶心。   玉霖寒倒是一点也没隐瞒地对他说道:“里头我下了蒙汗药,你睡不着就喝药,不然你如何打得败那些对你虎视眈眈的人?”   听闻此言,宁飞霜看了一眼鸡汤,没有对玉霖寒说一句,便把滚烫的鸡汤直接灌入了自己的喉咙。   睡觉――   他现在的确需要睡觉,不然他只要脑子在动就要去想慕青萍。   宁飞霜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好眠好觉。 第79章复仇的棋子   一颗浑圆的珠子透露着妖异红光,是从心脏流出的血中凝聚而成的。   静静地滚落在血腥又泥泞的地表之上。   慕青萍浑身都疼,动也动不了,耳边的噪音在狭小的空间之中无限扩大,刺耳难听。   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也不想追究这颗红色的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想静静地等待生命地流逝,随后闭上眼睛。   老天似乎在与慕青萍开什么玩笑,他不想死的时候让他死,他想死的时候又硬生拖住他的命不让他死去。   雪花从万丈高崖飘落,跌落在脸上,也是刺骨的疼。   就像宁飞霜刺穿了他的心脏那样,冰冷、疼痛。   一只老人的手拉起了他,他摇了摇头,啧了一声:“造孽哟。”   慕青萍泪水都已经流不出了,昏暗的崖底让他看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谁,只是听他声音有些熟悉。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慕青萍就在一片浑沌之中晕了过去。   等他睁眼之后,又是一个十日。   眼前燃起了一些昏暗的火,勉强能看出这把火是用人头骨做灯托,不晓得烧得的油是什么油。   老人凑近来,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活了?”   慕青萍有些呆愣地不知所措。   眼前老人有些面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他一样,但他现在头疼得厉害,真要去从回忆里拖出记忆,未免也有些难为了。   “是宁飞霜把你刺伤的吧?”老人说道:“我在崖底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慕青萍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这人不是停仙门老前辈,宁飞霜口中的祖师爷――宁月缺吗?   慕青萍后退一步,又因体力不支,跌落在了地面上,扬起满地尘土。   “我救了你。”宁月缺说道;“毕竟你也在我面前磕头认师过,在老头我面前奄奄一息我不能不救。”   慕青萍艰涩地从口中吐出二字:“多谢。”   “谢我作甚?”老头摆了摆手说道:“这本就是我应当做的,你被江湖正道驱逐来到此地,按照规矩,他们就不能下来寻人。你可在此地好好安生歇息几日。”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珠子递给了慕青萍,说道:“此珠为玲珑珠,由你心口血凝聚而成。”   慕青萍先是震惊,而后是不可置信。   “为何?”   太多疑问积压在胸口了,慕青萍只觉得头疼欲裂。   “玲珑珠从不是一项实体,而是一个咒法。”老头缓缓说道:“你被一个人下了咒,由一生孤苦濒死之际流出最凄苦的血才能成就真正的玲珑珠。”   他继续说道:“所谓的长生不老,亦是要付出代价,所爱之人离去,看着朝夕变化,自己却无法解脱,所谓代价。”   他拿着玲珑珠在慕青萍的眼前晃了晃:“玲珑珠聚集之刻,下咒之人便会死去,你去下来的密道里看看,究竟是谁死了,就能明白是谁给你下咒了。“   慕青萍笑了一声,夺过了玲珑珠塞到了自己怀里,摇头说道:“何必呢?死了就死了,我也懒得去扰他清净。”   宁月缺点头说道:“这几日你在此地养伤吧。”   慕青萍盯着宁月缺,他的眼神之中有所闪避,不像是个□□湖。   “实话实说吧,你想我做什么?”慕青萍缓声开口问道宁月缺。   宁月缺笑道:“果真是个聪明的后生。”   他看向了盈盈灯火,苦笑地说道:“老头子我没几日好活了,救下你也是为下辈子积个德,不要投生在武林中,若是问我有何其他目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自然也是有的。”   “老头子我为了救你,将一身数十年功法全部用在了修补你之筋骨上了,你此刻能自由行走,多亏了老头子我的纯厚功法,而老头子我则油尽灯枯,马上两脚一蹬死翘翘了。”   “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慕青萍隐约之间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了。   “所以,老头子就算是求你了,求你不要去找我那不孝徒孙报仇,一命抵一命,老头子我的命抵给你,他是我停仙门唯一后人,我只求你这点。”   慕青萍气得手脚发抖,他冷笑地说道:“好啊!好啊!”   他算什么东西?来回拉扯的棋子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还差个三四万字完结掉算了 第80章减轻痛苦   宁月缺既然救了自己的性命,自己就是欠他这一个情分。   体内的真气畅通,全无不适之感,只是受伤过重,身体尚未完全恢复。   烛火蹦跳,此刻静寂也如惊雷阵阵。   慕青萍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全部的愤懑与不平,淡声说道:“好,我答应你。”   怀中的玲珑珠闪烁,却如一块废石,活了二十几年都已经痛苦无比了,还要继续活下去,岂不是更加痛苦?   血玉剑在一旁,静静地陪伴着慕青萍,   血玉双剑已经碎了一只,这把剑的颜色看起来暗淡了些,不知道在悲哀着什么。   慕青萍捡起了剑,一言不发。   此刻万籁俱静,只有人的呼吸声。   悬崖之底,潮湿阴冷,透露出一股血腥气味。   人呼吸出来的气息,似乎都要与此地血腥融合在一起了,让自己都要忘却自己究竟是人还是鬼。   慕青萍一句话也不想说,安静地闭着眼。   周围安静地有些过分了,血腥味更加浓重,夹杂着腐烂气息,令人作呕。   “究竟怎么回事?”许久,慕青萍才发言,问向宁月缺。   宁月缺没有回答他。   内心似乎是有了什么答案,慕青萍才缓缓睁眼,看向对方。   他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几个日夜,也不晓得刚刚他休息了多长时间,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死了。   尸油燃烧地蜡烛还在继续燃烧,宁月缺已经失去了呼吸。   慕青萍这时才仔细地打量了眼前这个被冻成了冰块,宛如雕像一样的男人。   皮肤白得吓人,宛如鬼魅,皱巴在了一块儿,被寒冷的天气冻成一团,模样更加恐怖。   慕青萍缓缓起身,没有对这具尸体给予半分同情。   他扒下了宁月缺身上的衣服,随意地在地上捡起一条白骨,用布包裹着白骨,沾上了尸油,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棍。   借着这火棍,他走出了这个山洞,仔细地巡查着周围的环境。   崖底下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被极寒地天气冻住。   都是被扭断脖子死的――   慕青萍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   应该是宁月缺为了省事,将他们一次性全部杀死了。   何苦呢?   慕青萍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雪继续下。   下在了青山上,被刀锋划开,成了飞在空中的霜。   宁飞霜已连打了七日。   只在夜间有短暂的休息,其余时间就由武林中人前来向他挑战。   只要打赢了他,开了锋刃的长安古意与武林共主之位就能属于赢家。   无数人垂涎这个位置,可是在宁飞霜的刀锋之下,这一切又都成了奢望,连续七日,都有人已经放弃了前去挑战他的祈愿,只站在台下看着热闹,都能被宁飞霜精妙无比的剑法给震惊到。   他似乎是已经丧失了人的理智,将全身心都融入到了手中的剑上,人剑合一,剑剑都爆发出凌厉杀气。   有人不肯服输,挣扎地站起来还想与他再战一回,却被他一剑刺穿拿剑的手,从此不能习武。   整整七日,宁飞霜没有丝毫疲惫。   将全身心投入杀戮之中,似乎能减轻一点痛苦――亲手杀掉所爱之人的痛苦。 第81章疯子   血滴滴答答地滴溅着,过几日就是春节了。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飘向了远处,与青山的血腥融到了一起。   毫无例外,宁飞霜夺得了最终的胜利。   长安古意的剑光闪着嗜血的红色,将雪白的天地都染成了血红一片。   他体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沈独温柔地扶起了他。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你的故事我不感兴趣。”   尽管如此,沈独却依然絮絮叨叨地将宁飞霜不想听的故事一字一字地讲到了他耳朵,犹如魔音灌耳,摧残人的心神。   “我恨你的父亲,明明是他先勾搭上我的,后面又抛弃了我。”   “所以我也恨像你父亲的你,为何他要娶妻生子?身为一个旁支,他又何苦需要娶妻生子?他不过就是嫌我疯,想要抛弃我。”沈独继续说道:“于江湖大义来说,你们宁家杀人炼丹该灭,于我自身小情小爱来讲,你父亲背我弃我该杀,我也没做错什么。”   “杀人人杀,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能够颐养天年。”   沈独的话像锤子一样,一锤锤进了宁飞霜的心间。   “知晓我为何要帮你吗?”   宁飞霜模糊着视线,看不清沈独疯狂的目光。   “我恨你的父亲,一刀了解了他也不够解恨,我后来想,我应该先杀掉你的母亲,让你的父亲一个人孤苦终老,但是呢――我下手快了一些,一不小心就把宁雪晴给杀死了,不过,还好你在。”他笑了一声:“所以我想折磨你,宁雪晴死了,我只能折磨你了,让你活在仇恨之中,双眼被――”他手上沾了地上的血,抹在了宁飞霜的脸上,才继续又说道:“让你的双眼被鲜血蒙蔽,让你痛苦,让你痛不欲生,看着这张与宁雪晴相似的脸内心如此痛苦,我喜悦无比啊――”   他笑着,活像一个疯子,可事到如今谁又不是疯子呢?   宁飞霜缓缓抬起了手,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淡声说道:“那我杀你,你也没有意见吧?”   “你不会以为我…我贪恋人世吧?”   “飞霜、雪晴,都是好名字,都是恶毒的人。”   遗言说得这么长,老天爷都嫌弃他多嘴,宁飞霜像是被戳中了内心什么事一样,猛然站起,拿起长安古意狠狠得又从背后将沈独心脏刺穿。   “你说什么呢?你说什么呢?恶毒?这是世上论恶毒,谁能比你这个混蛋更恶毒?”   “你…不会…以为…宁雪晴…清清白白吧?”   这世上谁不想长身不老?谁不想在俗世红尘中永远沉沦?   只有心死的人不想。   宁飞霜站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或许是被他杀掉的,也或许是惧怕被他杀掉提前跑的。   神情混沌一片,飞雪漫天,也遮盖不住地上的满地血腥,宁飞霜忽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一丝异样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还有活人吗?   心中的负罪感突然爆发,宁飞霜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喉咙嘶哑,问到来人:“你还活着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又是一个疯子的声音:“还活着,白天珏呢?你把白天珏交出来。”   是――   越明秋!   --------------------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突然把某个角色给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了,便当安排安排 第82章寻死   不晓得自己是打了几日,也不清楚自己杀死了多少人。   沈独死在自己手上,血还是热的,可宁飞霜的整颗心都是透凉的。   他只听着声音,知晓那入是越明秋。   刚走了一个疯子,又来了一个疯子,有完没完?   宁飞霜心中烦躁地要命,也听不清楚越明秋究竟在说什么话。   “白天珏在哪里?”   听宁飞霜没有回答他,越明秋一下子暴怒了起来,拎着宁飞霜的领口就问道:“白天珏在哪里?”   宁飞霜被他的这个举动给激怒了。   手上的剑已经杀了无数人了,再增添一滴新的鲜血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缓缓举起剑,准备将此人斩杀。   越明秋却退后了一步,拿出了剑,双目通红:“我问你,白天珏在哪里?”   白天珏?   依稀记着是在后山小院子中,也可能趁乱跑出去了,谁知道呢?   宁飞霜的脑子混乱一片,过去与现在都混合在了一起,头疼地要命,他也有几日没有歇息睡眠了,整个人的精神在崩溃边缘游走,微微一刺激就能令他癫狂。   越明秋上前一步,手中长剑挥舞,准备用这把剑逼问宁飞霜白天珏的下落。   宁飞霜皱着眉头,看着挥舞的长剑逼近,轻轻一挥手,将那把长剑甩开。   此刻越明秋的动作在宁飞霜的眼中好似放慢了数百倍,就像一只树懒朝着他走来,他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把这人给击杀。   是自己进步了,抑或是长安古意的作用?   宁飞霜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他头疼地厉害,就想把眼前的阻碍给扫除,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越明秋的疯病病得厉害,可是宁飞霜却莫名地羡慕他身上的这个疯病――只有一个目标,其他全无牵挂,不去想其他的事情,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想是这么想的,手中的剑却比他想得更快出招。   脚步好像都不能由自己控制了,一步一向前,一剑一挥舞,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子“杀!”   杀了他,扫清眼前阻碍,杀了他,登顶江湖顶峰。   忽然闪过的意识,让宁飞霜硬生生地停下了杀戮步伐――   不对,他并不想登临武林至尊,这个位置与他有何干系?他不过是想复仇,然后,去赎清自己的罪过罢了。   为何脑中会有这种思考闪过?   长安古意!   宁飞霜盯着手中的长安古意陷入了沉思。   这把剑,真是一件好东西吗?需要以心血洗剑方能成就的长安古意是好东西吗?   他在思考,立在原地不动,心想的是反正仇人也杀掉了,自己被谁杀死也无所谓了。   可就在越明秋长剑袭来之际,从宁飞霜背后飞出来的一把剑直接刺穿了越明秋的喉咙。   巨大的劲里将越明秋击退几步,直接钉在了地面之上。   玉霖寒从宁飞霜的身后走了出来,一脸担忧地问道宁飞霜:“师兄,你可还好?”   宁飞霜沉默地看向了玉霖寒,点了点头:“还好。”   本来他在此刻就要去死的,可偏偏自己的师弟走出来,阻止了他,让他连死也死不得,真是晦气。   宁飞霜呆呆地站在血腥大地之上,感叹了一口说道:“终于结束了。”   玉霖寒站在他身后,摇了摇头:“尚未,师兄,你既然已经证明了自身能为,就该为天下武林而尽一份心力?”   宁飞霜瞥了玉霖寒一眼,心想:天下武林与他何干?他要去寻死   --------------------   作者有话要说:   宁飞霜:人生计划:报仇然后自杀   人生计划出现了偏差,那就是报仇,谈恋爱,把对象杀鲨了,报仇,寻死   玉霖寒:想死?做梦! 第83章雪山   传闻断魂崖下有一红衣厉鬼,会在夜间嚎哭,让人胆战心惊。   又有传言说那头厉鬼就是三年前被当今武林盟主击杀的慕青萍,被困于崖底无法解脱,故此,只能夜夜嚎哭,引来替死之人,让他轮回转世。   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谁又知道呢?说不定是崖底下的狼嚎的也不一定。   江湖小道有传言武林盟主宁飞霜曾经到崖底下去寻过慕青萍,崖底下只有腐烂的尸体和堆叠在一起的白骨,也分不清谁是谁,或许真有红衣厉鬼也是一件说不准的事情。   武林盟主有严重的偏头痛,许是杀人太多了,死掉的人每晚都在他床前盯着他,向他吹气,久而久之,这病也就攒下来了。   他杀的人都该杀,慕青萍该杀、越明秋该杀,他还杀了自己的师尊沈独――   据说这个道貌岸然的青山派前掌门参与了假玲珑珠的制作,于是武林盟主忍痛大义灭亲。   他又杀了越剑盟的几个老头,说他们觊觎长安古意,想要用这把剑危祸江湖。   不过他们普通人跟这几个门派的高层又有什么关系呢?宁飞霜横竖都不会管他们的。   宁飞霜一开始是想去寻死的,他自杀一次,玉霖寒就救他一次,跟在他的屁股后,怎么都不肯让他去死。   “这武林与我何干?”   “师兄,你把这武林各大门派的人都杀了一遍,现在又说武林与你无关吗?”玉霖寒冷笑一声:“若是你死了,我护不住长安古意,江湖上又是一片腥风血雨的争夺,死的人更多,你若是心中有些许愧疚,你就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好好坐着,等哪天有个能把你杀了的人出现,你再将长安古意传给他之后再死。”   整片江湖被长安古意搅合地糟乱一片,先是有长安古意不详的流言传出,后来又说这把剑能护国卫世。   江湖上掀起不少风波,宁飞霜不得已以雷霆手段镇压,这样过了一年,整个江湖才安稳了下来。   近日,有传言,说是某地雪山上出现了一邪/教,长安古意为邪剑的流言便是从那里传出的。   雪山上难以生存,怎么可能会有教派建立?多半是以讹传讹,将山上的狐狸人做了人。   宁飞霜一开始也没有特别在意。   直到有一日,又有流言说雪山上有死人游荡,这才引起了宁飞霜的兴趣。   倒不是这件事引起了他的兴趣,而是手下在报的时候,手中的长安古意竟在微微抖动,即便是强制按下,也无法阻止它颤动。   长安古意对雪山感兴趣?   宁飞霜不解。   他这才叫人前去那座雪山探查一番。   那座雪山终年积雪,就是山下烈日酷暑,山上依旧遍地白雪,若非习武之人,很难攀登上去。   连攀登都难说,更何况是住人?流言如何从山上传下来?   宁飞霜本也不当一回事,只是送回来的手下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舌头都被齐根斩断了,他才重视起这件事来。   是谁将他的手下舌根斩断的?山上又住了什么人?   宁飞霜决定亲自前去探查一番。 第84章三个字   那是一座冷到刺骨的雪山,还未到冬日之时就已经封山过了。   任何人都不许上去,奇怪的是却有流言从山上传下,说武林盟主的长安古意是一把不详之剑。   究竟是谁说的?这样的山上又为什么能存在着人?   就是山脚下的雪也积了厚厚的一层,更不用说本就终年积雪的雪山,它的冰雪该有多少厚重。   若不是自己的手下都被去了舌头,宁飞霜也不会来到此地查看的。   山上的高人没有杀掉这群打扰他清净的庸人,却将他们的舌头拔断,倒是奇异。   本来这种事也用不着劳烦到宁飞霜,只是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定要前去一探究竟。   从很远处就能看见屹立在大地上的雪山,从客栈遥望,一缕阳光倾泻在了雪山一侧,犹如镀上一层薄金,显得有些神圣庄严。   看见了雪山那是一回事,攀登上了雪山又会是另一回事情了。   他们还需要再走几日才能到山脚下,这几日的天气颇为晴朗,也不晓得到了山脚后,天气是否还能如同今日一样。   宁飞霜的心中有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种隐隐约约的害怕从心中泛起。   他故意在这个镇子带了好几日,直到天空又飘起了雪,他才牵着一匹马缓缓走出。   天空下起了雪,与一年前自己亲手杀掉恋人是同样的天气,一步踩在雪地之上,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大雪覆盖。   宁飞霜一个人牵着马,直到现在,他的内心才有了些许的安稳。   这几日的事务暂时交给了玉霖寒,自己一个人前来雪山脚下。   长安古意的确不是一件好东西,宁飞霜从来也没有否认过。   世上的人要去争夺这个东西,为了报仇自己要用这个东西杀掉恋人,这把剑沾满了太多的血腥了。但宁飞霜无法放下这把剑,他一边依赖着这把剑,一边却又惧怕着这把剑。   谁说是邪剑的?他要去好好问问那个人,自己该如何去办?   内心的煎熬与挣扎,让宁飞霜十分痛苦,他有时想把这把剑直接扔了了事,可是这把剑又像是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到底是多么恶毒的一个人。   他叹了一口气,又背上了剑,继续走在路上。   或许只有冰冷的白雪打在脸上,茫茫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有种被释放出牢笼的轻松。   宁飞霜继续向前走去,手里牵着的马冻死在了路上,他倒是觉得少了一个累赘。   两条腿深深地嵌入雪地里,冻得都没有知觉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扬头看天时,看见了一眼都望不到头,连绵不绝的山壁。   倾斜的山壁覆盖满了冰川白雪,也不晓得寻常人是怎样攀登上去的,也明白为何会有人居住在上面,山上的流言究竟如何传出来的?   这一切都令宁飞霜感到疑惑。   直到这个时候,天空之上忽然俯冲下了几只鸟儿,啄着他的脸,宁飞霜抽出剑,想把这几只鸟儿全部砍死,可他迟疑了一分,仔细地辨认了那几只鸟儿的种类,又缓缓地放下了剑。   冬日的鸟可真稀奇,更稀奇的是这几只鸟儿是生活在温暖南方的大鹦鹉,陪着山上的高人居住在此地,也不嫌冻得慌。   那种迟疑、恐惧、害怕以及一些些的期待充斥了宁飞霜的心灵,他眼尖地看见了被冰冻在峭壁上的一块红色翡翠,终于颤抖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收尾了 第85章了结   “慕青萍,是你吗?”宁飞霜朝着空无一人的雪山说道,却无人给他回应。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从天下落的雪花碎片。   怪异的红色透过了厚厚的冰层,若是慕青萍真在此处他当是很久之前就来到这里了。   宁飞霜用长安古意,想去击穿那块冰层,血玉剑似乎与长安古意产生了共鸣,在此刻竟是要突破冰层而出。   血玉剑在冰层之中不断颤动,动摇着,带着整座山的积雪一起摇晃。   被冻了千年万年的冰块,由于剑身的震动有了脱落之象,好在雪山之下并无村落,就算是雪崩也不过是淹没了几座空房子。   见到长安古意与血玉剑的共鸣,宁飞霜似乎是下定决心了。   不管是慕青萍也好,还是慕青萍的遗物也好,他都要将血玉剑拿出来。   或许还有千万分之一的希望,慕青萍还活着。   若是他已经死了,那血玉剑与长安古意的共鸣让大雪崩塌,将他掩埋此地也是一项惩罚。   宁飞霜迎着飞雪,用力地将那块厚冰一击。   他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手上的剑上,再用力一些,再使劲一点,也不管雪崩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性命,他就要在此刻全力一击。   冰块出现了裂缝,狂风灌了进去,要将里面的血玉剑卷出来。   裂缝愈来愈大,随着清脆的一声响,藏在冰块中的血玉剑被雪卷了出来。   一把剑从半空中跌下,宁飞霜也跟着这把剑一同掉落,掉进了厚厚的积雪之中。   随后是铺天盖地的雪崩,要掩盖他的鼻息。   慕青萍还活着吗?血玉剑为何再次?   宁飞霜最后的意识仍在纠结这个问题。   可是不管他是死是活,宁飞霜的罪恶就是死十次也不够的。   慕青萍站在了崖上,冷冷地看着坠下的人影,他心中想到。   怎么可能没有怨念?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一剑刺穿了心脏,他好他复仇了,他了结了自己的心魔,那他慕青萍呢?算什么东西!?   让这场大雪淹死他算了!   他一年前隐姓埋名来到此处,发现了山顶避风之处有间小屋,小屋旁有温泉上涌,屋子旁立有一个亭子,亭子看样子被遗弃了许久,却隐隐约约写着春日亭三个字。   屋子里锅碗瓢盆俱全还有一些肉类,也不晓得是哪些好心人留下的?或许是这座雪山太难攀登,成为了其他世外高人的隐居之地吧。   慕青萍于是就在此生活了一年,养了几只鹦鹉,训练这些鹦鹉帮他装神弄鬼。   至于血玉剑――这玩意儿邪气的很,不用也罢。   他便将血玉剑随手埋在了半山腰处。   他想过和宁飞霜见面,十年后二十年后,甚至黄泉边,但他没想到跟他这么快能够见面。   慕青萍看着塌陷的冰崖,叹了一口气,裹上了厚厚的棉衣,随后纵身一跃。   他不打算死,跳崖的方式也得讲究技巧,一只手拉住了冰块,瞄准了底下凸出来的冰层,微微一跳。   再怎么样也得向这个混账东西讨个公道。   慕青萍从雪堆里扒出了宁飞霜和两把剑。   他们二人要有一个了结。   --------------------   作者有话要说:   了结完就能结束了,马上写完了!!!!! 第86章后会无期、后会有期   宁飞霜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暖呼呼的,他刚开始以为的是自己被雪淹死了,下了十八层地狱被火烤着呢,结果起身之时,浑身一阵痛,这种痛觉让他明白了――自己还在人间。   火光爆裂的声音提醒他是有人救了他,宁飞霜刚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穿着棉衣,人有些臃肿,可即便如此,宁飞霜也能一眼辨认出他来。   “武林盟主,您醒了?”   慕青萍转头,对他说道。   两人见面有些尴尬,宁飞霜别过头去,也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有用吗?又不是你被捅。”   “你若是――”   “可别――你是武林盟主,我是魔教余孽,我可不敢。”慕青萍嘲讽着说了两句,却又从炭火中扒拉出了一个烤红薯,用棉布包着,扔给了宁飞霜,跟红薯一起扔过来的还有那把长安古意。   “多谢。”   慕青萍沉默了一伙儿,觉得这个谢字有些过于生分了。   “你后悔过吗?”慕青萍他终于问道了宁飞霜。   “不,不会后悔,之后你可以杀了我泄愤,但就算是带着全部记忆回到那时,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是恨他们大于爱我。”   “是。”宁飞霜没有否认。   得到了这样答案的慕青萍有些怅然若失。   “那现在呢?”   “他们都死了,我就只爱你了。”   慕青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对我的爱是有前提的。”   “是。”   “连说点我爱听的话都不肯。”   “真话假话在你眼里有区别吗?”宁飞霜苦笑了一声:“万事都已了结,我也无活下去的必要,现在你要我的命我都肯给。”   慕青萍冷笑道:“你当你的命是黄金金子做的吗?谁都想要?”   他缓缓站起身,用着血玉剑指向了宁飞霜:“来,你用你的长安古意,与我的血玉剑公平对决。”   宁飞霜抬头看他,穿着臃肿的棉衣对他说要公平对决,有一点点的滑稽。   可慕青萍的表情却是认真的。   “起来!我要与你堂堂正正地公平对决,以对决定生死。”   听见了慕青萍的这句话,宁飞霜却是舒了一口气的表情。   公平对决?公平向来只是对强者而言的,若是他能输上一两招,让慕青萍杀死自己,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宁飞霜拿起了剑,看着慕青萍,好似要将他的模样都印在自己轮回的路上,让他下辈子好去寻他。   慕青萍看着他,手中的血玉剑散发出最尖锐的光芒,他脱下身上的棉衣,一袭红衣飘飘,被雪衬得更加艳红。   “宁飞霜,一年前,你背叛了我,今日,我前来讨回公道,你意下如何?”   宁飞霜咧嘴一笑:“求之不得。”   他反手一扬,长安古意剑光凌厉,似要与天地试比艳色。   慕青萍微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随后出手――   脚步轻快,慕青萍是用尽了全力,要与宁飞霜决一死战的。   似乎是看出了慕青萍的意图,宁飞霜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剑身相碰,竟是让雪山又一次摇晃。   大片冰川从崖壁滑落,砸在地面之上,脆响有声。   宁飞霜退,慕青萍向前。   招招狠厉,丝毫不留情面。   宁飞霜见到慕青萍的剑却是有些欣慰。   还好这个人不留情面,否则自己注定要愧疚到死。   若是死在慕青萍手下,自己也算不枉此生了。   大仇得报,心愿了结,这是多美好的一生啊――   慕青萍盯着他手中的剑,血玉剑与长安古意碰撞,竟是发出碎裂声响。   不知是哪把剑要碎了,两人毫不在意,似乎此刻就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要用此生的力量,将自己的一生都给完结掉。   慕青萍嘴角含笑,看着宁飞霜手中的剑逐渐钝化,盯着宁飞霜的脚步逐渐缓慢。   他这是他故意放水,引诱自己将他杀了吗?   慕青萍闭上了眼。   剑身敲击,哐当一声碎裂在地。   宁飞霜收过手,将断裂的剑扔在地上,看着慕青萍碎掉的半把血玉剑将自己的心脏刺穿。   疼――   真的很疼,可以想像当是的慕青萍究竟有多疼了。   他掉下悬崖,又是如何熬过这段时日的?   宁飞霜有些难受地看向了慕青萍。   “疼吗?”慕青萍问道。   宁飞霜如实回答点了点头。   “当时的我比你疼一千倍!一万倍!”慕青萍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你现在是怎么样的疼?怎么想?你在想我终于把自己的罪孽赎清了,我终于能够安心上路了,我这一路再也没有纠葛了?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慕青萍冷冷地看着宁飞霜:“我倒不如希望你就把我给杀了,干干净净地,让我安心上路成不成?”   宁飞霜愣愣地看着慕青萍,或许是失血过多了,让他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就是一个自私无比的人!”慕青萍下了这个结论:“你懂不懂?你自私无比,只想着满足自己的内心,你想着如果我把你杀了,你的内心会好受,你何曾想到过我?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但我现在才明白了,你与我根本就不能理解对方!”   慕青萍哭着说道:“刚刚是我最后一次试探你,我想你若是能用尽全力与我酣畅一战,无论怎样的结果我都认了,我们重新开始。结果你只想着你自己,你只想自己的内心不受煎熬,于是你放水给我,那么拙劣的演技你骗谁?你可以对我说真话,但是要去做了的时候,你又开始虚情假意了。”   宁飞霜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但慕青萍对他的痛骂却有如另一把尖刀刺穿他的心脏。   “对――”宁飞霜还想再说一句对不起,可生命的流逝让他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口,只能颓然地倒在地上。   隐约之间,宁飞霜看见了慕青萍走近了自己。   他这是还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吗?   慕青萍扶起了他,将他的下巴挑起。   亲吻着他。   有什么东西顺着食道滑了进去,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   心脏的疼痛逐渐消失――   奇怪的感觉。   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慕青萍站着俯视他。   将插在了他心脏的血玉剑拔出,扔在了地上,血玉剑掉地瞬间化作了齑粉,与地上的血流融为一体。   那种意料中失血的感觉并没有出现,伤口却是在急速地愈合。   他瘫倒在地,不可思议地问道慕青萍:“你...给我吃了什么?”   “玲珑珠。”慕青萍笑了起来:“我的这条命是你祖师爷救的,他临死前求我不要找你报仇,那我就不报仇咯,此番前来只是给武林盟主展示一下传说中玲珑珠的功效――您见着了,长生不老呐!”他一边哭一边笑着说道:“用长安古意刺穿被下咒者的心脏,在极其苦痛极其悲苦的心境之下才能诞生出来的玲珑珠啊,我给你了,你就给我证明证明,这颗玲珑珠是不是真的能长生不老吧!”   他绝望地盯着宁飞霜。   宁飞霜的表情先是震惊,后是不可置信,随后又拼命地用手指扣喉咙,想要把玲珑珠给吐出来。   “没有用的。”慕青萍冷冷地说道:“吃进去了,就没有用了。”   “你想死,我偏偏不让你死,我要你活着,一辈子、无休无止地活下去。”慕青萍瞪着眼睛说道,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满眼的泪痕。   “好好活下去,或许后会有期,或许后会无期――”   慕青萍最后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宁飞霜一人瘫坐在地上,也不敢去追。   --------------------   作者有话要说:   再来几章就结束了!   he,是he!再来几章!   下一篇《剑尊做了寡夫之后》感情线就没有这么莫名其妙了,慢慢来。我说过,我喜欢那种违背理智的爱,浓烈到要爆炸,再也压抑不住的爱,不能爱却相爱的爱。   下下篇或许是《黑导游》那篇改个口味,黑导游那篇初步构想还是有女主角的,就是三个主角之间跟《清冷仙尊》那篇一样,互相没有感情线,但这篇需要大量民俗文化知识积累,不然写出来就是四不像。我从外婆那里学来的民俗风水是半吊子,真要做啥累积,根本构成不了体系。   如果没有看太多资料的话写《我被疯披魔尊给缠上了》,初步构想是年下狼狗攻x淡薄神医受。   ====================   #大结局   ==================== 第87章你不也有病   等宁飞霜跌跌撞撞的回去了之后,手中的长安古意已经不见了。   他说这把剑是碎了,但是偌大一个江湖,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他的话。   “碎了就是碎了,我何需骗你们?”他如此说道。   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他从来就没有想坐过,谁爱上去谁上去,总之他就不想在被困在这个江湖上了。   他说出的话,没人肯相信,人们都说是他将长安古意私藏了起来,好独占这把宝剑。   有口难辨的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可是宁飞霜又能如何呢?他们不愿意相信的事情,他就算是重复上一千遍,一万遍,也没有人肯信。   陆陆续续有些人要来刺杀他,他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余力去阻挡,后来的人多了,宁飞霜也麻木了。   剑砍在他身上,伤口飞速地愈合,几乎是肉眼能见到的。   持久战下,没有人是宁飞霜的对手。   江湖的三大至宝,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长安古意、血玉剑沾染血腥,玲珑珠令人痛苦却无法解脱,这三样东西自己都曾接触过,或许就是老天爷给宁飞霜的惩罚吧。   他日日夜夜都不肯入睡,一闭眼就是慕青萍那张决然离去的脸。   这辈子,他始终是对不起慕青萍的,可慕青萍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他的歉意。   他想不通,郁结于心。   也不想再被武林的杂事扰身,从这个江湖隐退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玉霖寒替他瞒了一段时间后也瞒不住了。   长安古意的失落是一件大事情,据说是宁飞霜将他藏了起来,他又独吞了玲珑珠,飞升成神仙走了。   这当然是杜撰的,江湖上的流言怎么传,宁飞霜都不在意了。   管他是神仙是鬼的,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发疯了。   他回忆着与慕青萍相处的点滴岁月,无法释然。   他想通过结束生命来结束这种痛苦,可是无论是上吊还是跳水,他都能从死亡中复活,于是他终于发疯了。   他将眼前的一切都看成了慕青萍,眼前的树木是慕青萍,脚下的小草是慕青萍,甚至是天上飘的云,地上走的马,都有了慕青萍的身影。   他逮着人就冲他们喊道:“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   曾经的天之骄子,青山派首席,也是武林盟主,蓬头垢面,宛若一个失智的乞丐。   路人被他拉着,嫌恶地推了他一把:“疯子,犯什么病呢?”   宁飞霜被推倒在地上,却呆傻地痴笑了起来:“你打我了,哈哈哈,你打我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路人骂了一句,走地远远的。   “他对老婆不好,把老婆打跑了,之后就疯了。”   旁人窃窃私语地说道:“扇自己巴掌也不能打老婆啊。”   这句话似乎是刺激到了宁飞霜,他一把掀翻了路人的桌子,又匆匆地跑远了,别人追不上他。   脑子浑浑噩噩,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是谁。   宁飞霜偶尔会有后悔的情绪上涌,很快又被自己的痴疯取代。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有些地方是慕青萍走过的,有些地方是自己走过的。   他就是一个寻常的疯子,谁见了都讨厌。   反正自杀也死不了,他经常就跳进河里,等第二天的躯体浮上来,随着飘萍一起浮动,飘到哪里算哪里。   可就在今日,他被一个老头子打捞了上来。   “年轻人,想不开做什么?”   宁飞霜想照例发疯,却被老头子一竿子打了下来。   “见你武功不差,为何不留在江湖中行侠仗义,反而到这偏僻处来装疯卖傻,你卖给谁看呢?”   老头子笑眯眯地说道:“巧了,老头我在这里摆渡了一百六十年,如今天命将近,今日老天爷赏赐给我一个接班人,我不收岂不是愧对了老天这番心意。”   “你有病。”   老头拿来了毛巾,将他的脸擦干净,悠悠地说道:“你不也有病?”   “老头子我以前无恶不作,坏事做多了,家破人亡后,才明白了世上最简单的赎罪是死去,你是做了什么坏事,天天寻思着找死?”   “关你屁事?”   “呵呵。”老头笑了一声:“我做了坏事之后,我好友拉着我的手叫我不许去死,他要我留在人世间赎罪,为自己的过错赎罪,于是我执起船杆,就在此摆渡,为来往行人送个方便。”他感叹了一声,说道:“来往一百六十年,老天爷终于认可了,要收我回去了,我想世上心怀愧疚之人,何其多,若是我死去之后能又有一个接杆人该有多好,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问你,接不接过老头我的船杆?”   宁飞霜转头看向窗外,青萍浮于江湖之上,随浪波逐流,两岸对望。   他心沉了沉,终于准备好好想想他未来到底该做什么了。 第88章大结局   波涛汹涌的无名江一直都是两岸居民最头疼的问题了,若是想要渡江,只能坐船前去。   好在江岸之上有一位摆渡了许多年的渡夫,他不收取钱财,便为人摆渡,长年累月,也听了不少奇闻趣事。   渡夫自居民小时起,就一直在此地,周围也有些船,不过要收取两文摆渡钱,这位渡夫就不收,谁来了,他都载他们去对岸。   若不是紧急的情况下,常人都做这个渡夫的船。   今日新来了一位渡夫,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声音年轻,他对居民说道:“老头子死了,我是他儿子,来接替他。”   谁也没听说过这个老渡夫娶了老婆,有个儿子,不过既然有人能接班他的工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行人走上船,微微鞠躬说道:“船家,走了。”   渡夫点头,摇动船杆,将船摇向彼岸。   这么些天来,宁飞霜一直在自怨自艾,哀叹命运的不公,可他从来没有从自己自身的角度去考量过自己的过错。   大河流动,拍打两岸,他听着他人的故事,以旁观者的角度听着人情冷暖。   宁飞霜微微地垂下了眼。   他错了。   一开始就不能存在欺骗,欺骗到了最后,只能剩下悔恨。   慕青萍离开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玲珑珠被他所吞,不死不灭就是他最大的惩罚,他将究此一生,在这条大河两岸摆渡,送走行人,赎去罪过。   不知晓要几年,可能要几十年,也可能要几百年,等到慕青萍都死去化为白骨,他可能都不会知晓。   不过这都是他该受得的,踩踏在船板之上一次,就是一次功德,圆满之际,老天又会给他如何的奖励呢?   宁飞霜不知晓。   或许他一辈子都会在此地摆渡,对慕青萍的悔恨,他一辈子也无法摆脱。   如此,寒来暑往,日复一日,江河涌流,也有大雪纷飞,也有暴雨倾盆,无名江上却始终有一人,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数十年如一日,来往两岸摆渡。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听过他的声音,一直是如此年轻。   直到有一日,宁飞霜停了一天,他也从江上打捞起一个还喘气的青年。   他浑身是伤,似乎是快要死了。   他说:“我不是好人,不杀了我,我迟早会恩将仇报,杀了你的。”   见到了他,宁飞霜就好像见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如此熟悉,可是他今日的心态却有所不同。   “年轻人――”   “呸,你也配叫我年轻人,也不想想你的毛长齐了没?”   宁飞霜微微一笑:“年轻人,我以前也作过错事…”   宁飞霜在说着自己的故事的时候恍若隔世,外面细雨绵绵,春日的寒冷夹杂在雨滴之中,吹进房间,还有一丝冷气。   可这也让宁飞霜的脑子更加清醒了。   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吧,活在仇恨与悔恨之中,只能含恨而死,死不瞑目,这又是何苦呢?   若是放不下,若是仍要参与你死我活的斗争,此心又有何时能得到安宁?   宁飞霜将一只新的船杆和一叶新的竹排停在了河岸之旁。   他在房门内指了指岸边的船,对着年轻人说道:“有空可以与我一起去摆渡,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终有功德圆满之际。”   “你摆渡了几年?”   年轻人这么一问,确实问住了宁飞霜。   可能四十年,可能五十年。   载过的幼童都子孙满堂了,自己却还是年轻的模样。   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十年是时间,百年千年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会无休止地活下去,直到这个世界毁灭为止。   第二日,又是一个烟雨蒙蒙的天。   宁飞霜看向了窗外,岸边站着一个行人。   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得为他行个方便。   他下了床,带上了斗笠,下到了岸边。   行人撑着伞,一身红衣的装扮,让他隐约想起一个故人。   “船家,我不要渡江。”   宁飞霜微微一笑:“你客官是要去哪里。”   “江湖之大,随波逐流。”   “竹排虽小,却也需有岸可靠。”   行人不语,撑着伞走上了竹排,一个趔趄,宁飞霜上前去扶,却将伞扶掉,落入了水中。   “我还客官一把新伞。”   行人微微一笑:“何必呢,我早已不挂怀了。”   他抬起脸,看向了宁飞霜。   那是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面容还是年轻,可是却是满头白发霜华,神情微微淡漠。   像是见到了陌生人一样,宁飞霜一句话都不说,将他扶上了船。   行人坐在了椅子上,声音有所疲惫。   “百年过去了啊。”   宁飞霜微微一愣:“已是百年过去了吗?”   “是,听说往南的风景好,船家带我去江南吧。”   细雨打在了慕青萍的脸上,南下是一片雾气朦胧。   “你――”   “百年了,再怎么想不通的事情也会想通的,我于仙山上修习,游历大江南北,阅尽人情往事,准备南下前去江南,却在此地遇见故人,仙师于我言,青萍总需有根,如今见得故人,想请故人为我寻觅一处归处。”   慕青萍还没说完话,宁飞霜却已是泪流满面了。   “如今我说后悔,你定也不肯接受。”   宁飞霜起身,划动船杆,往江南的方向走去。   “那我们一切重新开始,百年之间,我于此地摆渡行人,听尽凡间俗事,明了飞霜总需落地,今日得见故人,请故人为飞霜指路。”   “大江南北,青萍在处,便是飞霜着落之地。”   慕青萍脱下红色的外衣,露出了里面青色长衫。   宁飞霜载着他,向南边飘去,一路烟雨朦胧,春雨绵绵,打透江上一抹红尘。   青萍退却红尘,伴着一路飞霜烟雨。   ----------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完结了   我觉得江湖之上,烟雨朦胧,有两位隐士,一位撑船一位坐在船上,随波逐流的画面特别美,整篇文章就是为了结局写的。总算写完了。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