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技军阀》全集 作者:银刀驸马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一)林中搏杀 “哒哒哒!”“砰!砰!” 伴随着天空翻卷的乌云和隐隐的雷电,经过高公路的人们会听到,远处的荒山,时不时的夹杂着这样的声音,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他们往往会把这当成是谁家在放鞭炮,而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听出来,这是枪声。 此时在这条高公路上,挤满了警车和军车,荷枪实弹的人们有的趴在警车旁,有的蹲在路边草坪里,有的伏在军车后,身穿野战军迷彩服的侦察兵、套着黑色防弹衣的公安局防暴队和刑侦人员以及特警们全都挤在一起,各喊各的人名和暗语联络,加上围观的群众和堵在路旁的过往车俩,一时间显得热闹非凡。 很快,一架直升飞机出现在了天空,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人员一边用对讲机喊着话,一边指挥示着直升飞机的降落地点,很快,直升机降落在了路央,再次引来周围不明真相强力围观的群众好奇的目光。 直升飞机的门打开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上校迫不及待的从飞机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着两名身着风衣的怪人。负责现场的公安局长看见他们,立刻迎了上去。 上校看了看周围的混乱场面,不由得无奈地仰天翻了个白眼。 “叫这里的人全都撤离!马上!”上校沉声命令道。 “我们快要逮住他了!”公安局长有些不解地看着上校,指着远处的荒山说道。此时远处恰到好处地再次响起了枪声。 听到枪声,上校本来就阴着的脸这时仿佛要结出冰来。 上校转过了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几个担架上,担架上躺着的不是武警就是军人,他们全都安静的躺在那里,但他们身上盖着的带有斑斑血迹的被单和周围手忙脚乱的举着吊瓶的医护人员表明,他们的伤势都不轻。 “就凭你们是逮不住他的!”上校收回了目光,冷笑了一声,“你们要是把他逼急了,再抬回来的,可就是死人了。” 公安局长听了他的话,愣在了那里,上校不再理他,转身向负责指挥的一位少将走去。 公安局长远远的看到,上校和少将说了几句话,少将的脸也阴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向身边的几位军官吩咐了几句,很快,人们便开始了撤离行动。 看到少将下达了命令,上校转身又来到了公安局长面前,说道:“想办法通知到追进山里的人,要他们马上回来,想活命就不要和他动手。” 公安局长还想再问,上校却转身走开了,向自己带来的两个人下达了命令,公安局长看到,这两个人象幽灵一样的没入了树林当,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的公安局长对上校的行为感到很是恼火,他气呼呼地向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此时如果他能想到荒山深处的搏杀是一个什么样子,他就不会为那位上校的失礼行为而感到气恼了。 “出来!你这个混蛋!”一名特警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闪过,立刻扣动了手冲锋枪的扳机。冲锋枪的枪口立时喷出长长的火舌,在昏暗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极为骇人。 看到同伴的射击动作,另一名特警也跟着开火了。横扫过去的子弹将前方的林木打得枝叶横飞,整个树林里回荡着刺耳的枪声。 两名特警胡乱扫射了一会儿,现没有任何作用,便停止了射击。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继搜索前进,突然间,一名特警的脚下一空,身子向前一斜,摔倒在地,紧接着便杀猪般的惨叫起来。 另一名特警吃了一惊,他刚想要去救助踩进陷阱的同伴,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不知从哪里飞来数枝尖锐的细木条,直刺入他的小腿,他顿时惨叫了一声,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和他的同伴一样哀号起来。 此时黑影再次幽灵般的出现了,两名特警这才看清,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上穿着一套脏兮兮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头象斧子一样带有背齿的战斗刀,正轻蔑地看着两名倒地哀号的特警。 “你们这两个笨蛋!是走谁的后门混进特警队的?”年轻人走上前,将两支掉在地上的冲锋枪远远的踢到了一边,“可是知道子弹不是你们家的啊?打起来还没完了!知不知道花的都是老百姓的钱!” 两名特警恶狠狠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年轻人的嘴上虽然在嘲弄着他们,但眼睛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看了看四周,鼻子微微抽了抽,转身飞快地象猿猴一样的又消失在了树林里。 此时,其他的搜索人员纷纷接到了要求他们马上撤离的命令,武警和刑侦人员有好多人都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而一些军人的神色则显得很是凝重。 突然的撤退命令让林子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而远处突然传来的枪声和惨叫声更加重了这种紧张的气氛。 “要不要过去?”一位手持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步枪的特种兵看了看一位军官,小声的问道。 “服从命令,马上撤退。”军官皱了皱眉,有些难堪地说道。 “杨朔铭,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么?” 当年轻人回到他的栖身之处,将一个被捆得象粽子一样的女孩子的堵嘴布拿掉时,女孩子听着远处传来的抑扬顿挫的惨叫声,气恼地问道。 “多动听啊,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音乐了。”叫杨朔铭的年轻人看着女孩子那因生气而高高撅起的漂亮红唇,呵呵一笑,挥刀挑断了捆绑她的绳子。 女孩子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放了自己,她揉了揉有些麻木的手腕,看着那张满是泥巴却不失俊美的脸,转而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听我一句劝,杨朔铭,你应该去自。” “拜托,亲爱的记者小姐,你过一会儿就自由了,走之前给我留个好印象行不行?”杨朔铭递给了她一块巧克力,“别再吁叨了,你不知道女人太吁叨了容易老吗?” “你这样下去是死路一条,杨朔铭,我们相处也有好几天了,算得上是朋友了,”女孩子有些动情地说道,“我只是不想……不想看见你被人用枪打死……”说到最后一句,女孩子的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 “那怎么?我自了你就能保证我不被人用枪打死吗?”杨朔铭苦笑了一声,转过了头,没有再看那双泪水已经快要溢出的动人眼睛。 “老天真会捉弄人,让我们以这样的方式碰面,我要是早遇到你该多好……我会在媒体把他们做的坏事全曝光……让他们得到法律的惩罚……那样你就不用去杀人了……”女孩子终于哭了起来。 “!小姐!拜托你不要再这么天真了行吗?”杨朔铭看着她,自嘲地说道,“我杨朔铭草根百姓一个,既没钱又没权,爹又不是李钢,不象你姜雪姜大小姐这么又红又专,又有门路,人又国色天香,年纪轻轻就进了ccaV――不,是cTaV(是想说ccTV吧?)。你能想到的办法,我都试过!要不是实在没招儿了,老子会选择暴力维权去杀人吗?――不,不对,纠正一下,我从不杀人,因为我杀的,都不是人!说他们是禽兽,简直是埋汰了禽兽!老子走到今天,都是让那帮的逼出来的!” 听了他的话,姓姜的女记者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流泪。 “别哭了,你一会儿就可以重新回到那个权势钱势者的美丽新世界了。这些天委屈你了,就当做了一场恶梦吧。”杨朔铭看着她用哀怨的目光望着自己,心不自觉的有些软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以后工作的时候,别太死心眼,也别那么天真,不然会吃大亏的。” “你要去哪里?”女孩子好容易才忍住悲痛,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仰着脸看着他,问道。 “哪里都一样。”杨朔铭警觉地望了望四周,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刀。 “你要永远的让人这么追杀下去吗?一辈子过东躲西藏的生活?”女孩子站起身来,突然抱住了他的腰,哭道,“我不要你死……” “除非我‘穿越’了,要不然怎么都是个死。”杨朔铭叹息了一声,说道。 正在这时,杨朔铭突然象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以极快的度挥动起战斗刀,在空虚砍了几下,象是在遮挡着什么,紧接着便是几声类似树枝折断时出的轻响,几个又细又长的东西掉在了草丛里。 (二)见义勇为 女孩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的动作,俯下身子将一个弹落在脚边的东西捡了起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她手里的,是一枝折断的带有锋利镂空三棱箭头的弩箭! 而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响,女孩子感觉到象是有什么东西滑过自己的脸际,一股热流掀起了她的长,让她感觉到脸颊一阵细微的刺痛,紧接着便看到他们身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身上崩裂开了一个大洞。 “唉,你们居然就这么个水平,幸亏这是打我,要是打祖国的敌人,可就麻大烦了。”杨朔铭一边自言自语的叹了口气,一边敏捷地带着女孩子滚倒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呆在这里,不要动,一会儿他们就会带你回去了。”杨朔铭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孩子,轻轻拭去她脸蛋上挂着的一滴细小的血珠,“我走了,后会无期。”他说完,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类似游泳的姿势快钻进了草丛,好象一条蛇一样的瞬间消失了。 女孩子呆呆地看着他消失处的草丛,又开始抽泣起来。 象是天空也在为她的遭遇感到难过,雨一点一点的下了起来,女孩子任凭雨水打在脸上,和自己的泪水一起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似乎传来了野兽搏斗撕咬一样的声音,女孩子紧张地站了起来,望着茫茫的林海,一时间不知所措。 突然间,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吓了她一大跳,紧接着她看到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锯齿形的闪电,接着便是杨朔铭的大叫声。 听到杨朔铭的叫声,女孩子一时间忘记了恐惧,一边呼喊着杨朔铭的名字,一边疯一样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而当她终于来到了那里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屏住了呼吸。 在地上,躺着两个浑身上下全是血的人,面目已经看不清了。 “帮帮忙……”一个人看见她过来,出了微弱的求助声。 女孩子听出来了他的声音不是她要找的人,但出于女孩子善良的天性,她还是快步上前,来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帮我一下……按住这里……别让血流出来……”对方喘息着说道,女孩子注意到他每说一个字,嘴边就会喷出一个小小的血色泡沫。 女孩子强忍住内心的恐惧,用手指紧紧地压住了对方脖子处的伤口。 “这小子……竟然还知道手下留情……”对方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舒缓之色。 “他……呢?”女孩子向四周看了看,不自觉的问道。 “在那边……刚才……好象是被雷给劈了……人……一下子就没了……”另一个躺在不远处的血人抬了抬手臂,轻声说道,可能是回答声牵动了伤口,对方出了痛苦的呻吟。 女孩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立刻看见了杨朔铭的衣服和鞋子,还有那把斧子一样的带血战斗刀。那件已经有些破碎了的衣服此时空荡荡的,在山风的吹动下微微地抖动着。 女孩子的双眼再次被泪水模糊,想起两人共处的这几个日夜,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此时悲伤的她并不知道,杨朔铭并没有死。 杨朔铭醒过来的时候,才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全变了。 现在的他,正置身于另一处山林之。 看着周围的苍松翠柏和灌木草丛,和自己身下还冒着烟的一个大坑,杨朔铭仍然想不明白,在自己的身上到底生了什么事。 杨朔铭俯下身子,看着身下圆圆的大坑周围还在冒烟的草叶根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来握在手的美国“追踪者”战斗刀,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而他的手,却和以前一样,并无丝毫的异状。 杨朔铭苦笑着直起了身子,下身却传来阵阵凉意。 杨朔铭这才现,现在的自己,竟然是一丝不挂的状态。 杨朔铭本能的又蹲了下来,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娘的!大白天打什么雷!吓丢老子的魂!” “是啊!他,老子的腿都软了!” “我也是……” “瞧你们那点儿出息!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今天非干了他黄老财的女儿不可!” 杨朔铭听了这些粗野的话,不由得一愣,这时他突然现自己的眼内竟然闪过一连串的数字! “!这是怎么回事?”杨朔铭吃惊地大叫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谁!给老子滚出来!” 眼睛里的数字不住的滚动着,似乎是在提示声音的来源,杨朔铭不由自主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远处是一堵长满了青苔的断墙,在断墙的另一边,四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正死死的压住了一个女子,女子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两条光光的大腿不住的向外踢蹬着,并出“唔唔”的声音。 杨朔铭意识到生了什么事,看着四个面目狰狞表情猥琐的汉子,尽管此时手无寸铁,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仿佛扑火的飞蛾。 相貌静俊秀的杨朔铭在小时候由于生得太过弱,象女孩子,因此没少受别的孩子欺负,也许是年少时的经历影响了他的性格,天生正义感极强的他不但不肯受人欺负,而且见不得别人尤其是女人和小孩受欺负。从小到大,对他来说,见义勇为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尤其是近几年,还得过好几次“见义勇为奖”,虽然他自己没少为此付出代价。 看到光着身子的杨朔铭的出现,四个汉子先是一愣,一个黑瘦的汉子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杨朔铭看到匕,心一惊,而就在这时,眼的数字再次出现了,而且还出来了十字游标! 奔跑着的杨朔铭飞快地俯身从地上抄起了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使足全身的力气,把手的石头向持匕的汉子掷去。 飞石正那个汉子的面门,杨朔铭的眼再次有数字和信息闪动,而且竟然给出了“命”的提示! 那个汉子惨叫了一声,丢掉了手的匕,捂着脸仰面向后摔倒,就在这一瞬间,杨朔铭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在眼睛的提示下,以无比迅捷的动作捡起了匕。 在杨朔铭的眼,周围人的动作似乎都变得迟缓起来,但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以前会让他感到非常怪异的事情了。杨朔铭闪电般的反手一刀扎进了那名汉子的胸膛,抽刀从一名汉子的喉部划过。 血光飞溅。 闪身,侧滚,动作一气呵成,冲到另一名汉子的面前的杨朔铭单膝跪地,一刀刺进了对方大腿内侧。 这些招数都是当年和坛友同好们在钻研“一招致敌”的时候练出来的,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本能了。 被杨朔铭割了喉咙的汉子后退两步,双手捂住鲜血喷涌的伤处,嘴里出“咯咯”的声音,紧接着便向后扑通地栽倒。那名被结结实实扎大腿的汉子还没有来得及出痛呼,他呆呆的站在那里,高举双手,象是要向杨朔铭扑来。而这时杨朔铭已经拨出了匕,在起身的同时趁着他双臂张开之际,一刀刺入了他的腋下。 此时那名被其他几个汉子称为“老大”的家伙双手仍然在揪扯那名女子的衣服,当他看到三个同伙都已经倒在了地上的时候,这才意识到生了什么事,一张油汗的肥脸变得青白,他恶狠狠地松开了女子,转过身,张开粗大的胳膊,直向杨朔铭扑来,一下子抱住了杨朔铭的腰。 对方的“熊抱”让杨朔铭一阵窒息,他一时间来不及拔出匕,对方便抱着他滚下了土坡,杨朔铭感觉到腰间仿佛铁箍一样的不断收紧,他用力敲击着对方的脑袋,但却无济于事。 此时杨朔铭感觉到眼前金星直冒,神志开始变得模糊,而这时,眼前的景物突然一下子全都变成了红色,好多数字和字在急地流动着,杨朔铭看到对方硕大的头颅似乎一下子变得透明起来,十字游标在不住的闪动着,指示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点和方向,杨朔铭似乎明白了这些信号出现的意义,使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按住对方的肥大的头颅,猛地一拧。 伴随着一阵骨骼错位断裂的声音,杨朔铭感觉到对方松开了自己,不再动弹了,他松开了手,用力推开了对方,这才觉自己的双手满是鲜血,也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眼前的红色瞬间消失,但十字游标和数字以及几个圆圈还在闪动,杨朔铭叹了口气,不再管它们,直起了身子,走上了山坡,这时他看到了那名被他救下来免于受辱的女子。 当他的目光望向这名女子的时候,眼的十字游标和圆圈一下子罩在了她的身上,紧接着出现了由格线构成的女子形体图案,一连串的数字飞流过。 “……身高:.67cm,体重:47kg,胸围:88cm,腰围:58cm,臀围:87cm,血型:a型,年龄:9,属性:处女……” 杨朔铭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象是知道他的心意,那些数字和信息瞬间消失了。 大家有什么想法,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继求收藏!求推荐! (三)物非人也非 眼前的女子衣衫破碎,蓬乱的长遮住了脸,她看到杨朔铭在看他,立即向后瑟缩着躲避,杨朔铭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能感觉到她无比惊恐的目光。 杨朔铭看到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腰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他脸上一红,习惯性的用双手遮住了下边,侧过身子,目光转到了地上的死尸上。 看着这四个被自己杀死的家伙,虽然不是第一次出手杀人,但杨朔铭还是感觉到胃内阵阵酸液翻涌,他强忍住那恶心的感觉,来到死尸旁,开始动手剥他们的衣服,顺便看看他们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东西。 此时眼的光标又开始活跃起来,指示着死尸身上的物品,而杨朔铭在拿掉一具尸体的全部衣物之后,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死尸的衣服的“款式”,无论是内衣还是外套,明显和他以前知道的完全不一样,不但连个牌子都没有,好象质地也有问题。 刚才那名女子的衣服就引起了杨朔铭的注意,她的衣服虽然已经破碎了,但杨朔铭仍然能够看出来,那件衣服无论式样和花色,都和他所知道的女装相去甚远。好象只在表现过去时代的电影里出现过。 而且在这具死尸身上找到的匕,和刚刚他抢过使用现在还留在尸体上的那柄一样,都是明显的粗糙的手工制品,而不是机器制品。 作为一名烧级的刀友和军迷,他在上各大论坛里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古今外各式各样的刀具他都见过不少,而现在他手的匕,“历史沧桑感”未免太重了一些。 如果不是刚才经历过的生死搏斗,杨朔铭真的会以为自己闯进了某部国产大片的片场。 此时的杨朔铭,结合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事,内心隐隐闪过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在穿上从土匪身上剥下的衣服之后,杨朔铭开始检查另一具尸体,当他的手伸到对方的腰际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金属物件,他用力将这个物件抽了出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杨朔铭这一次从尸体身上找到的,竟然是一把手枪。 确切的说,这是一把土造的单手枪。 这把土造手枪又大又重,外形竟然有些象著名的德国造毛瑟“盒子炮”,而且还是猎枪式的铰链式结构,从打开的弹膛尾部直接装填枪弹。因为射后需要将握把向下撅开才能够把子弹壳退出来,所以这种枪一般被称为“撅把子”。作为一个资深军迷,杨朔铭在上见到过很多类似的东东,还和朋友们讨论过这种土造手枪的制造方法,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今天见到真正的实物。 这只“撅把子”手枪的出现,更加间接的证实了杨朔铭对自己所处环境的怀疑和担忧。 因为这种土造手枪,根本不属于他这个时代,只存在于历史当。 顾不上多想,杨朔铭知道自己目前仍然身处险境,他以最快的度完成了四具尸体的检查工作,将搜集到的有用物品整理好带在了身上。 此时那名女子一直躲在一块石头后面,不声不响的看着杨朔铭的动作,杨朔铭看到她身上的紫色缎面衣服已经破碎不堪,于是将一件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衣服抛向了她,她看了那件衣服一眼,并没有伸出手接,而是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杨朔铭觉察出了她眼的厌恶之色,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来到了她身边,看到杨朔铭向自己走近,她立刻又向后瑟缩着躲开。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杨朔铭小声的问道。 女子看着杨朔铭,目光就象是在看一个怪物,但却仍然象闷葫芦一样的不肯作声。杨朔铭有些郁闷地转过身,不再理她,而是自己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此时杨朔铭眼的图标又开始不住的闪动,将信息不停的显示出来,尽管周围都被灌木草丛淹没,但杨朔铭还是很快便弄清了,他现在正置身于一座荒山古堡的废墟之。 杨朔铭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处低洼的地面,不远处就有一座斜斜的砖墙,有的地方还有屋舍亭台的痕迹。杨朔铭小心地弓身来到了坡地边伏好,向外张望着,很快便看到了远处的一座不大的土堡,上面似乎有几个人影。 象是知道杨朔铭想要看清那里的情况,杨朔铭的眼睛突然开始不听使唤疯一样的放大着图像,杨朔铭看到了土堡上面有三个人,手里都拿着长长的梭镖,有一个还背着一把大刀,腰间也别着一把他刚刚缴获的那种“撅把子”手枪。 杨朔铭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他很快便判断出,自己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很大的土匪窝里。 想到自己竟然莫明其妙的掉进了匪窝,杨朔铭心暗暗叫苦,他努力的定下神来,思索着摆脱困境的方法。 伴随着杨朔铭飞快转动的脑筋,他的眼睛里又开始涌现出源源不断的提示,各种各样的怪异图像也纷纷闪过。 很快,一张地图停了下来并且放大,一道弯弯曲曲的途径标示线准确的显示了出来,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上玩《穿越火线》时的情景,不由得一脸的苦笑。 杨朔铭回头又看了看那名女子,象是明白他要干什么,那名女子不再象刚才那样的躲在那里抖,而是站了起来,做出了要跟着他走的意思。 杨朔铭不再看蓬头垢面的她,他掏出了那把缴获来的“撅把子”手枪看了看,伴随着他的动作,眼的十字光标也在不住的移动着,象是在搜索着射击的目标。 杨朔铭想了想,还是将枪重新收好,选择了匕做他的选防身武器。 杨朔铭在学生时代的好友有好几位成了军人,有一位还管理着一个规模不大的军械库,就是托他的福,杨朔铭很早就学会了使用“五四”式手枪和“八一”式自动步枪――在他那会儿,这可是很难得的,因为不光是普通老百姓很少有接触到枪的机会,哪怕是军人,有很多人在部队的生活其实就是种菜喂猪,他们直到最后转业,也没有碰过枪――根据他对枪械的了解,从现在搜集到的子弹来看,全都是步枪弹,而且制造得也相当粗糙,由此可知这种射步枪弹的土造手枪的精度和性能。出于对土造手枪性能的不信任和枪声会惊动土匪的考虑,杨朔铭还是选择了用刀。 作为各大刀剑论坛的资深刀友,杨朔铭和朋友们对各种刀具的运用和理解,以及使用的熟练程度,完全乎普通人的想象。这也是他敢于多次见义勇为的资本之一。 杨朔铭最后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方位,小心的开拔了,而那名女子则不声不响的跟在了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杨朔铭才现,这个土匪窝并不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刚才他所在的地方地势较低,等走出了这里,他才看清楚,这里是一个方圆近千米的椭圆形大山坑,在四周都是一个个造型怪异的巨石,这些巨石全都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这些巨石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依着这些巨石屏障,修起了一座三米多高的围墙,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土堡,上面有三到四个人在那里守卫。只有在大坑的南边,斜着凿出了一个出口,形成堡门,用巨大的青石块修有一座结实的堡门楼,可谓固若金汤。而让杨朔铭大开眼界的是,和众多影视作品里表现的肮脏简陋的土匪窝不同的是,这座大山坑里竟然修有讲究的宅院。 山坑内的屋舍分为七进连环大院,有住宅,有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有花园和水池,还有家庙和祠堂,一座象是诵经楼的建筑虽然已经破旧了,但飞檐和角拱还都很完整,有的还挂着当年的铜风铃,山风吹来叮当作响。只是在楼的一角,堆放着破旧不堪的佛龛、案桌、香炉、蒲团、青灯台盘等东西,和周围幽雅的环境显得很不协调。 看清楚了形势,杨朔铭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苦。 依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座堡门楼一旦关闭,外边的人根本无法进来,而里面的人同样也出不去。 可能是焦灼的心情又激了杨朔铭的“级电脑眼”,他的眼内又开始闪烁起连绵不断的数据和信息流来,各种指示光标也在不停的闪动着。 一张立体的地形图浮现在了杨朔铭的眼,除了通往堡门的途径标示线,另一条线竟然指向了地下! 杨朔铭仔细地看着这张图,现这另一条线竟然和表示水源的线几乎完全合在了一起,不由得恍然大悟。 顾不上多想的杨朔铭按照地形图指示的路线向周围望去,很快便找到了他将要出的地点。 那里,赫然是一口巨大的古井。 在核对了一下那口古井在地形图上表示的深度之后,杨朔铭的额头不由得渗出了汗珠。 (四)逃出匪窟 新书刚刚上传,精华太少了,不够给大伙儿加的,在这里说声抱歉了!还请大伙儿多多支持本书,多给有益的评论和建议,银刀一定给大家写一本给力的好书! 杨朔铭又看了看周围,他注意到整个山坑堡寨的人影似乎比刚才有些多了。在意识到很可能土匪现了同伙被杀正在搜寻他和那名女子之后,他的一颗心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压抑住内心的紧张,杨朔铭按照眼地形图的指示,弓身快步的来到了那座看上去已经废弃了的古井旁。 这是一口井沿用巨大的青石铺就的八角型大井,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有使用了,但井沿处清晰的道道绳痕表明了它的历史。 尽管井沿处有的地方还留有精美古朴的石刻,但此时的杨朔铭却根本没有那份欣赏的兴致了,他捡起一颗小石子,向井抛去,过了很久,才听到一声轻微的石子入水声。 杨朔铭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井口,眼的光标指示在了井壁几个点上,杨朔铭俯身探入井口,伸出手在那里摸了摸,当他摸到了几个深深的凹坑时,心不由得一阵狂喜。 他回头看了看那名女子,指了指井口,她应该是非常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杨朔铭将匕插入腿上绑着的鞘内,确定周围没有人现他们之后,小心的用双手扶着井沿,将身子探入井内,用脚摸索着那些当成把手的凹坑,在踩实了之后,开始向下进入到了井内。 杨朔铭用手指紧紧的抠住那些凹坑,不住的向下攀爬着,不一会儿,头顶上的光线忽然一暗,接着便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知道,那名女子也跟着他下井了。 很快,周围变得越来越暗,杨朔铭有些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又向下爬了一会儿,当杨朔铭感觉到手指越来越酸和周围越来越暗的时候,井壁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洞口。 杨朔铭进到了洞口当,小心的向前走了几步,洞内阴冷晦暗,但却很是干燥,杨朔铭似乎能够听到远处有轻微的流水声。 此时杨朔铭的眼光标又开始移动,指示着前进的方向和道路上出现的障碍物,尽管前方越来越黑,但杨朔铭还是能够分辨出道路。 不一会儿,那名女子也进到了洞口里,可能是洞口过于黑暗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她忍不住轻叫了一声。 杨朔铭转身看了看她,很自然的向她伸出了手,她犹豫了一会儿,哆哆嗦嗦着握住了他的指尖,杨朔铭拉着她,快步的在黑暗穿行着。 曲曲折折的不知走了多久,流水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远处很快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杨朔铭和那名女子加快了脚步,向着远处有光亮的地方奔跑而去,很快,一个不大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淙淙的水流也是从这里流到外边,当杨朔铭抢步来到洞外,站在没过脚踝的溪水,感受着阳光照射在身上那暖洋洋的感觉,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此时那名女子已经松开了手,她低着头看了看脚下清澈的溪水,惘然的拂了拂遮住大半张脸的蓬乱长,突然间用双手捂住了脸,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杨朔铭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一时间不由得手足无措。 对杨朔铭来说,女人的眼泪是杀伤力极为强大的东西。这其实也是他初遇那位漂亮的女记者之后一直没有对她下手的原因。象杨朔铭这种自幼便喜欢舞刀弄枪的不太合时宜的年轻人,可以毫无惧色的面对歹徒的尖刀,但女孩子的眼泪却足以解除他所有的武装。 而面对哭泣的她,他的眼睛所给出的信息,也无非都是什么“情绪波动程度:剧烈。”“血压:9o――4o”“心跳:9”之类的空洞数据。 好容易等她哭够了,趁机休息了一会儿的杨朔铭感到体力又恢复了,于是便又带着她上路了。 为了尽快摆脱土匪的追踪,杨朔铭本来选择的是一条陡峭的山路,但看到那名女子被枝条划伤的腿,他叹息了一声,还是选择了好走的大路。 这样的亏,他本来已经吃了一次,但这一次,他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尽管他知道,很可能会出现同样的结果。 但好在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大队的警察和正规军,而是土匪。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处山谷出现在了面前。 又饿又累的杨朔铭来到了谷底的溪水旁,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阵阵人喊马嘶的声音,心里不由得一惊。 “弟兄们!那边是谁家跑出来的娘儿!”明显的土匪声音。 “站住!别跑!要不老子开枪了!”枪声立刻响了起来。 杨朔铭听到枪声,立刻抽出了别在腰后的那把“撅把子”土造手枪,拉着她躲在了一处巨大的岩石后。 很快,几个骑马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杨朔铭看清了对方的身影,顾不上多想,立刻举起了,瞄向冲过来的骑马土匪。 杨朔铭扳开击锤,尽量按照标准的“三点一线”瞄准方式,将手的准星对准了土匪,此时眼的光标也锁定了当先冲过来的一个马匪身上。杨朔铭确定瞄准了目标之后,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杨朔铭感觉到手腕剧震,耳朵也嗡的一下,开始鸣叫起来。 差不多和他估计的一样,这一枪根本没有击目标,如果不是眼光标的提示,这一枪打到哪里了他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这一枪明显的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吓阻作用,可能是没想到他有枪,冲在最前面的马匪猛一勒马,后面的几骑马也跟着停了下来,看到没有第二枪马上打来之后,才又冲了过来。 杨朔铭用力的掰开枪机,将还在冒烟的子弹壳退了出来,取出另一子弹装好。正当他再次举枪的时候,眼的光标又开始移动,并给出了“瞄准修正”的数据,杨朔铭看到这样的提示不由得一愣,但举枪的手却不由自主的跟着移动了一下。 当眼给出了“射击”的提示之后,杨朔铭果断的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着震耳的枪声,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的那名手拿短枪的土匪的身子一顿,然后一头栽下马来,摔到了溪水当。在水花飞溅的那一刻,杨朔铭似乎看到了血光。而眼则给出了“命”的信息。 被击的土匪身子已经摔在了水,但腿却缠在了马缰绳上,那匹受惊的马拖着他,转头没命的朝相反的方向冲去。 紧跟着冲上来的两名马匪大吃一惊,他们明显有些感到害怕,立刻勒住了马,这时又一名马匪大声咒骂着冲了上来,他的手拿着一支长枪,但他似乎对自己的枪法没有自信,举着枪向杨朔铭虚张声势的瞄了瞄,并没有开火。 看到这一幕的杨朔铭心渐渐的安定了下来,他不慌不忙重新装好子弹,再次举枪瞄准射击,将对方一枪连人带马击倒在了溪水。 这一幕对后面的土匪显然产生了极大的震骇,他们纷纷调转马头逃跑,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土匪们的身影消失,杨朔铭长出了一口气,他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敌人之后,快步来到了溪流当,去检查自己的有生以来第一次枪战的战果。 此时那匹受惊的马已经从溪水站了起来,不安的在那里来回走动,杨朔铭将重新装好子弹的对着躺倒在血水里的土匪,小心的接近对方,他看到对方心窝处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正汩汩的冒着鲜血,对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狰狞怨愤的表情,显得很是可怖。 杨朔铭找到了对方丢下的长枪,当他的目光落在枪身上时,身子不由得一下子僵住了。 因为这支明显是军用步枪的长枪虽然看上去饱经沧桑,但给杨朔铭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熟悉。 凭借着自己深厚的历史知识,加上对枪械的熟悉,他已经认出了这支枪的身份,但他在心里,却不敢相信。 但眼睛里出现的提示信息,却丝毫不差的证实了他的判断。 “……型号:毛瑟888。长:4omm。枪管长:75omm。空枪重:.9kg。弹仓容量:5。表尺射程:ooom……” 杨朔铭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这支老式步枪背在了背上,他很快又找到了另外一支被打死的土匪丢弃的短枪,也是一支土造的短管手枪,样子很象一把信号枪。和他手的“撅把子”不同的是,这是一支射铅弹的老式火药枪。 心烦意乱的杨朔铭取走了土匪身上的剩余子弹和一把砍刀,没有继在土匪的尸体上寻找有用的东西,他看了看那匹马,叹了口气,向仍然躲在石头后面朝这边张望的女子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喂!你会骑马不?” 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五)好象是“穿”了 女子先是吓了一跳,象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脾气,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表示。 杨朔铭仰天翻了个白眼,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上路了”。女子一声不吭的站了起来,象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几米处走着。 为了躲开土匪的追踪,杨朔铭带着她走进了丛林,杨朔铭观察了一下四周,根据他所观察到的情况,眼又出现了关于这一带山势地貌的地形图,并且给出了最佳路线的提示。 选好了路线的杨朔铭默默地向前走着,时不时的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将挡在前面的灌木枝条砍掉,那名女子小心的跟在后面,不住的向周围张望着,象是担心土匪会随时出现。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茂密,那些由人行走而形成的山路的痕迹变得越来越模糊,但杨朔铭还是能够分辨出来,何况还有眼睛里的信息提示。 很快,到了午,两个人来到了一条溪水旁,可能是因为走远路体力消耗过大的关系,杨朔铭感到饥肠辘辘,他来到了一处两边有水草的狭窄溪流,俯下身子,按照标准的野外生存训练时学到的那样,开始捕起鱼来。 徒手捕鱼是最古老的捕鱼方法,需要有很大的耐心和很高的技巧。象在这样的水流狭窄又有水草的地方,常常有较大的鱼儿栖息,非常适合徒手捕鱼。杨朔铭俯卧在了岸边,将双手缓缓的插入水,逐渐适应溪水的温度之后,他将双手尽可能的接近岸边的水底,轻轻的移动着手指,很快,他便感觉到了在手边游动的鱼儿。 一条逆流觅食的大鱼接近了杨朔铭的手,他感觉到鱼尾滑过自己的手,他屏住了呼吸,手指缓缓的沿着鱼腹移动,猛地抓住了鱼鳃,奋力将这条大鱼拖到了岸上。 由于这条鱼的力气很大,杨朔铭好容易才将它控制住,不让它回到水里。此时他觉察到了身后异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回头望了一眼。 那名女子双手抱膝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正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杨朔铭的动作。 可能是不想打扰杨朔铭捕鱼,此时的她并没有去溪水洗漱,蓬乱的长遮住了她的半边脸,杨朔铭仍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她碰上杨朔铭的目光,显得有些慌乱,不自觉的将头扭到了一边。 杨朔铭重新将精力集到了眼前的鱼身上,在又抓了几条鱼上来之后,他拔出匕,将鱼的喉咙切开,放掉鱼血并将鱼开膛破肚,除去鱼鳞和内脏,又削了几根尖尖的枝条,将清理过的鱼串了起来。 看到杨朔铭不再捕鱼了,那名女子起身来到溪水边简单的洗了洗脸,杨朔铭则全神贯注的开始制作取火用的木弓。 女子洗完脸,目光不由自主的又回到了杨朔铭身上,当她看到杨朔铭用纺锤一样的取火木弓将火点燃时,眼再次闪过异样的亮色。 对于杨朔铭来说,这些他从《野外生存手册》当就能够看到的野外生存技能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在高时代,喜爱冒险的他就敢和伙伴们旷课去野外游玩,回来考试照样名列前茅。在大学时代,这种事情更成了家常便饭。 杨朔铭点好篝火,将串好的鱼在火上烤了起来,很快,鱼烤熟了,杨朔铭起身将鱼肉递给了她,瞥见了她的脸,这才看清了她竟然是一个很美的姑娘。 只是现在的杨朔铭,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她的容貌。 因为他现在差不多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应该是“穿越”了,只是穿越到了哪里,是什么时代,他还不太清楚。 如果说那些奇装异服的土匪和那把造型怪异的“撅把子”手枪以及眼前穿着“复古装”的姑娘还说明不了什么的话,那支“毛瑟888”步枪所表达的信号,再明显不过了。 杨朔铭看着在那里默默的吃鱼的姑娘,知道自己现在如果问她的话,应该会从她嘴里得到准确的答案,但是仍然抱着一丝幻想的他却不敢问她。 对杨朔铭来说,起点的穿越类小说是他最喜欢的一类络学作品。他看这些书的时候,常常会把自己代入进书,在幻想获得现实不曾有过的满足。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当穿越真的生在自己身上时,自己应该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现在无依无靠的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以前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世界完全分隔开来,他的心就阵阵紧缩。 强忍住内心的孤独和失落,杨朔铭使劲咬着手的鱼肉,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到了那个姑娘的身上。和他大口的咬着鱼肉的野蛮吃相不同,她是用细长的手指将鱼肉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放进嘴里,动作轻柔而自然,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从之前生的情况来看,杨朔铭已经能够判断出,她应该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女儿,被土匪绑票了,可能是土匪没接到赎金,因此准备撕票,并打算在此之前先占些便宜,只是没有想到会遇上自己这个程咬金。 不管怎么说,在穿越之后,遇上个美女总是好事。只是这个美女,未免太闷了些。因为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吃过了这顿鱼肉午餐,无心和姑娘套近乎的杨朔铭收拾好东西,用溪水浇灭篝火,消除掉所有的痕迹,继上路了。 又往前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远处的树木不象刚才那样的茂密了,面前的道路也逐渐的清晰起来,杨朔铭和姑娘走走歇歇,很快,在翻过了两个山头之后,一条大路出现在了面前。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远处依稀可以看见房屋村舍,当看到这些时,杨朔铭感到全身的血开始涌向眼睛,他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脚下不由得开始飞奔起来。 因为眼前的房屋,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样子! 杨朔铭几乎是疯一样的冲进了这座看起来规模很大的镇子里,他站在了一座小石桥上,四下里转着身瞪大了眼睛张望着,打量着这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街道两旁的房屋、店铺,道路间的石牌坊,来往的马车,远处田间的村舍,转动的水车,和从他身边走过好奇的打量着他的人们,仿佛都是从历史老照片当走出来的一样。 杨朔铭现在不用问别人,就已经知道,如今的他,已经确确实实的处于穿越后的世界当了。 就象他以前经常帮人鉴定古董一样,从周围人们的服饰,他就判断出来了,现在应该是民国早期。当然,具体到哪一年,他还弄不准。 杨朔铭有些颓然的在小桥上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他有些木然的看着雕有精美的小狮子的桥栏柱头,和桥栏石板上的龙纹石刻,脸上全是苦涩的笑容。 在离小桥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座已经歪了的石碑,上面写着“双龙镇”三个楷书大字。 杨朔铭努力的在脑子里搜寻着叫这个名字的城镇,而自己的“另一个脑子”也象了毒的硬盘一样的开始飞转动起来,给出了一大摞的答案,一时间各种地图在眼前乱飞。杨朔铭有些烦乱地用手拍了一下额头,“答案”们听话的全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一点点的变得暗淡了下来,杨朔铭望着家家升起的灯火,烦躁的心情渐渐的安定下来,他这才注意到,那个姑娘并没有跟上来。 杨朔铭记起来他和她可能是在镇口分开的,他想起当时自己疯了一样的朝前跑,已经走了一天筋疲力尽的她根本追不上自己的脚步,心下不由得有些歉然。他起身刚打算去找她,却看到一队拿着梭镖和猎枪的壮汉出现在街道上,向自己这边跑来。杨朔铭看到他们似乎来意不善,不由得摸了摸背上的毛瑟步枪,但当他看清为骑马的那个人身上穿着一套类似老照片里巡警的服装时,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这些人冲到了桥上,将杨朔铭围了起来,用梭镖和猎枪对准了他。杨朔铭平静地将背上的毛瑟步枪放在了地上,微微张开双手,做出了不想动武的表示。 一名壮汉将毛瑟步枪捡了起来,交给了骑在马上的那个他们领模样的人,对方接过了步枪看了看,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搜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别的家伙。” 两名壮汉粗暴地上前搜着杨朔铭的身子,将那把“撅把子”和火药枪以及两把匕都搜了出来。 杨朔铭没有反抗,只是仔细地打量着骑在马上的人。 这是一个黑瘦结实的汉子,大约o多岁年纪,身材尽管不高却显得很是精悍,他看着从杨朔铭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眉头拧成了两个黑疙瘩。 希望能给大家奉献一本给力的书!求收藏!求推荐! (六)初至双龙镇 “你是哪个山头的?”对方沉声问道,“来这儿干什么?” “我哪个山头的也不是,”杨朔铭镇定地说道,“我是过路的,遇上了土匪,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这些都是从土匪手里抢来的。” 骑在马上的黑瘦汉子紧紧盯着杨朔铭,象是要把他看穿,杨朔铭脸上尽量保持着无害的笑容,但却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已经决定了,如果一旦对方朝自己动手,自己就以最快的度进行反击。 就在刚才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电脑眼”根据他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已经给出了将对方所有人全都干掉的最佳行动方案。 对方紧紧盯了杨朔铭一会儿,可能是觉得眼前俊秀弱的这个年轻人和他以前见过的土匪反差太大,他的脸色渐渐的舒缓了下来。 “你是留洋的学生吗?” “是,去年刚刚毕业。”杨朔铭含糊地回答道。 “和我走一趟吧,去保安队做个笔录,你就可以走了。”对方拉了拉马缰,“不过,为了维持治安起见,这些枪和刀子是不能还你了。” 杨朔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等从保安队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杨朔铭站在街头,望着四周房舍里昏暗的灯光,一时间竟然感到有些茫然。 此时的他,可以说身无分,兜比脸都要干净,除了剩下的几块烤鱼,什么都没有。 “最近地面上不太平,凡事小心一些。”那位保安大队长――杨朔铭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徐元锦――在他做完笔录后还对他这样说,“尽量不要惹事。” 杨朔铭现在还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他也没有去细想。 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个时空生存下来。 正当杨朔铭有些厢宓恼驹谀抢锏氖焙颍他突然看见一名年妇女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这位妇女的穿着很是朴素,面相也十分和善,她来到了杨朔铭身边,象是有话要和他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脸上满是尴尬之色,杨朔铭奇怪地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小兄弟……是刚从山里来的?”她犹豫了一下,小声的问道。 杨朔铭迟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小姐要我交给你的。”年妇女说着,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红布包,塞到了杨朔铭的手里。 杨朔铭顿时愣在了那里,而这名年妇女此时已经转身快步的跑开了,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搞什么鬼?”杨朔铭好奇的打开了小红布包,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块银元。 杨朔铭拿起了一块银元仔细的看了看,在辨认出这是一块很开门的墨西哥鹰洋之后,不由得一脸的苦笑。 他已经明白了过来,刚刚那位年妇女所说的“小姐”,应该就是他从土匪手救下的那个姑娘。 想到她现在已经安全地回到了家,杨朔铭还是感觉到很欣慰。 手里有钱了(尽管不是很多)让杨朔铭的心里感觉到了一丝踏实。他知道至少一段时间里他是不会挨饿了。 吃掉了最后的几块鱼肉,杨朔铭开始考虑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已经接连经历了两场恶战,虽然最后都有惊无险,但却让他对这个险恶的生存环境有了深刻的认识。 被他救下的那个姓黄的姑娘,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竟然会被土匪劫到了山上,就可以想见这里的治安之恶劣。 想到这里,杨朔铭对那位缴了自己枪的保安队长大大的鄙视了一番的同时,也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没有武器,就不能保护自己。 杨朔铭知道自己现在弄枪是不可能的了,他决定给自己弄一把称手的刀。 作为一个资深刀友,此时的杨朔铭又想起了自己在原来那个世界珍藏的刀具。 想到自己从国内名匠刀奴那里订做刚刚交货不久的两把“唐草”以后不知会便宜了谁,他的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难言的肉痛。 此时,杨朔铭的眼睛里左上角在不停的显示着各种战斗刀的图表,对杨朔铭来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把既可以当作野外求生的工具又可以当作防身武器的实用型刀,他此前已经设计过一款,带有和“追踪者”一样斧头似的厚重刀刃和可以当锯使用的背齿,他连名字都起好了,叫“哮龙”。本来刀奴已经答应了给他做,图纸也都给了刀奴,但现在,刀奴版“哮龙”已经变得遥不可及了。 根据杨朔铭的想象,眼睛里很快便出现了“哮龙”的立体三视图,以及各部分的数据。 对杨朔铭来说,自己设计的“哮龙”已经不再是玩赏的刀具,而是现在必须要拥有的东西了。 杨朔铭开始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寻找着铁匠铺子。 很快,杨朔铭便看到远处的一家店铺里闪动着红色的火光,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叮当打铁的声音。 杨朔铭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这间铁匠铺前,推开了门,里面扑面而来的是阵阵的热流,杨朔铭看到一老一少两个铁匠――看上去象是父子俩――正一个抡大锤,一个抡小锤,锻打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 看到这一幕,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去浙江龙泉刀剑厂向正武堂的师傅们学习打造龙泉剑时的情景。 两名正在打铁的铁匠注意到了杨朔铭,但并没有说话,而是仍然的继着锻打工作。杨朔铭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两名铁匠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年轻的铁匠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向杨朔铭问道:“想打什么?” 杨朔铭听到他的问话,这时他不知怎么脑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随即掏出了一块银元,递给了铁匠。 “我想打一把刀,自己动手,用一下你们的工具和材料,可以吗?” 年轻的铁匠有些奇怪地看着杨朔铭,接过了银元看了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朔铭,目光最后落在了杨朔铭那双干净白嫩的手上,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你是信不过我们刘家的手艺?” “不,我只是想自己试试。”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此时年老的铁匠走了过来,年轻的铁匠将银元交给了父亲,“爹,这位客人想用咱们的家伙试试手艺。” 老铁匠看了看这块鹰洋,眼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他随即走上前来,拉起杨朔铭的手看了看,呵呵一笑,说道:“不瞒你说,小兄弟,你这双手,看上去还真不象是干这个活儿的啊。” 杨朔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既然你想试试,那就来吧。”一脸风霜之色的老铁匠宽厚地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可得抓点紧,天可不早了,我们本来是想再干一会儿就收工的。” 杨朔铭点了点头,起身来到火炉膛前,双眼紧紧地盯着火苗,老铁匠和儿子有些好笑地对望了一眼。可能是因为工作了一天累了的关系,两个人没有去看杨朔铭要干什么,而是到里面的屋子里歇着去了。 杨朔铭的目光转向了排列在墙角的铁条上,此时他的眼,正不断地滚动显示着各根铁条的分析数据。 在分析对比了一番之后,按照眼睛里的指示,杨朔铭用火钳夹起了一根粗大的铁条,放到炉火里烧了起来。 这一夜,这间小小的铁匠铺的炉火彻夜未熄,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也响了几乎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让杨朔铭醒了过来,他这才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被单。 他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坐了起来,这才现,老铁匠正坐在凳子上,一脸郑重之色的看着手里的刀――杨朔铭花了一晚上做出来的“哮龙”。 “……全长:omm,前刃宽:65mm,后刃宽:45mm,材质:粗碳钢……” 此时杨朔铭的眼,显示出了“哮龙”战斗刀的相关数据。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老铁匠感叹了一声,目光转向已经醒了的杨朔铭,“好刀,真是好刀。” 杨朔铭抬手掀开背单,想要起身,双手却传来一阵刺痛,不由得难看地咧了咧嘴。 “手怎么样?”老铁匠笑了笑,说道,“这一宿磨出了好几个大泡,你睡着的时候,给你上了点药。” “谢谢老人家。”杨朔铭看着已经用干净的白布包扎起来的双手,感激地说道。 “小兄弟贵姓?”老铁匠将刀递给了杨朔铭,和他攀谈起来,并做了下自我介绍。老铁匠姓刘,家里排行老六,人家都叫他刘老六,昨天晚上杨朔铭看到的年轻铁匠,则是他的儿子刘祥。 杨朔铭告诉了刘老六自己的姓名,并简单说了下自己的遭遇(熟知历史的他为了保护那个被救姑娘的名节,把“救美”的这一段隐去了),刘老六的眼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七)偶是留洋学生 “这么说,你是从乱石山地洞堡里逃出来的?还杀了他们六个人?”刘老六听了杨朔铭的讲述后吃了一惊。“你惹的麻烦怕是不小。一下子死了六个,我看他们是不会这么放过你的,你可得小心了。” “乱石山?地洞堡?”杨朔铭觉察出了刘老六话语里的惊慌之意,立刻细问端详。 刘老六告诉杨朔铭,占据乱石山地洞堡的是一股山贼,领贺黑驴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称,是这一代九个草头王里面最凶悍的一个。他所占据的地洞堡本是清朝一位翰林在山上建的别墅,由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向来有“能进不能出”之名,官兵也奈何他们不得。 杨朔铭听得暗暗心惊,禁不住对自己穿越后的命运担忧起来。 “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双龙镇吧。”老人正色说道,“最近听说湖口那边开仗了,死了不少人,别往那边去就行,先找个平静地方躲一躲吧。” 听了老人的话,精熟历史的杨朔铭象是想起了什么,他连连点头,谢过老人,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铁匠铺。 从刘老六的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加上综合此前他所看到的,杨朔铭已经猜出了自己所处的是什么历史时空和大概位置。 他现在所在的时间,应该是9年,也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二次革命”(又称“赣宁之役”)时期。他所在地方的省份,应该是江西省。 想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这样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杨朔铭不由得出了长长的叹息。 穿越,果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杨朔铭来到了街上的一间小吃店,吃了一碗面条,算过帐之后,他正打算找人打听一下怎么离开这个小镇,远处几骑马突然飞奔了过来。 杨朔铭小心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此时的他已经感觉到,这几个人,应该是来找他的。 果然,一个背着长枪骑在马上的壮汉看见了杨朔铭,向这边指了一指,几骑马齐齐的奔到了杨朔铭面前停下。 杨朔铭注意到那名认出自己的壮汉背着的枪似乎就是自己从土匪手夺来的那支“毛瑟888”,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应该是保安队的,昨天见过自己,所以能够认出自己来。 看到杨朔铭站在那里,一个身穿讲究的绸面衣服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男子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来到杨朔铭面前,和气地一笑,抱了抱拳。 “这位是杨先生吧?”年男子用柔和的声音说道,“我们东家想请先生过去一趟,叙个话儿,还请先生赏个面子。” “我们好象不认识吧?”杨朔铭笑着学着他的样子举了举手,“我连你东家是谁都不知道。” 年男子微笑道:“先生去见了我们东家不就知道了?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如果不是先生的义举,咱们也不会在这里认识啊。”他着重强调了“义举”这两个字。 杨朔铭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点了点头,年男子摆头示意,一名壮汉牵过一匹马,来到杨朔铭面前,杨朔铭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骑马。” 年男子呵呵一笑,向几个随从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通报一声,说我和杨先生一会儿就到。” 两名背枪的壮汉答应了一声,调转马头离去,掀起了一溜烟尘。 “鄙东的住处不远,杨先生如不介意,和我走一走过去如何?”年男子对杨朔铭说道。 “好。”杨朔铭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在了街上,年男子的几名随从见状也跳下马来,步行跟在他们的身后。 “在下姓吴,在鄙东处忝为管事,杨先生不弃,叫我一声老吴即可。”年男子和颜悦色的对杨朔铭说道,“敢问杨先生,是刚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吗?” “在下曾就读于日本早稻田大学,主修法律和金融,去年刚刚毕业。”杨朔铭说道。在保安队留的案底上,他也是这么写的。 之所以说自己是日本留学生,是因为熟知历史的他知道,在国近代留学史上,留日学生的数量最多。他们根本没办法查出来自己是不是留过东洋的。 留日国学生的数量,当时多到跟去英美留学的学生数量完全不成比例的地步。而且绝大多数的留日学生,都是学成的。日本人出于挣国人银子的目的,专门为国留学生办了许多成学校,学期只有一年。在这样的成学校里能学到什么,只有天晓得。很多这种“成”国留学生直到毕业,连语言关都没过去。这样的留学生,回国之后能为国家的建设展起到什么作用,可想而知。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吴管事笑了笑,说道:“杨先生年纪轻轻,身手便如此了得,果真应了‘人不可貌相’的古话啊。” “吴先生不也是真人不露相吗?”杨朔铭看了看吴管事,笑道。 刚才杨朔铭的眼睛已经给出了提示,这位吴管事的绸缎衣服下面,就掖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而且是不错的“花口撸子”。 近代的国也曾经是著名的勃朗宁手枪的重要主顾之一。当时的国素有“一枪二马三花口”之说,认为这三者是“撸子”(对弹匣在握把内的自动手枪的俗称)质量最好的,也是当时国内使用最为广泛的。这三种枪均出自勃朗宁的设计,“一枪”、“二马”指的是比利时生产的m9oo式手枪和美国生产的柯尔特m9o式手枪,“枪”和“马”分别是指其握把上的手枪和站立的奔马图案,而“三花口”指的就是勃朗宁m9o手枪,因这种枪外突的枪口帽上有一圈放射状的防滑纹而得名。国民间又称其为“花口撸子”或“菊花口手枪”。勃朗宁手枪主要是通过转口贸易途径进入国市场。包括制作精美的m9o手枪在内的各型勃朗宁手枪都是通过各个代理洋行向国市场大量倾销的,价格也都相当昂贵。在那时的国,m9o手枪的使用者主要有三类人:一是军队级别较高的军官;二是警察与侦探,特别是租界警察部门的警员;三是各类军政要员以及富商和地主豪绅等。在当时,拥有一支价格不菲的“花口撸子”不仅仅只是让人羡慕,往往还可以体现使用者的身份。 吴管事先是一愣,马上明白了过来,不由得笑了起来。 “杨先生的眼力果然厉害,难怪能够逃出地洞堡了。”吴管事象是不经意的盯着杨朔铭,说道,“杨先生在这个时候孤身来江西,遇到悍匪竟能从容不迫的化险为夷,着实令人敬佩。”他捧了杨朔铭一句之后,话锋一转,又问道:“敢问杨先生,来江西有何贵干?又是怎么碰上土匪的呢?” “我是来江西进行学术考察的,无意着了土匪的道儿。”杨朔铭做了个苦脸的表情,装做无奈地回答道,“我以前还真不知道,江西的土匪这么多。” “这里地处湘赣边界,临近湘赣山区,匪患一直极重。自李烈钧将军主持江西军政之后,情形已大有改观,只可惜现在……”吴管事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观察着杨朔铭的表情,突然现他脸上竟然现出了轻松的神色。 听了吴管事的话,杨朔铭此前的判断得到了最终的证实,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吴先生知道这股盘踞在乱石山的悍匪的情况吗?” “不甚清楚,只知道这贺黑驴原是湘赣边境之土匪头目,在那边和同伙起了内讧,混不下去了,才蹿来江西。”吴管事说道,“大约是前年的事,乱石山本来是无人居住的荒山,上面据说有一位翰林废弃的别宅,这股湘匪流蹿至此后,把那里变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寨,他们以此为巢穴,经常四下劫掠商旅,不时骚扰各乡镇。百姓深受其害。” “这贺黑驴本名叫做贺友三,本人生性残暴,下面有三个兄弟,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吴管事接着说道,“那贺黑驴据说枪法很好,能打灭百步开外的香火头,登山攀岩如履平地。手下一共有5oo多人,oo多条枪。” “才5oo多个匪徒,官兵为什么不剿灭他们?”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匪巢的遭遇,不由得问道。 “因交通不便地势险恶,官兵进退不易,虽多次进剿,都未能成功。现下湖口战事大起,剿匪就更不可能了。”吴管事说道。 “我看镇上有保安队,也都装备有洋枪,就不能灭了这伙土匪?”杨朔铭想起了那位缴了自己枪的保安队长,又问道。 “杨先生有所不知,这附近的土匪,可并不止贺黑驴一伙。”吴管事笑了笑,说道,“保安队的力量有限,而且他们的职责是保障镇上平安。去剿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怕他们前脚走了,双龙镇就让另一伙土匪给端了。” “我明白了。”杨朔铭叹息了一声,心下不由得黯然。 (八)见到了“黄世仁” 熟悉国近代历史的杨朔铭知道,在“庚子国变”之后,国社会一直处于剧烈的动荡不安之,各地匪祸纷起,给人民带来了极大的苦难。各省匪患深重,尤以经历过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的东北地区和闹过义和团的直隶山东等地为烈,西北地区因地处偏僻,匪情也很严重。对比起来,处于国南方的江西情况其实应该还算是好一点儿的。 想到这一点,杨朔铭终于有了一丝庆幸的感觉。 吴管事注意到了杨朔铭神色的异样,可能是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气氛变得过于压抑,他开始和杨朔铭谈起这一带的风土人情来。 两个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气派非凡的大宅院前。 吴管事带着杨朔铭来到了宅院内,看着周围的雕梁画栋和飞檐斗拱,杨朔铭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红楼梦》里的大观园。 放在他那个时代,这座宅院是绝对够得上物保护单位了。 吴管事将杨朔铭带到一间客房内便出去了,一个清秀静衣饰讲究的小丫鬟进来给杨朔铭送上了茶,然后出去了。杨朔铭喝了一口香茗,满口生香的他注意到小丫鬟走路的时候竟然不带风,对这里主人的身份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光景,吴管事又来到了客房,请杨朔铭前去客厅和主人相会。杨朔铭跟着吴管事经过房廊,透过雕花格窗,杨朔铭隐约的看见客厅里有好几个人的身影,那位下了他的枪的保安队长似乎也在。 杨朔铭和吴管事来到了客厅里,看到杨朔铭进来,客厅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集到了他的身上。 一位坐在座的年纪约有六十多岁的锦袍老人看到杨朔铭进来,打量了他一眼,布满皱纹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他起身来到了杨朔铭的面前,笑着拱了拱手。 “杨先生的义举,我黄侍尧在这里谢过了。”老人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要不是杨先生,小女此刻恐怕……” 听到他的名字,杨朔铭想起了后世著名的一出样板戏里的大反角,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黄老爷子!”一个尖厉的女声传来,“问问他我儿子的下落!” 杨朔铭转头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穿着绣花旗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阔太太样的女人,年纪约有四十几岁的模样,正瞪着眼睛看着他。 “别胡闹!”这女人身边的一个穿着团花绸缎衣服带瓜皮帽的老头子呵斥了她一声。 “这么个光脸犊子,也能杀得了土匪?”女人不依不饶地说道,“庙会上唱情歌的阿哥还差不多!” “混帐!你给我住口!”老头子可能是感觉丢了脸面,骂了她一句,不料那女人却大声的哭闹起来。 “我偏要说我偏要说!都是你们舍不得拿钱赎人,才弄成这样!”女人扑到老头子身上哭骂道,“他黄老爷子的女儿是找回来了!可我儿子还在土匪手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杨朔铭本来对她嘲弄自己的话很是生气,但听了她的哭骂之后,却不由得生出了同情之意。 听了妻子的哭骂,那个老头子的神情也显得有些哀伤,他一边好言安抚着妻子,一边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叫黄侍尧的老人。 “杨先生莫要见怪,请坐请坐。”黄侍尧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伸手冲杨朔铭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他坐下说话。 杨朔铭坐在了一张酸枝木雕花椅子上,打量了一下客厅里的人们。 黄侍尧将在座的人给杨朔铭一一做了介绍,除了那位保安队的徐队长,其余的都是本镇有名的乡绅。 “杨先生拯救小女出匪窟的义举,小女已经说与老朽知晓,老朽全家上下无不感激杨先生之大义。”黄侍尧感激地说道,“杨先生的大恩大德,老朽铭记肺腑,盼将来能略报一二。” 听了他的话,杨朔铭只是客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这位“黄老太爷”的嘴上虽然说的令人感动,但实际上,应该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在得知消息之后,应该是并没有想到要感谢自己,可能是出于维护女儿名声的关系,他原打算装不知道。而后可能是消息传出后别的被绑票的家长找上门来,他才想到来找自己。而他的女儿当时明白了父亲打的什么算盘,因此才会叫人悄悄的给自己送了十块银元过来。 十块银元并不算多,杨朔铭甚至怀疑这些钱是那个姑娘自己出的,很可能是她所有的零花钱。 “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小女对脱险经过说的并不详细,也没有说出她的几位同学的下落,杨先生可否告知一二?”黄侍尧问道。 “是啊!这些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都快急疯了。”另一位打扮入时但相对朴素一些的姨太太模样的妇人有些焦急的说道。 刚才那位取笑杨朔铭是“光脸犊子”的阔太太――黄侍尧称她为龙夫人――这时完全换了一副脸色,用哀求的声音对杨朔铭说道,“这位杨兄弟,我刚才言语有冒犯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求你告诉我,我儿子怎么样了?啊?我求求你了!”她挣脱了丈夫的手,几步跑到杨朔铭的面前,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刚要叩头,杨朔铭闪电般的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 看到杨朔铭的动作,那位徐队长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 “不瞒夫人,我当时是被匪徒关押在另一个房间里的,我逃出来时看到四名匪徒抓住了黄小姐,我杀死匪徒救下黄小姐后便急忙逃离了那儿,并没有见到其他的人质。”杨朔铭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龙夫人默默起身,回到丈夫身边,开始抽泣起来。 “他们想来还是平安的,因为土匪绑票的目的是为了要钱,赎金不到手,他们是不会轻易撕票的。”一位姓董的乡绅说道,“虽然这位杨先生为救黄小姐杀了他们几个人,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怕未必。那贺黑驴一向心狠手黑,一下子死了六个人,他是不会轻易干休的,也许会杀几个人质泄愤。”那位徐队长突然冷冷地说道,“如果死的是一般的小喽,也许问题不大,但如果死的是他贺黑驴的亲兄弟,那可就说不准会生什么事了。” “怎么知道死的不是一般的小喽?”听了徐队长的话,黄侍尧吃了一惊,立刻问道。 “因为被打死的匪徒当,有人使用的是真正的洋枪。”徐队长淡淡的答道。 听了徐队长的这句话,乡绅们的脸色全都是一变。 “出了这等祸事,都是你们保安队无能!”龙夫人的丈夫大叫了起来。 “龙老板说这样的话,可是有些亏心的哦。”徐队长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保安队本来就没几个人,既要维护地方平静,还要派专人护送你们这些家的子女去城里上大学。你们平日里光想着地方太平,该出钱的时候一个大子儿往外拿都费劲,保安队到现在一大半人用的都是猎枪,这一次我们保安队一下子死了八个弟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这抚恤金还没有着落呢!” 徐队长此言一出,乡绅们立刻都闭上了嘴巴。 从他们的谈话,杨朔铭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徐队长说的是,这一次苦了保安队的弟兄,我黄侍尧在这里道一声对不住了。”黄侍尧说道,“从今往后,保安队的事,就是我黄某的事,待会儿我就着人把今年的份子全送过去。” “我们那边儿暂时先不用急,您老先和大家核计核计怎么把娃娃们弄出来吧。”徐队长说道,“现在想要赎他们,怕是要多花点银子了。” 正说话间,吴管事突然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黄侍尧的身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黄侍尧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他冯家既然心里有了这个疙瘩,一辈子怕是也难解开了,你现在就去夫人那里告诉一声,然后把聘礼退了吧!” 听了他的吩咐,吴管事显得有些犹豫,还想再劝说一下,但黄侍尧却坚决地挥了挥手,吴管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躬身退了出去。 “我听徐队长说,杨先生是留日的高材生,这一次是来江西旅游考察来了。”黄侍尧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将目光转向了杨朔铭,“不知杨先生对眼下的时局有什么看法?” 听到黄侍尧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另外的方面,客厅里的人们都是一愣。 杨朔铭也有些奇怪这个老家伙怎么会突然把话题从绑票转到了时局方面,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战端一开,所谓的‘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到头来,受苦的可都是老百姓。” 停电了,才来,晚上一起给大家,希望大家多多投票支持! (九)土匪的见面礼 黄侍尧紧紧的盯着杨朔铭,过了好一会儿,才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点了点头。而那位保安队长,则用看怪物似的目光不住的打量着杨朔铭,嘴角挂着怪异的笑容。 “黄老爷子还是别挂着时局了,想想怎么把人捞出来是正经。”徐队长说道。 “如果不是时局乱了,山贼也不敢如此的猖狂。现在各地的官兵很多都调去了前线,连省城的防御都很空虚,所以才给了山贼以可乘之机。”黄侍尧叹息了一声,说道,“为今之计,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他们的条件,付赎金救人了。” 听了黄侍尧的话,客厅里不知怎么全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人才五千大洋,并不算贵。”徐队长看着这些乡绅,笑了笑,说道,“顶上我们保安队一年的开销了。要是早给我们保安队五千大洋,我们兴许就把贺黑驴给灭了。” 徐队长的话让一些乡绅的脸红了起来,杨朔铭有些好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精悍的汉子,脑子里再次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冒险。 正在这时,吴管事再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杨朔铭注意到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很大的的木匣子,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徐队长则很平静地看着吴管事,杨朔铭注意到他的鼻子似乎耸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黄侍尧有些吃惊地看着吴管事。 “乱石山的人送来的,来人就在外边。”吴管事尽量镇定地说道。 黄侍尧小心地打开了木匣的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吓得惊叫了一声,险些没坐在地上。 徐队长看到了木匣里的东西,目光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杨朔铭也看清楚了,木匣里装着的,是三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其他的乡绅也看清了匣子里面的东西,胆小的也连声惊叫起来,龙夫人更是吓得昏了过去,引得客厅里一阵大乱。 徐队长起身来到吴管事的身边,仔细地看着里面的人头,面色也阴沉下来。 此时杨朔铭也起身来到了吴管事的身边,强忍着扑面的血腥气带来的恶心的感觉,仔细地观察起来,此时他的眼睛也再次动,各种分析数据不断的从眼底流过。 “我的儿子啊――”被救醒过来的龙夫人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夫人不要悲伤,这肯定不是人质。”杨朔铭沉声说道。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立刻重新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黄侍尧问道。 “这三人的头颅皮肤黑,显然是长年日照的结果,如果是学生们的,应该细白一些才对。”杨朔铭根据眼睛里的提示,缓缓说道,“看上去,这三个遇难者应该是庄户人家的子弟才对。” “不错。”徐队长点了点头,看着杨朔铭,眼闪过一丝讶异之色,“而且,他们的头被砍下之前,应该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弄不好是过往的客商。” “把来人叫进来问问。”黄侍尧很快镇定了下来,对吴管事说道。 吴管事将人头匣子重新盖好,交给了一名仆人,转身出去了,过不多久,便带着一个身穿绸衫头微秃的土匪头目一样的人进来了。 杨朔铭闻到了这个人带进来的一股浓重的酒气,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来送人头的土匪头目,明显是喝了酒壮胆之后才来的。 “见过各位。”这个土匪头目斜着眼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目光色色的在龙夫人身上打量了几眼,说道,“我是乱石山贺大王派来传话的。” “久仰乱石山的众位英雄,”黄侍尧阴着脸说道,“一直无缘拜见,今天得以一见,也算是缘分了。” “恭喜黄老太爷,竟能雇了高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黄小姐救回去。”土匪头目哈哈一笑,说道,“其实黄老太爷用不着这样,我们家大王就是看兄弟们这阵子手头紧了,想给大伙儿弄两个钱儿花花,黄小姐和众位公子小姐,我们一直有吃有喝招待得挺好的。可黄老太爷竟然派人去偷着救自家闺女,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这未免有些不地道了。因此我们贺大王送了点儿东西着小的捎给黄老太爷。东西想必黄老太爷已经看过了?” “你们家大王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黄侍尧强忍着怒气问道。 “黄老太爷既然把闺女都救回去了,我们也没办法管黄老太爷要钱了,算我们认栽了,但这份子钱,得算到其他几位公子小姐身上,这样算起来,也就是一个人八千块大洋。”土匪头目的话语里透着一丝难言的嚣张,“黄老太爷背地里救走黄小姐也就是了,但却不该坏了我们家三爷和另外几个弟兄的性命,我们大王说,黄小姐的钱我们可以不要,但凶手明天日落以前必须要交出来,送到山上,我们大王要挖他的心下酒,祭奠我们家三爷。” “我要是不答应呢?”黄侍尧冷笑了一声,问道。 “黄老太爷不答应也可以。”土匪头目嘻嘻一笑,说道,“到时候我们贺大王会和另外八家山主一起,来双龙镇要人,到时候可少不得有一番热闹了。对了,听说李小胡子在湖口吃了败仗?哈哈。” 土匪头目说完,狂妄地大笑起来,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众人,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杨朔铭的身上时,笑声却嘎然而止,眼闪过惊恐的神色。 因为他面前的杨朔铭,正用淡红色的瞳仁,冷冷地看着他。 而从这双眼睛所透出的森森杀意,此刻已经浸透了他的骨髓,那种冰冷的气息,似乎使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土匪头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面前的俊秀年轻人,而是转过身,急急忙忙的逃出了大门,飞也似的鼠蹿而去。 “天杀的土匪!”看着土匪头目落荒而逃的背影,黄侍尧狠狠的骂了一句,转头看着杨朔铭,脸上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杨先生,刚才你已经听到了……” “噢?”杨朔铭象是刚刚回过神来,黄侍尧这时才现,他眼的红色竟然不见了。 “没关系,我就去一趟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杨朔铭平静地说道。 杨朔铭此言一出,客厅里的人们无不响震失色,一位乡绅手的茶碗都惊得掉到了地上。连那位徐队长都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杨朔铭看了看客厅里如同木雕泥塑一样的人们,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于“级电脑眼”帮助他制定的“任务计划”的细节当了。 傍晚,黄侍尧心烦意乱的在一间屋子里踱着步,黄夫人坐在桌旁,用担忧的目光看着焦灼不安的丈夫,刚想说些安慰他的话,吴管事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去哪里了?老吴?”黄侍尧看见吴管事进来,立刻问道。 “刚刚去库里挑了把枪,现在正在院子里试枪呢。”吴管事回答道。 吴管事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砰!砰!砰!”的枪响,吓了黄夫人一跳。 “他挑的是把什么枪?长的还是短的?”黄侍尧听到枪声倒没有害怕,而是扬了扬眉毛。 “短的,是把德国造的‘自来得’。”吴管事答道,“这小子很识货,看样子对枪很在行。” “老吴,你觉得,这个人会是什么来路?”黄侍尧掏出一方白色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会不会是北边儿来的探子?”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看他的样子,不象是当过兵的。”吴管事说道,“倒真的很象是留学生。东家您不知注没注意他的手,那是握笔杆子的手,绝不是握枪把子的。” 吴管事话音刚落,枪声又响了起来,似乎还夹杂着人们的喝彩声。 “可他这身手是从哪里学的?”黄侍尧摇了摇头,说道,“能杀掉六个土匪,还把韵芝从匪巢里救出来?” “不会是独行大盗吧?”黄夫人担心的问道。 “不象。”吴管事说道,“徐队长也说不是。” 黄侍尧想了想,说道:“走,老吴,陪我再去看看他。” 吴管事答应了一声,带着黄侍尧来到了院子里,两人刚一进院,硝烟味便扑鼻而来,黄侍尧摆了摆手,驱散了飘到面前的蓝烟,看到了远处一地的瓦片。 远处,两个护院将一个木架移到了更远的距离上,将十个瓦罐在上面摆好,然后跑开,黄侍尧看到杨朔铭举起了毛瑟“盒子炮”手枪瞄准,现他竟然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射击之后,黄侍尧不由得暗暗心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随着枪口喷出的淡淡火苗和十声清脆的枪响,十个瓦罐被瞬间打成了碎片。 “好!”护院们再次齐声叫起好来。 杨朔铭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黄侍尧和吴管事在看他,他若有所思地神看了看手的毛瑟“盒子炮”手枪,麻利地开始用无比熟练的手法装弹。 (十)给“黄世仁”露一手 “再远一些。”杨朔铭平静地说道。 负责摆枪靶的护院答应了一声,开始将木架挪向更远的位置。 在瓦罐摆好之后,杨朔铭再次举枪开火,十枪连环射出,又是准确无误的将十个瓦罐击得粉碎。 杨朔铭的枪法再次引起了护院们的喝彩,喝彩声吸引了一些男女仆人也站在一旁围观。 一个护院注意到东家和吴管事的到来,向他们跑了过来。 “枪法太准了!真正的百步穿杨!”护院对黄侍尧说道,“打了这么多枪,愣是没有一枪不!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枪法这么好的。” 黄侍尧点了点头,目光始终盯在了杨朔铭的身上。 在又准确的击碎了作为标靶的瓦罐之后,杨朔铭重新将子弹装好,招手叫过一个护院,对他说了几句,护院点了点头,一边喊着远处的同伴,叫他们不要再摆瓦罐了,一边将一根细细的竹竿插在了更远的地方。 看到他的动作,本来热闹的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用吃惊的目光看着杨朔铭。 杨朔铭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群投射来的异样目光,他从容的将“盒子炮”的木匣安在了枪柄上,举起了枪,屏气凝神的站在那里,仔细瞄准之后,猛然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远处的竹竿的顶端瞬间在一股白烟炸断,一小节断开的竹竿在空转了几圈,掉在了地上。 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周围的人们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又开始鼓掌喝彩起来。 杨朔铭继开火,在人们的喝彩声,远处细长的竹竿被一枪一枪打断,十枪响过之后,只剩下短短的一节还留在地面上。 杨朔铭似乎对人们的喝彩声充耳不闻,他仔细地看了看已经打光了子弹的手枪,将手枪放在了桌子上,没有继装弹。他想了一会儿,向护院们点了点头,示意试射到此为止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向自己走来的黄侍尧和吴管事。 “杨先生好枪法!我吴杰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吴管事笑着对杨朔铭说道。 杨朔铭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级电脑眼”的瞄准系统起的关键作用,单凭他从后世带来的枪法,是根本打不出这样弹无虚的成绩的。 刚才的试射,一方面是他想要了解手的这种枪的极限性能,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知道,自己身上的神奇力量是否可以依赖。 毕竟,自己所处的历史时空,现在正处于一个剧烈动荡的时期。要想在这样一个时代活下去,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是根本不行的。 但现在,杨朔铭已经现,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完全出了他的想象。 “杨先生如此精准的枪法,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黄侍尧的问话将杨朔铭的思绪又拉了回来,“杨先生是怎么练就如此本事的?” “熟能生巧,巧能生精,如此而已。”杨朔铭笑了笑,回答道,“在下自小便爱好射击,父母曾聘请德意志名师为教练,研习多年,至东洋留学时亦未有一日间断,今日一时手痒,让黄老见笑了。” “杨先生如此好身手,何不谋一武举,为国效力?”吴杰问道。 吴管事的问话勾起了杨朔铭的心事,想到后世自己的那些令人心酸的经历,由一名武双全博学多识的才子沦落为被军警到处追捕的“杀人犯”,杨朔铭叹息了一声,答道:“未逢其时,暂不想早露锋芒。” 黄侍尧听了他的回答,不由得和吴杰对望了一眼,他们都听出了杨朔铭话语里的伤感,没有再问下去。 晚饭时间到了,黄侍尧邀请杨朔铭一起去用晚饭,杨朔铭开始将“盒子炮”手枪和枪匣收起,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望着自己,不由得回了一下头。 一个无比俏丽仿佛从画走下来的身影站在那里,正向这边凝望过来,杨朔铭看清了她的眉目,感觉本来已经晚了有些昏暗的天色似乎也陡然的亮了起来。 两人最初相逢的时候,他虽然也觉得她很美,但可能因为场合不对的关系,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现在,尽管他知道,人还是他救出来的那个,但现在给他的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她和一个漂亮的小丫鬟站在房廊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看到他向这边望过来之后,她羞涩地将身子躲在了廊柱的后面,只露出了一边裙角。 杨朔铭装做没有看到她,而是将枪收好别在腰间,和黄侍尧吴杰一起走了出去。 晚宴过后,黄侍尧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丫鬟侍候他更衣,黄夫人看着面色仍然显得有些阴沉的丈夫,犹豫了半天,开口问道:“你真要让韵芝嫁给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来路不明又何妨?只要他能消得了这场大祸,就是我黄家的恩人。”黄侍尧笑了笑,自信地说道,“再说了,只怕未必来路不明。” “你看出他的身份了?”黄夫人问道。 “那倒没有。”黄侍尧摇了摇头,“不过,我能看出来,这个人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怎么说?”黄夫人接着问道。 “这个人并不只是枪法好,他的学识,真不是一般的广博,口才也好,古今外,谈什么都头头是道。”黄侍尧说道,“你没注意到么?吃饭的时候,连陈老夫子都夸他说的好。” “我一个妇道人家,听得懂什么?”黄夫人看着丈夫,叹息了一声,“我只是想,韵芝明明还是清白身子,冯家不问清红皂白就来退亲,真是……韵芝的命怎么这么苦呵。” “光你我知道韵芝清白有什么用?人让土匪抢上山了,传出去总是难听的紧。”黄侍尧苦笑了一声,“人言可畏啊,就是他冯家不退亲,韵芝将来嫁过去,也难保不受气。韵芝的娘去得早,这孩子性子太软,我不能让她受人家欺负。” “也好,听说这个救他的人身手很好,就当给家里招个保镖好了。”黄夫人有些无奈地说道,“只是招这么个上门女婿,总是有些好说不好听。” “怕啥!这年头,好说不好听的事多了去了。”黄侍尧换好衣服舒服地躺在了床上,伸了伸胳膊,意味深长的说道,“放心好了,我这双照子,从没出过岔子,你就瞧好吧!” 此时的杨朔铭,并没有听到黄侍尧夫妇关于自己的议论,在晚宴结束后,杨朔铭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躺在雕花木床上,摆弄着那把“盒子炮”手枪,机械的练习着换弹的操作,心绪却不自觉的飞到了另外的地方。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再闯匪巢。 是为了自己不被土匪剖心下酒?还是为了那个姑娘? 此刻,杨朔铭的脑海里再次浮出了那个姑娘的俏美身影。 他已经从黄侍尧的嘴里知道了,她是黄侍尧已故妻周氏生的女儿,名字叫黄韵芝。 在宴席间,黄侍尧特意要黄韵芝拜谢自己的救命之恩,杨朔铭这才得以在近距离仔细地观察她,他现在还记得,她拜倒在自己面前,自己伸手扶住她时,那心快跳出胸腔的感觉。 在席间,他也从黄侍尧的话里听出来了,有把她嫁给自己的意思。 当然,他也明白,这门亲事的代价是什么。 虽然说,他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本钱。 在他原来的时代,他就能够凭一把刀闯进那个号称“上管天下管地间管空气”的“最牛村长”戒备森严堪比公安局的家里,砍了他一家的人头,然后在军警的围捕逃得无影无踪。以至于后来为了追捕自己,连正规军的特种部队都惊动了。 在那个“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的时代,自己这样的人,最后的归宿,难道只能是“杀人犯”? 杨朔铭的眼前,不知怎么竟然浮现出了那个俏皮可爱的女记者的身影。 杨朔铭重新穿好衣服,又坐了起来。当他再次拿起“盒子炮”手枪的时候,眼的光标也跟着浮现了出来。 杨朔铭将空枪上好子弹,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将手枪放在了枕下,然后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可能是因为白天有些疲劳了,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将杨朔铭从睡梦惊醒,杨朔铭睁开眼睛,麻利地将手枪从枕下抽出,这时他看到,是一名黄家的男仆走了出来。 “杨先生,保安队徐队长来找您,人正在外边等着呢。”男仆躬了躬身,恭敬地说道,“现在天黑了,大门已经关了,吴管事要我带您从角门过去。” 杨朔铭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事要生,他想了想,说道:“麻烦你在外边稍等我一下。” 男仆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杨朔铭起身将装满子弹的“盒子炮”手枪插入木质枪匣捆到腰上,又将数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夹插好,杨朔铭随后又将自己的“哮龙”战斗刀别在了腰间。 (十一)为“黄世仁”的女儿赌一把 本日第一更到!求收藏!求推荐! 在一切检查无误之后,他走出了房门,此时男仆已经准备好了灯笼,见他出来,便提着灯笼走在了前面,给他引路。提灯男仆走得并不快,杨朔铭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身边高大坚固的院墙和古色古香气派非凡的各式楼宇,不由得对黄侍尧的身份又多了一些好奇。 通过白天的接触,他对这位老人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在杨朔铭看来,这位老人和后世传说的“黄世仁”们绝无一丝相像之处。黄侍尧带给他的,更多的是“儒商”的感觉。 而在这座完全称得上是世外桃源的大宅院,给他的气息和氛围,也和后世诸多的影视学作品所表现的完全是两码事。 就连那位吴管事,也和“穆仁智”们根本不贴边。 对于那些所谓的“样板戏”,他一向是很不感冒的。 暂时收起了心的思绪,杨朔铭跟着提灯男仆来到了角门前,一位背着洋枪的护院看见他们来,挥了挥开了。 杨朔铭走出角门,看到远处的街道似乎隐隐有火光闪动,提灯男仆带着他向火光的地方走去,很快,杨朔铭便看到了保安队的那位队长徐元锦正骑在马上,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这边。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队荷枪实弹的保安队员。 “你可算来了。”徐元锦看了看杨朔铭,转头对提灯男仆说道,“告诉老吴一声,让他今晚别睡觉了,四处勤走动着点儿。” 提灯男仆答应了一声,转身一溜小跑的回去了。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徐元锦看着杨朔铭笑了笑,问道。 杨朔铭摇了摇头。 “你他娘的真不会骑马?”徐元锦叹了口气,又问道。 杨朔铭点了点头。 “算了,咱们边走边说吧!”徐元锦转身冲两个保安队员喊道,“你们俩!把他扔到马上去!” 两名保安队员答应了一声,一边儿一个上前抱住杨朔铭的腿,了声喊,将杨朔铭一下子扔到了一匹马的鞍子上。 看着坐在马背上摔得呲牙咧嘴的杨朔铭,徐元锦的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是从北边儿老袁那里过来的?”他看了看好容易稳住身子的杨朔铭,笑问道。 “不是。”杨朔铭这时才明白他此前对自己的种种怪异举止,苦笑了一声,“要是就好了,我自己就叫一队人马过来,把乱石山那帮匪徒给平了。”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徐元锦朗声一笑,“现在贺黑驴已经放出狠话来了,要挖你的心下酒,你打算怎么办?” “左右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得了。”杨朔铭冷笑了一声,拍了拍腰间的枪,“再说了,谁吃谁的心还不一定呢。” “好!有种!”徐元锦摆了摆手,保安队员们纷纷上马,向镇口的方向走去,一位保安队员骑马过来,俯身牵过杨朔铭骑的马的缰绳,带着他向前走去。徐元锦则骑马跟在他的身边。 “我们这是去哪儿?”杨朔铭象是猜出了他要干什么,故意问道。 “你以为他贺黑驴脑子进水了,为了你一个人要大动干戈攻打双龙镇?”徐元锦仰天一笑,看着杨朔铭说道,“另外八家草头王会那么蠢,和他一起做傻事?” “他应该是打双龙镇的主意不止一天两天了,以前顾忌官兵的力量,不敢下手。现在趁着前方有战事,这一带官兵力量空虚,才想着要做一把大的。”杨朔铭笑了笑,说道,“等到他们真的集结起来的话,双龙镇怕是就危险了,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不错,我已经派人打探过了,他们已经定好了计划,正在集结人马。”徐元锦点了点头,象是对杨朔铭的机灵很满意,“可能明天晚上就要到了,他贺黑驴应该想不到,我今天晚上要去端了他的窝子。” “你们都走了,那镇上一旦有事怎么办?”杨朔铭的眼前浮现出了黄韵芝俏美的身影,还有刘老六和那些纯朴的百姓的面容,有些担心地问道。 “黄老财是个明白人,虽然平日里吝啬了些,”徐元锦说道,“他那些护院你也看到了,我在镇上还留了一些人,加上其它各家的护院,还是能顶点事的。吴管事算是个高手,有他在问题应该不大。” 听了他的话,杨朔铭暗暗的吐了口气。 “我听说以前官兵也曾大举进剿过乱石山,都没有打下来,你这一次有把握么?”杨朔铭看了看周围的保安队员,不放心的问道。 “那帮家伙,说是兵,就是会把枪放响,然后排排队,走走步,真要打起来,比豆腐渣都不如。能打得过土匪才怪。”徐元锦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对他们不抱什么希望了。”他看了看杨朔铭,意味深长地说道,“知道吗?我这一次是把宝押在你身上的。” “什么宝押在我身上?”杨朔铭笑了笑,反问道。 “押你还能进到地洞堡里剃了贺黑驴的脑袋。”徐元锦紧紧地盯着杨朔铭在马上前后摇晃的身子,“能杀了六个土匪逃出来,你的本事还真不小。如果不是黄小姐亲口所言,我还真是不敢相信。” 杨朔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眼前的保安队长并不知道,从后世穿越来的杨朔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小就立誓永远不再受人欺负的杨朔铭,虽然外表俊逸雅,但实际上,所有的生存和格斗技能全部来自民间的他,身手并不亚于正规军的特种兵,甚至在某些地方还更胜一筹。 在同龄的年轻人还在沉迷于络游戏当的血雨腥风和格斗拼杀的时候,杨朔铭却在亲身练习着真正的战斗技巧,并将它们变成了自己的本能。 有幸生在络时代,只要你肯下功夫,没有什么学不会的。 各大“猎人论坛”和“跑酷俱乐部”的版主,并不是白来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于那样“无休无止”的见义勇为的原因。 同样也是他能够从军队和警察的多次围追堵截成功脱逃的原因。 但就是象他这样一个人,在那样的一个时代,竟然最终被逼得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徐元锦并不知道,哪怕是他今天晚上不来找杨朔铭,杨朔铭自己一个人,也会采取行动。 而如果徐元锦知道杨朔铭的那个由“级电脑眼”补充完善的个人作战计划后,也许会把他当成真正的疯子。 “我问过黄小姐你们是怎么逃脱的。”徐元锦对杨朔铭说道,“既然有了这么个有利条件,就得赶紧利用,要不然就没机会了。” “是。”杨朔铭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我估计这样的秘道,应该不止一条,要不也不能叫地洞堡了。”徐元锦开玩笑似的说道,“也许能找到一条直通贺黑驴房里的道儿,那样咱们就省事了。” “但愿如此。”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今天晚上终于可以杀他个痛快了!哈哈!”徐元锦拍了拍腰间的枪,大笑起来,“老子的这把‘自来得’,今天总算又有用武之地了。” 杨朔铭听到他说“自来得”,这才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巨大的方木枪匣。 这位保安队长今天的佩枪,竟然和自己一样,也是一把毛瑟“盒子炮”。 杨朔铭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保安队员们,他们一共只有5o多人,但身上带着的全都是真正的步枪,而且精神头似乎和杨朔铭一开始看到的那些背猎枪拿梭镖的队员不太一样,无疑是徐元锦挑出来的精锐了。 想到自己不是象以前一样孤狼一匹的行动,杨朔铭的心里不知怎么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出了双龙镇,保安队迅的经过大道,进入到了山林之,此时尽管是黑夜,但天空分外的晴朗,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上,遍洒银辉,能见度良好,保安队员们显然对这一带的山路非常熟悉,骑着马在林间悄无声息的快穿行着。 没有骑过马的杨朔铭用手扶住马颈,尽量保持着身子的平衡,他打量着四周,眼的光标又开始闪动起来。当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徐元锦时,徐元锦似乎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 “你的眼睛怎么了?”徐元锦忽然问道。 “没怎么啊?”杨朔铭的心里暗暗好笑,他若无其事的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不……没什么。”徐元锦笑了笑,没有再问。 不知过了多久,保安队进入到了一条让杨朔铭颇为“眼熟”的山谷当,尽管是黑夜,但根据眼睛里的提示,杨朔铭还是很快的便找到了那个通往地洞堡内古井的洞口。 “就是这里。”杨朔铭说道。 “弟兄们,上吧!”徐元锦一声令下,保安队员们纷纷跳下马来,跟着杨朔铭钻进了洞口。一位保安队员点着了火把,看到杨朔铭用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四下扫视,不由得吓了一跳。 (十二)主动出击 本日第二更到!求收藏!求推荐! “好个俊秀的人,照子怎么到了晚上这么骇人。”这位队员嘀咕的声音很小,但杨朔铭还是清楚地听见了,不由得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对杨朔铭来说,根本用不着火把,哪怕没有“级电脑眼”的帮助,他的眼睛也一样能在黑暗辨识方向。 杨朔铭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徐元锦和保安队员们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在黑暗快步前进。 很快,杨朔铭和保安队员们来到了洞的深处,而就在这时,杨朔铭的眼睛里却突然显示出了新的信息,杨朔铭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徐元锦看到杨朔铭停了下来,立刻问道。 “真叫你说着了,”杨朔铭指了指黑暗的一个方向,“那边,有条岔路。” 听了杨朔铭的话,一位保安队员举着火把向他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火光的照耀下,一个洞口出现在了那里。 “这个洞通往哪里就不知道了。”杨朔铭说着,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那个洞应该是通往井里的。” “你上次走到这里没有现?”徐元锦问道。 “当时走得急,没顾得上细看。”杨朔铭答道。 “有意思。”徐元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保安队员们都把目光集在了徐元锦身上,徐元锦摸了摸下巴,看了看杨朔铭,开玩笑似的说道:“要不,你看看这条新路能不能通到贺黑驴的屋里?” “就这么办吧。我走这边,你走井那边好了。”杨朔铭痛快地点了点头,惹来了几位保安队员惊讶的目光。 杨朔铭将井口附近的情况简单的和徐元锦及保安队员们说了一下之后,正要钻进那个新出现的洞,徐元锦却一把拉住了他。 “你小子还真打算一个人摸进去啊?”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杨朔铭,“你真以为你一个人收拾得了贺黑驴?” “到时候就知道了。”杨朔铭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在他看来,收拾这个让人们谈之色变的土匪头子,肯定要比后世的黑社会老大和正规军特种兵容易。 “带两个人和你一起过去吧,到时候有个照应。”徐元锦并不清楚杨朔铭心里的想法,而是收起了笑容,神色郑重地说道。 杨朔铭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要两个飞刀用得好的人。” 徐元锦呵呵一笑,转身命令道:“雷把头!赵二虎!你们两个跟杨先生走一趟!” 随着两声答应声,一长一少两个保安队员走上前来,站在了杨朔铭面前。叫雷把头的保安队员虽然看上去还算壮实,但岁数好象不小了,一副憨厚的样子,脸上总带着和气的笑容;而叫赵二虎的年轻的保安队员留着短和黑胡茬子,一脸的凶相,此时的他一双牛眼瞪得老大,似乎对跟着杨朔铭一起行动有些不感冒。 “一会儿遇上了土匪,能用刀的时候,尽量别用枪。”杨朔铭简单地吩咐了一句,便上前一步,进入到了黑暗的洞穴当。 雷把头和赵二虎用惊奇的目光看了看消失在洞口里的杨朔铭,接着又望向徐元锦,徐元锦点了点头,雷把头接过一枝火把,和赵二虎一前一后的钻进了洞里。 走在前面的杨朔铭感觉到了身后的光亮,他停下脚步,等了两个同伴一会儿,看到他们跟了上来,杨朔铭再次快步弓身向前走去。 弯弯曲曲的不知走了多久,在通过一段相对狭窄的路途之后,出现了一道由石板铺成的台阶,前方陡然宽敞了起来。 三个人下了台阶,杨朔铭看到了角落里似乎有几个人蹲坐的人影,心里一惊,立刻反手拔出了“哮龙”战斗刀。 虽然不清楚前方生了什么事,但雷把头和赵二虎看到杨朔铭的动作,则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的步枪,不过雷把头似乎记起了先前杨朔铭的吩咐,他重新将步枪背好的同时,用手压下了赵二虎的枪口,伸手拔出了一柄锋利的环匕。赵二虎明白了过来,也抽出了一把同样的匕。 杨朔铭象只大猫一样的弯下了腰,手握钢刀,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人影,但对方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杨朔铭盯了一会儿之后,向雷把头伸出了左手,示意雷把头把火把给他,雷把头小心地将火把交到了杨朔铭的手,杨朔铭接过火把后,向前走近了几步,借着火光,当他看清楚了前方的人影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身来,转头说道:“没事了,过来吧。” 雷把头和赵二虎对望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杨朔铭身边,当看到了端坐在那里的是什么的时候,雷把头立刻跪了下来,双手合什的拜了几拜,而赵二虎则松了口气似的站在了杨朔铭的身边,咧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坐在那里的,赫然是几尊真人大小的佛教造像,在它们的身边,还堆放着一些各式各样的佛像。 杨朔铭借着火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几尊精美的彩塑罗汉像,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赞叹。 这几尊彩塑罗汉像造型生动传神,表情庄重肃穆,可以说栩栩如生,对国传统化也颇有研究的杨朔铭第一眼看到它们的时候,就差不多能够确定,这应该是宋元时期的三彩大罗汉。如果放在后世,绝对够得上是国宝级的物。 “众位罗汉保佑,这次端了贺驴子的老窝,回去后一定给众位罗汉重修山门……”雷把头还在那里给罗汉磕头。看到他的举动,杨朔铭不由得暗暗好笑。 “别拜了雷头儿!”赵二虎有些好笑的对他说道,“没看到吗?这地方是死的,出不去!” “啊?”雷把头一惊,但还是虔诚地拜完了之后,才站了起来。 杨朔铭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大罗汉,象是想明白了什么,他举着火把,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开始在一处土墙上用拳头轻轻的敲击起来。他一边敲击着,一边凝神倾听着。 很快,杨朔铭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他又敲击了几下之后,开始用手的刀在墙壁上挖了起来。 “这道墙的对面应该是诵经楼。”他一边挖一边说道。 雷把头和赵二虎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也开始用匕帮他挖起墙来。不一会儿,一块块黑色的方砖和朽木被挖了出来。 力气较大的赵二虎挖得比较快,在挖了一会儿之后,脾气比较急的他似乎觉得这种作业方式效率太低,他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猛地飞起一脚,踹向了土墙。 看到他的动作,杨朔铭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立刻拉着雷把头向后退开。 “砰!”随着一声闷响,土墙一下子坍塌了下来,整个洞里立时尘土飞扬。紧接着,声声尖叫传了出来。 而就在那里放亮的一瞬间,杨朔铭飞身象豹子一样的冲了出去。 “谁他娘的在那里……”一名光着身子的土匪刚刚从床铺上直起身子,杨朔铭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闪电般的一刀横切进了对方的喉咙。 土匪双手捂着鲜血狂喷的喉咙,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出格格的声响,摔倒在地。而睡在他对面的一个土匪刚刚坐起来,睡眼朦胧的望向这边,显然还没有弄明白生了什么事,杨朔铭一甩手,“哮龙”战斗刀直直的飞出,扑地扎进了他的喉部。 这时屋子里的另外两名土匪已经现了杨朔铭,可能是被杨朔铭瞬间杀死他们两名同伙的样子吓着了,他们俩没有象杨朔铭想象的那样拿起手边的武器反击,而是不约而同的跑向门口。 两名土匪刚要夺门而逃,已经冲进了诵经楼里的雷把头和赵二虎双双的抛出了手的匕,两名土匪只来得及哑着嗓子喊了一句“来人哪……”便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捂着腰倒在了地上。 杨朔铭此时已经从土匪的尸体上拔出了“哮龙”战斗刀,抢步来到这两名土匪的身边,以无比迅捷的手法在他们二人的颈后各抹了一刀,两名土匪立时气绝身亡。 杨朔铭的目光扫过整个屋子,眼的光标不断的指示着屋子里的目标信息,并且给出了“安全”的提示。 “这帮天杀的!竟然把诵经楼当成秧子房了!”雷把头看到了一个个绑在柱子上的人质,不由得骂了起来。 “噤声!”杨朔铭严厉地瞪了他们二人一眼,闪身来到了已经半开的房门前,向外面观察起来,雷把头和赵二虎对望了一眼,歪了歪嘴,从土匪的尸身上拔下了匕。 杨朔铭小心地从门口向外张望着,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堡寨围墙上的土堡上隐约可见火光闪动。 “把肉票都放下来!” 杨朔铭说着,回身来到一个人质面前,挥刀砍断了捆绑他的绳子,雷把头和赵二虎也开始挨个儿的把人质们从柱子上放了下来。 (十三)“肉盾”战术 本日第三更到!求收藏推荐! 人质共有二十多个,全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由于被绑了好多天,他们一个个神情萎顿,看上去十分虚弱,在把他们全都放下来之后,杨朔铭要雷把头和赵二虎立刻带他们从来路出去。 “那杨先生你怎么办?”雷把头和赵二虎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 “我不会有事的。”杨朔铭笑了笑,收起了战斗刀,将盒子炮取了出来,熟练地把可当作枪托的木质枪匣安装在枪柄上,“你们快带他们走吧,一会儿时间好来不及了,我在这里给你们顶一会儿。” 雷把头和赵二虎点了点头,开始带着人质们向坍塌的墙壁处走去,获救的这些年轻的男女学生哑着嗓子一个劲儿地向杨朔铭三人道谢,杨朔铭顾不上理会他们,而是迅选择好了战斗位置,伏下了身子。 此时外面仍然一片静寂,杨朔铭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仔细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此时他眼的光标也在急地闪动着,不断的给出各种提示。 突然间,远处闪过点点红光,紧接着便是清脆的枪声和惨叫声。 杨朔铭知道,应该是徐元锦率领保安队员们开始进攻了。 刺耳的枪声吓得那些男女学生们纷纷尖叫起来,杨朔铭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手指搭在了手枪扳机之上。 枪声和人质的尖叫声显然惊动了土匪,杨朔铭看到好多人影叫骂着举着刀枪从一座座屋子里冲了出来,朝这边跑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瞄准了冲在前面的一个手里拿着长枪的土匪。 眼的十字光标瞬间锁定了对方的头部,杨朔铭果断的扣动了扳机,对方的头立刻迸出一团血雾,栽倒在了地上。 杨朔铭没有多想,立刻又瞄准了另一个拿枪的土匪,一枪射出,将对方爆了脑袋。 杨朔铭眼的光标急的闪动着,锁定了一个又一个的土匪,杨朔铭不断地扣动着扳机,开始连射击,土匪一个接一个的被爆头倒地。 十子弹射光,杨朔铭飞快地取出弹夹,将子弹压入弹匣内,而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土匪们开始朝这里开火了,杨朔铭伏在厚厚的石墙后,一边倾听着对方射来的子弹打在石头上的声音,一边镇定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土匪们不清楚生了什么事,只是凭着本能的反应拿着各自的家伙冲到了院子里,乱哄哄地聚成一团,盲目地向四周开火,这时已经埋伏起来的保安队员们集体开火了,一阵排枪横扫而过,土匪们立时惨叫着倒下了一大片。 很多拿枪的土匪为了躲避子弹,竟然跑到了离杨朔铭不远处的地方,杨朔铭看着他们,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现在手里的盒子炮是毛瑟9射型的话,眼前的这些土匪是最好的靶子。 杨朔铭重新开始了射击,瞬间又摞倒了十名带枪的土匪,其他的土匪可能是现了这边有人朝他们开枪,开始纷纷用手里的步枪和土制火枪朝杨朔铭这边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横飞的各类子弹和霰弹将石墙打得石屑乱飞。 此时的杨朔铭已经换了另一个射击位置,开始了射击,他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一枪接一枪的射击着,伴随着毛瑟手枪的声声吼叫,又有十个土匪倒了下来。 此时杨朔铭忽然看到一个光着头赤着脚穿着夹衫手里挥舞着一把左轮手枪的家伙在土匪当叫骂着指挥,他看着对方的那张又扁又长在火光显得狰狞可怖的脸,心里不由得一动。 看着这张典型的“驴脸”,他差不多已经能够确定,他就应该是匪贺黑驴了。 看到屋子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了,在又打完一匣子弹之后,杨朔铭估算了一下距离,他装好枪弹之后,将木匣枪托从枪柄上摘了下来挂到了腰间。 由于距离过远,他必须要想办法离贺黑驴再近些,才能够干掉他。 虽然毛瑟“盒子炮”的照门刻度高达8oo至ooo米,而且该枪的7.6毫米子弹是一种高初的子弹,但飞过这么远的距离,哪怕能够击目标,也剩不下太多的力量了。因此杨朔铭决定想办法抵近射击。 杨朔铭停止了射击,伏在了靠门口的石墙边。 外面的枪声还在不停的响着,土匪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杨朔铭虽然伏在屋内,但是仅凭从外面传来的声音,他仍然能清楚的了解外面的情况。 那一轮一轮整齐的排枪齐射声,应该是保安队在从容不迫的攻击;而凌乱得如同爆豆一样的各种枪声,应该是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土匪们在胡乱射击;在整齐划一的枪声和土匪们的鬼哭狼嚎,杨朔铭甚至能分辨出徐元锦的喝令声。 在保安队的步枪齐射下,土匪们遭到了惨重的伤亡,杨朔铭从枪声和惨叫声便判断出来,作战素质极差的土匪们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能够组织起有力的反击。 门口的胡乱枪声停止了,接着便传来了胡乱的叫骂声,杨朔铭右手持枪,左手持刀,弓身缩在隐蔽处,紧紧地盯着门口。 “把肉票全都撕了!老子今天让他们双龙镇的财主全都绝后!”一个声音在那里怪叫道。 门开了,一个拎着土造手枪的土匪出现在了那里,还没有等他们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杨朔铭闪电般的从黑暗跃了出来,冲到了土匪的身边,一刀捅进了他的咽喉。 由于杨朔铭用力过猛,“哮龙”战斗刀的斧头形刀头整个的没入了这名土匪的咽喉之。土匪的身子站在那里,双目圆睁,一张嘴咧得奇大,开始喷出一股股鲜血,他的身体在那里不住的抖动着,表明他还没有马上断气。 杨朔铭用刀撑住了对方软下来的身子,不让对方倒下。他将自己的身子完全隐藏在对方的身影当,冲出了诵经楼。 土匪们还没有明白生了什么事,杨朔铭则推着“人肉盾牌”冲进了土匪当,向贺黑驴所在的方向跑去。 一个土匪头目似乎看出了杨朔铭的意图,他狂叫着举起了手里的步枪,想要向杨朔铭射击,但还没有等到他开火,杨朔铭已经一枪射出,正对方的左眼。 土匪头目出一声野兽般的号叫,仰面向后摔倒。 此时不知从哪里射来了几枪,打在了杨朔铭的“肉盾”身上,出扑扑的声响,杨朔铭奋力地推动着“肉盾”,又向前冲出了几米。 土匪头目的惨叫声明显的吓了贺黑驴一跳,他看到了推着“肉盾”的杨朔铭,狂吼了一声,举起了手里的左轮手枪,朝着杨朔铭猛地开火。 贺黑驴射来的子弹正杨朔铭的“肉盾”,将“肉盾”瞬间击穿,杨朔铭只觉得左肩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传来,本来杨朔铭已经瞄准了贺黑驴的头,但突如其来的刺痛使他的手抖了一下,他看见贺黑驴的身子晃了一晃,转身向后跑去。 几名土匪号叫着冲了上来,可能是身上的痛楚激了杨朔铭的凶性,杨朔铭一脚踢开了“肉盾”,“砰砰砰!”连几枪射出,将冲上来的土匪全部射倒。 此时杨朔铭已经没有了掩护,而正在杨朔铭心念微动之时,杨朔铭眼的光标急的在一个接一个的土匪身上闪过,这些土匪的身影构成了一道通往贺黑驴逃跑方向的指示线。 杨朔铭立刻明白了这些提示是什么意思,他闪电般地冲到了指示线当的第一个土匪的身边,一刀砍了对方的胳膊,旋即站在了他的身后,同时开枪将另外两名挡在面前的土匪爆头。 几乎同时,数子弹飞来,正杨朔铭的新“肉盾”,“肉盾”惨叫着倒了下来,而此时的杨朔铭,已经从他的身边跑开。 此时土匪们纷纷将枪口向杨朔铭,但杨朔铭每一次都闪电般的冲到一名土匪的身边,他们有的犹豫着不敢开枪,怕伤到同伙,而有的心狠手黑敢于开枪的,射出的子弹却都打在了同伙的身上。 此时在土匪们的眼,杨朔铭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鬼魅。 而现在的杨朔铭,终于找到了些独闯虎穴的感觉。 由于剧烈的挥刀动作,杨朔铭肩上的痛楚越来越强烈,此时枪里的子弹只剩下两了,杨朔铭将刀插回了腰间的同时,飞快地又取出了一个押满子弹的桥夹。 看到穷追不舍的杨朔铭,贺黑驴几步冲进了一间宅子里,杨朔铭冷冷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冲到了最后一个“肉盾”跟前,回身两枪将试图追过来的两名土匪摞倒,伸出手拖着已经挨了好几枪还没有马上死而是在那里破口大骂同伙眼瞎的“肉盾”,从容不迫的来到了门口,闪身躲到了一根柱子后蹲下,将子弹压进了弹匣。 本来聚在一起的土匪就是在胡乱放枪应战,毫无章法可言,而杨朔铭混在他们当的攻击行动更加剧了这种混乱。 (十四)黑驴授首 土匪们冲出来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带多少子弹,这时很快便耗尽了弹药,而保安队的射击却一直保持着足够的密度,遭到大量杀伤的土匪们终于无法再坚持了,崩溃的土匪们纷纷扔掉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枪,向堡门处逃了过去。 杨朔铭身边射来的子弹渐渐的少了起来,在他又爆了三名土匪的头之后,土匪们完全放弃了对他的攻击,一哄而散。 喘息着的杨朔铭看了看已经殷红的肩头,苦笑了一声,目光望向半掩的门口时,突然注意到了那里的地板上似乎有些细小的东西。 那是血迹。 杨朔铭看到这些似乎连成一线的星星点点的血迹之后,明白了过来。 他打向贺黑驴的那一枪,虽然没有击贺黑驴的要害,但也打伤了他,这些血迹,应该就是贺黑驴逃命时留下的。 杨朔铭眼的光标再次闪动起来,显示着屋内的陈设位置和贺黑驴所在的可能位置,杨朔铭略一思索,象大猫一样的闪身从一扇敞开的窗户跃进了屋内。 可能是因为那里是射击的死角,贺黑驴并没有开枪,杨朔铭跃进屋内之后,就势打了个滚,躲到了一根粗大的廊柱的后面,迅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黑暗似乎传来阵阵轻微的喘息声,杨朔铭很快便判断出了贺黑驴大致所在的位置,他正打算找机会开火,贺黑驴却在黑暗开口了。 “这位兄弟……不管你是谁……取个商量成吗……” 杨朔铭没有作声,而是仔细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当”的一声金属着地的脆响,杨朔铭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在离他前方不算太远的地面上,躺着一根截面为正方形的细长条状物,在月光的照耀下,出淡淡的黄色金属光泽。 杨朔铭认出了那是什么,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如果他猜得不错,那应该是一根金条。 在他所在的那个除了工资什么都涨价的年代,这样一根金条,完全能换一间不错的小房子。 “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以后当有厚报……”贺黑驴接着说道。 杨朔铭看了看地面上的金条,估算了一下贺黑驴所在位置和射界,以及两人所在的位置和距离,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刚才眼睛的计算已经给了他明确的答案,如果他答应了贺黑驴的条件,去拿那根金条,后果很可能是被贺黑驴一枪打死。 根据刚才在屋外二人的对射贺黑驴击穿了杨朔铭的“肉盾”打伤了他肩膀的情况,杨朔铭已经判断出来贺黑驴用的左轮手枪应该是威力很大的外国原装货,口径很可能比自己的盒子炮大,在现在这种很近的交战距离,自己如果被贺黑驴的左轮手枪结结实实的击,后果很可能是致命的。 此时的他,不由得对这个土匪头子的手段更多了一层警惕。 杨朔铭静静的伏在隐蔽处,仔细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况,考虑着各种进攻方案,他眼的光标也在急地闪动,提供着各种信息。 从屋内的家具陈设看,这应该是贺黑驴休息娱乐的地方,根据贺黑驴的喘息声判断,他现在也躲在一根廊柱后面。 杨朔铭紧紧地盯着贺黑驴所在的位置,此时屋子外的枪声已经渐渐的稀落了下来,杨朔铭听见了徐元锦和保安队员们的厉声呼喝以及匪徒的求饶声,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杨朔铭刚刚在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贺黑驴突然不顾一切的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一边用左轮手枪朝杨朔铭所隐蔽的位置连连开火,一边不顾一切的向门口飞奔而去。 杨朔铭眼的光标瞬时锁定住了对方,杨朔铭猛然扣动了扳机,对方立时扑倒在了地上,手的左轮手枪摔出去老远,出“咣当”的金属脆响。 杨朔铭紧紧的盯着对方,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在从屋外射来的皎洁月光照耀下,杨朔铭能够清楚的看到从对方身体里不断殷出的鲜血,和对方还在微微颤动的手。 在等了一会儿之后,杨朔铭想要走近尸体观察自己的战果,他刚刚起身轻手轻脚的迈出几步,突然听见了黑暗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金属咔嗒声! 那是手枪击锤扳开的声音! 杨朔铭的眼前突然变成了红色,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慢了,此时的他顾不上多想,闪电般的跃起,转身向一侧滚去,而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响,杨朔铭看到贺黑驴的藏身处闪过一道火光,紧接着一道火线直直的向自己射来。 时间在一瞬间似乎凝固了,杨朔铭紧紧的盯着那道火线,他看到火线一点一点的接近了自己,他拼命的拧动身体,想要躲开,但似乎成效甚微,自己的动作显得那样慢,而子弹的接近度却要快得多。 杨朔铭眼睁睁的看见子弹击了自己腰间的“哮龙”战斗刀,将刀一击两断,然后向另一个方向飞去,钉进了墙壁当。 周围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此时的杨朔铭身子已经落地,他的目光望向黑暗对方子弹射来的方向,清楚地看到了那张因惊骇和恐惧而扭曲的长脸。 杨朔铭举起了枪,在眼光标锁定住对方的一瞬间,他猛地扣动了扳机,开始连不停的射击,直到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射空。他反手又抽出一个押满子弹的桥夹,飞的插入枪上,将子弹压入弹匣,做好了再次射击的准备。 杨朔铭举着枪,紧紧地盯着贺黑驴,只见贺黑驴的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的向后栽倒,沉重的身躯将旁边的桌椅都砸烂了。 杨朔铭闪身跃到了贺黑驴的身边,月光下,一身女人衣服的贺黑驴身子还在微微抽动着,右眼在不断的冒出鲜血,脑门的枪洞则涌出了白花花的脑浆,和鲜血混杂在了一起。确定这个凶恶狡猾的土匪头子已经断气之后,杨朔铭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从自己原来的时空到现在的历史时空,刀光弹雨始终伴随着他,而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在歇息了一会儿之后,杨朔铭又搜索了一下屋子,确定了没有敌人,杨朔铭来到了贺黑驴的尸体旁,看到被砸烂的桌椅,他象是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摸了摸尸体的怀里和腰间,脸上现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杨朔铭将贺黑驴带在身上的金条都取了出来,又找到了那根他扔出去诱骗自己上当的金条,包在了一起,小心地捆在了腰间。 杨朔铭看到了贺黑驴还握在手里的那柄左轮手枪,他将这柄左轮手枪从尸体手取下,仔细地看了一下,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吃它的亏了。 这是一把美国造的柯尔特左轮手枪,根据眼睛的提示,它的口径是.4毫米,比自己的毛瑟盒子炮的口径要大得多,因此才会击穿“肉盾”打伤了自己。 想到刚刚的凶险一刻,杨朔铭的额头不由得渗出了汗珠。 杨朔铭随后找到了另外一把相同的左轮手枪,在收拾好战利品之后,杨朔铭来到了先前被他当成贺黑驴打死的那个人身边,他用脚将脸朝下伏在地上的尸体翻了过来,尸体敞开的衣服里,两个硕大肥白的肉团显得分外刺眼。 贺黑驴用来第二次诱骗自己上当的,竟然是个女人。 杨朔铭不忍心再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他伸手替她合上了衣襟。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贺黑驴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压寨夫人”。 想到贺黑驴的狡诈和凶残,杨朔铭不由得来到了贺黑驴一身女装的尸体旁,又狠狠地踢了他几脚。 此时外面的枪声已经沉寂下来,天也透出了淡淡的光亮,杨朔铭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屋子,他看到,没有被打死的土匪们正排着队被保安队员们押进一座土楼内,还有一些队员们在收拾匪徒们丢下的枪支弹药。看到杨朔铭出来,徐元锦快步的迎了上来。 “怎么样?”看到肩头殷红一片的杨朔铭,徐元锦的脸上现出一丝关切之色。 “人已经干掉了,尸体在屋里。”杨朔铭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将贺黑驴的两把左轮手枪交给了徐元锦。“还有个女的,好象是他的老婆。” “我当时都看见你追进去了。为你捏了一把汗呢。”徐元锦麻利地伸手撕开杨朔铭肩头的衣服,看了看黑红色的血痂,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贺黑驴,果然不是一般的歹毒。” 徐元锦掰下一根木棍,示意杨朔铭咬住,然后拔出一柄小刀,用力剜出了嵌在肌肉里面已经变形了的子弹。 剧烈的疼痛使得杨朔铭眼前一花,险些没有晕过去。 “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吧。”徐元锦看着脸部肌肉不断抽动的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十五)第一次亲密接触 徐元锦用清水给杨朔铭清洗了下伤口,又简单地替杨朔铭包扎了一下,随即命令两名保安队员马上送杨朔铭回去,“回去记得马上找医生,黄老财那里就有不错的医生,别看这点伤不起眼,要不及时医治,可是会危及性命的。” 杨朔铭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硝烟还未散尽的匪巢,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疲倦之意。 不会骑马的杨朔铭回到双龙镇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可能是连战斗使得杨朔铭的体力严重透支,在他看到快步跑来的吴杰的时候,感到一阵眩晕,竟然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吴杰注意到了杨朔铭肩头的伤,立刻安排人送他去黄家大院。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杨朔铭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已经不象刚才那么疼了。此时的杨朔铭感觉分外的疲倦,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完全忘记了徐元锦要他回去后马上找医生来看伤口的叮嘱。在支走了仆人,将绑在腰间的金条取下塞到床底之后,杨朔铭连衣服都没有脱,就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而此时的杨朔铭并没有想过,他这一觉,会睡到什么时候才醒。 梦幻,原来时空的记忆,清晰得有些显得不真实了。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鲁迅先生好象是这么说的吧?年轻人?呵呵,但是现在鲁迅已经不吃香了。你要是我儿子,该有多好啊……我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和你差得太远了……” “那我岂不成了龟儿子了?” “你很优秀,年轻人,我很欣赏你,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在走一条注定失败的路,无论是公检法纪委还是什么别的部门,我都有你永远惹不起的后台。你能想到的办法,对我来说都是小孩子的把戏,听我一句话,不要再白费力气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那些刺耳的声音,一点点的转化为恶毒和嚣张的嘲笑声。 而他的回答,是用自己的刀和行动。 “别再去做那些傻事了行吗?” “你可能把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全杀光吗?” 那双曾经令他魂牵梦萦如醉如痴的眼睛,似乎又在关切地看着他。 在那个丑陋的世界里,只有这双眼睛,一直让他无法忘怀。 “我就是要把他们全杀光!全杀光!全杀光!”他狂吼着,挥舞着手里的刀。 永恒的,无尽的黑暗。 感觉到一只手在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生病的时候,母亲那关切的抚摸。 “妈……妈……”他不自觉的呼唤了起来。 周围想起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哎!哎!你们大家听见了没有啊!他管韵芝叫妈妈呢!” “韵芝,你什么时候孩子都这么大了?” “对啊,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韵芝,赶明儿你的头得盘起来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可不能再梳姑娘头了,嘻嘻……” 可能是那只温柔的手给了他力量,为他驱散了眼前的黑暗,杨朔铭瞬间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年轻人的身影,男的一身黑色洋装,女的穿着半袖纱衣和长裙,看装束应该都是学生。看到杨朔铭醒来,他们的脸上全都现出了高兴的神色。 可能是被杨朔铭的突然醒转吓了一跳,坐在他床边的黄韵芝缩回了抚摸着他额头的手,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杨朔铭注意到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怯和惊喜。 杨朔铭这才现,自己现在正仰面躺在一张整洁的床上,肩膀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过了。 “我……是不是睡了好长时间?”杨朔铭晃了晃有些微硬的脖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好象……有五六天的样子吧?是不是?韵芝?”一个大眼睛圆圆脸短头穿白色绣衣的姑娘笑着答道,又转头看了看黄韵芝。 黄韵芝轻轻的点了点头,用羞涩的目光望着杨朔铭,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那是一种难以抑制幸福感觉的可爱笑容。 “咱们先回避一下吧,让他们俩好好说会儿话。”白衣姑娘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黄韵芝。 “喂!我还没有谢过恩公救命之恩呢……”一位穿洋装的男学生抗议道。 “等会儿再说!” 碰上了白衣姑娘投过来的严厉目光,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向杨朔铭摆了摆手,和其他的人一起出去了。 看到杨朔铭额头上流下的汗水,黄韵芝起身拧过一条热毛巾,俯下身子给杨朔铭擦了擦脸,杨朔铭不自觉地盯着她轻柔的动作,闻着她袖口出的淡淡清香,心神不由得一荡。 她觉他在看着自己,象是不敢看他似的轻轻偏转了头,杨朔铭感觉到了一种怀春少女特有的光彩和神韵,在她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根本无可掩饰。此时的她双眸如星光般灿烂,美如编贝的皓齿,两颊因暖热和羞涩而绯红,如同白玉琢成的耳垂上,绿玉耳环凝翠欲滴,窗外柔和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得分外美丽,显得她光彩照人。当她给他擦完汗,将毛巾放回架子上的时候,她柔柔的丝轻轻掠过他的脸,杨朔铭闻到了淡淡的香,在这样近的距离,他头一次看到了她胸口那膨胀丰满的轮廓,一种意乱情迷的感觉袭上心头。 对这个“礼教大防”时代的姑娘来说,那里平常是保持隐密不见人的,但此时此刻,她有意无意的在他的面前不再设防了。 杨朔铭仔细地打量着她,可能是感觉到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又显得有些慌乱,杨朔铭意识到自己这么死盯着她看给她带来的尴尬,不由得干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我真是睡了那么久了么?”杨朔铭笑着问道。 黄韵芝轻轻点了点头,起身来到了摆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巧精致的泥火炉旁,火炉上面在炖着什么。“你出了好多好多汗,喝点儿汤吧。”她取过一个精美的青花瓷碗,给他盛了一碗汤,端过来放在了床头的小桌旁。 杨朔铭有心想要装作不能动弹让她亲手喂自己,寻思了半天还是没太好意思,他直起了身子,看了看那碗汤,淡淡的香气和眼睛里出现的提示告诉他,那是一碗用银耳炖的鸡汤。 鸡汤的香气勾起了他的食欲,杨朔铭端起了还有些微烫的鸡汤,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可能是怕烫着他,黄韵芝想要给他拿勺子,但看见他牛饮的样子,不由得吃吃一笑。 一碗热鸡汤下肚,杨朔铭感觉精神和气力都恢复了不少,他在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立刻疼得咧了咧嘴。 “医生说毒已经都去掉了,但毕竟少了一块肉,还得些日子才能长好,叫你不要乱动,按时换药。”黄韵芝看着他说道。她说话声音清甜悦耳,杨朔铭还是第一次有被女性说话的声音完全吸引的感觉。 听了黄韵芝的话,杨朔铭这才意识到,这一次的枪伤竟然差一点让自己濒临死亡。 在这个连青霉素都没有的时代,一点点的伤口感染就可能致人死命。 想到自己一时大意所导致的严重后果,杨朔铭的额头不由得又渗出了汗珠。 看到他又出汗了,黄韵芝取过毛巾,小心轻柔地给他擦了擦额头,杨朔铭强忍住了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开始用谈话来分散自己身体的注意力。 “刚才在这里的都是你的同学?”杨朔铭问道。 “嗯。”黄韵芝点了点头,“他们一直想要谢你呢。” “你们是怎么被土匪抓上山的?”杨朔铭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里离城里太远了,路上经常有土匪打劫的,”黄韵芝说道,“每年假期结束回校,都要镇上保安队派人护送,这一次因为走的人多,护送的人又少,结果……”她似乎不愿意回忆起那些可怕的经历,没有再继说下去。 “放心吧,以后,我来保护你。”杨朔铭不知怎么冲口而出这么一句话,黄韵芝可能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她说,一张俏脸羞得通红,但杨朔铭能够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出的那无比的欢愉气息。 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的一阵象是人摔倒的声音和笑闹声,杨朔铭知道,应该是学生们在那里听他们俩的墙根儿。 又过了几天,在黄韵芝和学生们的精心护理下,杨朔铭很快便恢复了,在这期间,黄侍尧、吴杰以及获救学生的家长们都来探望过他,但那位徐元锦徐大队长却一直没有露面。 在杨朔铭恢复之后,黄韵芝却不再一个人和侍女来了,每一次来看他的时候,都是和黄夫人一起过来,杨朔铭当然明白她的心意。虽然说她的父亲有意将她嫁给自己,但现在他们并没有成亲,在一起还是多有不便。毕竟这个讲求礼法的时代和他原来所在的时空有着太多的不同。 (十六)再起波澜 恢复后的杨朔铭到镇上闲逛时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双龙镇百姓心目的英雄。 乱石山匪帮的被剿灭给了附近其它的匪帮以极大的震骇,加上听到了官兵大队进驻双龙镇的消息(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原先打算合力攻下双龙镇的匪帮们也散了伙,各自退回老巢固守,轻易不敢下山滋扰。在保安队剿灭了乱石山之后,双龙镇及附近地区的往来山路得以畅通,商民百姓对保安队无不称颂感恩,而杨朔铭亲手击毙了匪贺黑驴,自然成了镇民们的景仰对象,无论他走到哪里,总会得到热情的招待和崇敬的目光。 对比双龙镇居民自内心的真诚谢意,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后世的几次见义勇为之后获救人却象躲避瘟疫一样的避而不见自己的经历,禁不住暗暗叹息。 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丢掉了那些本来一直属于我们的美好东西? 杨朔铭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又来到了刘老六的铁匠铺子里,想要再打一把“哮龙”战斗刀,而当他来到铁匠铺子的时候,却让里面热火朝天的打铁景象吓了一大跳。 看着光着磅子的铁匠们汗流浃背地打着铁,和角落里摆着的一堆堆矛尖和刀胚,杨朔铭象是明白了什么,他立即转身走出了铁匠铺子,去了保安公所。 来到了保安公所,一进门口,杨朔铭便听到了阵阵的枪声,他看到些从镇上临时征召来的一些年轻人正在保安队员们的指导下,排成两排,前排蹲座,后排站立,练习打排枪,只是他们手里使用的,并不是真正的军用步枪,而是土造的猎枪。 看着前方被打得浑身是洞的草人,杨朔铭暗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位保安队长徐元锦的身世,其实也是很让杨朔铭感到好奇的。 一个卫兵带着杨朔铭来到了徐元锦的屋子里,徐元锦象是在那里写什么报告,看到杨朔铭进来,便放下了手的笔,在椅子上直起了身子。 “伤好了?”他笑着问道。 “已经不要紧了。”杨朔铭笑了笑,又看了看窗外在练习射击的人们,问道,“是不是又生什么事了?有别的土匪要来?” “你自己说过的,‘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怎么,忘了?”徐元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杨朔铭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熟悉历史的他当然知道,辛亥革命之后,有些事情,其实正好和历史教科书里面所描绘的轰轰烈烈振奋人心的样子相反。 就象很多农民对于革命的理解那样,他们认为没了皇帝,就是没了王法一样,当时各地很多的民军(也就是革命军,在此以便同袁世凯的北洋军加以区别)虽然没有真刀实枪地打天下,但他们却想当然的认为自己有功。很多人只要当过民军,就会弄一功牌回家,多数是银子做的,回到家之后就象范进举似的,那叫一个牛B,祠堂里领祭肉都是双份儿。但更多的人并不想回家,因为他们原本就是“绿林豪杰”,好不容易进了城,要留在城里享福。参加民军的好汉们在进城之后,觉得现在什么都可以做了。各地的民军在进城之后往往各据一方,大开烟馆赌馆,公开贩毒开赌。同时,天天跟新政府要钱要饷,不给就闹事。甚至拦路抢劫,由于争地盘,抢财源,各路民军经常生火并,你杀过来,我杀过去。有的民军的统领居然会在大街上被另一伙的民军杀掉,连手枪带金表金链子钱夹子统统被抢走,弄得城里的居民,天天提心吊胆。而这样社会秩序大乱的背后,是无度的奢华,尽情的享受。不少民军的官佐,在革命“成功”后迅腐化,吃喝嫖赌,买妾纳妓,无所不为。不只原来出身帮会和绿林的好汉如此,就是一些革命党人、新军军官,也一样开了禁,拼命放纵自己的,几乎成天泡在温柔乡和酒乡里。前方有事,找不到军官指挥,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全都烂醉如泥。军官这样,士兵更是跟着学样,经常有夜不归宿的。在醇酒妇人方面,革命党人似乎特别地在意,稍有条件,就拼命地享用。好象这样才能表明革命就是跟腐朽的封建清朝对着干。象清朝明令不许官员狎妓,革命当然就可以开放了,封建礼法要“存天理,灭人欲”,革命当然就得“灭天理,纵人欲”了。对于多数革命党人而言,革命嘛,就是一种解放。解放嘛,当然先得解放。革命军政府好不容易筹来的钱款,好多都送进了酒楼妓院。而一旦钱没了,很多民军则整队人马出来抢劫,和盗匪无异。 对于这样的革命,商民百姓当然大失所望,在他们看来,现在混乱的局面,或许还不及清朝统治的时候好些。 这也就是尽管武昌义后不久,国的多数省份都宣布独立了,看起来革命军声势浩大,人多枪众,而为什么占了这么多省份的革命党人,却在临时大总统孙山其实不很情愿的情况下,依然几乎全体一致地要跟军事强人袁世凯妥协的主要原因之一。这样土匪一样的民军,想要和袁世凯正规的北洋军对抗,简直就是个大笑话。因此在总统换人之后,留守在南京的黄兴主动将其大部分都解散了,在打广东民军回老家的时候,还现大量下级军官在南京都娶了妻室(这些人多半家里还有一位!)。后世的历史教科书一直对黄兴主动解散南京留守府颇多恶评,更有上纲上线的爱国愤青认为黄兴背叛革命向袁世凯主动投降!但知道个真相的人都明白,黄兴的作法是完全正确的。 依靠这样的军队,能成事才怪。 革命党人及其军队的不堪一击,在二次革命的时候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杨朔铭知道,在他现在所在的江西,李烈钧还算多少打了几仗,而其它地方的民军,在北洋军一到的时候,好多都是一枪没放,就倒戈的倒戈,逃命的逃命。转眼之间,胡汉民和陈炯明就成了光杆司令,只好也脚底抹油走人。革命先驱孙山先生的家乡广东,号称革命党人最多的地方,就这样一下子没了,一点面子都没给。 对于“二次革命”最后是什么结果,杨朔铭其实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在确切地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历史时空之后,在养伤的这些天里,除了和黄家美女闲聊之外,杨朔铭也想过能否助李烈钧一臂之力,改变“二次革命”的结果,但他在思考了多次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自己毕竟不是奥大天使,人家穿越好歹还带了一张ps的和孙山先生的合影照片,可以用来骗取革命士兵的信任当上革命军的司令。而他是光身穿越来的,虽然本人有点本事,但面对眼前的形势,根本就有心无力。 哪怕自己能帮助李烈钧守得了湖口要塞,而势单力孤的江西讨袁军在袁世凯优势的北洋军进攻下能够坚持多久,他是想都不愿意想的。 想想贺黑驴只是在左轮手枪的子弹上小小的做了下手脚,就差一点儿要了他这个穿越者的命,就能够知道这样做的结果。 在这个混乱而动荡的时代,想要改变历史进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事实上,“二次革命”的失败,本来就是必然的。 辛亥革命与其说是一场暴力革命,倒不如说是一场和平的政权更迭。在民国建立后,民心思定,反对武力解决问题是当时国内的主流,而在当时“宋教仁遇刺案”还未真相大白的情况下,以该案和袁世凯大借款为理由动的这一次讨袁战争,根本就得不到社会各界民众的认同和支持。在当时有人甚至指斥动者是以“反袁”为借口,实质上是为了权力之争,用革命的名义“绑架”全国人民! 杨朔铭并不怀疑孙山等革命先驱的政治理想和纯洁信念,但在“宋案”尚未盖棺定论、法律解决方式仍在进行当的时候就仓促的兴起军事讨伐,这对正处于摸索阶段的共和民主政治,何尝不是一种急躁的伤害? 而更为讽刺的是,“二次革命”的结果反而给了袁世凯这个军事强人以统一全国树立威权的最好机会。和历史教科书宣扬的正好相反,所谓的“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长期的社会动荡使得广大民众期待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和央政府出现。因为市井平民并不会主动接受什么“革命大义”,他们当时最希望的是尽快恢复秩序,能够过上太平的日子,袁世凯的北洋军阀集团却正好成了全国人民所期盼的安定力量和太平象征! (十七)用土办法玩“高科技” 由此说来,袁世凯在“二次革命”的时候实际上可以说是“众望所归”,并且获得了民众和舆论的支持。“二次革命”实际上帮助袁世凯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他统一全国的愿望。 对于杨朔铭这个穿越者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在注定失败者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倒不如低调一些,利用现在的条件,想办法挖坑种田展,做强自己比较好一些。 想到了那个和自己相识不久却如同亲人般温柔体贴的美丽姑娘和自己对她所许下的承诺,杨朔铭突然感觉自己前方的路变得清晰起来。 因为如果是真的爱国的话,就想办法做强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够保护自己,保护你爱的和你想保护的人! 只有大多数人都获得保护,具有自救的能力,才能构建一个强有力的社会,而在一个强大的社会基础上建立的国家,才是真正强大的国家! 看到杨朔铭眉头紧锁的样子,徐元锦笑着摆了摆手,开始继写他的报告。 “在地洞堡不是缴获了不少土匪的枪和弹药吗?怎么还用这种玩意儿?”杨朔铭的目光转向窗外,“真要打起来,能顶事吗?” “土火枪打的是铁砂,一扫一片,对这些庄户人来说,比洋枪好用。”徐元锦抬头看了杨朔铭一眼,象是在笑他少见多怪,“给他们洋枪也得他们会放才行。他们多数连字都不认得,这么短的时间让他们学会熟练使用洋枪,你觉得可能么?” 徐元锦放下了笔,起身望向窗外,象是回想起了什么,眼闪过一丝阴郁之色。 听了徐元锦的解释,杨朔铭不由得点了点头。 熟悉历史的杨朔铭依稀记得,在甲午战争的时候,由于新组建的清军当大字不识一个连阿拉伯数字都看不懂的人太多了,手里空有国产的优质步枪却根本不会使用,反倒在战场上便宜了日军,一些清军将领迫不得已,曾经打报告要求上头给部队配抬枪和鸟枪等老式装备。 在后世人的眼,这可以说是一个很让人心酸的笑话,但实际上,在整个甲午战争,使用抬枪和鸟枪等简陋武器的清军士兵在作战当同样给日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徐元锦的话似乎提醒了杨朔铭,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杨朔铭的脑海浮现了出来。 能不能弄点“高科技含量”的土造武器出来,应一下眼前之急? 杨朔铭脑的想法一出现,“级电脑眼”瞬间开始运作起来,杨朔铭的眼闪动着多个武器线图,并根据他的要求做着不断的修正,很快,最终的结果在眼展现出来。 “想要炮吗?”杨朔铭对徐元锦说道,“又轻又小的,两个人就可以带着走,没有轮子,在哪都能放,威力绝不比大炮差。” “你早上喝酒了?”徐元锦好笑地转过头看着他,“说梦话呢吧?” 杨朔铭想了想,没有再和他多解释,而是立刻转身往外走去。 “你要真能弄出来这样的炮,我徐元锦以后跟着你混。”徐元锦的笑声远远的从背后传来。 “那咱们就说定了。”杨朔铭停下脚步,回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黄府,花园。 “他这些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黄侍尧站在花园池塘的小廊桥上,将一把鱼食抛入水,引来成群漂亮的锦鲤聚集在他的脚下,煞是好看,但此时的他,似乎无心观赏眼前的美景。 “听说是在帮保安队造枪炮……”吴杰迟疑了一下,答道,“他要的东西,净是些稀奇古怪的,听说他还自己上山里去找过矿石……” 听了吴杰的话,黄侍尧的眉头不由得一扬。 “他会找矿?” “是,昨天听说他还找到了一块‘天落石’,据陈夫子说是无价之宝,”吴杰说道,“已经送到小姐房里摆着了。” 黄侍尧想了想,转身向廊桥的另一头走去,吴杰则紧紧的跟在了他旁边。 很快,黄侍尧来到了女儿的房间外面,此时房间里面正传来谈话声,内容正是关于那块石头的。 “真不敢相信,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龙夫人的声音,“杨先生竟然能找到这样的宝贝,韵芝真是好福气呢。” “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天上来的奇物。”黄夫人含笑的声音,“对了,韵芝,杨先生说这叫什么来着?” “杨先生说,这叫玻璃陨石。”黄韵芝回答道。 站在窗外,尽管隔着雕花窗扇,黄侍尧还是能够看清楚,摆在桌子上的一块体态雄奇周身布满孔洞里面泛着绿宝石般光泽的怪石。 “玻璃陨石,这个词儿我都是头一次听说,可见杨先生是个大学问人,”龙夫人又说道,“听说他还在山里找到狗头金了?” “什么狗头金,只有碎碎的几小块,比溪水里的小石子还小。”黄夫人笑着答道,“韵芝,你这里还有么?拿给龙太太看看。” “好。”黄韵芝起身去拿自己的梳妆匣,黄侍尧定定地看着女儿的身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女儿从漂亮的红漆匣里取出了几个黄澄澄亮晶晶的东西,象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他没有进屋,而是转过身,向外走去。 “走,老吴,陪我去看看他弄的东西。”黄侍尧对吴杰说道。 此时,在镇郊的一处空地上,两名保安队员正按照杨朔铭的要求,架好了一尊油光锃亮的小炮,在杨朔铭校对瞄准之后,一名保安队员取过一枚用当地的白口铁制成的棒槌一样的炮弹,小心翼翼的拿到炮口处,双手一松,然后低头跑开,只听“嗵”的一声轻响,炮身微微一震,紧接着远处的靶区便猛地爆炸开来,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看着徐元锦快要把眼珠瞪出眼眶的样子,杨朔铭只是微微一笑。 徐元锦的反应,本就在他的意料之。 眼前的这门完全是用土办法制造出来的“高科技武器”迫击炮,性能其实已经达到了二十年后的同样产品的水平。 为了能够尽快的将实战用炮造出来,杨朔铭“开动脑筋”从设计到制造工序都尽可能的进行了简化,最大程度地利用了当地现有的“技术条件”,使用的材料也完全来自于当地。这种土办法制造的迫击炮不但凝聚了全新的高科技设计理念,也开创了国土法制造先进武器的先河。 由于杨朔铭所在的江西双龙镇属于偏僻的山区,根本无法得到制造炮身所需要的无缝钢管,而自行制造炮管以及制造更为复杂的迫击炮弹需要优质钢材和较高的工艺。当地铁匠用土法冶炼出来的钢铁含碳量较高,钢质非常脆,在加工时经常会生碎裂,无法使用。加工技术方面存在的问题也很多,由于没有点焊焊接技术,采用锻接粘合办法造出的炮筒无法经受高温,杨朔铭根据当地的现有条件,利用自己的“级电脑眼”当储存的海量信息,创造性的使用了韧化处理工艺与传统焖火技术相结合的办法,以及其它需要惊人的想象力和专业知识才能出现的技术,解决了这些看似不可逾越的麻烦。 “比一般的步兵炮都要好用。”徐元锦观看着炮手继射迫击炮,象是回想起了什么,眼闪过一丝哀伤之色,“要是当年老子有这玩意儿,就不会吃洋毛子那么大的亏了……” 听了他的话,杨朔铭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徐元锦,徐元锦觉察出了杨朔铭异样的目光,自知失言,立刻闭上了嘴巴。 杨朔铭笑了笑,没有追问,而是说道:“剩下的材料,还够造一门炮和几十炮弹的,如果你觉得时间来得及的话我就接着造出来。” “当然要造。”徐元锦斩钉截铁地点头说道,“炮弹也要配足,费用都算我的,”他转过头望着杨朔铭,“拜托你了。” “费用都算你的?你什么时候开始有钱了?”杨朔铭笑着问道。 “当然是托你的福了。”徐元锦笑着从衣服里取出了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递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看到上面写着的内容后,又是一愣。 “……八月二十五日夜,趁匪不备,率本队五十二人夜往击之,得摧破匪窟,救出肉票。计毙匪贺友三、贺长仁、孔德洪、马奇、程得衮及匪徒一百八十三人,伤六十七人,俘二百一十五人,余匪约百余人逃散。夺得步枪一百二十二杆,鸟枪七十九杆,各类短枪六十五支,弹药若干。从匪处搜得赤金条及金饰一百二十五两;银元二箱,计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三元;烟土四百一十三斤……” 看着这份报告上列的战利品清单,杨朔铭想起了自己的那些从贺黑驴身上夺得的那些金条,在心里不得偷笑了一声。 (十八)改变从今天开始 这两天为了造迫击炮,花费都是从黄侍尧给他的二千块银洋的谢礼里面出的。他也想过一旦造迫击炮的费用不够了就从那些金子里面拿一些来用,但现在徐元锦把费用承担过去了,并且明确表示从缴获的土匪赃款里面出,他当然也就乐得不管了。 在自己现在还没有多少钱的时候,尽量还是仔细一些吧! “这个贺黑驴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杨朔铭看完了报告,笑了笑,将报告还给了徐元锦,“不过,这些是得交公吧?” 徐元锦冷笑了一声,接过报告后一把撕得粉碎。 看着他的动作,杨朔铭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了?” “已经没处可以上交了。”徐元锦平静地说道,“还是咱们自己用来办点实事吧。” 看到杨朔铭脸上那夸张的疑惑表情,徐元锦走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不动声色的轻声说道,“知道吗?省城已经丢了。” 杨朔铭这才明白徐元锦为什么说“无处可以上交”了,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兵祸匪祸一起来,可是要命啊。”徐元锦的目光闪过一丝阴郁之色,看了看杨朔铭,苦笑道,“古语云:天下有道则现,天下无道则隐。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隐’的地方,也是难寻得紧啊!” 杨朔铭迎上了他的目光,笑了笑,突然说道,“你徐队长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 “当然算话。”徐元锦正色说道。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改变这一切吧。”杨朔铭平静地说着,目光重新转到了靶场之上。 此时,立在远处的黄侍尧和吴杰并没有听到杨朔铭和徐元锦的谈话,黄侍尧的目光完全被炮手们正在操作射的迫击炮吸引住了,而他身边的吴杰,看着飞入远处靶场爆炸的炮弹,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眼闪过一丝莫名的热切之色。 “他还没有回来么?” 黄府花园的游廊上,坐在椅子上的黄韵芝心事重重地看着脚下的水池当欢快的自由嬉戏的鱼儿,叹了口气,向站在一旁的小丫鬟银凤问道。 作为黄韵芝的贴身侍女,银凤当然知道黄韵芝说的这个“他”是谁,不由得抿嘴一笑。 “听门房说的,杨先生怕土匪再来镇上捣乱,给保安队弄出了大炮,可厉害了,老爷和吴管事都跟着过去看放炮了,”银凤答道,“他们应该一会儿就能一起回来的。” 听了银凤的回答,黄韵芝有些郁郁的伏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思绪开始漫无边际的飞扬起来,但却总也离不开那个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俊逸矫健的身影。 他到底是谁?是做什么的? 他怎么会懂得那么多? 他的本事,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不止一次的在心里这样问过自己。 对她这样的姑娘来说,《西厢记》那样的才子佳人的故事早已耳熟能详,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差不多的故事,竟然会真真切切的生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些经历,并不象故事里写的那样,全是那么浪漫的。 想起他杀死土匪的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她的心里忍不住一阵紧缩。 而当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他躺在床上昏迷着叫自己“妈妈”的时候,她的嘴角却又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回想着那些天自己照顾他的情景,她便感到一种淡淡的幸福暖意流遍全身。 “看!小姐!老爷和杨先生回来了!”银凤轻轻的拉了拉黄韵芝的手,黄韵芝转过身向远处望去,果然看见了那个让她这些日子常常失眠的身影。 杨朔铭此时和黄侍尧并肩的走在了一起,吴杰和几个人跟在他们的后面。黄侍尧在不住的和杨朔铭说着什么,杨朔铭只是微笑着连连点头,他象是不经意的向这边望了一眼,目光恰好和黄韵芝相碰,一望之下,他的脸上竟然微微有些红。 黄韵芝有些慌乱地扭过了头,一颗心不知怎么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和父亲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里,黄韵芝好容易让自己恢复了平静,正想找个借口去黄夫人那里,要她陪自己去看望他,银凤的一句话却又让她的心重又欢跳起来。 “老爷应该是向杨先生提亲了。”银凤笑眼弯弯地看着她,“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你怎么知道?”黄韵芝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不由得羞得满脸通红。 银凤开心地一笑,“我现在就去打听打听。”她松开了黄韵芝的手,快步跑开。 正象这个鬼精灵小丫鬟所猜的那样,黄侍尧已经正式的向杨朔铭提亲了,杨朔铭当然没有拒绝,而是一口答应下来。 此时已经回到房间的杨朔铭,也在回想着刚才的那不经意的一瞥。 能娶到黄韵芝这样秀美可爱温柔体贴的姑娘为妻,本来就是他想要实现的人生愿望之一。 在杨朔铭原来所在的那个“笑贫不笑娼”能够生产出住别墅豪宅挎爱马仕包开玛莎拉蒂的“慈善机构”脑残炫富女的时代,对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愿望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算你辛苦了半辈子能娶到如此美貌的女人,除了要能随时供她挥霍之外,还要时刻提防她红杏出墙,以后的日子,基本就是在当三孙子渡过了。 而现在的杨朔铭,却根本用不着担心自己会当三孙子。 从那些天黄韵芝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精心护理就可以知道,象她这样的深受国传统化和封建礼教“毒害”的姑娘,在婚后会带给他怎样的美好生活。 只是让杨朔铭现在感到担心的是,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他能否保住这份在后世根本就难以企及的幸福。 杨朔铭刚刚已经从徐元锦那里得知,湖口要塞已经失陷,李烈钧指挥的讨袁军损失惨重,由李纯率领的北洋军已经进入江西,正往南昌开进。 对于双龙镇这样的江西偏远乡镇,北洋军的力量一时还难以到达。对双龙镇及周围地区百姓威胁最大的,仍然是凶悍的土匪。 这也是徐元锦为什么急于扩充保安队的原因。 为了不引起镇上百姓的恐慌,徐元锦没有公开的征召人手,而是采取了用从被剿灭的乱石山匪帮那里得到的钱临时招募庄户子弟进入保安队的办法,对他们进行必要的训练,以便应付突情况。 尽管上次保安队剿灭了盘踞在乱石山的匪帮给了附近地区土匪以巨大的震慑,使他们一时不敢打双龙镇的主意,但土匪在各个城镇往往都有不少的耳目,一旦他们知道双龙镇并无大队官兵驻扎的实情,很可能会联合起来动进攻。 对双龙镇的百姓来说,他们的危险并没有真正的解除。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杨朔铭这个眼睛是“级电脑”的穿越者,双龙镇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为了盗匪横行的鬼魅世界。 想到自己给保安队造好的新式迫击炮,杨朔铭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现在的杨朔铭,已经下定了决心。 既然来了,就要在这个时代混出个样子出来! 凭着自己这双“级电脑眼”,不怕改变不了历史! 改变历史,就从自己身边开始! 杨朔铭想到这里,目光落在了手边的盒子炮手枪上。而就在这一瞬间,在他的眼睛里,便展现出了这种手枪的零件分解图。 作为享誉世界的一代名枪,生不逢时的盒子炮没有被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作为正式的装备,现在进入国的数量也不多,其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其设计不先进,而是因为它介乎于步枪和手枪之间,作为手枪体积过大,而作为步枪威力又显得有些小,加上价格相对普通手枪比较昂贵,结构也较为复杂,因此最终没有能够进入军方市场。 而后来盒子炮之所以能在国这片土地上大放异彩,一个主要的原因是自义和团运动之后,西方国家开始对国实施武器禁运,但手枪不在禁运之列,作为手枪的盒子炮加上木质匣托就可以当卡宾枪用,价格又比卡宾枪便宜,因而深受国人喜爱,在后来得以大量进入国。 上一次夜袭匪窟的战斗,杨朔铭根据切身体会,总结出了这种手枪的优点和不足,而在此基础上,他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能不能在德国人弄出来的这种盒子炮的基础上设计一种结构简单、威力更大、携弹量更多、可以进行全自动射击的战斗手枪,来取代后来大量进入国的盒子炮,占领国国内的市场? 这样的想法,仅仅是想想,就已经让杨朔铭感到激动不已。 杨朔铭的这个念头一经出现,眼睛里的各种战斗手枪的线图立刻开始飞涌动起来,不断的分解,组合,为杨朔铭提出最佳的答案,很快,杨朔铭看到一张设计图,心念微动,这幅手枪线图便停了下来,并开始放大。 (十九)入赘黄府 看着这把拉长放大的特别适合“国国情”的盒子炮,杨朔铭的嘴角现出了一丝得意的怪笑。 如果那位将要成为他妻子的温柔女子在这个时候进来,看到他脸上挂着这样的邪恶笑容,弄不好便会吓得夺门而逃。 杨朔铭沉浸于自己的设计给他带来的兴奋当,而此时,得到了侍女告知的确切消息的黄韵芝,也和杨朔铭一样,沉浸于喜悦和憧憬之。 可能是为了笼络杨朔铭这位神秘的“全才”高人,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曾经被土匪劫上山的女儿被退婚出一口恶气,黄侍尧为杨朔铭和黄韵芝所举行的婚礼并不象杨朔铭想象的那样草率。由于杨朔铭没有什么亲友,一切自然由黄家包办,杨朔铭只是遵照这个时代的习俗为新娘准备了四大箱子衣饰作为礼物,其包括金手镯和翡翠手镯各一对,金耳环和玉耳环及红蓝宝石耳环各一对,刻有“吉祥如意”的金簪玉簪各一副,金脚铃一副,玉如意一柄,以及新娘的礼服。置办这些必备的礼物的花费当然全部来自于乱石山匪帮的“斩获”了。 相比之下,黄家的反馈就要多得多了。 黄侍尧将在黄府附近的一处别院修饰一新,作为杨朔铭夫妻的居所。这处宅院看起来虽然不象黄府那样富丽堂皇,但格局整齐,构造坚固,布置精细,相对简朴的外表其实只是内部精美豪华的掩饰。所有房间的天花板、房屋的木质构件、窗户和帷幕、陈设古玩的多宝架、用硬木制成的桌子和带有老树节瘤的花几花架,以及其它精雕细刻的装饰和陈设,无一不是古色古香,精美绝伦。室内陈设的件件物品都透着舒适和安乐的生活气息。杨朔铭在搬进这里居住之后,才体会到了这样的家庭氛围对黄韵芝这样的大家闺秀性格形成的内在影响。 婚礼尽管算是一切从简,但当天仪式之隆重也出了杨朔铭的想象,也让杨朔铭了解到了好多这个时代的婚俗,纠正了他之前的错误看法。 象“拜天地”和喝“交杯酒”,就根本不是象他想的那样。 “拜天地”仪式实际就是夫妻二人同拜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大红蜡烛、燃香的香炉、两只糖做的小公鸡(y?),各种有特殊象征意义的干果,筷子,一颗挂满了金钱的小树(摇钱树?),还有一头公鹅和一头母鹅(象征夫妻双方象呆头鹅一样的忠贞不渝?)。桌子上还有两只精美的玉杯,用一条红绸带绑在一起。杨朔铭和黄韵芝对着桌子跪拜四次,然后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下位置,再重复跪拜四次,这才算完成了婚礼仪式上最重要的“拜天地”仪式。 在“拜天地”完事后,还有“祭祖”仪式。在这个完成了之后,才是喝“交杯酒”。 喝“交杯酒”的仪式也和后世的婚礼上夫妻二人胳膊一缠对着牛饮完全不同。先是一名侍女上前,拿起那对用红绸子绑在一起的玉杯,斟上酒和一些蜂蜜,然后将一个玉杯里的蜜酒倒进另一个玉杯里,再倒回来,反复多次之后,再将两个玉杯分别放在了杨朔铭和黄韵芝面前,让他们俩呷一口后更换各自的杯子再分别从各自用过的杯子里喝酒。在喝过交杯酒之后,两人还要同喝一碗猪心汤,同吃一片猪心,以及一些水果。 当两个人终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杨朔铭将红盖头从新娘的头上揭下之时,看着那张明艳照人的脸,他不知怎么仍然有一种如同身在梦的感觉。 事实上,大学毕业并不算久的杨朔铭,仍然是纯情处男一个。 几天之前,自己还在到处被人追杀。 在那逃亡的路上,尽管后来意外的邂逅了那位女记者,但一路上,他除了拿她做为必要的“掩护”之外,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非礼的事。 也许是好人终有好报的关系,现在,在另一历史时空,另一个美丽温柔的姑娘,已经合法的属于他了。也许是这样的幸福感觉来得太过突然,此时的杨朔铭,一时间竟然失去了拥抱她的勇气。 如果他现在仍然在那个充满“阳光”、祖国的“花骨朵”和红旗的“新社会”,哪怕是不生那些不该生的事,象他这样的草根年轻人,想要走向婚姻之路,还不知要经过多少地狱般的磨难。 而在“万恶的旧社会”,他却意外的实现了自己找一个温柔善良好看一点儿的姑娘结婚的梦想。 此时此刻,历史可以说在这里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可能是因为喝了蜜酒的关系,此时的黄韵芝双颊绯红,显得分外娇艳。她默默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神情显得有些恍惚的大男孩,伸出手轻轻将头顶的凤冠取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插在髻上的饰一件一件的取下来,放进了梳妆盒里。 杨朔铭看着她轻柔的动作,眨了眨眼,在心里猜测着她是不是在“暗示”要自己帮她脱衣服。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动手。 因为以他此前对她的了解,她是那样的腼腆和单纯,应该是不会象后世的好多姑娘那样随时随地都能放得开。 在拿掉所有的饰之后,黄韵芝将新娘礼服也脱了下来,叠好后放进了箱子里,然后解开了长,黑亮如瀑的乌直垂至腰际,此时的她穿着一套白色的比较宽松的绣花丝质里衣,她起身来到床边,轻轻地钻进了龙凤锦被里。 杨朔铭望了望还在燃烧着的龙凤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学着和她一样,将衣冠脱掉,穿着衬衣钻进了被子里,在她身边挨着躺下。 和后世的平板式大床不同,他们两个人睡的,是一座制作精美考究的古典木质架子床,空间并不算大,睡两个人其实是有点挤的,杨朔铭在钻进被子里的时候,便触碰到了她温软的手臂和柔滑的大腿,她似乎有些紧张,微闭着双眼,不敢看他。杨朔铭听着她轻轻的喘息声,看着被子下面微微起伏的诱人胸脯,闻到她身上出的香喷喷的气息,内心仿佛火焰一般的燃烧起来。 正当杨朔铭在考虑是先吻她还是先抚摸她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一下子拱进了他的怀里,将脸紧贴在他的胸口,伸手抱住了他。 “我……有点怕……”她轻声呢喃着,“你抱抱我好不好……” 杨朔铭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她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抖,当杨朔铭结结实实地软玉温香地抱了个满怀时,她的身子才一点一点的停止了颤抖,。 “我好怕……”她紧紧地抱着他,他感受着那有些微微烫的柔软身体带给他的前所未有的温馨感觉,这种感觉,以前只有梦里出现过。 “别怕,从今往后,我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杨朔铭想要解除她的紧张感觉,柔声说道。 “真的?……”她羞涩地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杨朔铭看着那张娇艳无匹的脸和那双惹人爱怜的大眼睛,完全被她此时此刻的可爱表情吸引住了。 杨朔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 杨朔铭点了点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杨朔铭轻柔的抚摸着她,使她完全放松下来,杨朔铭将鼻子贴近她的脖颈处,贪婪地轻吻着她,享受着那滑腻温软的感觉,整个身体仿佛都要融化进她的身体里。 杨朔铭本能的顺着她的脖颈向下不断的吻着,很快便象婴儿一样的吮住了她雪白的乳峰上那嫣红的乳珠,她轻吟了一声,本来有些绷紧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杨朔铭脱掉了她的里衣和肚兜,用手轻柔的在她身上抚摸,令她不期然的合上眼睛,全身放松,一切显得那么自然,杨朔铭的双手围绕著她的胸脯在不住的打着转,一下一下的轻轻揉搓着,那两颗小红豆开始鼓涨起来,她的面颊,也呈现一种异样的、兴奋的红色,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此时的她本来因为羞怯而泛红的双颊现在已变成了潮红,温柔的气息喷在杨朔铭的脸上,让杨朔铭的呼吸变得越急促。 杨朔铭把整个头都埋在了她的之间,在她的喘息声狂吻着她的胸部,下身开始愈加坚硬,长枪触碰到了她的腿。她可能突然感觉到了那份粗壮而坚挺,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杨朔铭起身压在她身上,粗壮的长枪摩擦她的大腿内侧,轻轻点在她的秘处上,她的呻吟声变得越来越大,她把杨朔铭紧紧的抱住,闭上了双眼。 杨朔铭本能的将整个身体前移,下身随即探入到了她的身体当,仅仅进入稍许,便遇到了某种软软的阻挡。 杨朔铭的腰部猛一用力,刺穿了阻挡,身子猛地沉了下去,而她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起来。 (二十)洞房花烛 杨朔铭看到她美丽的眼睛瞪得大在的,双手紧紧地抠住了自己的身体,长长的指甲陷入到了他的肌肉。她出了一声苦闷的叫声,杨朔铭担心她受不了痛楚,有些慌乱地抽出了粗壮的长枪,立刻看到了上面带着的殷红的血迹。 “轻一点儿好吗……”她喘息着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温柔和鼓励。 杨朔铭轻轻抚摸着她娇柔的脸蛋,点了点头。象一个得胜的威武将军一样,杨朔铭再次冲进她的身体,在她的体内慢慢的蠕动,尽情的享受着蹂躏和体贴她的快感,而她的身躯则随着他的抽动而不住的起伏着。 柔情的亲吻,爱惜的抚摸,她的喊声渐渐由痛楚变成了越来越强烈的快感的宣泄,出的声音是那样的悦耳,动人心弦。杨朔铭的动作频率越来越快。她忍不住象蛇一般的扭动着她的纤腰,配合着他的动作。 此时的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在他动作的猛烈刺激下,她的身子如同风的柳树一样左倒右伏,在眼看着要摧折之际又从风直立而起,在无数次的反复冲击,感受着那种死去活来的快感。 “不行了……求你……” 随着一股强烈的快感直冲杨朔铭的下腹,他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激射而出,进入到了她的体内。此时的她已经无法动弹,额头和身体都冒着微汗,双腿间一片湿润,置身血泊的她,美丽得宛如仙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著还伏在她身上的杨朔铭,张开双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杨朔铭正要对她说话,她却突然将滚烫的双唇凑到了他的唇上。杨朔铭呆了一下,看着她微闭的双目,便配合她的唇,享受着她的柔情。两个人的舌头在嘴里不安分的搅动著,许久才分开。两人都在不住地喘息着,杨朔铭慢慢地从她体内退出,躺在了她的身边。而此时的她,还沉浸在刚刚的快乐余韵。 恢复了理智的杨朔铭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古人对于女人的贞操会如此的珍爱。 这样的美感,是他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她好容易才从快感当平息下来。她转过身子,温柔地看着他,伸出手臂想要抱他,但手刚刚伸出去一半,却停了下来,捂在了小腹上。 “怎么了?”杨朔铭看着她的动作,关心地问道。 “里面……好热……”她感觉到了小腹内的热流,双颊再次飞起了红霞。 春意透酥胸,春色横眉黛,初经的她,就象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甜美可爱。 杨朔铭看着她娇羞无限的样子,一些久违的诗句突然出现在了脑海当: “……水轩檐幕透薰风,银塘外、柳烟浓。方床遍展鱼鳞簟,碧纱笼。小墀面、对芙蓉。玉人共处双鸳枕,和娇困、睡朦胧。起来意懒含羞态,汗香融。素裙腰,映酥胸……” “这样就会生孩子了,是吗?……”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轻轻一笑,问道。 “对。”杨朔铭笑着拈起了她的秀,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煞有介事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光一次可是不够的哦。” “那我们多来几次好不好……”她开心地再次将他抱紧,“我们生孩子吧……男孩象你……女孩象我……好不好……” “好啊……”杨朔铭吻着那诱人的红唇,双手再次在她的胸口摩挲起来。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但杨朔铭并没有想到,就从他新婚的第二天开始,想要“不早朝”竟然成了妄想。 天刚蒙蒙亮,几声刺耳的枪声便将杨朔铭从睡梦当惊醒。 杨朔铭直起了身子,仔细地倾听着枪声,面色立时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根据“电脑眼”的提示,枪声的距离似乎并不远。 枪声将黄韵芝也惊醒了,她不由自主的抱住了杨朔铭的胳膊,看到她眼闪过的恐惧之色,杨朔铭冲她微微一笑,抱过她轻轻一吻,然后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弄不好是土匪来了,我去徐队长那里看看。” 自从杨朔铭给保安队弄出了迫击炮之后,在徐元锦和镇上乡绅的推荐下,杨朔铭顺理成章的当上了双龙镇保安队的参谋。 看到杨朔铭笨手笨脚的样子,黄韵芝莞尔一笑,披上里衣跟着他下了床,帮他穿着衣服,杨朔铭看着她蹲坐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系着衣服上的琵琶扣,感觉虽然怪怪的,但心里还是感到格外的温馨。 “我的枪呢?”杨朔铭低头瞥见了她胸口的红色抹胸和大片的白腻丰肌,心神不由得又是一荡,赶紧掩饰似的问了一句。 “你等一下啊。” 黄韵芝柔声说着,转身打开一个精美的雕花木柜,将放在里面的杨朔铭的盒子炮取了出来,帮他在腰间系好。 “刀还要吗?”此时的黄韵芝并没有注意到丈夫看着自己的异样目光,她转过头又看了看柜子里面刘老六给新做好送来的“哮龙”战斗刀,象是有些害怕似的问道。 “当然。”杨朔铭点了点头,黄韵芝小心的将战斗刀从柜子里取出来,帮杨朔铭挂在腰间。 就在这时,黄韵芝的贴身侍女银凤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保安队徐队长派人来找您了,要您马上过去一趟。”银凤一边说着,一边过来帮忙。 “噢。”杨朔铭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来的人是谁?是雷把头还是赵二虎?” 雷把头和赵二虎是杨朔铭夜袭匪巢时的助手,二人随同杨朔铭救出被绑学生并把他们平安护送回到了镇上,在得知杨朔铭击毙匪贺黑驴之后,他们俩对杨朔铭可以说佩服得五体投地。在杨朔铭当了保安队的参谋之后,作为曾经和杨朔铭一起战斗过的战友,自然较别的人亲近一些。这些天杨朔铭因忙于婚事不能到保安队里,徐元锦有什么事都是让他们二人来找杨朔铭的。 “都不是。”银凤帮杨朔铭系好了腰带扣,答道,“是四个没见过的人。” “四个人?长什么样子?”听了银凤的回答,杨朔铭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扬。 “两个岁数较老,都是一脸络腮胡子,一个看人总眯缝着眼,一个眼光贼溜溜的。”银凤想了想,说道,“两个年轻的倒没什么出奇,不过长得挺白净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杨朔铭问道。 “在大门口候着呢。”银凤答道。 杨朔铭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在黄韵芝和银凤服侍他穿戴整齐之后,他打开枪匣,取出盒子炮检查了一下,将子弹压满弹匣,然后将枪重新插好。 “早点回来。”黄韵芝看着杨朔铭的动作,剪水双瞳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放心吧。”杨朔铭笑着拉过了她,在她唇上深深一吻,黄韵芝先是一愣,接着便沉浸于他的深吻之,而银凤看到了这对新婚夫妻的这个比较新潮的亲昵动作,也是羞红了脸,不由自主的转身轻咳了一声。 面色绯红的黄韵芝还没有完全从恍惚状态当恢复过来,杨朔铭已经放开了她,随着银凤出去了。 杨朔铭来到大门口,仆人打开了大门,看到杨朔铭出来,站在对面石牌坊下的四个背着土制猎枪的人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杨朔铭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四个人,立刻便觉察出了有些不对。 从外表上看,这四个人确实象是保安队的人,他们都穿着保安队员们经常穿着的灰布衣服,背着的都是土制猎枪,但杨朔铭注意到,他们的脸上虽然都是笑容,但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此时这四个人正快步向自己走来,不自觉的呈现出了环形的包抄架势。 “关门。”杨朔铭笑了笑,回头对银凤说了一句,银凤象是明白了什么,立刻用力关上了大门。 看到杨朔铭现身,四个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现出了欣喜之色,杨朔铭看到两个年纪大一些的人一边跑着,一边伸出手向腰后摸去。 早有准备的杨朔铭冷笑了一声,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哮龙”战斗刀,闪电般地向一个人掷去,并一闪身躲到了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杨朔铭竟然会先制人,“哮龙”战斗刀直直的没入对方的咽喉,而此时,对方刚刚将别在身后的枪掏了出来,杨朔铭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两把左轮手枪! 在躲到了石狮子后的这一瞬间,杨朔铭抄枪在手,眼的光标急地闪动着,将对方另外三人的位置锁定。 对方的身手显然也很快,差不多在杨朔铭飞刀掷出的同时,另外三人都已经拔出枪来,而且全部都是左轮快枪,在杨朔铭抽出盒子炮射击的同时,他们也朝着杨朔铭开火了。 差不多是一连串爆豆似的枪响,紧接着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杨朔铭并没有马上从石狮后面走出来,他小心地伏下身子,从石狮的侧面微微向外张望着。 冲榜!求收藏!求推荐! (二十一)夫妻上阵 那四个伪装成保安队员想要袭击他的人现在都已经倒在了地上,两个人头部弹,和咽喉刀的那位一样,已经死得透了。只有一个人被打了胸口,倒在血泊,还没有断气,正躺在那里不住的抽搐着。 躺在地上的人向杨朔铭投来恶狠狠的目光,杨朔铭没有再看他,而是小心地用眼睛观察着对面的房屋。 在确定了周围没有隐藏的敌人之后,杨朔铭起身来到了刀者的身边,拔出了刀,然后走到了那个还没有死的人身边。 “告诉我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杨朔铭冷冷地看着他,用刀拍了拍对方的脸,“如果你想痛快上路的话。” 对方的眼闪过一丝无比怨毒和恐惧的神色,他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大团大团的血沫却从嘴里喷了出来,呛得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刚才的枪声将周围的百姓都吓跑了,在枪声停止之后,人们又66地出现在了街头,看到血泊的尸体,一些胆小的人又都跑开了。 此时远处的街面上突然间枪声大作,一些地方出现了火光,远处也突然响起了隆隆的炮声,杨朔铭听出来了那是保安队迫击炮的炮弹爆炸声,心里不由得一惊。 保安队连迫击炮都用上了,可见情况不妙。 听到了炮声,躺在地上的人眼闪过一丝惶惑之色,他挣扎着想要伸手去勾掉落在不远处的左轮手枪,可能是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处,他的嘴里突然喷出一大股鲜血,身子象鲤鱼一样的挺了挺,然后不动了。 杨朔铭叹了口气,搜了搜他们的身上,除了一些子弹之外,没有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杨朔铭又检查了其它三具尸体,也同样一无所获。 杨朔铭看着新缴获的八支左轮手枪――都是原装的美国货,不由得在心里暗呼侥幸。 从这几人的动作和枪法来看,无疑身手都相当不错,而且他们事先的计划也很周密,竟然想到伪装成保安队员接近自己,可见是动了一番头脑的。 如果不是自己警惕性高,从银凤的话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换了另外一个人的话,也许就让他们得手了。 一想到他们可能对自己――或许还有他的那位新婚妻子,不排除他们在对付完自己后对她下手的可能性――施加的手段,杨朔铭的心里就阵阵冷。 此时大门慢慢地开了,黄韵芝的俏脸小心地露了出来。此时的她因为担心的关系,脸色变得煞白,当看到杨朔铭平安无事时,她的眼睛里顿时全是惊喜的光芒。 黄韵芝刚要走出来,杨朔铭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来,她明白他的意思,机灵的点了点头。杨朔铭起身来到门口,将八支左轮手枪连同收来的子弹递给了她。 此时迫击炮弹的爆炸声已经停止了,而大街上的枪声却越来越近,杨朔铭安慰了一下黄韵芝,要她呆在屋子里不要出来。他刚打算向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街面上突然跑过十多个举着火把手拿刀枪的人,他们一边高声怪叫着,一边用火把四下里放火。 当这几个人看到街上的尸体时,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现出了惊恐之色。 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事,杨朔铭手的盒子炮便开火了。 站在最前面的三名纵火匪徒的头部几乎同时迸出血雾,仰面朝天向后摔倒,剩下的几个人纷纷叫骂着举枪想要向杨朔铭开火,杨朔铭却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他几步便冲到了一名匪徒近前,一刀刺入对方的小腹,而借着匪徒身体的掩护,又是连三枪,将三名纵火匪徒射倒。 此时的杨朔铭已经打光了盒子炮手枪里的子弹,他来不及给手枪装弹,而是从容不迫的插枪回鞘,推着手上的“肉盾”冲到了匪徒们当。 一名匪徒举起手的长枪已经瞄准了杨朔铭的“肉盾”,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火之际,杨朔铭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飞起一脚,踢了他手的长枪。 这名匪徒的枪口立时偏向了身边的同伴,他手里的这支长枪是一支滑膛的使用铁砂的火药枪,他这时刚好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响,他身边的几名匪徒立时丢掉了火把和枪,有的哀号着摔倒在地,有的则捂着脸大声的惨叫起来。 那名击伤了同伴的匪徒一时间不知所措,杨朔铭从“肉盾”的身上拔出了刀,一步跃到了他的身边,一刀横切进了他的后颈。 仿佛下了一场血雨,热热的“雨点”溅在了杨朔铭的脸上,他浑然不觉,在用手扶住了“新肉盾”将要软倒的身子的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过其余的匪徒。 此时没有受伤的纵火匪徒还有五个人,这五个人当有三个手里都拿着一柄短管火药枪,另外两个拎着砍刀,他们看着杨朔铭扶着那位还在狂喷鲜血的同伙向这边逼近,眼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可能是想要给自己壮胆,一名匪徒高声狂叫着,举起了手的短管火药枪,刚要开火,随着一声枪响,这名举枪匪徒的胸口一下子迸出一团血光,他惨叫了一声,猛地摔倒。 杨朔铭循声望去,看见了面色惨白的黄韵芝,此时的她正蜷缩着坐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柄左轮手枪,左轮手枪的枪口还在冒着烟,枪管随着她哆嗦的手,在那里不住的抖动着。 剩下的四名匪徒的注意力让黄韵芝这意外的一枪吸引住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顾不上夸奖新婚妻子枪法好的杨朔铭用脚尖挑起了被黄韵芝击的匪徒丢下的短枪,一把抄在了手里。 正当杨朔铭举枪正要开火之际,伴随着阵阵马嘶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剩下的所有匪徒身上瞬间飞溅出道道血花,惨叫着摔倒在了地上。 杨朔铭猛地转头,循声望去,看见了几骑马正立在不远处,骑在马上的人们此时还都各自举着手里的长短枪,保持着刚刚的射击姿势。 杨朔铭知道这些人是保安队的巡逻马队,他看到了吴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点了点头,推倒了手的肉盾,快步来到了黄韵芝的身边。 此时的黄韵芝用失神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杨朔铭,紧握着的双手一松,左轮手枪从她的手里掉落了下来。 杨朔铭知道刚才她射出的这一枪对她这样的弱女子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想到她看到自己身处危境时不顾一切的开枪帮助自己,杨朔铭的心里满是暖暖的感觉。 杨朔铭想要抱过她安慰一下,但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此时的她却突然疯一样的扑了上来,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脖子,胸口。 杨朔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动作,黄韵芝象是在他身上寻找着什么,当她现他衣服上的血并不是从他身上出来的之后,她紧紧的抱住了他,轻声啜泣起来。 吴杰看着被抹成了大血脸的杨朔铭,微微一笑,冲杨朔铭点了点头,带着巡逻队向远处起火的地方奔去。 “哦乖……别哭别哭,没事了哦……”杨朔铭一边象哄小孩一样的安慰着她,一边捧过她满是泪痕的脸,在她嫣红的嘴唇上使劲一吻,她怔怔地看着他,停止了哭泣。 杨朔铭注意到她雪白柔嫩的脸蛋粘上了自己脸上的血迹,他一时恶作剧心起,也是想要逗她开心,于是伸手用手指在脸上蘸了蘸血污,在黄韵芝的脸上轻轻划了几道黑红色的污迹。 黄韵芝看着满脸血污象京剧花脸的杨朔铭,微微一愣,随后她意识到了他在对自己做什么,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一瞬间破涕为笑。 “乖,好好看家,我去打坏人,打完了马上就回来。”杨朔铭放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给盒子炮手枪装弹。 “千万小心,早点儿回来啊。”黄韵芝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也一点一点的变得坚毅起来。她伸出手给杨朔铭整了整衣服,然后捡起了掉在身边的左轮手枪。 告别了爱妻,唇边余香犹在的杨朔铭佩好刀枪,向刚刚巡逻马队开走的方向追去。 杨朔铭跑出不远,便又看到了三具倒毙在地上的匪徒的尸体,此时远出的枪声渐渐的稀落了下来,最后完全停止了。 杨朔铭注意到远处的火光和浓烟也渐渐的消失了,他想了想,没有再追下去,而是回头去找徐元锦。 当杨朔铭见到徐元锦的时候,徐元锦正在为迫击炮的威力而咋舌不已。 “要是再有两门这样的炮就好了!这帮狗娘养的一个都跑不了!”徐元锦看到杨朔铭来了,指着前方兴奋地说道。 杨朔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立刻看到前方的开阔地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看装束都是土匪。 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谢谢大家! (二十二)匪徒俘虏里的小孩子 所有的被击毙的土匪全身上下都被炸得焦黑一片,血肉模糊,但却鲜有缺胳膊少腿的,他们当很多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脸上仍然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表情。 杨朔铭看着这些土匪的死相,却并不象徐元锦那样的兴奋,他皱了皱眉头,起身来到了尸体当,蹲下来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眉头拧得更紧了。 从这些被炸死的土匪的状态来看,这些用土办法造出来的使用土制炸药的迫击炮弹的威力,和杨朔铭想象的仍然有差距。 杨朔铭心念微动之下,他的级电脑眼睛很快便给出了相关的分析数据,证明了杨朔铭的判断。 对付战斗力很差的土匪,这些土制迫击炮堪称利器,但要是用来对付拥有精良装备受过训练的正规军,无疑还需要更多的改进。 可在这个机械加工设备极其缺乏的偏远乡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造出这样的炮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想要做进一步改进,一味的光靠土办法也是不行的。 “最好再弄几门这样的炮。”徐元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他望了望周围差不多近oo具的土匪尸体,“妈的,宰了一个贺黑驴,竟然又招来这么多的土匪。” 杨朔铭看到不远处的几名保安队员正在用长长的梭镖将一些受了重伤还没有断气的土匪一一捅死,问道:“怎么不留几个问话?” “都要死的人了,你就给他们个痛快的吧!囫囵个儿的俘虏抓了有十来个,够你讯问的了。”徐元锦嘲笑似的看了看杨朔铭,似乎是在笑话他不懂行,“怎么?想要从他们嘴里挖点什么?” 杨朔铭将自己刚才让人打了埋伏和镇里出现了纵火匪徒的事告诉了徐元锦,听了杨朔铭的讲述,徐元锦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镇子上还是有内奸!!”徐元锦有些恼火地说道,“老子揪出来是哪一家,非宰了他们不可!”他拉了拉杨朔铭,“走!咱们今天必须把内奸找出来!” 徐元锦拉着杨朔铭来到了关押俘虏的地方,杨朔铭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双手反绑瑟缩着蹲在地上的土匪,当他看到几个年轻的甚至可以说稚气未脱的身影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样的孩子,现在应该正好是上学的年龄,怎么会加入到了土匪当? 眼前的孩子让杨朔铭想起了后世那些因为各种“社会原因”而失学流入社会的问题少年,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哪怕是以后世物质明达之社会,也没有真正解决好这样的问题,何况这个时代? “这几个小崽子胆子贼小,应该是刚入匪伙的,”一位保安队员说道,“咱们第一炮打过去落在他们间,他们几个就吓得哇哇直叫,象娘们儿一样。”他用脚尖踢了一下蹲在前面的年岁比较大的一个,“看到没?都尿了。” 杨朔铭注意到了对方已经湿了的裤脚,看着他惊恐万状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些同情之意。 徐元锦注意到了杨朔铭那有些异样的表情,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象是在嘲笑他少见多怪。他开始大声喝问这些土匪内应是谁。 已经吓破了胆的俘虏根本没有给保安队员刑讯他们的机会,而是有问必答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将他们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杨朔铭和徐元锦这才知道,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在上一次双龙镇保安队击跨乱石山匪帮之后,其余各山头的匪帮担心这是官军大规模围剿的开始,都有了危机感,为求自保他们竟然结成了联盟,但后来他们得知双龙镇并无官军大队驻扎的情况后,离得较近的赛狮岭山主姚昌奎便动了劫掠双龙镇的念头,在逃蹿到赛狮岭的乱石山余匪头目贺长礼(贺黑驴的弟弟)的撺掇下,姚昌奎派弟弟姚大率领匪徒和贺长礼一起偷袭双龙镇,并约好了内应,里应外合一起动手。 姚昌奎的力量其实并不足以攻下整个双龙镇,他的目标其实就是黄家大院,在从贺长礼的嘴里知道了杨朔铭的事情之后,为了在别的山头前立威和垂涎黄家的资财以及黄韵芝的美色(从乱石山余匪嘴里得知的消息),他决心在灭了黄家大院的同时,干掉杨朔铭抢走黄韵芝。他打着“给贺大当家的报仇”的名义,从别的山头借来了几个“快手”,埋伏在镇上,在进攻双龙镇的同时,专门伏击杨朔铭。 但让匪徒们没有想到的是,双龙镇的防御竟然十分严密,保安队很快便赶到了战场,而且带来的炮竟然如此厉害(此前他们从内应那里也听到过相关消息,但并没有当一回事),他们连镇口都没有进去,就被打得死的死,伤的伤,折损了大半人马,最后只能屁滚尿流的逃走。 在徐元锦的讯问下,土匪们供出了在镇上收买的内应,即德鸿顺店铺的掌柜尹德鸿。尹德鸿以前就曾经和多个山头的匪帮有勾结,双龙镇及所属永宁县城的商铺去省城办货时,他就多次给姚昌奎匪帮通风报信,致使过往的货车商队数度被劫。而且在他的德鸿顺店铺里设有专门的地窖,为匪徒们窝藏部分赃物。这一次伪装成保安队员袭击杨朔铭的匪徒一开始就是隐藏在他家里的,而那些纵火匪徒也是在德鸿顺潜伏下来的。 得知了详情的徐元锦火冒三丈地带着人马去抄德鸿顺了,杨朔铭没有和他一同回去,他在检查了一下两门迫击炮的状态之后,休息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又来到了关押俘虏的地方。 对杨朔铭来说,这几个孩子的眼神,老是令他难以忘记。 此时这些俘虏已经让保安队员们五花大绑了起来,蹲坐在墙角,杨朔铭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几个孩子身上,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这些孩子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在他原来的历史时空,那些他曾经资助过的贫困失学儿童的眼睛。 而一想起那些衣衫褴褛却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天真可爱的孩子,杨朔铭的心头总是酸酸的。 正是为了这些孩子的明天,杨朔铭才选择了以牺牲自己的前途为代价,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抗争,以期能够引起社会和政府的重视。 一向坚忍不拔的杨朔铭,此时此刻,想起了那些他已经永远不可能再见到的孩子们,泪水竟然忍不住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保安队员们和俘虏们以及几个孩子全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坐在那里低着头任泪水横流的杨朔铭,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杨先生,是不是家里头……” 凑过来的雷把头小心地在杨朔铭身边蹲坐下来,哑着嗓子问道。 杨朔铭用袖子擦了擦泪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由于没有听到杨朔铭的回答,性情暴烈昨天刚喝过杨朔铭喜酒的赵二虎以为杨朔铭的家里真的出事了,狂吼了一声,一脚将一个俘虏踢倒在地,又一把抓过另一个俘虏,举起了研钵大小的拳头,看着他凶神恶煞般的样子,几个孩子再次吓得尖叫起来。 “老赵!” 眼看着这可怕的拳头就要狠狠的擂下去,杨朔铭高声喝止住了赵二虎。 赵二虎有些不解看着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杨朔铭,杨朔铭冲他笑了笑,示意没事,不是象他想的那样,赵二虎这才放开了俘虏。 杨朔铭让赵二虎给三个年岁最小的孩子解绑,赵二虎看着杨朔铭,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以理解的表情,随即抽出了匕,将三个孩子的绑绳挑断。 三个孩子用力揉搓着被绑得有些麻木的四肢,怯生生地看着杨朔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杨朔铭向他们三个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近前说话。 杨朔铭问起了三个孩子的姓名和从匪经历,三个孩子的回答却让杨朔铭吃了一惊。 这三个孩子,本来都是湘赣边境地区的农户子弟,之所以入了匪帮,竟然是为了混饭吃。 “我们也不想当土匪,可是没办法……要不就得饿死……”年岁最小的蔡阿牛哭道,“家里闹饥荒,我爹娘跟着饥民去抢粮,让官兵打死了……” “我爹娘是因为交不起租子,让人给逼死的。”个子最高年岁也最大的刘小七看着杨朔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要为我爹娘报仇,才……” 杨朔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叫王小柱的孩子身上,他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眼睛里尽管也有泪花闪动,但他却一直在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除了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外,他一直默不作声。 可能是怕好朋友吃亏,刘小七有些害怕地看了看杨朔铭,替他说道:“小柱子的娘是让人……” “别说了!”王小柱打断了刘小七的话,他看着杨朔铭,目光里透着一丝难言的悲愤,“你杀了我好了!我就可以去找我娘了!” 求收藏!求推荐! (二十三)誓言 听了这个孩子的话,杨朔铭想起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的一些史实,不由得黯然神伤。 在o世纪初年的国,国百分之九十的居民仍然从事农业,由于民族灾难的不断加重,农村经济残破不堪,亿万农民挣扎在贫困线上,加上官府残酷的压榨搜刮(为了还庚子赔款)和外国资本的侵入,以及连年不断的灾荒,更使国农村经济濒临崩溃的边缘。整个国社会动荡不安,抢米和抗租的暴动不断生,进一步激化了社会矛盾。作为经济相对富足一些的地区,江西省的情况算是好的,但就在双龙镇所属的袁州府,也曾生过上千人参加的抗租抗捐暴动,而临近江西的湖南和四川,情况则要严重得多。很多农民无法生活,绝望之余便上山落草,成了盗匪。象湘西地区和湘赣边界地区的匪患之所以如此严重,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杨朔铭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自己在后世和现在这个时代,都会遇上这样的孩子们? 杨朔铭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午了。 而让杨朔铭没有想到的是,在家里等他的,不光是坐卧不安的黄韵芝,还有她的那些男女同学,都是上次从乱石山上解救回来的当地乡绅的子女。 看到杨朔铭平安无事的回来,顾不上好友同学在场,黄韵芝便扑到了杨朔铭的怀里。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夫妻俩这个难舍难分的亲热劲儿,这些青年男女一个个都羞红了脸,男生的嘴角都带着笑意,而一些女生已经吃吃地笑出了声,眼闪过羡慕的光芒。 杨朔铭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周围的青年学生们,身子一时间僵在了那里,黄韵芝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才松开了他。 “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真是羡煞个人哟!”那个大眼睛圆圆脸短头穿白色绣衣有些微胖的姑娘笑着说道,杨朔铭知道她的名字叫赵霞,是镇上赵老太爷的掌上明珠。同样是大家闺秀,她的性格却比黄韵芝要开朗得多。 听了她的话,黄韵芝脸上微微一红,她佯怒似的瞪了好朋友一眼,做了个掐她的手势,赵霞立刻笑着躲到了另一个女生的身后。 “怎么想着今天这个时候把大家请来了?”杨朔铭笑着向黄韵芝问道。 “我们是来闹洞房的!”赵霞开玩笑似的抢着答道。 “你胡说什么!我是听到这边儿有枪声,担心恩公有危险,过来帮助恩公的。”一名男生说着,掀起了衣襟,从腰间的枪套拔出了一柄手枪,拿给杨朔铭看。 杨朔铭认得他就是龙夫人的宝贝儿子龙永华,他看着这个一脸诚挚的青年,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来帮自己,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 “就凭恩公的本事,还用得着你来帮?”赵霞故意取笑了他一句,“你龙少爷的枪法,咱们可是见识过,唉,不提也罢……” 龙永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捧着手里的枪,想要说点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杨朔铭起身从龙业堂的手里接过了这支有些老旧的勃朗宁m9oo式手枪,检查了一下,笑着对他说道:“不要紧,想学怎么打好枪,我教你好了。” “是啊是啊!恩公教教我们吧!我们今天就是来求您这事的,”另一名学生董业堂跟着说道,“不瞒您说,那天在山上,看着您一枪一个的打爆土匪的头,我当时都羡慕死了。” “知道吗?混到镇子上放火的匪徒里面,死在恩公手里的竟然有十三个呢。”一个叫张颖的姑娘说道,“刚刚保安队抄了德鸿顺,把掌柜的抓了起来,掌柜的招供说,一共才混进来了二十一个赛狮岭的匪徒。” “恩公打死的应该是十二个,”赵霞看了看黄韵芝,眨了眨眼,笑道,“有一个是韵芝打死的吧?” “真的啊?韵芝你太了不起了。”张颖看着黄韵芝,掩口惊呼道,“太不可思议了,韵芝平日里可是连小虫子都害怕的啊。” “韵芝嫁了恩公,也变得比以前勇敢了。” “恩公别偏向,一定要教我们打枪啊。” 听了好朋友的谈话,黄韵芝想起了那令人难忘的一幕,她转过头,望着杨朔铭,眼满是温馨幸福之意。 杨朔铭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年轻的带着笑意和蓬勃朝气的脸,心不知怎么再次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放心好了,我保准的把你们训练成顶尖儿的神枪手。”杨朔铭说道。听了他的话,几个男女青年都纷纷叫起好来。 “对了,你们都是主修什么学业的?”杨朔铭问道。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报上了自己的主修专业,象龙永华主修的是法律,董业堂主修的是金融,赵霞和张颖主修的是学和书画,而让杨朔铭意想不到的,是他的新婚妻子黄韵芝主修的专业。 黄韵芝主修的,竟然是医药和护理。 象她这样生活在偏远乡镇的姑娘,竟然有志于在国的医疗卫生事业方面展,着实令杨朔铭敬佩不已。但从黄韵芝回答时所不自觉的流露出的哀伤神情来看,杨朔铭知道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故事的,但他并没有再问下去。 人都已经嫁给他了,有些问题,完全可以等到晚上那个什么什么以后来问嘛…… 杨朔铭询问这些青年学生们的学业情况,是为了他自来到这个时代心就已经开始酝酿但还不算成熟的一个大计划。 而包括自己新婚妻子在内的这些青年学生,将成为这个改变历史的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想到改变历史,杨朔铭的心便似乎有火焰燃烧起来。 对,就是要改变历史! 作为那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的一个没有丧失自己的品行和底线、没有失去独立精神和人格的异类,既然来到了这个历史时空,哪怕拼将一死,也要改变历史和社会展的进程! 为了让千千万万的国人不再生活在一个黑白颠倒的社会! 让国人不再挣扎在一个淘汰善良、扼杀精英的社会! 让国人永远告别那个必须牺牲人性才能生存和显达的社会! 此时的黄韵芝,似乎觉察出了丈夫眼跃动的火焰,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由于再次击溃了来袭的匪徒,整个双龙镇一片欢腾,百姓们自的举办了庆祝活动,好象过节一样。到了晚上,在黄家大院,身为镇长的黄侍尧为保安队举行了庆功宴,在宴席上,乡绅们不住的称颂着徐元锦和杨朔铭的功劳,频频举杯向他们二人敬酒,但此时的杨朔铭,却并不象其他人那么兴高采烈,而是始终保持着一种谦和的态度。 “想什么呢?”徐元锦注意到了杨朔铭似乎有些走神,不由得问了一句。 “那几个俘虏,你打算怎么处置?”杨朔铭轻声问道。 “罪孽深重的那几个加上德鸿顺的内奸当然要公开处决了,并且和贺黑驴一样,在镇口悬尸示众。”徐元锦愣了一愣,回答道,“那几个小孩子,没犯什么大事,给两个路费钱让他们回家就是了。” “噢。”杨朔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如果不是杨先生及时击杀了那些混进镇里来的匪徒,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龙老板起身向杨朔铭敬酒,“老朽在这里敬杨先生一杯。小儿的命是杨先生救的,以后杨先生如有需要龙某人之处,尽管直言,无有不遵。” 听了龙老板的话,另外几位乡绅也纷纷举杯附和。 “那就多谢诸位了。”杨朔铭淡淡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黄侍尧象是不经意的看了杨朔铭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微微一笑,捻了捻胡须,没有说话。 吃过晚宴,杨朔铭回到了家里,刚一进门,银凤便告诉他,黄韵芝在房间里一个人偷偷地哭。 “她以前经常这样吗?”杨朔铭想了想,问道。 “有过,但不是经常。”银凤说道,“只在老夫人周年忌日时有过几次。” “我知道了。”杨朔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黄韵芝果然一个人坐在床边流泪,杨朔铭站在门口看了看她,目光习惯性的扫过房间里,寻找着可能引起她伤心的物品,但是他看了半天,任凭“级电脑眼”扫描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 杨朔铭有些挫败的停止了级电脑眼的扫描工作,看着新婚妻子,不明白她为什么伤心。此时她已经觉察出了他的到来,轻轻揩掉了眼角的泪水,抬起了头。 “怎么不进来?”她轻声说道。 “你又在那里胡思乱想什么?”杨朔铭来到她身边坐下,手很自然的搭在了她微微抽动的肩膀上。 “你还记得咱们成亲的那天晚上,这屋子里点的龙凤烛吗?”黄韵芝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记得,怎么了?”杨朔铭转头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哪里有龙凤烛。 (二十四)往事追忆和青霉素 “你知道第二天早上,是龙烛先灭的还是凤烛先灭的吗?”黄韵芝轻轻按住杨朔铭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紧紧的攥住,问道。 杨朔铭一下子明白了她为什么哭,他笑了笑,说道:“应该是龙烛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满含幽怨。 “我知道,是有这么个说法,说洞房里如果龙烛先灭,是丈夫将来先走,如果凤烛先灭,是妻子将来先走。”杨朔铭摇头说道,“这完全是迷信,根本当不得真的。”他笑着搂住了她,“你怎么还信这个?” “不是迷信。”黄韵芝象是想起了往事,叹息了一声,挣脱了他的怀抱,开始为他脱下外袍,换上里衣。 “我娘就和我说过,她和爹拜堂成亲的那天,是凤烛先灭的,而且是点着后不久就灭的,结果她果然很早就走了。” “这种事情只是巧合罢了,”杨朔铭一边享受着她为自己宽衣解带的温馨感觉,一边开导她道,“要是按照你说的这个逻辑,洞房里不点蜡烛,点一宿电灯的话,是不是夫妻两人都可以长生不死了?” 黄韵芝让他说得一愣,随后眉头舒展开来,再次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就你歪理多。” 此时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黄韵芝将灯台点亮,房间里一时间被暗红色的灯光笼罩,让人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宁静祥和。 杨朔铭一把搂过娇妻,躺在了床上,手不自觉的袭上了她的胸口,黄韵芝顺从地躺在他身边,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胡闹。她一边解开了衣扣,脱掉外衣,一边用被子遮住了被内衣紧裹的身子。 “这时候的国,竟然连个电灯都没有……”杨朔铭借着幽暗的灯光,看着她散着诱人光芒的,在心里暗暗地嘀咕了一句。 由于天黑得早,没有电灯,又不能上,杨朔铭只能早早的躺下,好在还能和娇妻共效鱼水之欢,并不愁无事可做。 几度之后,杨朔铭看着伏在自己怀里香甜地睡去的黄韵芝,心充满了爱怜之意。 此时,他的身体虽然因为她带给他的极度的快感冲击而感觉有些疲倦,但他的思维却不知怎么,显得异常活跃,没有丝毫睡意。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真正的改变历史? 以前,只要伴随着他脑的问题,“级电脑眼”便会给出海量的答案供他挑选,作为杨朔铭在这个时代里最重要的依靠,“级电脑眼”能够轻松的解决好多技术问题,但面对这个这些天他考虑得最多的问题,“级电脑眼”也沉默了。 此时屋子里的灯已经熄灭了,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让充满了古典气息的卧房显得更加幽静,也让杨朔铭的思路变得更加的清晰。 自古以来,富民强国,民富才能国强! 而非实业不能富民!无工业不能强国! 若要展工业,则非高科技不可! 高科技! 高科技!现在就在自己的眼睛里! 自己的“级电脑眼”所储存的高科技,不知要比这个时代的列强高出多少倍! 怎么样才能把这些高科技资源充分的利用起来? 想到这里,杨朔铭的头脑变得兴奋起来, 对了,还有资金的问题。 自己已经在晚宴上自己旁敲侧击成功的打动了包括老丈人在内的本地乡绅,加上自己从贺黑驴手里抢来的那些金条,启动资金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伴随着杨朔铭的思路,“级电脑眼”给出了一个个具体的计划和方案。 “怎么还不睡?”此时黄韵芝不知怎么醒了过来,她拂了拂鬓边有些散乱的丝,抬头看着在那里瞪着两个眼睛瞅着天花板的杨朔铭,柔声问道。 杨朔铭低头看着她黑夜里亮如晨星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为什么要选择学医?能告诉我吗?” 听了杨朔铭的话,黄韵芝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 “为了我娘。”她低下了头,伸出手抚摸着杨朔铭的胸膛。 “噢。”杨朔铭立时现自己问了一个不太合时宜的问题,他想要让她摆脱忧伤的往事,立刻开玩笑似的问道,“你生得这么美,就象仙女一样,你娘也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嗯。”黄韵芝点了点头,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嘴角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现在还记得,我的小时候,爹就愿意看娘梳头,抹油,敷粉,施胭脂,我也在一边看,等娘梳妆打扮好了,爹看我盯着看娘,就笑着问我:‘娘美不美?’我就答:‘美。’爹又问:‘怎么个美法?’我又答说:‘就象是从墙上的画里走下来的。’爹笑得不行,又问我:‘你见过谁家的媳妇比娘还美?’我就答:‘没有见过。’爹和娘这时就笑着抱住我,亲我……” 杨朔铭静静地倾听着她讲述往事,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对年轻的夫妇和女儿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美景。 “……记不住从什么时候开始,娘开始咳嗽了,娘的脸色变得红润,身子越来越纤细,人显得比往常更美了,但爹看着娘,却一天一天的忧郁起来,并不让我总缠着娘,娘也不让我接近她,我很奇怪,就问爹,娘到底怎么了?爹哭了,说娘得了一种病,得了这种病的女人会变得越来越美,但人也会变得越来越瘦,不断的咳嗽,最后吐血,死去。这种病得了就治不好了,而且还会传染,爹说不让我接近娘,是因为怕娘把病传给我……” 杨朔铭听了黄韵芝的讲述,立刻明白了她的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她母亲得的,应该是在当时俗称“肺痨”的肺结核。 这种病在现在这个医药卫生条件还不达的时代,基本上属于难以治疗的绝症。 “……娘的身子越来越弱,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次咳嗽都险些晕过去,娘的丝巾上经常会染上一丝一丝的血丝,爹不断的花重金请医生给娘看病,药吃了那么多,但娘的病情还是不见好转,爹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坏……爹总是安慰我,说娘的病会好的,但我能觉察出来,爹和我一样害怕娘会离开我们……我怕极了,我想治好娘的病,我拼命的翻家里的医书,找各种各样的药方,想要给娘治病,爹看见我乱翻医书,就打我骂我,不让我翻,我说要给娘找治病的方子,不要娘走……爹哭了,我第一次看他哭成了那个样子……” “……娘终于病倒了,整天躺在床上,我就在她身边陪她,娘喜欢花,我就在她的屋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娘每次看见我,都会笑得很开心。她知道我翻医书给她找药方后,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古时候有位女子的隐秘处得了病,但找不到女医生治病,她为了保守贞节,不愿意让男医生给自己看病,最后还是死去了。娘说我既然有这个心,将来就做个女医生吧。娘说我将来如果能治好了和娘得一样病的女人,她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娘走的那天,我哭得昏了过去。……后来听说省城开了新学堂,爹知道了娘跟我说的话,送我去省城读书,我遵从娘的遗愿,去了教会医学专科学校,学习西医……” “你学得应该是不错,”杨朔铭搂过她,轻轻在她额头一吻,“我那天伤得那么重,要不是你,可能就没命了。” “你当时烧得很厉害,都说胡话了,把我吓坏了,”黄韵芝看着杨朔铭,眼睛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在闪动,“请来的医生也说你很危险,我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真是万幸,你总算是挺过来了……” 杨朔铭感觉到她在抚摸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想到自己一时大意带来的后果,不由得悚然心惊。 杨朔铭知道,自己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伤口被细菌感染炎造成的,象后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之所以伤亡会如此之大,枪伤引起的炎症导致伤兵的大量死亡占了很大的比例。 而当时如果青霉素能够大量生产并使用的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惨剧了。 对了,如果在这个时代把青霉素弄出来的话,那可完全是等同黄金的宝贝啊……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应该把青霉素弄出来! 此时,随着杨朔铭的思维跃动,眼睛里关于青霉素的大量信息也开始涌动起来。 “其实,我知道一种药就能够治好你娘的病。”杨朔铭看着黄韵芝的眼睛,“一种你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药物。” “真的?”黄韵芝的眼闪过惊喜的光芒,“是什么?” “这种药物叫‘青霉素’,”杨朔铭笑着拧过她的下巴,说道,“想知道它的药理作用是什么吗?” 黄韵芝看他脸上洋溢着孩子一样淘气的笑容,本以为他是为了安慰自己在和自己开玩笑,但听到他的话竟然包含着极其“专业”的词汇时,她立刻直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瞅着杨朔铭,凝神倾听着他的下。 (二十五)夫妻丛林训练 “你知道,伤口感染和炎一般是由细菌引起的,想要阻止伤口被细菌感染,必须要杀死细菌,而现在的一些杀菌方法,往往连人的细胞和细菌一起杀死了。青霉素能够破坏细菌的细胞壁,并在细菌的繁殖期间杀死细菌。而人和动物的细胞只有细胞膜没有细胞壁,因而对人影响极小,可以做到杀死细菌而不损害人体。”杨朔铭根据眼睛里的提示,尽量用简洁直白的的语言给娇妻上课,“只是它能引起一定的过敏反应,使用前得进行试敏。” “我明白了,”黄韵芝明白了他说的意思,“可这种药物,是不是很难做呢?” “不是很难。”杨朔铭在级电脑眼里检索了一下青霉素的生产工艺,肯定地说道。 “你帮助我完成了娘的心愿,”黄韵芝正色说道,“我替我娘和天下的苦命女人,先谢谢你。”她说着突然起身,郑重其事的对着杨朔铭拜了三拜,吓了他一跳。 “娘子请起……”杨朔铭学着戏里的样子,伸手扶起了娇妻,将她重新拉回身边,冲她诡秘的一笑,“不过,这可是价比千金的东西,现在除了我就你一个人知道,千万不要外传哦。” 黄韵芝当然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开心地一笑,眼全是崇拜的神情。 第二天清晨,杨朔铭吃过了早饭,准备去保安队,当他刚刚走出大门的时候,却看到六个孩子站在了门口,象是专门在等他。 杨朔铭认出了他们当的三个就是那天同他交谈过的蔡阿牛,刘小七和王小柱,微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六个孩子这时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齐刷刷的跪下,咚咚咚的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杨朔铭吃了一惊,立刻上前扶起了他们,杨朔铭看到王小柱的额头因为用力过猛而流出了血迹,心里不由得一痛,他蹲下身子,轻轻用袖子擦掉了孩子额头的血迹。 杨朔铭知道,可能是徐元锦猜出了自己的心思,特意放过了这几个孩子。他们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因此才会特地前来叩谢自己的活命之恩。 “男儿膝下有黄金,记住了,以后不要这样了。”杨朔铭看着孩子的眼睛,说道。 “嗯!”王小柱使劲点了点头,眼的泪水在来回滚动,但他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回家以后,好好作人,别再当土匪了,好吗?”杨朔铭摸了摸他的头,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孩子,说道。 听了他的话,六个孩子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徐队长没给你们路费吗?”杨朔铭看到他们没有挪动脚步,奇怪的问道。 “徐队长给我们钱了。”刘小七答道,“可我们没地方可去。” 听了他的回答,杨朔铭禁不住又是一愣。 “老家早就没人了,”刘小七看到杨朔铭似乎不大明白,跟着解释道,“我们也不会种地,回去也还是个死,我们商量过了,想跟着您,干什么都行,只要有饭吃就成。” 杨朔铭明白了孩子们的意思,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六个孩子,从孩子们的眼光里,他竟然看到了一样的坚决之色。 杨朔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当他看到了孩子们脸上那无比企盼的神色之后,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能够说出口。 黄家大院,后花园。 “他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黄侍尧向吴杰问道。 “前几天他和徐队长在镇子周围进行测绘,还画了一大堆的地图。”吴杰答道,“听说他顺便勘探了一下附近的矿藏分布,还打算在地洞堡也建个什么加工厂。” “心劲儿到是不小。”黄侍尧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但仍略有担忧地说道,“只是这东一下西一下的,毫无章法可言,能行么?” “也许他是有章法的,只不过咱们没有看出来而已。”吴杰笑了笑,说道,“一个如此才学广博的人,行事是不会没有章法的。” “也是。”黄侍尧点了点头,“对了,他要的那批无缝钢管和机器,什么时候能运到?” “怎么也得两个月左右吧。”吴杰说道。 “那小钢炮是好东西,两门那样的炮就打得这周围的土匪心惊胆裂,再也不敢前来骚扰,以后就可以过平安日子了。”黄侍尧说道,“他竟然能弄出这样好的炮来,简直匪夷所思。” “是啊,小姐和各家的公子千金最近天天都跟着他在保安队学放枪呢。”吴杰说道,“这些进过城的学生见过世面,本来心气儿都是很高的,不肯轻易服人,但碰上他之后,全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甘愿追着他学东西,真是不可思议。我估计两位少爷从京城里回来,也是一样围着他转。” “随他去弄吧!”黄侍尧舒展了一下双臂,说道,“只要他能保得这地方平静,让他们哥儿俩不用每一次回来都让我们两个老的提心吊胆,我就满足了。” “是。”吴杰看着黄侍尧说道,“而且现在让人担心的,其实不光是土匪,还有北边……” “走一步看一步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黄侍尧有些烦乱地叹息了一声。 “有时候,这‘兵’是比‘匪’还可怕啊!”吴杰也跟着叹息道。 “管他是兵是匪,要是来捣乱,咱们还是一样用炮打过去!”黄侍尧恼火地说道。 吴杰看着东家那恶狠狠的样子,知道他的信心来源于何处,不由得又是微微一笑。 此时的杨朔铭,正带着黄韵芝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今天的黄韵芝,一改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的淑女形象,穿着用长衣改装的短袖简易猎装,腰间的皮带上,竟然也和杨朔铭一样,别了一把明晃晃的手枪,只是和杨朔铭的那把毛瑟“盒子炮”不同,她的佩枪,是一把小巧精致的“马牌撸子”(美国柯尔特m9o式手枪)。 此时的黄韵芝,手里拿着一个充当军用指南针的风水罗盘(从地摊上算命先生那里买来的),正按照杨朔铭之前教给她的那样,仔细地核对着山里的方位。 “怎么样?要是觉得迷路了,现在求我还来得及。”杨朔铭看着小娇妻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笑着说道。 “我才没迷路呢!”黄韵芝不服气地说道,她又确定了一下方向之后,抬腿向前走去,杨朔铭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由于那一次两人“并肩对敌”给了黄韵芝太大的刺激,她不愿意再看到杨朔铭有危险而她却只能束手无策的情况出现,开始以难以想象的毅力和决心向杨朔铭学习各种战斗技能,杨朔铭自然乐于从命,他本来担心这位娇滴滴的香闺弱女难以承受这样的“魔鬼训练”,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她不但坚持下来了,而且学得很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前走着,尽管前方的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开始变暗,周围显得异常幽静,但黄韵芝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意。杨朔铭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此时他的级电脑眼也在根据周围的景物,显示着前进路径,它给出的数据表明,黄韵芝选择的路线并没有什么偏差。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人终于走出了林子,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山坡之上。 由于走得时间较长,有些累了,杨朔铭找了一块被太阳晒得热的很平整的大石头躺了下来,黄韵芝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任由他将头舒服地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她取过背包,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瓷扁壶,给他喝水。 “看那边。”黄韵芝指了指远处的山脊,杨朔铭偏了偏头,立刻看到了隐藏在赤石山脉深处的地洞堡。 想到两人在地洞堡初次相识的经历,杨朔铭和黄韵芝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感觉到了浓浓的难以割舍的情意。 黄韵芝面色绯红地看着杨朔铭,俯身抱住了杨朔铭的头,冲动地给了他一个柔柔的、深深的吻。 现在的她,已经被他“调教”得越来越放得开了。 杨朔铭惬意地享受着她的似水柔情,双手又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 “坏蛋……你……你不是想在这里……”黄韵芝感觉到了他的手的异样爱抚,不由得羞红了脸。 “那又怎么了……这儿又没人……你还怕这林的野雀儿吗……”杨朔铭亲吻着她雪白的脖颈,“它们看到了也不懂……” “不……不……”黄韵芝在他的爱抚之下,越来越难以自持。 黄韵芝终于抵挡不住杨朔铭藤缠树般的进攻,身子一点一点的软倒下来,正当杨朔铭顺着她雪白的脖颈向衣服已经被解开大半敞露在外的粉嫩胸脯吻去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捕捉到了远处山头闪过的一道细微的光亮,身子立刻警惕般的绷紧。 黄韵芝尽管让杨朔铭弄得意乱情迷,但她还是立刻感觉到了丈夫动作的异样。 努力冲榜更新……求收藏!求推荐! (二十六)洞穴探险 “怎么了?”黄韵芝轻声问道。 “对面山头有人,在用望远镜看我们。”杨朔铭小声回答着,但仍然在继的吻着她。 “我们……别这样了好不好……我不想让人看见……”黄韵芝握住了他的手,哀求似的说道。 “当然了,我也不想表演给人看。”此时的杨朔铭已经从漏点当冷静了下来,轻声说道,“推开我,穿上衣服,表现得自然一点儿,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机灵的黄韵芝立刻心领神会,她娇喘了一阵,装做使出全身力气一样的将杨朔铭费力地推开,双手掩胸,开始系上衣扣。她的表情和动作十分自然和流畅,演技好得堪比奥斯卡影后,让杨朔铭暗暗吃惊不已。 黄韵芝飞快地穿好了衣服,杨朔铭扶她站了起来,眼睛不经意的向那个山头望去,“级电脑眼”开始飞快地放大着图像,杨朔铭立刻看到,对面也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那里。 那名男子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穿着白色绸衫,腰间也挎着短枪,面貌很是英俊,此时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正在和那名女子说着什么,那名女子则背对着这边,甩动着一根大辫子,看不清楚面目,但从背影来看,她的身材还算不错。 只是她后腰上的两个硕大的木质枪匣,让杨朔铭的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跳。 她用的竟然是两把“盒子炮”! 可能是对没有看到杨朔铭夫妻的“野外漏点”镜头感到失望,男子转身招呼女子离开,两个人很快跳下山石,消失在了旁边的树林里,杨朔铭注意到,树林里隐隐约约似乎有好多个人影。 “他们是谁?”黄韵芝有些不安地看着杨朔铭的眼睛,问道。 “不好说。”杨朔铭说着,拿过黄韵芝的背包背在身上,拉住了她的手,“我们走。” 两人走下山坡,打算返回双龙镇,黄韵芝取出了罗盘确定方位,杨朔铭小心地向四周张望着,突然间屏住了呼吸。 在距离他们俩很近很近的地方,竟然站立着一头小鹿。 一开始杨朔铭还怀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但他定睛再仔细一看,立刻现这绝不是什么幻影。 那头美丽的小鹿此时正昂站立在不远的小山坡上,凝视着这片山岗。当它看见这边站着两个人时,大眼睛眨了眨,似乎略略显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情。 “是小鹿!”黄韵芝也看到了这头小鹿,眼闪过惊喜的光芒,“好漂亮……” 看着这头可爱的小鹿,黄韵芝竟然不自觉的张开了双臂,做出了抱抱的动作。 小鹿被她的动作所吸引,竟然向前迈出了几步,向她走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谷,突然响起了两响清脆的枪声! 在空旷的山谷里,枪声尽管不大,但还是惊动了小鹿,小鹿后退了两步,一下子跳开了,它身上那美丽的皮毛宛如一道彩虹在杨朔铭的眼前飞快地掠过,眨眼之间便在树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朔铭敏捷地抽出了盒子炮,警觉地观察着四周,黄韵芝也掏出了她的柯尔特手枪,和杨朔铭背靠背地站在了一起。 好容易等到“级电脑眼”给出了“安全”的提示,杨朔铭收起了手的枪,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黄韵芝却指了指不远处,提醒杨朔铭注意。 杨朔铭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刚才那头小鹿消失的方向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穴。 杨朔铭走近了洞口,仔细观察了起来,此时从洞口里有阵阵冷风刮出来,感觉凉嗖嗖的。 杨朔铭估算了一下,这个洞口的高度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猫着腰能钻进去,宽度约有一米多一点儿。 杨朔铭开动“级电脑眼”,朝洞里窥视了一下,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他只能够看见,洞穴在朝里边不断地延伸着。 杨朔铭想了想,猫着腰钻进了洞里,此时太阳光线只能照射进洞内约二米远左右的地方。再往前,便是一片黑暗。 “好冷……”跟着杨朔铭进入洞内的黄韵芝只觉得一股阴森森的冷气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杨朔铭脱下自己的外衣给爱妻套上,然后拾起了一块石头,朝洞里扔了进去,只听见石头骨碌骨碌的滚动着,一直不停地朝洞内深处滚落进去。杨朔铭竖起耳朵仔细的分辨着,想听听石头滚到多深才能停止下来。但是,他只听见那石头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但却始终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 “这个洞很深啊。”黄韵芝吃惊地说道。 此时的杨朔铭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拉着黄韵芝退出了洞穴。 杨朔铭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洞口处。 这个洞穴的入口,斜开在一片倾斜着的石壁下面,这是一块巨大坚硬的花岗岩,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整块花岗岩表面略显凸凹,不那么光滑,但在洞口附近的石头表面,却显得光滑平整得多。 这部分石头,象是被什么东西经常摩擦过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亮,闪着一片特殊的光泽。 “这里竟然这么光滑?”黄韵芝伸手摸了摸那里的石头表面,立刻猜到了杨朔铭的想法,“难道说有鹿经常来这个洞穴?” “没错,来这里的鹿应该不止一两只。”杨朔铭点了点头,“而且是经常光临这里。” “鹿为什么会经常来这里?”黄韵芝问道。 杨朔铭本来在那里凝神思考,听到了她的问话,不由得微笑起来。 “你要是想知道答案,咱们俩就进去看看。”杨朔铭看着她说道,“敢不敢进去?” 黄韵芝看了看显得阴森幽暗的洞口,犹豫了一下,但当她的目光又回到杨朔铭身上时,眼重又闪过自信的光芒。 “那就请陪我进去看看吧,夫君大人。” 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开始为进洞作准备。 杨朔铭将随身携带来的约五百米长左右的长绳一头固定在洞穴的入口处,然后点燃了火把,和黄韵芝钻进了洞里。这条绳子可以预防万一洞内出现紧急情况时,他们随时能够按原路撤离。 在检查了一切就绪之后,杨朔铭点燃了一根火把,和黄韵芝一前一后的重新钻进了洞穴。 杨朔铭用手的火把一边照着洞内狭窄的通道,一边小心地向前移动,伴随着他目光所及,“级电脑眼”开始不断的给出提示。 当他们夫妻二人向前走了大约八十米远左右,出现了一处略显宽大些的空地。在通道的两边,是狰狞的岩石,闪烁着火把的反光,一直朝着地底深处延伸着,然后向下又折了进去。 再往前走,前面的通道又开始变得崎岖起来,通道的右侧,有一条深深的裂谷横贯而过,象是一条巨大的岩石裂缝。杨朔铭小心地用手的火把照了照,裂谷深不见底。石质十分坚硬,应该全部由花岗岩构成。 再向前走,通道开始急转直下,好象是一条卷曲的回廊,让人感觉这不太象是自然形成的。 “这里不是古人挖掘的地道吧?”黄韵芝也现了通道的异样之处,不由自主的问道。 “不是。”杨朔铭根据“级电脑眼”的分析结果,给爱妻解释道:“这里应该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由于出现了断层,在断层的龟裂流进了雨水,不断地地侵蚀,最后形成的。” “要形成这么庞大的地下通道,怎么也得好几百年的光阴吧?”黄韵芝观看着回廊四周造型怪异的岩石,漂亮的大眼睛因为惊奇而瞪得圆圆的。 “得好几百万年才可以。”杨朔铭笑着答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一步步稳稳地踩在岩石上,缓慢地向前走着。四周仿佛死一般的寂静,一丝一毫的声音也听不见,有的仅仅是他们夫妻俩细碎的脚步的回声,这种回声一会儿声音显得很大,一会儿又象被岩石吸掉了似的毫无动静。 越往前走,洞内变得越黑,显得深不可测,黄韵芝一只手平端着手枪,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攥住了杨朔铭的手。 杨朔铭知道爱妻此时肯定很害怕,尽管在狭窄的通道里两人拉着手行进并不是很方便,但他还是握着她的手,尽量减少她内心的恐惧。 这样深的洞穴,哪怕是在工具先进的后世,对很多“驴友”来说,也是难度相当大的考验。 虽然知道自己这一次的洞内探奇有些冒险,但杨朔铭仍然决心一试。 因为他想要证实,自己在洞口处已经得出的判断。 如果这个判断准确的话,对他那个改变历史的计划,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又向前又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杨朔铭突然止住了脚步。 此时,长长的绳索已经用完了。这表示着,他们夫妻俩已经进入到了洞内达五百米左右的深处。杨朔铭举起火把向前方照了一下,看见带着潮湿水珠的岩壁沉默地对视着他,通道一如刚开始的时候还在继朝前,只是前方的洞顶已经变得高了一些,大约有四米左右的高度,两侧也变得宽敞起来。 (二十七)神奇的地下宫殿 杨朔铭松开了爱妻的手,借着火把的光亮,他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此时怀表的指针正指向十点过一刻,他们夫妻俩进洞的时间是在九点十分左右,大约在洞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一个小时内,他们一共前进了五百米,算得上是相当谨慎的行进度了。 而此时,通道还在朝向地底的深处。 “这个洞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黄韵芝抱住了杨朔铭的胳膊,有些害怕的望着四周的怪石岩壁,“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来到这么深的地下。” “还敢不敢继往下走了?”杨朔铭笑了笑,抱过了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可能是这一吻给了她勇气,她点了点头,眼闪过坚毅和兴奋的光芒。 杨朔铭拉着她的手,继向前走去,通道急地向下延伸,不一会儿,宽阔的通道又开始变窄,石壁之间只余下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可以容两人侧身通过。那缝隙就象随时可以合拢过来,把人挤扁似的,显得十分可怖。 通道继向下延深,不一会儿又变宽了,它弯弯曲曲的通向地底深处,令人想起螺旋式的阶梯。杨朔铭一边小心地走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崖石的壁面,根据“级电脑眼”的提示,他并没有现这里有任何人类开凿过的痕迹。 又走了大约三十分钟,通道仍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继向地底下延伸而去。 突然间,黄韵芝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将身子紧靠在了石壁上。 “怎么了?”杨朔铭用身子护住了她,握着她手掌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睛急地扫视着四周。 “前面……好象有什么东西……”黄韵芝指了指前方,嗫嚅着说道。 “你看到什么了?”杨朔铭问道。 “黄色的光……一闪就过去了……象鬼火一样……” 杨朔铭向前伸了伸手的火把,注视着前方,果然,就象黄韵芝说的那样,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洞口当,似乎有黄色的光芒闪动着。 杨朔铭晃了晃手的火把,再次看到金黄色的光芒疾地掠过。 黄韵芝也再次看到了这道鬼火一样的光芒,她举起了手的枪,正准备向黄光开火,杨朔铭却按住了她的手。 黄韵芝不解地看着杨朔铭,她现丈夫的眼竟然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相反倒闪过类似狼看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果然不出我所料。”杨朔铭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收起手枪,跟上来。 杨朔铭举着火把,快步的向那个洞口走去,黄韵芝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钻进了洞里。 刹那间,周围的光线忽然变得亮了起来。 这一次,黄韵芝没有再出惊叫。她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掩住了嘴巴。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整个洞窟内的世界,此时此刻完全淹没在光的海洋里,四周只有汹涌澎湃的光的洪流。置身在这光的世界当,黄韵芝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竟然有一些晕眩的感觉,她不由自主的抱住了杨朔铭,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杨朔铭的眼睛此时已经适应了洞窟内的光线,他仔细地打量着洞窟,眼睛里的光标也在急的闪动,伴随着众多的分析数据。 在他眼前的这个洞窟,但跟刚才走过的洞窟已经完全两样,它的宽度至少有八米左右,高度约有十米左右,与其说它是一个洞窟,不如说更象一个地下广场。而且,它还以这种宽度继向纵深拓展着。整个洞窟的到处都在闪烁着光芒,这是一种妖艳的光芒,它来自洞窟的壁面、窟顶和地上,一切都在光,让人感觉象是闯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一座光的宫殿。 洞窟的这些光芒令杨朔铭和黄韵芝的肌肤感到柔和而温暖,但视觉上得到的感受则是冰冷的,这些光芒当并不蕴藏有热量。从整体上来看,它是清澈透明的,但又渗透有彩虹般的色彩,给冰冷的光线添加了一些更令人感到亲切和优雅的情趣。 “这……到底是什么啊?”黄韵芝的声音在洞窟内轻轻的回荡着,显得分外的甜美和轻柔。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被这洞内的奇景震撼住了。 “这是盐的结晶体。”杨朔铭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头,根据眼睛里的提示,给她解释道,“这是一种接近于无色透明的岩盐,它朝着地底深处无穷无尽地延伸着,你看到的这些光,就是从这些多方面体的盐结晶上,把火把的光线反射过来,形成的这种反射现象,所以看起来就象是来到了一座光的宫殿里。” 此时的黄韵芝深深的为眼前的景观所诱惑,她不住的打量着这个“光的宫殿”,剪水双瞳流露出惊奇不已的神色,杨朔铭看到她的视膜周围甚至出现了一圈彩虹似的光晕,看上去有一种如梦似幻的迷离感觉,不由得微微一笑。 杨朔铭搂抱着她,继向洞窟深处走去,伴随着他手火把上火焰的跃动,洞的光芒便亦随之变化,呈现出红色、紫色、绿色和黄色等各种美丽的色彩,不停地晃动摇曳。 很快,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条岔道。两人沿着岔道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前面又出现了一处较为宽阔的地下空间,连通着这条小道。杨朔铭知道,这是在在数万年或者数十万年之前,在清澈的地下水日复一日的浸蚀作用之下,才形成这么一个“地下广场”的。它周围的通道,也是这样的滴水穿石,费去无数年月,天然造就如此奇景。 那条通向“地下宫殿”的主干道,在洞窟相对较为宽阔一些,直接通向了岩盐层,然后向前不断地幅射延伸进去,变幻无穷的叉道如同迷宫一般,让人感到扑朔迷离。 “真是好美的地下宫殿……”黄韵芝看着周围的奇景,痴痴地说道 “那我们就来做这座地下宫殿的主人吧。”杨朔铭笑着逗她道,“我是皇帝,你是皇后。我们在这里生好多的宝宝……” “坏蛋……” 杨朔铭的搂抱动作和挑逗的话语让黄韵芝的身子开始热了起来,她羞红了脸,掩饰似的挣脱了他的怀抱,脱下了杨朔铭让给她的外套,重新给他穿好。 此时此地,二人身处地下的幽暗世界,宁静温馨的气氛让杨朔铭又有了亲昵她的冲动,但他开玩笑归开玩笑,他却并没有在这里和她缱绻温存的打算。 在这样的未知环境,保持体力还是很重要的。 对他们夫妻来说,这座地下宫殿,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巨大财富。 还在外面没有进来的时候,杨朔铭通过那被鹿身打磨得光亮滑润的洞口,就大体判断出来,这里应该有地下盐矿。 根据在“猎人论坛”里学到的知识,凡是在有盐水涌出的地方附近,就会有较多的鹿群。只有大队的鹿群经常光顾这里,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迹。 对于身无分穿越到了这个时代的杨朔铭来说,地下盐矿能够带给他的,绝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明明知道有些冒险,但还是带着娇妻闯了下来的原因。 “听!什么声音?”黄韵芝忽然说道。 此时,杨朔铭也听到了什么声音,这声音就仿佛地底下传来,是一种低沉的轰鸣声,远远地传了过来。杨朔铭警觉地掏出了枪,朝着声音出的方向慢慢移动过去,黄韵芝也拔出手枪,跟在了他的身后。 很快,在这座地下广场的角落里,他们现了另一条十分狭窄的小道继向前延伸过去。而那些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杨朔铭和黄韵芝一前一后,一步步朝着出声响的方向走过去。杨朔铭一边走一边仔细的四下观察着。 伴随着他们夫妻二人的脚步,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而且不象是人工出的声响,它以一种固定不变的频率轰鸣着,越是向前走近,声音便越来越高,当杨朔铭和黄韵芝来到距离出声响的源头约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时,终于听清楚了这声音自何处。 “是瀑布!”黄韵芝兴奋地叫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一处悬崖边,面前不远处,一道瀑布高高的悬起,反射出白茫茫的一片,出巨大的轰响。杨朔铭抬头向上望去,只见高高的崖壁上,有一堆岩石,那不是岩盐的结晶体,而像是质地坚硬的花岗岩。瀑布就从那堆岩石上激扬而出,白练般飞落而下。两人伫立在瀑布前,感觉飞溅到脸上的水花是那样的清凉,沁人肺腑。 杨朔铭向下看去,在他的脚下,是一道高高的绝壁,深不见底。 飞泻直下的瀑布映射着岩盐层那七彩缤纷的光芒,就象一道自天而降的彩练。水流被染上了霓虹般的色彩,远远看上去,给人以一种幽幻的情调,与周围的气氛谐然成趣,融为一体。 求收藏!求推荐! (二十八)捡来的“执照” 杨朔铭和黄韵芝欣赏了一会儿地下瀑布的壮丽景色。杨朔铭将所看到的关于岩盐矿及洞内路径的相关信息在“级电脑眼”储存之后,正打算按原路返回,黄韵芝却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看!那里好象也有亮光。”她拉着他的手说道。 杨朔铭也看到了那里的光亮,象是从另一处岩盐矿洞反射出来的,不过,杨朔铭隐约感觉到这一次看到的光亮似乎有些不同。 “走,过去看看。”他检查了一下手的枪,说道。 杨朔铭和黄韵芝举着枪小心地进入到了这个新现的洞口,而当他们刚一进到洞口当的时候,劈面刮过的冷风一下子吹灭了杨朔铭手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的火把。 强烈的冷风吹得黄韵芝身子站立不稳,向一侧摔去,杨朔铭丢掉了手的火把,闪电般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才没有让她摔倒。 惊魂稍定的黄韵芝搂住了丈夫的腰,四下里张望着,这才现他们夫妻二人正处于一处山间巨大的裂缝的最底处。 杨朔铭没有再点燃火把,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透出道道天光的细缝,从那里射进来的光线此时已经能够让他们俩看清周围的一切了。 “这里……好高啊……”黄韵芝抬头看着头顶透出光亮的细缝――那里是这座山间裂缝的最顶端。 杨朔铭看了看周围,此时他的“级电脑眼”再次活跃起来,显示着相关的数据。 这条山缝的最底处还不算狭窄,勉强能容两人并排通行,两边是高不可攀的陡峻斜坡,偶尔伸出怪异的山岩,整个岩缝仿佛是用盘古的开天神斧一劈而成,显得既壮美又诡异。 “谁要是从上面掉下来,准保活不成。”黄韵芝抬头看着山缝的岩壁,轻声说道。 “当然了,不摔成肉饼才怪……” 杨朔铭看着正前方,突然止住了后面的话。 因为就在离他们并不很远的地方,赫然真的出现了好几个“肉饼”。 黄韵芝立刻也注意到了那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不由得吃惊地掩住了嘴巴。 杨朔铭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呆在那里掩护自己,她顺从地点了点头,举起了手枪。 杨朔铭举着盒子炮手枪,小心地向尸体所在的位置接近,当他看清了尸体的模样后,不由得吃了一惊。 因为从这些尸体的着装上看,他们应该都是军人! 确定了安全之后,杨朔铭吐了口气,直起了身子,收起了盒子炮手枪,转身向黄韵芝招了招手,“没事了,过来吧。” 黄韵芝收起了枪,小心地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地上的多具尸体。 杨朔铭慢慢地伸手捡起了脚边的一顶粘满血迹的大檐军帽看了看,眼晴里的光标立刻锁定住了军帽上的血点,显示出了血液凝固的时间。 杨朔铭放下了手的军帽,眼的光标接连锁定了地上的尸体,不断的给出相关的分析数据。 即使不根据电脑眼的分析,杨朔铭也能够确定,这些军人的死亡时间并不长,应该就是一个多小时以前的事。 杨朔铭用脚将脸朝下伏在地面上的尸体翻了过来,尸体的脸部已经摔得看不清楚了,但胸前的枪洞十分醒目,应该是在摔下山崖之前就已经死了。 看着这可怕的一幕,黄韵芝有些害怕地转过了头。 杨朔铭开始检查这些尸体身上的东西,他注意到这些尸体虽然都是军人,但他们身上的武器却全都不见了。 杨朔铭在尸体身上没有现什么有价值的和能够表明他们身份的东西,但从他们的军服样式上,结合电脑眼的数据分析,杨朔铭还是能够判断出,他们是袁世凯的北洋军官兵。 “他们……是怎么摔下来的?”黄韵芝小声地问道。 “他们不是摔死的,而是被人用枪打死之后,从上头扔下来的。”杨朔铭平静地答道,“你看到了么?他们身上都有枪伤,而且都打在要害的地方,多余的枪洞并不多,这表明打死他们的人枪法非常好。” “枪法再好,也比不上你。”黄韵芝想起了杨朔铭的神枪,眼洋溢着自豪快乐的光芒。 听了娇妻情不自禁的赞扬,杨朔铭只是微微一笑,他正要起身离开,远处的一个包裹模样的东西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杨朔铭快步从尸体上跃过,几步来到了包裹的旁边,这时他才看清楚,这是一个用灰色帆布制成的件口袋。 杨朔铭俯身将口袋捡起来,捏了捏,现里面除了件之外,好象还有别的东西。他起身回到了黄韵芝身边,打开了口袋。 口袋里面装着薄薄的一叠件,杨朔铭打开件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些件,竟然是北京6军部的委任状! 这些委任状上面的官职大小不一,但让杨朔铭感到惊奇的,不是这些官职的怪异名称,而是这些盖着北京袁世凯央政府和6军部大印的委任状,名字那一栏,竟然都是空白的! “你看,这是什么?”黄韵芝将帆布口袋里的一个方形的锦盒递给了杨朔铭,“我觉得象是大印。” 杨朔铭打开了锦盒,里面果然是一枚瑞兽钮的玉石印信,他看了看印面,上面赫然是“赣西镇守使印”六个阳篆字。 杨朔铭象是明白了什么,他将印信放回盒内,又开始翻那些委任状,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印信上官名的委任状,当然,这张委任状名字那一栏,也同样是空白的。 杨朔铭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些空白委任状,和自己所知道的这一时期的历史进行印证,和他刚才一见到那枚印信时的第一个反应一样,在这些空白委任状,唯一配印的“赣西镇守使”是最大的官。 根据杨朔铭所了解的这一时期的历史,在民国建立之后,很多官职的设置和清朝的差别其实并不大,象“镇守使”的职权和清朝一个总兵类似(有不少地方的镇守使其实就是由前清总兵改置的),相当于后世的省军分区司令。民国时期的镇守使一般都设于省内的要地,由央政府6军部任命,一般是由现役的师、旅长(将、少将)充任。 难道刚刚的尸体当,有一位袁大头麾下的将或少将? 不对,应该是没有。 刚刚杨朔铭在检查尸体的过程,就留意了一下死者的军衔,并没有现有将官在里面。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黄韵芝看着那些阴森恐怖的尸体,打了个冷战,轻声对杨朔铭说道。 “我们走。”杨朔铭点了点头,将帆布口袋里的东西全都装进了背包里,把帆布口袋丢掉之后,他拉着黄韵芝离开了这里。 夫妻二人开始沿原路返回,尽管来的时候没有做什么标记,但杨朔铭有“级电脑眼”的帮助,能够轻松找到正确的路线,因此两人返回时花费的时间要比来时少得多。 当杨朔铭和黄韵芝重新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由于长时间的地下“探险”,夫妻二人体力消耗很大,都是又饿又累。两人又走了一小段山路,在一条溪水边停了下来。杨朔铭生起了火,黄韵芝帮助杨朔铭将带来的食物烹熟,两个人一边分享着午餐,一边说着闲话。 “你注意到没有,这个洞离地洞堡其实很近。”杨朔铭对黄韵芝说道,“我怀疑当初那位前清翰林就是现了这里的盐矿,才在这里修建别墅的。” “是啊,这里的景致并不算美,又很偏僻,道路也不通,按道理讲不应该在这样的地方修建别墅的。”黄韵芝对杨朔铭的看法表示赞同,“不过,如果我们想要开采这里的盐矿,地洞堡倒是个现成的地方。” 杨朔铭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爱妻。尽管两人成亲的时间不长,但在杨朔铭的“调教”之下,她的聪明才智也越来越多的挥了出来。 吃过了午餐,夫妻二人的精神又恢复了,两人正打算再休息一会儿就往回走,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马嘶声。 杨朔铭和黄韵芝警觉地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将腰间的枪拔了出来。 很快,几骑马的身影出现了,伴随着阵阵马蹄溅水的声音,这几骑马沿着溪水快奔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很快便现了杨朔铭夫妇,便朝这边冲了过来,杨朔铭和黄韵芝此时来不及找地方隐蔽,黄韵芝按照杨朔铭教她的那样,背对背和杨朔铭站在了一起,做好了射击准备。 几骑马快的围了过来,几名骑士看到握着枪的这对少年夫妻,明显的都愣了一下,但他们并没有去碰后背上的长枪。 为的一名骑士来到了近前,杨朔铭立刻便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在山顶上用单筒望远镜观看自己和黄韵芝亲热的那名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仔细的打量着杨朔铭,立刻也认出了他们,嘴角不自觉的现出了一丝揶揄的笑容。 (二十九)和美女赛枪 “二位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白衣男子看着杨朔铭夫妻,和气地说道。 杨朔铭点了点头,将枪口垂下,但并没有将枪放回枪匣之内,黄韵芝看了看杨朔铭,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枪口垂向了地面。 此时又有几骑马围了上来,杨朔铭注意到后来的骑士当,赫然有那个挎着两把盒子炮的大辫子姑娘的身影。 杨朔铭不经意的瞅了一眼这个姑娘,“级电脑眼”象上次他看黄韵芝一样,立刻给出了她的相关数据。 “……身高:.6cm,体重:4kg,胸围:8cm,腰围:56cm,臀围:8cm,血型:o型,年龄:7,属性:处女……” 这是一个清秀健美的姑娘,一张圆圆的可爱娃娃脸,黑亮的大眼睛特别有神,她皮肤的本色应该很白,可能是长时间户外日照的关系,泛着一种健康的乌色光泽,此时的她,正不客气地打量着杨朔铭夫妻二人,当她看到杨朔铭手的盒子炮和黄韵芝手的柯尔特手枪时,乌黑的眉毛不自觉的扬了一扬。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带着枪私奔的,真是好生佩服,”骑在马上的姑娘可能是也看到过杨朔铭和黄韵芝在山顶上亲昵的样子,她看着杨朔铭那张俊秀的脸,取笑道,“喂!小白脸,你的枪法行吗?你那支枪,不是用来吓唬人的吧?” 听到她一语双关的话,周围的骑士们全都哄笑起来。 “请你嘴里放尊重些!”黄韵芝让她一句“私奔”气得俏脸通红,“我们是光明正大拜堂成亲的夫妻!” “是吗?”马上姑娘大笑起来,“那为什么大白天的跑到荒山顶上来找乐子?” 听了这句话,周围的骑士们笑得更响了。 黄韵芝气得身子抖,当惯了淑女的她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话来回敬对方,马上姑娘看起来十分得意,刚想再说点什么,那名白衣男子喝止住了她。 “别胡闹!九妹!”白衣男子的目光落在了杨朔铭的身上,说道,“这位小哥和妹子贵姓?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里来了?” “免贵姓杨,名朔铭,草字瀚之。”杨朔铭平静地回答道,转头看了黄韵芝一眼,“这是内子,免贵姓黄,我们住在双龙镇。这一次到郊外踏青,不想走的有些远了。” 听到杨朔铭报上名字,白衣男子身边的两名骑士面色微微一变。 “在下姓唐,单名一个Z字,草字惊天。”白衣男子在马上抱拳,拱了拱手,“今日得见杨先生,三生有幸。”尽管他说得相当客气,但杨朔铭还是听出了他语气当的不安之意。 “原来是你杀的贺黑驴呀!”骑在马上的姑娘看着杨朔铭,眼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不是想冒充那个姓杨的来吓唬我们的吧?小白脸?”她一边说着,一边骑马上前,围着杨朔铭夫妇兜起圈子来。 听了姑娘的话,杨朔铭只是淡淡一笑。 “你那两把枪才是吓唬人的摆设。”黄韵芝看着骑在马上的姑娘,不服气的说道,“他的枪法,比你好上一万倍。” 好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骑马姑娘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骑士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替他吹得这么响,我今天倒要看看,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骑马姑娘笑够了,看着黄韵芝,眼瞬间闪过凌厉的光芒,“咱们比试一番如何?” “比就比。”黄韵芝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她的目光,“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我唐九妹要是输了,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叫九妹的姑娘冷笑了一声,说道,“他要是输了呢?” “他要是输了,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黄韵芝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行,今儿个叫你开开眼。”唐九妹说着便抽出了她后腰上的盒子炮,打开枪机,然后摆了摆手,一名骑士纵马踏进了溪水里,猛地俯身从水抄起一块卵石,用力向远处抛去。 卵石在空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向远处飞去,唐九妹猛地抬手一枪射出,将空还未落地的卵石击得粉碎。 “好!好!”周围的骑士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拍着手叫起好来。 黄韵芝看了看杨朔铭,投过一个鼓励的眼神,杨朔铭冲她微微一笑,转头对刚才扔石头的那位骑士说道:“麻烦这位兄弟,也帮我扔一块石头。” 那位骑士冷笑了一声,又抄起一块卵石,用力向前方抛去。 杨朔铭眼的光标瞬间锁定了那块卵石,他随即抬手射出一枪,那块卵石也一样被凌空击得粉碎。 看到杨朔铭用同样的手法击碎了抛出的卵石,周围的骑士们立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集到了杨朔铭的身上。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面貌俊秀的年轻人枪法会如此之好。 “再来!”唐九妹娇喝了一声,刚刚抛石头的那名骑士翻身下马,在溪水捞起了三块卵石,齐齐抛向了空。 唐九妹一甩手的盒子炮,“砰!砰!砰!”又是三枪,将三块飞石在空全都击碎。 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周围的骑士们再次叫起好来。 杨朔铭看了看脸上现出担心神情的黄韵芝,呵呵一笑,冲那位骑士点了点头,那位骑士冷哼了一声,再次奋力抛出三块卵石。 杨朔铭从容的举枪瞄准,接连扣动扳机,也是三枪射出,同样将三块卵石击碎。 唐九妹转头看着杨朔铭,眼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算你有点儿本事。” “你还有什么花样?”黄韵芝轻哼了一声,说道。 听了她的话,唐九妹的眼闪过一丝怒气,她回头冲那名扔石头的骑士示意了一下,那个骑士从怀里掏出了两枚铜钱,又从身上的衣服拽下了一根细线,一扯两断。 黄韵芝好奇地盯着这名骑士的动作,只见他分别将铜线用细线拴好,然后纵马向前方跑去。 随着奔跑距离的变远,那名骑士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 那名骑士跑到溪边的一棵树下,将两枚铜钱分别挂在了树枝上,然后打了个唿哨,纵马跑开。 看到这么远的距离,黄韵芝的脸变得有些白,杨朔铭也暗暗心惊不已,尽管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哪怕是在后世,这样的距离和如此微小的目标,对于部队里拥有先进装备的专业的狙击手来说,都是一个相当严峻的挑战,更何况在这个枪械并不十分先进的时代。 唐Z看到比赛升级到了这个程度,似乎也有些担心。他用愠怒的目光看了唐九妹一眼,但却没有阻止比赛的进行,而是掏出了他的单筒望远镜,转向了标靶的方向。 看到黄韵芝面露担心之色,唐九妹得意地瞟了她一眼,挑战似的看了看杨朔铭,杨朔铭的脸上还是一如继往的带着谦和的笑容,冲她点了点头。 可能是被杨朔铭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唐九妹转过了头,不再看他们夫妻,而是屏气凝神的举起了手的盒子炮手枪,开始瞄准。 杨朔铭转头看了看远处挂在树上的两枚铜钱,“级电脑眼”开始急地放大着图像,并给出了距离、风等数据,十字光标随着在风不住摇曳的两枚小小的铜钱,在不住的移动着。 测量计算好了之后,胸有成竹的杨朔铭转过了头,目光转到了唐九妹身上。 这个姑娘进行这样的远距离瞄准射击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时的她单手持枪,端坐于马上,显得英姿飒飒。杨朔铭看着她专心瞄准的样子,轻微起伏的胸脯,耳边似乎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砰然心动的感觉。 在后世的都市丛林当,为什么没有这样充满英气的女孩子,而能看到的,经常却是一些满口命令语气的所谓“淑女”呢? 杨朔铭觉察到了自己心理活动的异样,他迅的转过头,重新将注意力集在了远处的标靶上。 “砰!”唐九妹开火了,杨朔铭眼的图像再次快放大,在他的眼,时间似乎变得慢了,他清楚地看到,一枚子弹呼啸着飞来,正垂挂在树上的那枚亮晶晶的铜钱,被击得变了形的铜钱立时旋转着飞了出去。 看到唐九妹准确无误地击了铜钱,周围的骑士们再次高声喝彩起来。唐Z也象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的单筒望远镜,转过头看着杨朔铭。 看着那名骑士奔过去捡起了那枚被击落的铜钱,杨朔铭的脸上也露出了赞许之色。 “小女现丑,让杨先生见笑了。”唐Z笑着对杨朔铭说道。 “该你了,小白脸。”唐九妹挑衅似的看着杨朔铭,说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杨朔铭转头看了看阳光下那张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可爱圆脸,有心要捉弄她一下,他听了她的话,还是微微一笑,然后转过头,平静地抬起了手的枪。 强推了!需要大家的支持!求大家用收藏和推荐支持本书!银刀向大家保证,本书一定越来越给力! (三十)发展计划 看到杨朔铭抬起了枪,唐Z的脸上现出了凝重之色,他立刻又举起了单筒望远镜,望向远处作为标靶的铜钱。 杨朔铭的“级电脑眼”再次开始了运行,将各种相关数据重新测算了一遍,此时在杨朔铭的眼,铜钱已经被放大了数倍,上面的钱年号和拴着它的细线都清晰可见。 杨朔铭眼的十字光标先是在铜钱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闪动了几下,最后竟然锁定在了那根拴着铜钱的细线上! 随着眼睛里的提示信息,杨朔铭不断的修正着自己的瞄准动作,而这些细微的动作,只有他自己知道,周围注视着他动作的人们则根本看不到。 当眼最终给出了“射击”的提示之后,杨朔铭扣动了扳机。 “砰!”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那根拴着铜钱的细线一下子断开了,铜钱一下子从树上掉落了下来,摔在了石头上,又弹了几弹,最后停在了草丛之。 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那名离标靶处不远的骑士竟然险些从马上摔了下来。 唐九妹的一双秀目瞬间瞪得老大,脸色也开始由红转白,杨朔铭注意到了她表情的急剧变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 骑在马上的唐九妹当然不会知道,杨朔铭如果不是有“级电脑眼”的帮助,就凭他自己的枪法,别说拴铜钱的细线,就是刚才抛向空的石头,他也未必打得。 唐Z放下了手的望远镜,哈哈一笑,向杨朔铭拱了拱手:“杨先生果然好枪法,怪不得能杀了贺黑驴。” “唐先生过奖了。”杨朔铭垂下了手的枪,举手回礼道。 “九妹,这回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唐Z看了看一张娃娃脸已经有些白的唐九妹,转过头,笑着对杨朔铭说道,“小女未经世面,孟浪之处,还请杨先生见谅。” 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眼满是自豪之色的黄韵芝,转头对唐九妹说道:“刚才内子和姑娘的赌赛,戏言玩笑而已,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听了杨朔铭的话,唐九妹的眼闪过一丝恚怒之色,她狠狠的瞪了杨朔铭夫妻一眼,猛地调转马头,打马飞奔而去。几名骑士见状大惊,立刻纵马追了上去。 “这孩子的母亲去得早,我又疏于管教,才把她骄纵成了这样,”唐Z笑着对杨朔铭说道,“杨先生千万不要见怪。” 杨朔铭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唐先生到这荒山之,恐怕不会是来游玩的吧?”杨朔铭看着唐Z问道。通过刚刚的赛枪,他现在对这对父女的身份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当然不是,我可没有杨先生你这样的闲情逸致。”唐Z笑着摇了摇头,略带惋惜之意的说道,“刚刚做了笔买卖,可惜想要的东西还是没有买到,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听了唐Z的回答,杨朔铭注意到他身边的两位骑士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情,象是在责怪唐Z不应该和杨朔铭说这些。 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和爱妻在山缝底部见到的军人死尸和找到的那些委任状,心里不由得一动,但他脸上却仍然没有任何表露。 “不过,能在这里认识杨先生和夫人,也算不虚此行了。”唐Z看着杨朔铭夫妻,眼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二位以后如果有空,不妨去我天云山寨子里坐坐。” 杨朔铭听到他后一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而黄韵芝听到“天云山”三个字,本来红润的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情不自禁的拉住了杨朔铭的手,唐Z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和动作,不由得朗声一笑。他随即拱马而去,其余的骑士也纷纷调转马头,簇拥着他离开了。 杨朔铭目送着唐Z等人的身影消失,他注意到了黄韵芝的手心里满是汗水,不由得很是奇怪。 “怎么了?你以前听说过他?” “他是天云山的山主,”黄韵芝象是有些害怕似的说道,“以前听下人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据说他一共有十二位压寨夫人,有一位还是抢来的哪一个县太爷的姨太太。” “好家伙!他也不怕晚上让人榨成人干……”杨朔铭明白了黄韵芝害怕的原因,不由得哈哈一笑,“你是不是也怕他把你抢上山去?” “有你在,我才不怕呢。”黄韵芝看着杨朔铭的眼睛,开心地说道。 作为最早见识过杨朔铭战斗技能的人,她已经形成了“只要在他的身边,就意味着安全”的概念。 “不过,从刚才的情况看,这位唐寨主不太象是那样的人。”杨朔铭说着,眼前不知怎么竟然浮现出了唐九妹的身影,“从她的女儿身上也能看出来。” “你也够坏的,她输了本来就已经很丢面子了,赌注的事我都不想追究了,你可倒好,非要用话激她,把这件事坐死。”黄韵芝笑道,“我真是一点都没有想到。” “谁叫她老叫我小白脸来着。”杨朔铭嘿嘿一笑,“再说了,我要是万一真的输了,她还只不准怎么刁难你呢,我不赢得漂漂亮亮的,把赌注落到实处,就太对不起你了。” “其实这样用处也不大,山贼未必肯和你讲什么信义。”黄韵芝有些担心地说道,“我倒是害怕他们会因为这个来报复咱们。” “那倒不一定。”杨朔铭想到了背包里的东西,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位唐寨主和贺黑驴姚昌奎那样的土匪,应该是不一样的人。” “是,这个人看上去很雅,不象是土匪头子。”黄韵芝点头表示同意杨朔铭的看法。 “弄不好他想要的东西,就是咱们背包里的那些个书状印信。”黄韵芝象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我觉得这些东西,咱们最好不要再让别人知道。” “你说得对。”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最好也别让你父亲知道。”他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今天的收获还真是不小啊!” 黄府,后花园。 “他们俩回来了?”躺在精致的黄花梨木椅上的黄侍尧向站在身边的吴杰问道,“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瀚之先生和韵芝小姐一起去了山里勘察,听说现了一座地下盐矿。”吴杰回答道,“而且规模很大。” “什么?盐矿?”黄侍尧猛地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一双眼睛放射出逼人的光芒,“他找到盐矿了?” “是。现在他正在屋子里绘图和做计划书呢。”吴杰说道。 黄侍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象是要马上去杨朔铭那里问个究竟,但他走了两步,想了一想,又停了下来,重新回到了椅子处坐下。 “这小子还真是了不起啊!”黄侍尧有些兴奋地在椅子的扶手处摩挲着,“哎呀呀!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到这么个万金窟!” “前些天听说韵芝小姐要老爷投资帮忙,制造能根治肺痨的神药,这药的配方好象也是瀚之先生弄出来的。”吴杰微笑着说道,“瀚之先生军事、工业、矿业、医药无所不知,着实令人钦敬,守着这样一个人,韵芝小姐可以说终身有靠了。” “是啊是啊!这样的人才,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虽然说到现在为止他的来历仍然是个谜,但关系已经不大了。”黄侍尧欣慰地点了点头,“只是他的雄心未免有些大了点,韵芝要开药坊倒还好说,他又要在镇上办什么新式学堂,又要建电站,开铁厂和机械加工厂,现在又找到了盐矿,这些都是需要花很多钱的,他把摊子铺得这么大,能行吗?” “瀚之先生的心气儿是高了些,但并不是全无章法,”吴杰说道,“而且这些计划看似杂乱,实际上都是相辅相成的,虽然先期投入较大,但以后的收益不可估量,说明瀚之先生的目光非常远大。不能以常理而论。” “你说的也是。”黄侍尧想起了当年的往事,象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万事由我而始,我黄侍尧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没有当初的雄心壮志,哪来的这份家业?只是人老了,就不象以前那么有闯头了。现在既然有这样的人和机会,再赌他一把又有何妨?” “我想本镇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也是会支持他的。”吴杰笑着提醒他道,“东家在这件事上不妨主动一些,别让外人抢了先机。” “自古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黄侍尧是出了名的‘铁笊篱’,这样的财神,岂能让他从我手里溜走?”黄侍尧重又站了起来,“走!老吴!陪我去他那里看看!” “总算完事了!累死了!”杨朔铭放下了已经完成了的计划书,伸了个懒腰。 黄韵芝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将一杯香茶递给了他,杨朔铭接过青花茶碗,一饮而尽,他刚刚把茶碗放下,黄韵芝的柔美双臂便缠绕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接着便给了他一个的热吻。 (三十一)准国旗的诞生 .cmcpterso75o8864476o78754756787.jpg “别太累了,歇一会儿吧。” 杨朔铭看着面色嫣红的娇妻,点了点头,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真不敢相信,你能这么快就把计划做出来。”黄韵芝翻看着杨朔铭制定的展计划,惊叹道,“而且还做得这么详细。” 听了妻子的赞扬,杨朔铭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这份详尽的展计划的很多内容,其实是他的“级电脑眼”帮助完成的,而有了“级电脑眼”,他在数据分析和具体规划方面花费的精力就要少得多。 “这些计划如果全部实现,咱们这里会变成什么模样,我都想不出来。”黄韵芝看着计划书说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会看到的。”杨朔铭微微一笑,“我保证。” 对于这份计划书,对杨朔铭来说,只是他改变历史的起点! “老爷,夫人,太老爷和吴先生到了。”银凤进来通报道。 听到父亲来了,黄韵芝立刻从杨朔铭的怀里脱开,站了起来。 “你们小两口又偷偷摸摸的跑进山里做什么去了?”黄侍尧的笑声音远远的从门口传来,“不是又找到什么稀世宝贝了吧?” 杨朔铭和黄韵芝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杨朔铭冲爱妻眨了眨眼,黄韵芝笑着回答父亲道:“当然了,爹,而且是无价之宝呢。” “噢?是什么宝物?给爹看看。”黄侍尧笑着掀起了珠帘,走了进来。 杨朔铭夫妻起身迎接黄侍尧和吴杰,杨朔铭给二人搬过了椅子,让他们坐下,黄韵芝则取过了他们上山时带的背包,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了一大块天然的岩盐结晶,交到了父亲手。 黄侍尧捧着这块岩盐结晶,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听说老百姓管这叫盐根子,是珍贵的灵药,有什么灾病,吃一点儿下去就会好。”吴杰看着黄侍尧手里的岩盐结晶,笑着说道,“的确是无价之宝。” 听了吴杰的话,黄侍尧用手指在岩盐结晶的底部捻了些盐末,小心的放进口里尝了尝,不由得连连点头。 “好东西,好东西。” 看着黄侍尧那兴奋的样子,杨朔铭在心里暗暗好笑。 他知道,自己的老丈人已经被完全打动了,接下来,应该是怎么把计划落到实处上了。 “这是我拟的一个计划章程,请您过目。”杨朔铭说道,“由于这些项目前期花费巨大,我打算以股份制的方式募集资金,也就是成立一个综合性的股份公司。”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计划书交给了黄侍尧。 “股份制?好!好!”黄侍尧将手的岩盐结晶交给了吴杰,接过计划书便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吴杰看着黄侍尧的动作,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在讨论完了有关的细节,送走了兴致勃勃的黄侍尧之后,杨朔铭躺在床上休息,黄韵芝在收拾他们的东西,在将一些重要物品锁入柜子后,黄韵芝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装有“赣西镇守使”印信的锦盒上时,不由得变得有些恍惚。 她想了好一会儿,又将那些空白委任状找了出来,一张一张的翻看着。 杨朔铭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他并没有多想,可能是因为制定计划书过于劳神的关系,他感到说不出的疲乏,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杨朔铭出的轻微鼾声将黄韵芝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放下了手的书状,起身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轻轻帮他盖上了被子。 看着杨朔铭那张孩子一样俊秀可爱的脸庞,黄韵芝的眼闪过一种从未有过的热切和坚定的光芒,她象是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一样,转身回到了桌子旁,在那些空白委任状,找到官最大的“赣西镇守使”的空白委任状。她看了看,确定无误之后,取过了一支笔,在被委任者姓名的空白位置上,用娟秀的楷书写下了杨朔铭的名字。 在完成了这一填写之后,黄韵芝拿起这份已经不再是空白的“赣西镇守使”委任状,仔细的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连同装有印信的锦盒一齐收起来,放进了柜子的一处暗格里锁好。 当杨朔铭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杨朔铭从床上直起了身子,先看到的,是新婚妻子的笑靥。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黄韵芝说道,“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什么都行。”杨朔铭说着想要下床,黄韵芝帮他将衣服拿了过来,杨朔铭苦笑了一声,看着她侍候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作为一个从后世来的很早就独立生活的穿越者,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对他来说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你有画画的东西吗?”杨朔铭突然问道。 “有啊,你要画画?”黄韵芝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嗯,想画点儿东西。”杨朔铭点了点头。 “好,吃过了饭我给你找啊。”黄韵芝笑着说道,“正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大作。” 吃过晚饭之后,黄韵芝给杨朔铭找来了画具,并帮他摆好画桌,铺好了宣纸,调好了水彩,准备好了笔墨,然后象个小丫头一样的小心侍立在了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动笔。 杨朔铭拿起了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爱妻满眼崇敬目光的注视下,用蘸满浓墨的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方框。 黄韵芝看着这个长方形的方框,又看了看杨朔铭,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脸上现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杨朔铭接着又在方框内画了几笔,方框内很快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空心“人”字,整个方框也被一道横线平分成了上下两块。 “这是什么?”黄韵芝惊讶的看着杨朔铭,小心地问道。 杨朔铭看着爱妻不解的样子,微微一笑,开始给方框内上色。 杨朔铭飞快的将方框的上半部分涂成了蓝色,下半部分涂成了红色,然后将“人”字涂成了黄色,当他完成了上色工作之后,冰雪聪明的黄韵芝已经明白了他画的是什么了。 “这是什么旗?”她看着丈夫刚刚完成的画作,隐约的觉察出了丈夫这幅画的深意。 “咱们成立的那个公司,我打算叫‘人和’公司。”杨朔铭说道,“这是公司的旗帜。” “以人为本,和气生财,我猜这是你给公司取这个名字的含义。”黄韵芝的眼再次出现了赞佩之色,“那这面旗的含义是什么呢?” “我要让这片热土之上的人们,都生活在蓝天之下!”杨朔铭盯着自己画的旗帜图案,的眼突然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毅之色,“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成为真正顶天立地的国人!” 黄韵芝明白了杨朔铭设计这面旗的意义,不由得连连点头。 “其实这面旗当做国旗都可以的。”黄韵芝看着桌上用水墨画法画出来的旗帜设计图案,抬起了头,瞥了杨朔铭一眼,轻声说道。 杨朔铭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正象黄韵芝猜到的那样,杨朔铭设计这面旗帜的本意,并不是为了给“人和”公司当招牌,而是想要让这面旗,成为国的国旗! 他给这面“红蓝黄三色人字旗”所赋予的含义,已经远远的过了这个时代以及后世的相关设计。 当时的国,各地设计和使用的国旗可谓五花八门,在武昌起义的革命军所使用的旗帜是共进会的“铁血十八星旗”,十八星代表当时国的十八个行省(十八省一说不确,当时若加上东三省,应为二十一省,东三省在当时被看作为一个省,部分革命党人认为东三省是满清入关时带来的“嫁妆”,因此竟然把这一省抛除在了国版图之外!由此可见其思想之狭隘偏激,比起后世的“愤青”不遑多让);上海、江苏独立时用的是宋教仁、陈其美主张的“五色旗”,以红、黄、蓝、白、黑五色代表国五大主要民族,取“五族共和”之意;广州独立时用的则是孙山设计的“青天白日旗”;陈炯明在惠州起兵时用的是“井字旗”,以周代“井田制”喻“平均地权”之意;除此之外,更为雷人的是还有用白旗(取“以明涤去污染,光复旧物”之意)和“金瓜斧钺旗”(代表“尚武强兵”)的! 在民国成立后,国会参议院就国旗制定曾生过激烈的争论,最后决定采用的是沪军都督府所用的五色旗为国旗,以铁血十九星旗(由于东三省代表的强烈抗议,又加了一星)为6军旗,以青天白日三色旗为海军旗。 革命先行者孙山先生曾为他设计的青天白日旗只能作为海军旗而不能作为国旗而一直耿耿于怀,但在杨朔铭看来,青天白日旗的设计其实是非常失败的。 跪求收藏推荐…… (三十二)基础事业 .cmcpterso75o8864478o9765o7949.jpg “青天白日旗”原是孙山早年的亲密伙伴6皓东为兴会所设计,计划在895年广州重阳节起义使用,后起义流产,6皓东不幸遇难。为了纪念牺牲的战友,此后孙山参与动的历次起义打出的都是这一旗帜。 对于“青天白日旗”所代表的含义,孙山的解释是:“青天白日,示光明正照自由平等之意。”孙山认为当时的国已经成了暗无天日的鬼魅世界,革命就是要让“青天”现出一轮“白日”! 孙山赋予青天白日旗的意义虽然很好,但对于化素质普遍不高的国底层民众来说,他们很难通过“青天”“白日”的图案明白其所代表的内涵和象征意义,从而在心里产生认同感。而和孙山们想要的结果恰恰相反的是,由于青天白日的图案过于接近日本国旗,很容易引起民众的强烈反感。 自日甲午战争之后,日本一直对国步步紧逼,日本给国造成的巨大伤害使国各阶层人民对日本一直抱有高度的警惕,而孙山打出的类似日本国旗的青天白日旗,不但根本得不到国民众内心的认同,反而更加容易让人产生抵触。象国著名的大学者章太炎先生,到死只愿意以五色旗覆盖遗体,根本不承认青天白日旗的国旗地位。 同盟会内部也曾因国旗问题而生过激烈冲突,和孙山齐名的革命先驱黄兴就曾因此险些同孙山决裂。黄兴认为青天白日旗的图案样式和日本太阳旗过于相似,主张使用代表“平均地权”的井字旗,结果孙山坚持不让,二人因此几乎闹翻。 而杨朔铭设计的这面红黄蓝三色人字旗,其具体含义直白而深刻,让人一目了然。 红黄蓝三色,蓝色在上代表青天,红色在下象征华大地已为血染之地,间巨大醒目的黄色“人”字则代表炎黄子孙,意指华热血儿女头顶朗朗青天,脚踏血染之国土,做顶天立地之国人!而整面国旗则象征华民族浴血奋起,重新傲立于世界! “顶天立地国人”的概念,通过这面旗帜,可以说体现得淋漓尽致。 对于普通国人来说,哪怕是大字不识一篓的农夫村妇,也都懂得“人”字如何写! 眼前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杨朔铭画完了国旗的图案,不用他过多的解释,他的爱妻黄韵芝就已经明白了这面国旗所代表的“顶天立地国人”的象征意义! 杨朔铭正是想要通过这个“人”字所代表的化意义,激民众内心深处的最朴素的情感,唤起民众的精神! 虽然说现在,这面旗帜还只能是一个正准备组建的民营综合性公司的标识。 此时的杨朔铭,望着自己设计的国旗,一点一点的握紧了拳头,眼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站在他身边的黄韵芝注意到了他眼的火焰,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刚在他睡着时的“小动作”,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顽皮而自信的笑容。 “我看出来了,我现在要是不入股,以后是不是就亏大了?”保安公所里,徐元锦看着杨朔铭给他的入股合同,笑道,“我才现,你竟然还是个做生意的行家里手。” “镇上的那些老财们可没有你这么多废话,他们听说后都是抢着入股的。”杨朔铭笑了笑,说道,“我毕竟是保安队的人,怎么也不能让你徐大队长吃亏吧?那样就太不够意思了。” “我看了,自从你娶了黄老财的女儿之后,你的心思就不在保安队了。”徐元锦笑道,“不过也是,保安队这样的小地方,根本就不是你这样的人才久留之地。我只求你走之前,把我要的迫击炮都给我造好就成了。” “这你可说错了,”杨朔铭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安队的弟兄们能过上好日子。今后的保安队,绝对不会仅仅只有几门迫击炮。” 徐元锦听了杨朔铭的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开心地大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杨朔铭的肩膀,表示明白他的意思,他取过一支笔,在入股合同上签了字,又取过红印泥,按了手印。 “我的私房钱可是不多,回头再给你送去吧。”徐元锦用布擦了擦手指,对杨朔铭说道。 “不用了。”杨朔铭平静地收起了入股合同,说道。 徐元锦看着杨朔铭,杨朔铭迎上了他的目光,两人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对了,这是我拟的保安队的新章程,你看看吧。”杨朔铭说着,将一个信封交给了徐元锦,“仅开采盐矿和运输一项,借重保安队的地方就很多,保安队以后的规模会很大,必须要正规起来。” 徐元锦有些好笑地瞟了杨朔铭一眼,接过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看了几眼之后,面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徐元锦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杨朔铭,“你不是学法律和金融的吗?难道说还在军事学校呆过?” 杨朔铭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能告诉徐元锦,这是他的“眼睛”参考了古今外很多成例给帮着弄出来的。 “按你这个办法,拉出来的就不是保安队了。”徐元锦看完了杨朔铭拟的保安队新章程,用佩服的口气说道,“我敢说,北边儿老袁手里的队伍,都未必有你这个治军办法。” 杨朔铭听到徐元锦说出了“治军办法”这个词,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 “不如此不足以保障地方平安。”杨朔铭说道,“你知道,盐矿一旦开采出来,利润会有多大,看着眼红的人会有多少。” “你不说我也明白。”徐元锦苦笑着说道,“我看了,我现在是上了你杨瀚之的贼船,已经下不来了。” “以你徐队长的才干,本就不应该在保安队憋着。”杨朔铭说着,从衣袋里取出了一个徽章一样的东西,放在了徐元锦的手里。 徐元锦看着手的东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手的,是一枚瓷制的圆形徽标,上面的图案是一枚红地黄色的五角星,外缘为一圈蓝色,红黄蓝三色交相辉映,显得既美观又庄重。 “这是帽徽,我给保安队订制了一套军服。保安队应该有自己正式的衣装,省得上次让匪徒混进来了都不知道。”杨朔铭笑着拉了拉拍徐元锦身上的巡警装,“说真的,你徐队长穿这一身简直太难看了,应该配一身真正的军服才是。” 听了杨朔铭的话,徐元锦象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不知怎么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 “我不穿军服,已经好久了……” 杨朔铭看着眼睛变得有些湿润的徐元锦,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元锦深吸了一口气,将帽徽紧紧握在了手里。 9年9月6日,“人和”公司成立。此前的8月日,拥护袁世凯的桂军龙济光部进入广州,8月第六师张敬尧部攻陷,9月日,张勋的武卫前军攻克南京。孙山、黄兴、李烈钧、陈其美、柏蔚、居正等人先后逃亡日本,“二次革命”失败。 9年9月9日,袁世凯任命李纯署理江西都督兼民政长。 9年o月o日,袁世凯在北京正式就任华民国正式大总统。 94年月5日,除夕。 “大过年的,让你跟我猫在这里,真是对不住。” 杨朔铭站在窗前,望着灰暗的天空纷纷扬扬飘落的雪片,转头对全身裹在裘衣里坐在火盆前的黄韵芝说道。 “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啊。”黄韵芝起身来到杨朔铭的身边,用被火烤热的手暖着杨朔铭的手,“这地洞堡是我们的福地,别忘了,我们俩第一次可是在这里遇见的啊。” 杨朔铭看着满脸幸福之意的爱妻,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在“人和”公司成立之后,为了就近开附近的地下盐矿,杨朔铭将“人和”公司的总部设在了当年贺黑驴占据的地洞堡。 在对盐矿及周边地区进行勘测时,正象杨朔铭之前猜到的那样,原属清朝翰林别宅的地洞堡,竟然有地道和盐矿相通,而且地下竟然有挖好的盐井盐池,表明这里应该是进行过试验性的开采,但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废弃了。贺黑驴匪帮在占据这里之后,并没有对这里进行仔细的勘查,因而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本来呆在一座金山里。 由于地洞堡本身和盐矿相通,而且易守难攻,杨朔铭将“人和”公司的总部设在这里,军事上的目的其实更大一些。 经过近两个月的紧张筹备,“人和盐矿”终于正式开挖,由于杨朔铭事先通过“级电脑眼”最大限度的利用了当下可以利用的一切技术条件来使采挖的效率最大化和改善盐工的劳动工具、工作条件及生活环境,“人和盐矿”头一个月的产出,就远远的高出了这个时代的同行。 (三十三)烽火除夕夜 以目前“人和盐矿”的运行状况来看,用不了多久,便可以产生不可估量的利润。 “爹一想到他的股份能分多少红利,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黄韵芝想象了一下父亲在分红时可能出现的样子,不由抿嘴笑了起来。 “按股分红,你的红利也不会少了。”杨朔铭看着他说道,“这样正好有钱把你父亲在药坊的投资还上,别人给的毕竟是别人的,免得将来……”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你这个‘上门女婿’,将来可是很容易受到排挤的。”黄韵芝明白他在说什么,微微一笑,表示她理解,“要不,我也不会和你来这里猫着了。” 黄韵芝之所以同意和杨朔铭将家搬来地洞堡,一方面是为了她能够就近照顾杨朔铭的饮食起居,另一方面,是不想占用自己娘家的住宅。 自己的后娘虽然对自己一向不错,但作为自己父亲的弦,她毕竟给父亲生了两个儿子,在这个“重男轻女”“母以子贵”的时代,对于自己和丈夫在家族的地位,黄韵芝是十分清楚的。 “我把老吴给挖过来了,岳丈大人没不高兴吧?”杨朔铭听了她的话,呵呵一笑,又问道。 “那倒没有,”黄韵芝说道,“吴头儿来我们家的时间其实也不长,再说吴头儿做事一向精细,他选择上咱们这里来,肯定已经安排好接替他的人了,要不然父亲也不会放他走的。” “今儿个是除夕夜,是该吃团圆饭的时候了……”杨朔铭望着窗外的夜空,话还没有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狗吠声,紧接着便是阵阵凄厉的枪响! “好象是门楼那边!” 现在的黄韵芝对枪声已经不怎么害怕了,她一边凝神倾听着枪声,一边举起了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四周后,便判断出了枪声的准确方向。 “大过年的也不让我消停。”杨朔铭的“级电脑眼”也给出了同样的提示,他看了看窗外,飞快地取过了自己的盒子炮。 “外边冷,你就别过去了。”杨朔铭看见黄韵芝拿过她自己的佩枪,立刻阻止道,“别忘了,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听了他的话,黄韵芝脸上一红,她下意识地瞅了瞅自己的小腹,点了点头。 杨朔铭收拾停当,在爱妻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下了楼,而这时,几个人的身影已经候在了大雪之。 “杨先生。”看到杨朔铭走了出来,雷把头、赵二虎和几名保安队员们迎了上来。杨朔铭看到穿着新式军服神采已不同往日的队员们,注意到了他们当的六个比较矮小的背着马枪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笑。 “你们六个别过去了,”杨朔铭对六个孩子说道,“在这里保护干娘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为的刘致远――也就是刘小七,杨朔铭为他起了新名字――向杨朔铭正色敬了个军礼,带着另外五个孩子向黄韵芝住的小楼跑去。 杨朔铭看着其他人点了点头,拔出了盒子炮手枪,摆了摆手,顶着风雪向门楼的方向跑去。 “什么情况?”杨朔铭来到了堡门楼,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问道。 “来人差不多有上千来号,说是什么张司令的兵,要进来抓逃犯。”堡门楼上的一位保安队员有些担忧的向杨朔铭报告道。 杨朔铭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粗野的吆喝叫骂声,眉头不由得一皱。 “大半夜的,谁他娘的能分清楚他们是哪处的官兵?”赵二虎骂了一句,“我看就是土匪!他们这是知道这里成了宝地,想要来抢山头来了!” “弄不好就是土匪改编的。”雷把头也点了点头,说道,“前些日子徐头儿还说过呢,说姚昌奎有受招安的迹象……” 杨朔铭想了想,对赵二虎说道:“让他们的头儿近前说话。” 赵二虎答应了一声,举起步枪对准了夜空,扣动了扳机。 随着刺耳的枪响,远处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面的!谁是管事的!过来一个说话!”赵二虎扯开了嗓子,暴喝了一声。 赵二虎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在山谷当回荡着,许久才平息下来,杨朔铭看着远处的火把似乎还在增多,下令值班的迫击炮做好射准备。 在杨朔铭为保安队订购的无缝钢管和钢材及一些机械设备运到之后,经过日夜赶工,保安队又多了二十门新造的迫击炮,由于材质的不同,这些新炮的构造虽然和原来的两门炮一模一样,但质量比头两门炮要好得多,杨朔铭用它们替换下了原来服役的那两门“纯血统土迫击炮”,主要是担心原先两门炮的炮管和构件钢质不纯,防备射次数过多,产生意外。 在“人和”公司成立之后,保安队的规模也进一步的扩大了,一支分队常驻于矿区和公司总部,而为了加强地洞堡的防御力量,六门新造的迫击炮被杨朔铭调到了这里,有两门就布置在这堡门楼上。 “什么管事的!会不会说话!老子是第五混成旅旅长刘选!”远远的一个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刘选”这个名字,赵二虎冲杨朔铭咧了咧嘴,他看到杨朔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刘选也是有名的土匪头子,外号刘大麻子,他占据的是在永宁县城东边的铁芒山,距离双龙镇可以说很远,但这一次竟然出现在了地洞堡外,着实让杨朔铭有些意外。 “什么功夫成了第五混成旅了?”雷把头问道,“他们这是受招安了?” 杨朔铭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原来是铁芒山刘大当家的到了,失敬失敬!大过年的,刘大当家的怎么有空来这里逛山了?” “上面说话的是杨掌柜吧?”刘选听出了杨朔铭的声音,高声回答道,“你应该叫我刘旅长!李都督封我当旅长了!我们现在是第五混成旅,归第六师张司令管辖!” 杨朔铭听了刘选的答话,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李都督”应该就是袁世凯任命署理江西都督职务的北洋军大将李纯,而那个什么第六师的“张司令”,则是臭名昭著的张敬尧! “什么李都督张司令!没听说过!少他娘的来这里吓唬老子!”脾气急躁的赵二虎有些恼火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放低了,但还是让对方听了个清清楚楚,立时引来一片叫骂声。 “刘旅长深更半夜的来这里有何贵干?”杨朔铭高声问道。 “听说这边儿来了几个毛贼,张司令要我带着弟兄们来拿剿,毛贼没扰害杨掌柜吧?”刘选说道,“杨掌柜开办盐矿,周遭儿百姓都跟着受惠,张司令格外关照,不能让毛贼坏了矿上的事!” 听了刘选的回答,杨朔铭明白了张敬尧派他来这里的目的,眼瞬间闪过凌厉的光芒,吓了他身边的赵二虎一跳。 作为国历史上有名的常败将军和草包军阀,张敬尧打仗的本事不行,烧杀淫掠的本领却是一流,这一次很显然是知道了乱石山现了盐矿,来抢财源来了。 想到张敬尧竟然通过收编土匪的办法来抢劫民财,杨朔铭对他的鄙夷更深了一层。 “多谢刘旅长关照!区区几个毛贼,矿上保安队还对付得了!”杨朔铭朗声一笑,说道,“不劳刘旅长和张司令费心了,请回吧!” “姓杨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刘选有些恼羞成怒的大叫起来,“你以为我这上千号人马,是白来你这里的么?” “滚你娘的!贺黑驴和姚昌奎都栽在咱们这儿,怕你铁芒山这点儿豆腐渣人马!”赵二虎没等杨朔铭回答,便恶狠狠的一嗓子吼了出去,“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好!我就让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东西瞧瞧!我这千八百号人马,就是豆腐渣,也要撑破你的肚皮!”刘选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弟兄们!给我上啊!” 随着他的嚎叫声,枪声立刻密密的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有子弹飞了过来,打在了堡门楼的石墙上,出刺耳的声响。 尽管遭到了攻击,但保安队员们却并没有显得慌乱,他们一个个从容不迫的在各自的战位做好了战斗准备,尽管他们的人数很少(大部分人回家过年去了,留下来的仅是少数值班人员),但没有一个人有畏惧的神色。 由于此前保安队就经过了两次同土匪的硬碰硬式的大规模交战,都打得土匪落花流水,特别是拥有威力强大的新式轻便火炮之后,保安队已经对土匪不再感到畏惧了。加之此前杨朔铭按照先进的方式对他们进行的训练,保安队员们根本没有把眼前的上千名土匪放在眼里。 杨朔铭侧身伏在了墙边,冲早就蓄势待的迫击炮了个手势。 迫击炮手点了点头,将手一松,一迫击炮弹落入炮膛,接着便“嗵!”一声打了出去。 (三十四)意外的新年礼物 举着火把的匪兵人群里瞬间爆开一团烈焰,随着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连串哭爹喊娘的惨号声。 伴随着又一声巨响,另一门迫击炮也紧跟着开火了。 一又一的迫击炮弹落到了匪兵们的头上,绽开一朵朵地狱之花,伴随着爆炸的轰响,匪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朔铭小心地从石墙边探出了头,仔细地观看着战况。 土匪们尽管人多势众,但就象被消灭的乱石山贺黑驴匪帮和偷袭双龙镇被打得狼狈不堪的姚昌奎匪帮一样,他们的战斗素质十分低下,只知道乱放枪,作战毫无章法可言。在保安队迫击炮的猛烈轰击下,竟然还密密的挤在一起,大大咧咧地打着火把,等于变相的给保安队员们指示目标。由于保安队的迫击炮,一打一个准,匪兵们一时间被炸得鬼哭狼嚎,枪声很快便弱了下来。 勉强冲到堡门前的匪兵们被深深的壕沟阻隔,根本无法通过,只能在壕边一边放枪一边叫骂,他们很快便招来了护墙上保安队员们步枪的准确射击,被扫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人纷纷向后拥挤着退去。 杨朔铭看着匪兵们死伤累累的惨状,原来还有的一丝担心也烟消云散了。 杨朔铭知道,土匪之所以有如此表现其实也不奇怪,在现在这个时代,其实不光是土匪的作战技术如此的差劲,就是收编他们的北洋系正规军,也好不到哪去。西方的先进武器,西式的军事训练和教育,并没有教会国人怎么打仗。在现在的国,无论是官兵还是土匪民团,他们手的枪,说白了并不是武器,说是催税和吓唬人的工具还差不多。 此时另一处土堡上的两门迫击炮也开火了,随着更多的炮弹落在匪兵们的头上,匪兵们的攻势开始瓦解,任凭刘选等土匪头目怎么叫骂,也不肯再上来送死了。 此时杨朔铭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虽然地洞堡地势险要,只要大门一关吊桥一拉外边的人就别想进来,但土匪毕竟人数众多,而由于大多数人回家过年的关系,现在守卫地洞堡“人和”公司总部的保安队员加上公司职员也不过五六十人,虽然他们武器装备精良,战斗意志高昂,但并不足以弥补人员数量上的巨大劣势。 更何况,这些人还有家眷在这里。 一想到已经怀孕了的爱妻,杨朔铭的心就有些紧。 必须尽快的打退这些土匪! 杨朔铭听着外面土匪们的叫骂声,突然有了主意。 随着他的心念转动,他眼的光标也在急的闪动着,通过耳朵传来的声音,捕捉分辨着刘选的所在位置。 很快,眼睛里的光标在远处不时闪过火光的黑暗之,用线框标示锁定了一个人的身影。 杨朔铭躬身快步来到了一门迫击炮前,冲一名迫击炮手挥了挥手,示意他暂时退后,由他亲自操炮。 “您想自己动手过过瘾?”这名迫击炮手一边笑问着,一边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杨朔铭。 听了炮手的话,雷把头和赵二虎等保安队员也投过来了惊奇的目光。 杨朔铭笑了笑,顾不上给他们做解释,随着眼睛里的提示,开始了熟练的操炮动作。 伴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的眼睛里,不断的闪动着修正的提示,当十字光标和一条弯曲的抛物线重合在刘选的所在位置的时候,杨朔铭给另一名炮手下达了命令,炮手迅的将一枚炮弹填入炮口。 一道火光,一声巨响,在匪兵们的声声惨叫,杨朔铭轻而易举的便分辨出了刘选的哀号声! 从“级电脑眼”对他的惨叫声的分析来看,他就此挂掉的可能性非常大。 “当家的炮了!”不知是谁喊道。 听到这样的喊声,匪兵们的士气瞬间崩溃了,叫骂着向后溃退而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匪兵人群,在保安队员们的欢呼声,杨朔铭缓缓的从迫击炮边直起了身子。 “头儿!真有你的!不但枪打得百百,炮打得也象长了眼睛!”赵二虎兴奋地对杨朔铭说道。其他的保安队员们也纷纷叫好。 听了大家的赞扬,杨朔铭却并没有显得太高兴。 他知道,这回又一次成功的打败了土匪,比前两次赢得还要侥幸。 如果不是因为有迫击炮和坚固的防御工事,以及土匪的无能,他们想要以这么少的人坚守这么大的地方,是根本不可能的。 保安队的规模,对比他现在还处于初创期的事业规模,还是显得有些小。 想到那位臭名昭著的饭桶将军张敬尧这一次干的好事,杨朔铭就恨得直咬牙。 在又巡视了一番,安排了人检查战场之后,杨朔铭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刚一开门,六个孩子――刘致远(刘小七)、蔡经远(蔡阿牛)、王勇(王小柱)、楚扬威(楚二胖)、陈定远(陈小胜)、薛镇远(薛长贵)全都一窝蜂的迎了上来,聚到了他的身边(这六个他从土匪当拉过来的孩子的名字,都被他用甲午海战的战舰的名字重新改过了,其用意不言自明)。 看着孩子们眼关切的目光,杨朔铭的心里阵阵暖流涌动。 也许是在原来那个时代孤独得太久了的关系,穿越到这里的他,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却从身边的这些人当,找到了亲人般的感觉。 “你没事吧?”黄韵芝看着一身火药味的杨朔铭,快步迎了上来。 “没事了,土匪已经打跑了。”杨朔铭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和孩子们一起走进了里屋。 “干娘要我们去帮您。可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干娘,所以都没走。”王勇仰着脸看着杨朔铭,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我们没听干娘的话,您不会骂我们吧?” 黄韵芝有些好笑地看着几个干儿子向他“汇报”,笑着说道:“是我不对,你就别怪他们了。” “你们做得很对。”杨朔铭正色冲几个孩子点了点头,“身为军人,一定要服从命令,无论何种情况,都要完成任务,你们这一次的表现很好。” 听了杨朔铭的表扬,几个孩子的脸上都现出了高兴和自豪之色。 杨朔铭抬头看了看黄韵芝,又看了看孩子们,笑道,“不过,平日里可要听干娘的话,明白吗?” 孩子们脆生生地答应着,簇拥着他们夫妻二人回屋,黄韵芝看着六个身穿军服拎着马枪的孩子,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小腹,眼波流动,一时间温柔如水。 黄韵芝拉着杨朔铭在饭桌前坐下,和孩子们一起吃起了团圆饭。 “刚刚来的是哪个山头的土匪?”黄韵芝一边给孩子们夹菜,一边问道。 “铁芒山的刘大麻子。”杨朔铭答道,“不过他自称什么第五混成旅,说李都督封他当了旅长,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已经派人下去查看了,一会儿就能知道。” “自古就是‘若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我看这事可能是真的。”黄韵芝说道,“听说省城现在很乱,那位李纯都督想要扩充兵力,很容易把主意打到那些土匪身上。” “这些混蛋光知道和老百姓争利,老百姓的死活他们根本不管,咱们这盐矿才开了两个来月,就引来了这么多的苍蝇,看样子咱们也要扩充兵力才行,”听了爱妻的话,杨朔铭看了看六个孩子,脑突然一亮,“他李纯能用的办法,对咱们来说也一样适用。” 此时的杨朔铭,眼前不知怎么突然浮现出了唐Z和那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的身影。 “你也想打土匪的主意?”黄韵芝有些猜出了他的想法,立刻问道。 “就算是吧。”杨朔铭若有所思的说道,“还没太想好该怎么入手。” 黄韵芝看到他飘忽不定的目光,不想打断他的思路,没有再说什么。 吃过了团圆饭,杨朔铭刚想检查一下六个孩子的功课,赵二虎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老赵?” “找到了两台老玩意儿,应该是刘大麻子的手下扔掉的,老雷觉得您可能喜欢,让我来叫您过去看看,有没有改造的前途。”赵二虎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怪怪的笑容,“真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个……” 杨朔铭点了点头,起身披上了外衣,黄韵芝也好奇的和六个孩子一起跟了过来。 此时大雪已经停了,杨朔铭来到了堡门楼,当他看到停放在面前的两个带有轮子的象火炮一样的装置时,不由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还有几箱枪子儿,正在往上吊呢。”雷把头看到杨朔铭眼的惊奇目光,笑着说道。 杨朔铭转头望了望,果然看到几名保安队员正用一个滑轮在护墙处往上吊东西。 由于担心退走的土匪杀回马枪,杨朔铭在安排人手出去检查战场时,并没有打开堡门放下吊桥,而是采用了让查探人员乘座滑轮吊篮缒下城墙,借助梯子越过护城壕沟的方法。 (三十五)土匪改编的北洋军 当然,查探人员找到的战利品,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弄回来的。 杨朔铭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的“战利品”上来。 此时摆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两挺老式的加特林机枪。 杨朔铭看着这两挺机枪老旧的枪身上已经有些磨损的“光绪”年号,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刘大麻子竟然会有这种转管机关枪,真是想不到哈。”赵二虎显然知道这是什么,在一旁惊奇的说道。 “应该是别人送的。”雷把头说道,“刘大麻子看样子没说假话,他是受了招安了。” 想到张敬尧竟然用这种老式机枪来收买土匪,杨朔铭再次在心里大大的鄙视了这个级大草包一番。 这种老式机枪,用来防守固定阵地还差不多,带着它进攻,不累死才怪。 此时让杨朔铭感到惊奇的,是这样的老掉牙的机枪,竟然会出现在北洋军的装备序列里。 难道袁世凯赖以家的北洋军,使用的竟然是这种老破玩意儿而不是马克沁重机枪? 这也太惨了点儿吧? 杨朔铭在脑仔细地回想着关于这个时代的历史,对照了一些史料,很快便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在一份资料看到过这样的记载,辛亥革命之前,以醇亲王载沣为的满清权贵为了防止以汉人为主体的新军受革命思想影响而作乱,曾经下令将各省新军装备的马克沁重机枪和一些重炮解送京城,交禁卫军掌管。由于各省的马克沁重机枪大多被收缴,在后来的武昌起义,当起义士兵占领了军械库后,却找不到马克沁机枪作战,因而不得不把库存的老式加特林机枪搬出来应急,竟也大收奇效。在后来北洋军进攻武汉三镇时,革命军使用这些老古董,也愣是和北洋军打得有声有色。 而现在,同样的老式加特林机枪出现在了这里,也就很好理解了。 杨朔铭仔细地观察着面前的加特林机枪,他的眼睛里也不断的闪现出相关的分析数据和信息。作为穿越者的他,在这挺老加特林身上,感受着历史展的沧桑巨变。 作为枪械史上重要的里程碑之一,加特林机枪在将手动机枪展到顶峰的时候,以马克沁机枪为代表的自动武器的出现却使得加特林机枪陷入到了窘境之。在采用管退式、导气式、自由枪机式和半自由枪机式等自动原理的自动武器6被明后,同这些单管自动武器相比,加特林转管机枪的优势不复存在,缺点却越来越突出。加特林机枪与单管机枪相比,体积较为庞大,不便于机动;加特林机枪过高的射对于当时的战场条件意义也不是很大,而相比之下,轻便的自动机枪更适合当时的战场条件。此外,刚刚出现的定装金属弹壳弹药价格昂贵,过高的射无疑会给主管财政的官员们带来很大的压力。因此,也就是在9年,加特林机枪在美军服役45年后,正式退役,告别了战场。 尽管加特林机枪退出了历史舞台,但这种机枪的独特设计理念却没有就此埋没于历史长河之。光阴流转,事易时迁,三十多年之后,由于技术的进步和战场环境生了很大的变化,尘封多年的加特林机枪独特的设计又重新被人们想起,在经过改进之后,加特林机枪重返战场,并且在好多领域大放异彩。 “这竟然是机关枪,我还以为是大炮呢。”第一次见到加特林机枪的黄韵芝惊奇地说道,“竟然有这么多的枪管。” “夫人有所不知,真正射击的时候,并不是所有枪管都开火的,它是转着打的,只有转到最上面的管子开火。”雷把头给黄韵芝解释道,“其实这种枪用好了还是非常厉害的,想当年在天津,我和老孙两个人开着一架这样的机关枪,愣是守住了一趟街,打得洋毛子鬼哭狼嚎,没法挪动一步,后来如果不是英国鬼子用了……”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雷把头的话让杨朔铭在心里大吃一惊,杨朔铭注意到了他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仍然保持平静,一如平时那样。 黄韵芝并没有注意到雷把头话语里的更多信息,她好奇地来到一挺加特林机枪旁边,用手推了推,试了试机枪的重量。 “好沉啊。”她看着杨朔铭,顽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 杨朔铭看着她的动作,脑海里不知怎么浮现出了她两只手拎着现代手提式加特林机枪扫射时的性感撩人的情景,不由得为这样的画面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你怎么了?”黄韵芝注意到了杨朔铭看着自己时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的怪异微笑,脸上不由得一红,问道。 “哦……没事没事。”杨朔铭一边支吾着,一边暗暗下了要在合适的时候弄出一个人就能拎动的新式加特林机枪的决心。 在度过了这个不平静的除夕夜之后,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杨朔铭便早早的起身,来到了地洞堡外昨天夜里的战场巡视。 正象黄韵芝估计的那样,看着地洞堡外空地直至护墙壕沟前的约四百多具土匪的尸体,杨朔铭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刘大麻子是被李纯和张敬尧收编成北洋军了。 因为好多被打死的尸体,竟然都穿着北洋军的军服! 在杨朔铭的命令下,保安队员们开始在尸体当搜索刘大麻子的尸体,以及昨天晚上没有来得及仔细搜检的有用物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人喊马嘶的声音。 “徐大队长来了。”一位保安队员向杨朔铭报告道。 很快,骑着马的徐元锦便出现在了杨朔铭的面前,杨朔铭注意到他身上的军服带有污迹,本来很精神的军帽好象也破了个洞,手下的队员们也个个烟熏火燎的样子,不由得吃了一惊。 尤其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随同保安队前来的,还有很多拿着镰刀锄头等农具的百姓。 徐元锦看见了站在土匪尸体当的杨朔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杨朔铭注意到他的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象是要摔下来的样子,正想出声提醒他,徐元锦却又稳住了身子,跳下了马。 看到徐元锦的动作仍然很麻利,不象受伤的样子,杨朔铭放下心来。 “你怎么来了?”杨朔铭迎了上去问道。 “我又他娘的白跑一趟了。”徐元锦打量了一下满地的死尸,自嘲似的一笑,“看样子你们这里昨天晚上很热闹啊。” “还行吧。”杨朔铭笑了笑,说道,“你去矿区吴头儿那边帮忙了?” “当然了。”徐元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们那边打得那么狠,离你们这边儿又不远,你难道没听见?” “可能是当时我这边也正打得热闹,没有注意。”杨朔铭说道,“吴头儿那边怎么样?没事吧?” 吴杰所把守的矿区由于位置重要,布设的防卫力量要比地洞堡还要强,那里除了同样布置有六门迫击炮之外,还有八尊旧式小铜炮(某位爱好收藏的乡绅捐给保安队的),火力比这边要强得多,而且在那里守卫的民团人数也要比地洞堡多。 “把他们给包了饺子了,光俘虏就抓了一大堆。”徐元锦拉了拉领口,摘下了军帽,看了看四周,“不象你这里,竟然他娘的打死了这么多,简直和屠宰场一样。” “怎么把老百姓都招来了?”杨朔铭看着周围的人群,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们是自前来保护盐矿来了。”徐元锦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朔铭,答道,“你那个让老百姓也跟着入股的办法,还真是厉害啊!” 听了徐元锦的话,杨朔铭朗声一笑,看着周围汇聚而来的人潮和一张张写满了关切的朴实的脸,心里不由得感觉热热的。 “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老百姓就会一心一意的跟着你。”徐元锦感叹道,“可惜不是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有的人明白这个道理也是白费,因为他做不到,也不想做到。”杨朔铭说道。 两人正说话间,一名保安队员快步跑来,向杨朔铭报告道:“刘大麻子的尸找着了。” “你应该说刘旅长的尸找着了。”杨朔铭开玩笑似的说着,冲徐元锦招了招手,要他和自己一起去看刘选的尸体。 “操!他这样儿的都能当旅长,他老袁的气数也没有多少时候了。”徐元锦冷笑了一声,说道。 “其实你徐大队长,给个师长当当都没问题。”杨朔铭看了看徐元锦,感慨地说道,“可惜大清朝廷有眼无珠,让你这样的英才流落在民间。” 听了杨朔铭的话,徐元锦的身子似乎震了一下,他紧紧地盯着杨朔铭的眼睛,似乎是想要知道他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盯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从杨朔铭的眼现新的东西。 “现在可是民国了,”徐元锦自嘲似的说道,“但给我的感觉,好象还不如前清呢。” 求收藏!求推荐!谢谢大家! (三十六)软硬兼施要官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杨朔铭笑着说道,“只要我们一起努力。” 听了杨朔铭的话,徐元锦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对了,你是怎么得到这边儿出事的消息的?”杨朔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 “当然是有人报信儿了。”徐元锦有些奇怪地看着杨朔铭,“怎么?不是你派的人去镇上找我的吗?” “我没派人啊?”杨朔铭愣了一下,反问道,“不是你安排的探马现的吗?” “不是,探马是后来才现的!”徐元锦回想着昨天晚上的情景,眉头开始一点一点的拧紧,“难道是老吴派的人?也不对……” “不对!报信的不是咱们的人!”徐元锦突然大叫了起来,“那个人……是个女的!” “女的?”杨朔铭听了徐元锦的话,也是一惊。 “没错,绝对是个女的!当时我没有立刻行动,是害怕了埋伏,在等探马的回报的时候,她的那种表情,简直……”徐元锦说道,“奇怪,她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帮咱们?” “她带枪了吗?”杨朔铭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立刻问道。 “她穿的衣服很严实,只能看出来枪掖在衣服里面,什么样的根本不知道。”徐元锦说道,“她穿的是平常的衣服,我当时只觉得眼生,还以为是你公司里来的新人……” “她带的是双枪吗?”杨朔铭打断了徐元锦的话头,又问道。 徐元锦又想了想,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差不多知道这女的是谁了。”杨朔铭点了点头,告诉了徐元锦那天在山上巧遇天云山山主唐Z和他的女儿唐九妹的事。 “天云山的人给咱们通风报信?真是他娘的奇哉怪也。”徐元锦有些好笑地说道,“可这是为什么啊?要知道他们和铁芒山刘大麻子那些人可是一条道儿上的啊。” 杨朔铭想起了交给黄韵芝收藏的那些空白委任状,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天云山的实力比其它的山头是稍强一些,上次听说他们结的那个联盟,唐Z就有打算当盟主的意思,”徐元锦说道,“这一次他竟然想着要帮咱们,难道说是因为被老袁派来的人收编的事?” “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杨朔铭说道,“不管怎么说,如果真是他帮了咱们的忙,咱们应该好好的感谢感谢他。” 两人一边谈论着,一边向前走着,很快,在一处石砬前,杨朔铭看到了一具半边身子被炸得乌黑、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碎布条的尸体。在他的身边,还有几具被炮弹炸死和排枪打死的尸体。 徐元锦上前用脚将死者的脸拨了过来,映入杨朔铭眼帘的,是一张长满了麻子的丑陋长脸。此时这张脸正瞪着两个眼白全露的眼珠子,脸上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一位保安队员将从尸体身上搜到的东西交给了徐元锦和杨朔铭,分别是一杆做工精致的烟枪,一把左轮手枪,一包烟土,一张皱巴巴的委任状,还有一张写着数字的花花绿绿的纸。 杨朔铭仔细的看了一下那张委任状,上面果然写着任命刘选为旅长的字样,并且也加盖着北京6军部的大印,形制和用词同杨朔铭在山缝里捡到的那些空白委任状没有任何区别。 “看这个!”徐元锦将那张写着数字的花花绿绿的纸交给了杨朔铭,“两万块大洋,他们可是真肯下本钱啊!” 杨朔铭接过了那张纸仔细一看,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起来。 这张纸,竟然是一张金额为两万元的“统帅办事处军需处”名头的银行支票。 “要不这钱给你,你徐大队长来当这个旅长好了。”杨朔铭将支票递给徐元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徐大队长带起来的队伍,肯定比刘大麻子这样的人强百倍。” “我其实挺看好你的。”徐元锦摆了摆手,没有接支票,而是正色对杨朔铭说道,“说实在的,这才几个月,你看看,咱们保安队现在的样子,还能说是保安队吗?” 杨朔铭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徐元锦爱惜地看了看一角破了一个洞的军帽,将它重新戴在了头上,然后笑着拍了拍杨朔铭的肩膀,转身跳上了他的马。 “这边没什么事,我先带人回镇上了。”徐元锦看着还有些愣的杨朔铭,笑道,“别整天净忙着办厂开矿建学校,好好把你那马练练。” 目送着徐元锦等人的身影消失,杨朔铭看了看周围帮助清理战场的沸腾人群,又看了看手里的支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准备好了晚饭的黄韵芝看到忙碌了一天的杨朔铭竟然还坐在桌子旁奋笔疾书不肯休息,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你在写什么?”黄韵芝来到杨朔铭的身边,双手温柔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柔声问道。 “给徐队长要个旅长当当。”杨朔铭笑了笑,将写好内容的信笺交给了爱妻。 黄韵芝接过了信笺,仔细地看了起来。 “……日前铁芒山匪人刘选、姚昌奎、贺长礼等二千余众劫夺军服枪械,伪为贵部,于除夕夜袭掠‘人和公司’总部及所属盐矿矿区,并诈为勋帅(指张敬尧)收抚,前来接管。幸为本人识破,匪众狡谋未逞,乃持蛮进攻,铭等率公司警卫及员工开炮轰击,杀伤匪人极众。保安队徐队长元锦及时率部来援,先破窜犯矿区之匪,后又同铭等内外夹击,得大摧破匪众,共击毙匪刘选以下匪徒七百六十三人,救出人质一十二员。此次匪人敢公然大集众下山袭扰,抢掠矿山,荼毒地方,惊扰百姓,皆因本地各县镇地处偏狭,进驻往来不易之故。恳请勋帅开诚收抚,将本地保安队及民团编为新军一旅,以资守护。徐元锦久驻本地,甚谙军事,又同匪多次争战,求任为旅长。若任命得下,铭等愿从此为国效忠,赴汤蹈火,誓无反顾。区区诚悃,乞勋帅与李督鉴察。匪刘选级匣送勋帅处,另附其篡改之委任状一简及军需处支票二万元正一张,璧还贵处,由贵部军员携回……” “这封信写得表面柔顺,内里却暗藏杀机,既表示诚心归附,又隐含威胁之意,”黄韵芝看完信后,眼闪过一丝敬佩之色,“你这又送人头又送支票的,软硬兼施,也许真的能成功。” “这年头,鬼也怕恶人,由不得他张敬尧不从。”杨朔铭微笑道,“我早就已经摸透他和那位李都督的底了,就是他们不从,想来这里招惹咱们,也只能和刘大麻子一样的下场。” 听了杨朔铭满有把握的话,黄韵芝还是有些担心。此时的她并不知道,杨朔铭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在“赣宁之役”结束后不久,杨朔铭便安排人收集相关的战报,进行汇总分析,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到了火器时代,但“赣宁之役”这些大大小小的战斗,仍然有着太多的冷兵器时代的味道。 在o世纪的头o年里,国的军阀以及他们的军队还没有学会怎么样打仗,也不想打仗,他们手里的枪,也就是收税敛财的工具。别看很多人坐拥重兵,这些兵的真正的战斗力极其有限,连聚啸山林的土匪和城市里的帮会都不怕他们,有的军阀甚至于在家乡的老爹被土匪绑了票,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乖乖的拿钱赎人,而不是出兵。 从冷兵器时代过来时间并不长的国新式军队,对现代兵器的掌握和使用是相当成问题的。象炮兵不会间接射击(海军的情况能好一些),机枪手不懂得排除简单的故障。很多军队在打仗的时候,指挥官要么骑马,要么坐轿子上前线,扛着大旗指挥部队向前冲,一次冲不上去,就再来几次,几个回合下来,冲垮对方的阵势就算赢,要是冲不垮,就只能轮到自己溃败,调转马头或者丢下八抬大轿逃命了。 更为要命的是,现在的国士兵,无论是哪一家的军队,基础训练都非常差,很多人仅仅就是会放枪,而且多数人还有从清代传下来的积习,就是一接战就拼命地放枪,也不瞄准,这种放枪类似于古时军队作战的擂鼓助威,也就是给自己壮胆。等子弹打光了,敌人还没有退,也就该自己溜之大吉了。这样的战争水平,几乎可以说连世纪都不如。 象湖口之战,李纯部和李烈钧麾下林虎部的交战,就是双方逼近了然后用枪对射,比双方谁的子弹多,林虎部的子弹少,结果就败退了。北洋军进攻湖口要塞西炮台的时候,竟然用步兵直接冲击炮台,结果被李烈钧部用火炮猛击,伤亡惨重,最后还是依靠江面上的海军军舰用舰炮摧毁了炮台,才得以最终攻下湖口要塞。 求收藏!求推荐! (三十七)徐大旅长的身世之谜 .cmcpterso78o886447484o4996454o86.jpg在南京方向的战斗,臭名昭著的张勋之所以能够打败讨袁军,并不是因为他自己带头骑马冲锋,而是因为他的手里有讨袁军没有的四门野炮,他用炮打烂了讨袁军的营盘,讨袁军惊慌溃散,他也就赢了。 综观整个“赣宁之役”,其实所有的这些战斗,根本就没有多少可圈可点的地方。 这其实也就是为什么现在的杨朔铭就敢如此的藐视张敬尧这样的草包的原因。 在黄韵芝看完之后,杨朔铭又检查了一下写好的信件,将信纸装入信封封好之后,叫来了一位值勤的保安队员,“去把那位刘营长和那位张副官长请过来。” 那位保安队员答应了一声,跑步离开。 “哪来的营长和副官长?”黄韵芝有些奇怪的问道。 “就是刘大麻子那个什么狗屁第五混成旅的,”杨朔铭笑着答道,“他们确实是军官,是张敬尧的第六师派去和刘大麻子他们联络的,顺便在土匪里面混了个官儿。” 黄韵芝略一思忖,又问道:“你打算让他们捎信回去?” “是。”杨朔铭点头说道,“当然了,咱们也得派人跟过去。” 黄韵芝微微颔,没有再问,而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几名保安队员押着两名北洋军的军官进来了。 这两名军官一个叫张清元,一个叫刘明亮,都穿着灰色的军服,脚上套着马靴,头上戴着有五色五角星帽徽的大檐军帽,两个人的身材虽然都不算矮,但走起路来全都不自觉地弓着腰,眼睛看人的样子也是惊怯怯的,象是随时准备给人陪着小心,一眼看上去全无一丝一毫的军人气质,倒是和清宫的太监们颇有相似之处。 而站在他们身边的穿着蓝灰色军装头戴缀有蓝圈红地黄五角星徽标的军帽的保安队员,举手投足之间,完全是军人的标准。 这两个北洋军军官见到了坐在桌旁的杨朔铭夫妇,脸上立时堆起了讨好的笑容,杨朔铭注意到他们看见黄韵芝时眼不自觉的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刘营长,张副官长,请座。”杨朔铭微微抬了抬手,指了指两张椅子,说道。 “谢谢,谢谢。”两个人陪笑着坐了下来,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杨朔铭。 “二位这一次办差,误被匪人挟持,但能平安脱险,也算是不辱使命了。”杨朔铭看着他们俩,淡淡地说道。 “那是,那是。”两名军官听出来了杨朔铭是在给他们找台阶下,立刻顺着他的话头答应道。 “这里的情形两位想必也已经看到了。”杨朔铭接着说道,“两位回去后,务必请将看到的情况如实汇报给张师长。” “一定,一定。”两名军官一迭声的答道。 “这封信是关于我们这里成立新编第五混成旅和旅长任命事宜的,请两位务必交到张师长手,并表明我们为国效劳的殷切之意。”杨朔铭取过桌子上的信,扬了一扬,一名保安队员上前接过信,拿到了张清元的面前。 听到“成立新编第五混成旅”这句话,两名军官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对望了一眼。 张清元胆战心惊地看了看杨朔铭,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信,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我还给张师长准备了些礼物,烦劳两位一并捎给张师长。”杨朔铭和颜悦色地说道,“我会派人护送两位还有其他的贵军官兵回去,张师长面前,还请两位多多美言,收编一事若成,定当重谢两位。” 听了杨朔铭的话,两名北洋军军官的脸上全是喜色。 “杨先生请放心,贵部改编的事,包在我们身上。”张清元拍着胸脯说道。 “是啊是啊!杨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们是您救出来的,受人滴水恩,定当涌泉报。杨先生和徐队长的一片为国忠心,天日可表,我们一定玉成此事,杨先生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那位叫刘明亮的军官明显放下心来,他似乎比张清元会说话,一时间谀词如潮,听得杨朔铭和黄韵芝暗暗好笑。 在给这两位北洋军军官看过了给张敬尧的礼物,送走了他们之后,杨朔铭伸了个懒腰,黄韵芝拉着他来到餐桌旁坐下,给他装好了饭,送到了他的面前。 “多吃一点儿吧,你这一阵子太累了。”黄韵芝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杨朔铭,目光里充满着温柔和怜惜,“赶上过年,多歇歇吧。” “忙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杨朔铭看着她,正色叮嘱道,“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身子不方便,也要多注意身体,千万别累着。” “嗯。”听了他的话,黄韵芝的眼闪过幸福的光芒,“二娘已经安排好了,吴妈她们过了初五就会过来。吴妈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不会有事的。” 吴妈就是黄韵芝在获救回家后来给杨朔铭送银元的那位年妇女,杨朔铭听到她的名字,想起了二人初次相会时的情景,不由得开心地一笑。 “没想到这么快就当爹了。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杨朔铭暗暗感叹起来。 二人自正式成婚后,感情好得如同蜜里调油,只要分开一会儿,两人就会不自觉的相互寻找,可以说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由于过于恩爱的关系,结果就是很快便有了爱的结晶。 对杨朔铭这个从后世来的穿越者来说,在他那个房价涨上天去的时代,这样的幸福,他这样的才子都难以得到,更何况无数苦苦挣扎在底层的年轻人。 眼前的幸福,更是他在这个时代奋斗的强大动力。 “希望咱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杨朔铭说着,眼再次闪过坚毅的光芒。 两个月之后,张清元和刘明亮回来了,正象杨朔铭预料的那样,他所提出来的要求,张敬尧果然答应了。 张刘二人这一次不但带来了徐元锦的第五混成旅旅长委任状和上次的银行支票,还带来了署理江西都督李纯的嘉奖令和好几个漂亮的大勋章。 根据李纯的命令,为“镇守山区,安靖地方,翦除匪类,保障民生”起见,在赣西地区成立赣军新编第五混成旅,归张敬尧的第六师节制。特任命徐元锦为旅长,杨朔铭为参谋长,吴杰为军需长。新编第五混成旅暂定员额为5ooo人。其ooo人饷项由江西省政府暂时负担(也就是那张两万元的军需处银行支票,除了这张支票,军服和枪械一概乌有),其余的则由“地方捐助”。 为了表彰杨朔铭等人开盐矿,击杀匪徒,保卫地方安宁的功劳,李纯还特别来了嘉奖令,授予徐元锦“二等嘉禾勋章”,授予黄侍尧、杨朔铭和吴杰三人“三等嘉禾勋章”。 “这一回你可以堂堂正正的穿回军服了。” 杨朔铭回到双龙镇,将委任状、嘉奖令、授勋令和嘉禾勋章交到徐元锦手上的时候,徐元锦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但听到杨朔铭的这句话,他的眼却闪过一丝痛心之色。 “我给你要来了这么大的官,不请我喝两杯吗?”杨朔铭看着徐元锦的眼睛,笑了笑,说道。 “当然得请了。”徐元锦将勋章佩在了军服上,点了点头,“走吧!你挑地方。” 杨朔铭和徐元锦来到了镇上的一家小饭馆,要了几样精致酒菜,两人对坐着小酌起来,几杯酒下肚之后,杨朔铭注意到徐元锦的脸一点一点的变红,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原来是干什么的?”徐元锦把玩着手里的青花瓷酒杯,哑着嗓子问道。 “是。”杨朔铭看着徐元锦的脸,点了点头,“我一直在怀疑,你以前本来是个优秀的军人,只是不知因为什么,流落来到了这里。” “你的观察力这么强,能猜到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徐元锦笑了笑,摇了摇头,“不过,任你这个‘万事通’‘大明白’知道得再多,我不给你点儿具体提示,你还是猜不出来。” “那你就先说说这提示吧,看我猜不猜得出来?”杨朔铭微微一笑,拿过酒壶,给徐元锦的杯子倒满。 “说实在的,你弄出的那小钢炮――不,迫击炮,实在是好,我现在就敢说,就凭这迫击炮,他张敬尧就不敢轻易的来惹咱们抢盐矿。”徐元锦将杯酒一饮而尽,看着杨朔铭说道。 杨朔铭有些奇怪他的话头怎么突然转到了迫击炮上,徐元锦接着说出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有一种炮我想你现在是弄不出来的,你知道吗?”徐元锦的眼神变得愤激起来,语气也开始一点点的变得激昂,“我当年跟着聂军门守天津的时候,就碰上洋鬼子弄的这种的炮……好多弟兄们死的都不明不白……可惜了聂军门!”他猛地狂吼了一声,用拳头在桌子上狠狠的擂了一下,吓了杨朔铭和周围的酒客一跳。 努力更新,跪求收藏推荐…… (三十八)现在抓紧时间还来得及 “你知道吗?洋鬼子最会玩阴的,他们打不过我们,就用这种阴毒手段……”徐元锦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那些炮射出的炮弹爆炸力不强,但却能打出黄绿色的毒烟来,凡是叫毒烟熏到的人,都活不成……” 杨朔铭立刻明白了徐元锦在讲述哪一段历史,眼也不由得喷出了愤怒的火焰。 在9oo年“庚子国变”,八国联军入侵天津的时候,由于遭到了民的强烈抵抗,英军竟然丧心病狂的使用了“明战争所禁用”的化学武器氯气炮,屠杀民! 听着当年的见证者讲述着那段历史,想到帝国主义列强对国人民所欠下的血债,杨朔铭的心仿佛刀搅一般的难受。 “我现在还记得,王把总和老张头他们死时的样子……他们人都没气儿了,手里还握着枪……”徐元锦的眼泪涌出了眼眶,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断子绝孙的洋鬼子……” 听着徐元锦的述说,杨朔铭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那一幅幅悲壮的画面。 巷战的废墟,伴随着一团又一团迅弥漫开来的黄绿色烟雾,正在抵抗侵略者进攻的清军将士们突然猛地跳了起来,一些人丢掉了手的武器,胡乱地用双手揪扯着自己胸前的衣服,仿佛衣服阻碍了他们的呼吸一般,而更多的将士们却强忍住了窒息的感觉,仍然在用手的枪坚持向敌人射击,直到死亡来临! 此时的杨朔铭,似乎能够看到,牺牲的清军将士们静静地倒在阵地上,他们无一例外地敞开着衣襟,露出被抓挠得血肉模糊的胸膛!所有的汉子们一个个圆睁着双眼,已经失去生命光彩的眼睛似乎还能喷射出怒火一般。 想到那么多牺牲在保卫祖国的战场上而名字可能都没有留下来的战士们的英勇和壮烈,杨朔铭感到浑身的热血似乎都跟着沸腾燃烧起来! 只有来到这个时代,真正投入到那些实力悬殊的反侵略战争,才能真切地体会到,昔年无数爱国将士们面对用先进武器武装起来的敌人时那种无可奈何的悲凉凄怆! 落后就要挨打!可又不能不挨打! 此时的徐元锦,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哭出了声,杨朔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他一下,喉头却不知怎么也哽住了,眼睛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而此时他的“级电脑眼”,却不知趣地根据徐元锦的述说,给出了英军在进攻天津时使用的氯气炮的相关信息和数据! “这位仁兄说的洋鬼子的毒气炮,名字叫做‘列低炮’。”邻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其所射的毒气,应为氯气。” 徐元锦和杨朔铭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循声望去,看到就在他们不远处的桌子旁,坐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温尔雅的年轻男子,正看着他们二人。 “此种列低炮为英人所研制,施放氯气炮弹,闻者立死,以其残酷无道,为明国家所禁用,而英人独于天津试之,可见强权之下,所谓公理正义明,都是遮人耳目的借口。”年轻男子向杨朔铭和徐元锦拱了拱手,“今日得见忠勇之聂军门麾下英豪,不胜荣幸之至。” 徐元锦和杨朔铭抱拳还了一礼,“先生贵姓?”徐元锦看着他,有些惊奇的问道,“先生又是如何得知这毒气火炮的事情的?难道先生也曾亲眼见过?” “在下姓史,名选侯,字绥波,自幼喜好西人长技,机械,物理,化工皆有涉猎,”那名男子说道,“关于此等列低炮,我并未亲见,乃是去西欧游历时,从一位英国海军军官处听来的传闻。不意今日得以从英雄处亲证,十分可喜。” “史先生如不嫌弃,移驾过来叙话如何?”杨朔铭听出此人谈吐不凡,不由得邀请道。 史选侯欣然点了点头,坐了过来,杨朔铭叫来店伙添菜上酒,然后和他相互介绍了一下。 “你史老弟的名字倒也有趣,叫做选侯。”徐元锦看着史选侯,笑了笑,说道,“想必是仕途一向春风得意了?” 史选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吟诵了起来: “雪晓清笳乱起,梦游处,不知何地。铁骑无声望似水,想关河,雁门西,青海际;” “睡觉寒灯里,漏声断,月斜窗纸。自许封侯在万里,有谁知?鬓已残,心未死。” 杨朔铭听出了他吟的这6游的《夜游宫》词之的抑郁哀伤之意,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我老徐是个武夫,诗一窍不通,但也能听出来,这就是你名字的出处,”徐元锦笑着冲史选侯举起了酒杯,“好个‘自许封侯在万里’!来!我敬你一杯!” 史选侯微微一笑,举杯和徐元锦微微一碰,二人将杯酒一饮而尽。 “不过,你史老弟现在离‘鬓已残’还早着呢,应该还有封侯的机会。”徐元锦又想起了往事,叹息着说道,“不象我,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立下赫赫战功,到头来却成了朝廷讨好洋人的替罪羊!不得不带着弟兄们远走他乡避祸……”他看了看杨朔铭,自嘲地一笑,“现在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 杨朔铭回想起了9oo年那段屈辱惨痛的历史,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非要让你和兄弟们重新穿上军服。”杨朔铭举起了酒杯,看着徐元锦说道,“此一杯,敬那些为国捐躯的英勇将士!”他一边说着,一边沥酒于地,“落后就要挨打,开启民智、展科技、复兴实业才是强国之道!今日我杨朔铭当着众位先烈的英灵起誓,定要让你们看到,一个繁荣强盛、科技达的新华出现在这个地球上!” 徐元锦听了杨朔铭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同样沥酒于地。 史选侯有些惊异地看着杨朔铭,半晌才叹息道:“我好久没有听人说过这样的话了。”他将杯酒一点一点的沥洒在了地上,“可惜,强国一梦,时至今日,仍是一张画饼。” “史先生何出此言?”杨朔铭看着史选侯问道。 “话说起来容易,事情真做起来就难了。”史选侯握着酒杯,摇了摇头,长叹道,“如今国家名义上归为一统,实际仍是一盘散沙,上下一片明争暗斗,不能集全力于国内建设,京衮衮诸公,又有几人脑含着国家思想?而周围又虎狼环顾,国事不问可知。” “史先生何以如此悲观?”杨朔铭又问道。 “方今之世界,乃弱肉强食之丛林也,所谓的公理,正义,明,皆好听之外交辞令也,”史选侯似乎对杨朔铭问这样的问题感到有些好笑,“国与国之前,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有多少大炮和战舰,才是言行的底气所在,试问杨先生,知道我堂堂华,海军有多少艘战列舰否?” “一艘也没有。”杨朔铭苦笑了一声,说道。 “而杨先生知不知道,排水量过一万五千吨以上之战列舰,日本海军有多少艘?”史选侯问道。 “现役的新一点的有6艘吧。‘香取’、‘鹿岛’二舰为9o6年5月竣工之同级舰,排水量595o吨,4尊三十公分半口径炮和8尊二十五点四公分口径炮;‘萨摩’、‘安艺’二舰亦为同级舰,但形制略有差异,‘萨摩’排水量97吨,‘安艺’排水量98oo吨,都是三十公分半巨炮4尊,二十五点四公分炮尊;‘河内’、‘摄津’亦为同级舰,排水量o8oo吨,三十公分半巨炮达尊之多,乃前几年入役不久之新舰。”杨朔铭飞快地看了一下“级电脑眼”给他提供的资料,如数家珍般地答道。 “杨先生所说不错。这些还不包括日人正在建造之新式战列舰。”史选侯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惊奇之色,似乎是没有想到杨朔铭竟然对日本海军的实力知道得如此清楚,“其在建之二万吨以上大舰尚有二艘,主炮口径皆为三十五点六公分,杨先生认为我华海军能与之相抗否?” “当然远远不能。”杨朔铭看了一下眼给出的现在国海军的相关数据,有些泄气地答道。 现在的国海军的情形,不提也罢。 “如现在日本自海上犯我,我华可有力量战而胜之?”史选侯又问道。 “没有。”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 “杨先生对彼国海军情形知晓得如此清楚,想必也是我辈同道人。”史选侯再次问道,“以杨先生看,五年之内,我华海军,能否有同日人实力相当之战列舰?” “五年以内还不可能,如把握好时机,二十年之内,或有转机。”杨朔铭答道。 “杨先生何以说二十年之内可有转机?”史选侯吃惊地问道。 “事情总得真正去做了,才能知道结果。”杨朔铭平静地答道,“只要从现在开始,抓紧一切时间,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还来得及。” (三十九)生死至交 “只要我华能有一和平环境,国内政局稳定,没有战争干扰,全力展二十年,便有同日本乃至西方列强相抗之实力。”杨朔铭说道。 “话虽如此,可这和平环境,如何可得?”史选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紧盯着杨朔铭,接着问道,“此次赣宁之役,就是武人势力乱局之肇始,武力为政争之开端。难道杨先生以为,他袁项城真的能结束此等军阀割据局面,给我华二十年的展时间?” “有高人指点,处置得当,怎么就不能实现?!”可能是史选侯的话刺痛了杨朔铭,他吼了一声,一张脸憋得通红。 此时的杨朔铭想到了一年之后就会生的巨变和袁世凯的最终结局,眉宇间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其实自辛亥革命之后,国实际上已经进入了“武人当政”的时期,身为大总统的袁世凯,起家的时候就不是臣,自打小站练兵之后,民间多以武人视之。而他自己也的确是武人面目多一些。但实际上,袁世凯还算不上完全的武人,而且在他当政之后,也有心完成从军人政治向治的转变。如果不是居心险恶的日本人不愿意看到一个统一稳固的政权在国出现,而是弄出了一个无比恶毒的“二十一条”出来逼迫袁世凯接受,把他变成了白鼻子丑角,使国政府颜面扫地,在民众心目的形象和合法性大大降低,国也许会提前结束混乱的状态,走向秩序和展。 袁世凯在后来受杨度等策士误判局势的影响出的“帝制”昏招,其真实的目的是想要重新恢复自己的权威,结果却触犯了国近代以来最为流行的主流意识形态,弄得出师未捷身先死,而袁世凯所最为担心的“左也是东洋刀,右也是东洋刀”的局面也无可避免的出现了。 从刚才的谈话当,杨朔铭也能听出来,史选侯对日本将来对国的威胁认识得非常清楚,但他受时代的局限,只看到了军事层面上日本对国的强烈威胁,而没有把问题看得更深更远。 但史选侯提出来的问题,无疑是说到了点子上。 对杨朔铭来说,这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 杨朔铭自从来到了这个时代,在江西境内这么个偏远的小地方展就遇到了这么多的阻力,而想要改变整个国家的面貌,乃至国家民族的命运和历史的进程,还不知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和代价。 “杨先生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史选侯冷笑了一声,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从此以后,凡是要为政治活动的,总要去奔走武人的门下。杨先生似乎也想走这样一条路,是吧?” 听了史选侯的话,杨朔铭沉默了。 “你们俩坐在这里争这些有什么用?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做点实际的东西出来。”徐元锦看着面红耳赤的杨朔铭和史选侯,开玩笑似的对杨朔铭说道,“迫击炮你都弄出来了,下一次,帮我把那个能打毒气的炮也弄出来好了。”他又转头对史选侯说道,“你刚才说那种炮叫什么来着?列低炮是吧?” “你说什么?迫击炮?”史选侯听了徐元锦的话,吃了一惊,“你们这里还能造大炮?” “对了,刚才说得兴起,忘了问一句,史先生到这里有何贵干?”杨朔铭微微一笑,问道。 “听说这里出了一种西式奇药,对外伤细菌感染等症有奇效。”史选侯说道,“在下在省城有一位至友受了重伤,伤口感染,医西医各方试遍,均无起色,现已生命垂危,听闻此处有灵药专治此等病症,特来替友求购。” “那你找对人了,那药就是他弄出来的。”徐元锦笑着看了杨朔铭一眼,对史选侯说道,“不过,这种药可是相当不便宜的哦,差不多和金子一个价,你的朋友最好有钱。” “噢?”史选侯吃惊地看着杨朔铭,突然起身为礼,“盼杨先生救我朋友一命,无论何等价钱,都不是要紧,我都替他出了。只要能救得他性命。” “史先生不必多礼,你我一见如故,这些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杨朔铭笑着摆了摆手,“这种药其实还处于临床试验阶段,用前需要进行测试,防止意外,要是行的话,最好能让你的朋友过来医治,保险一些。” “他行动不便,怕是经不起这山路上的颠簸。”史选侯的眼闪过一丝担忧之色,说道。 “那史先生随我来吧!我教你如何使用好了。”杨朔铭大方地说道。 喝过了酒,算完帐之后,杨朔铭正打算带史选侯去黄韵芝的“人和药房”,史选侯却又突然问道:“对了,那迫击炮又是什么?” “回头带你朋友来看吧!”徐元锦笑着说道。 出了饭馆,杨朔铭和徐元锦作别,带着史选侯来到了“人和药房”。 “人和药房”的门脸和周围的商铺相比并不算大,只是门口高悬着着一块写着“人和药房”四个遒劲有力的楷书大字的楠木金匾,门口站有两名身穿灰蓝色军服持枪的警卫。 史选侯看着两名军装威武精神抖擞的警卫,心不由得暗暗感叹,也有些担心,但当他看看到药房门前出入的人们脸上都带着喜色,本来有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史选侯注意到出入这里的人们似乎并不都象是有钱人,他们当也有不少穷苦人的身影,不由得看了杨朔铭一眼。 在省城的时候,他就从一些人嘴里听说,这里生产的一种消炎灵药价格相当昂贵,而徐元锦的话又坐实了这一点,但现在他看到的情况,却似乎是穷苦人也可以得到这种药来医治伤病。 史选侯正在猜测这些穷苦人用什么支付药钱,一位白苍苍的老妪出现在了门口,她扶着一个年轻人从药房里走了出来,年轻人面色苍白,显得很是虚弱,但气色很好,象是刚刚康复不久的样子。史选侯注意到年轻人的手里拿了一张纸,母子二人的眼都噙着泪花,他正讶异于这一对母子的穿戴和神情,却看到母子二人面对着药房门口,跪了下来,对着药房的牌匾,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相互搀扶着起身,缓步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史选侯惊讶的问道。 “穷人也是人,也得治病。可他们买不起这种药,我又不能见死不救。”杨朔铭微微一笑,对史选侯说道,“我订的规矩,只要签了合同,给‘人和公司’打工三年,就顶了药钱了。”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史选侯先是一愣,立刻便明白了杨朔铭的苦心,眼不由得全是敬佩之色。 “你的朋友要是没钱买药,也可以照此办理。”杨朔铭笑着对史选侯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史选侯的眼突然闪过一丝捉弄的神情,“对他林郁菁这样的混人,正好借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他!” “我看绥波你对西洋事物也很精通,不知绥波是做什么的?”杨朔铭象是不经意的问道。 史选侯明白杨朔铭问话的用意,他笑了笑,说道:“不瞒杨先生,在下和鄙友,俱是造船技师。” 听了史选侯的回答,杨朔铭的眼突然放射出了异样的光亮。 在学会了试敏和正确的使用方法之后,带着药品和“卖身契”的史选侯便马不停蹄的返回省城,当他在几天后到达南昌城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史选侯带着随从急匆匆的来到了一处不大的旅馆,当他来到二楼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见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了阵阵女人的哭声,心不由得一沉。 “郁菁!郁菁!”史选侯抱着药箱抢步冲进了房间里,此时林夫人正坐在床边嘤嘤的哭泣,看到史选侯闯了进来,好容易止住了哭声,在那里抹着眼泪。 史选侯呆呆地看着床上的那个身材高大却毫无生气的汉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来晚了!郁菁!”史选侯扑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男子紧闭的双眼,抱着他的身子,嘶声道,“郁菁!你怎么就不等等我呢!啊!?我给你带来了药的啊!” “男人……滚远点……”可能是史选侯抱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床上的男子突然动了动,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把我的模型……给我……” 听了他的话,史选侯先是一愣,怔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不由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起来。 “都这个熊JB样儿了,还想着你那狗屁设计呢。”史选侯摸了摸林郁菁着高烧的额头,看了看惊喜交集的林夫人,示意她把他要的东西拿过来。 “滚……”缓过劲儿来的林郁菁睁开了眼睛,看着史选侯,有气无力的骂道,“你的设计……才…………是垃圾……” 下周三江啦!大家的收藏和推荐票票,统统砸过来吧! (四十)“卖身契” 林夫人打开桌子上的一个小皮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精美的木质船模,拿到了林郁菁床头的小桌上摆好。林郁菁看着这艘军舰模型,眼闪过异样的神彩,就好象抽过了大烟一样,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林夫人看着他脸上现出的如痴如狂的表情,无奈地看了看史选侯,眼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摆在林郁菁床头的,是一艘战列舰的模型。 这是一艘拥有四座双联装主炮塔的双桅三烟囱战列舰,炮塔呈“前二后二”背负式布置,舰体做成上黑下红的维多利亚式涂装,十分威武漂亮,整个模型的所有构件都是严格按照真船的比例缩小制成,象火炮、炮塔、船锚无不惟妙惟肖,而且舰和舰尾还分别装饰有金色的二龙戏珠图案,而桅杆之上,赫然还飘扬着一面小小的五色国旗。 “可叹旷世杰作……埋没尘世……恨无人能用……”林郁菁看着眼前的战列舰模型,眼角不由得渗出了泪水。 听到林郁菁用沙哑的声音说出“旷世杰作”几个字,史选侯的脸上全是哭笑不得的神情,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夸张的作呕的动作。 “弟妹,来,帮个忙,给他用药。”史选侯对林夫人说道,“这么愚蠢的设计他竟然还说是旷世杰作!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了,我看他现在是烧糊涂了,咱们还是赶快把他治好吧!” 林夫人高兴地答应了一声,过来给史选侯帮忙,林郁菁听到了史选侯对他的战舰设计的评价,眼睛瞪得老大,颇有目眦欲裂的架势,他刚想要回敬几句,但却因为刚才的“回光返照”耗去了太多的精力,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先给他试下,过不过敏,医生开药的时候说了,要是过敏的话硬打药会有危险。”史选侯说着,看着林郁菁还在那里运气,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也是,一见面就为了这船吵个没完,”林夫人一边按照史选侯的要求进行着操作,一边埋怨似的看了看史选侯,“我真是不明白,你们怎么会迷上造船这行当的。” “混帐!……”随着一声难听的吼叫,林郁菁的身子在床上剧烈的抽动起来,吓了史选侯和林夫人一跳。 “你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方今世界各国……无不以海军为先!……你可知没有这战列舰……我华万里海疆便是列强通途!……”林郁菁嘶声道,“若无此战列舰……他日亡我华者,必是日本!日本!……” “得了得了!你消停会儿吧!”林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那里直翻白眼,“光一天又画图纸又做模型的,这么多年了,也没看一条船做出来。强国梦也不是你这么个做法,你还是省省精神吧!”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林郁菁兀自在那里念叨着,史选侯刚想说点什么,冷不防被林夫人的一声娇喝又吓了一跳。 “你骂谁?”林夫人杏眼圆睁地看着林郁菁,“谁是商女?知道不知道用词不当狗屁乱放这句话?” 林郁菁看到夫人真的怒了,立刻不吭声了。史选侯看着林郁菁,眼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郁菁长叹一声,不再说话,双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任凭史选侯和林夫人给他用药。过不多久,林郁菁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睡在隔壁的史选侯突然被林夫人的叫声惊醒,他赶忙披上衣服来到了林郁菁的房间,看到的是林夫人惊喜交集的表情。 “烧退了!”林夫人看见史选侯过来,高兴地说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史选侯点了点头,来到了林郁菁的床边,林夫人将丈夫受伤的腿小心的从背子里抽了出来,解开了捆绑住伤口的绷带,史选侯闻到一股难闻的腐烂味道,他皱了皱眉,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林郁菁腿上的伤口。 那里赫然是一个枪洞,刚才的异味,正是从伤口周围腐烂化脓的地方出来的。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应该是不要紧了。”史选侯说道。 “这是什么药?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功效?”林夫人抬头问道,史选侯看到了她眼角的泪花,心里也是非常欣慰。 “听他们说叫什么青霉素……”史选侯想起了那个面貌俊秀满怀漏点和理想的年轻人,以及二人争论的场景,不由得会心地一笑。 又过了几天,林郁菁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这一天早上,史选侯看到林郁菁基本恢复了昔日的“风采”,便按照他事先想好的计划,将从杨朔铭那里要来的合同书交给了林郁菁。 “看,这是你的‘卖身契’。” 史选侯将合同书递给了林郁菁,林郁菁一脸不解的接了过来,立刻看到了上面自己的签名和指印。 “这是怎么回事?”林郁菁没有敢看纸上写着什么,而是小心地问道。 “这种给你治好病的特效药物价同黄金,极为难得,你知道这一次为了救你,共用去了相当于多少金子的药吗?”史选侯看着林郁菁,一本正经地问道。 林郁菁的眼现出一丝担忧之色,他看着史选侯,摇了摇头。 “具体价格我还是不告诉你吧,免得把你吓坏了,你知道凭我的实力也付不起这个钱就行了。”史选侯说道,“好在生产这种药的人是个你见都没见过的大善人,对穷苦人家一向照顾……” “他免了我的药钱?”林郁菁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这个家伙想得倒美!人家的药又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可能白送吗?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史选侯笑骂道。 “难道……你把我老婆给他顶药钱了?”林郁菁哭丧着脸问道,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妻子没有在房间里,不由得更加惊慌起来。 史选侯万万没有想到林郁菁竟然会联想到这方面,他一时恶作剧心起,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严肃的表情看着他,眼光透着一丝悲悯。 “不!不!小纨!别离开我!”林郁菁开始疯一样的嚎叫起来,他将“卖身契”丢在了地上,挣扎着要下地,但却被史选侯死死按在了床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林郁菁抓狂地揪扯着自己的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号起来,“我对不起你呀!小纨!我对不起你呀!我是个混蛋!我要不跟着孙大炮那帮人胡闹,就不会受伤了!我不病得这么重,你也就不用走了!我对不起你呀!小纨!你回来!快回来呀!小纨!” 可能是他哭声太惨了些,周围的房客都被惊动了,很多人不知道生了什么事,都聚集在了房门口,看着坐在床上号啕大哭的大汉咋舌不已。 “怎么了怎么了?”刚刚买完菜回来的林夫人分开了房门口的人群,进到了屋子里,看到林郁菁在那里哭得象个没娘的孩子,她立刻一阵风似的扑到了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林郁菁猛地将妻子紧紧抱在了怀里,哭声转为了低沉的呜咽,林夫人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但受了他悲伤情绪的感染,也跟着哭了起来,史选侯好笑地看着在那里哭成一团的夫妻二人,俯身捡起了那张“卖身契”。 玩笑开够了,也好容易等到林郁菁哭够了,史选侯才把“卖身契”的内容说给他听,林郁菁听完了史选侯的解释,先是开心地哈哈大笑了一阵,紧接着便对林夫人说道:“小纨,去,给我找把刀来。” “你要刀干什么?”同样破涕为笑的林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问道。 林郁菁的目光转向史选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 “史选侯!你别跑!你个给我过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这个王八蛋!”林郁菁一边怒吼着,一边将身边能找到的东西没头没脑的向史选侯扔去,史选侯一边笑着躲避,一边不住的求饶。 两个星期之后,史选侯和林郁菁一行人出现在了“人和公司”总部地洞堡的大门前。 此时的地洞堡,前方已经修好了一条平整的山路,骑在一头驴子上的林郁菁望着巨大的护墙内古色古香的宅院和周围往来的人群,以及飘扬着的红蓝人字旗,不由得有一种恍如梦的感觉。 史选侯来到了堡门前的一处岗哨前,将林郁菁的“卖身契”交给了一位身穿整齐的灰蓝色军服的哨兵,“我们是杨先生的朋友,是来‘人和公司’帮忙的,麻烦兄弟帮忙通报一下。” “杨总裁现在不在总部,”哨兵检查无误后,将“卖身契”还给了史选侯,“不过,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等他回来。” “噢。”史选侯感觉有些失望,他随口问道,“杨总裁去哪里了?” “当然是去拜山头了。”哨兵笑了笑,答道。 “拜山头?”史选侯和林郁菁对望了一眼。 请大家多多的收藏!砸推荐票!本书在大家的支持下,一定越来越给力! (四十一)天云山,云石寨 正象哨兵说的,此时的杨朔铭,正是去了天云山“拜山”。 “这天云山的风景的确与别处不同。” 一身军装的杨朔铭看着远处民居升起的袅袅炊烟,感慨地说道。 和杨朔铭之前想象的聚集着众多蓬头垢面的匪徒的肮脏土匪窝不同,天云山的山寨,竟然是一处极为幽静雅致的所在。 天云山的山寨名叫云石寨,它依山而建,用巨大的青石条砌成了高大坚固的寨墙,以及墙内高高的古堡,一座形如女人乳峰的峰峦面北横出,在朦胧的雾霭之,根本看不到那乳状山峰的最高处,让人感觉天到了这里便终止了。从山坡上一溜漫延下来的,是黑黝黝的散乱着的巨石和如同粗壮的巨灵神手臂一样枝条扭曲盘结的苍松,在巨石和松树之间,全是密密层层的屋舍,都亮有灯火。而沿着环绕山峰的九曲河畔,密集着大片大片的宅院,这些古色古香的宅院看似杂乱无章,但却乱有序,错落有致,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而远处过了架在河上的石拱桥,有一处广场一样的空地,那里好象搭起了戏台,正在演戏,尽管离得很远,但杨朔铭还是能够隐约听到吹拉弹唱的戏曲声和人们的嬉笑声。 眼前的云石寨说是山寨,倒不如说是一处傍山而建的繁华热闹的村镇更合适一些。 “你杨总裁乱石山的风景,不也是与众不同的吗?”一身白色绸衣站在杨朔铭身边的唐Z看着杨朔铭,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道,“听说你那里刚刚通上了电灯,我这里可没有,到了晚上,还是暗乎乎的一片。” 在杨朔铭的努力下,一个充分利用当地自然地理和技术条件的小型电厂已经在双龙镇横空出世,结束了这个偏远地区没有电灯的历史。 “这些以后都不成问题。”杨朔铭转过头看着他,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只要我们一起努力。” 听了杨朔铭的话,唐Z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 “我给自己取别号惊天,目的就是为了激励自己,将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唐Z看着杨朔铭的眼睛,说道,“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上山落草的一天。”他说着,俯下身子捡起了一块石头,甩手远远的掷进了雾蒙蒙的山涧之,“天下有道则现,天下无道则隐,古人诚不欺我啊。现在的我,只想在这里当个隐士,守着天云山这一亩三分地终老就行了。” 杨朔铭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微微一笑。 “天云山真的很美,我那乱石山其实根本不能和这里相比,那地洞堡就是一处荒山古堡,而你这里,简直就是梦境的仙山洞府。”杨朔铭笑着说道,“说实在的,我来了都有些不想走了。” 杨朔铭注意到唐Z虽然显得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始终在认真倾听着自己说的每一个字。 “可你想过没有,这梦境一旦毁了怎么办?”杨朔铭的话锋突然一转,“现在的世界,想要当隐士,可不象古时候那么容易。” “是啊!一味的躲藏,终究不是办法。”杨朔铭的话触动了唐Z的心事,他直起了身子,叹息了一声,看着远处山村,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一个矫捷健美的姑娘的身影闪了一下,来到了唐Z的身边。 “爹,巡山的时候到了。”唐九妹看着唐Z,将一根精致的皮制马鞭递给了他,她转过头,目光扫过杨朔铭身上笔挺的灰蓝色军服,似乎感到有些疑惑。 看着她略显敌意的双眸,杨朔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唐Z注意到了唐九妹的眼神,冲杨朔铭笑了笑,“杨参谋长如果不介意,陪我下去溜溜马如何?也顺便看看云石寨的风景。” “好啊。”杨朔铭欣然同意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练习,他现在的马术,已经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这一次来天云山,他就是骑马来的。 唐Z的巡山是每天都必须的行动之一,一方面是向其它的山主炫耀武力,另一方面也是对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的一种保护行动。在唐Z打跑了周围的小股匪帮占据了天云山之后,他并没有侵扰百姓,反而对过往的行人客商加以保护。在得知消息之后,远近的山民便潮水般的向天云山的辖地涌来,以求得保护和生存的安定。唐Z便划出了天云山附近的一大片地区作为山民们的生活区,由于能够得到唐Z的保护不受侵扰,那里很快便变得繁华热闹起来,远近视为乐土,随着聚居的山民越来越多,天云山周围竟然形成了一处极大的集镇。 为了保护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也为了显示武力防止别的匪帮前来劫掠,每日的清晨和傍晚,唐Z都要率队骑马在镇上巡逻,这已经成了一种不成的规矩,甚至于成了生活在这里的山民们一种掌握时间的标准。每当清晨来临,很多人家听到了街道上传来的清脆的马蹄声,便开始呼儿唤女的起床,到了晚上,当马蹄声响起的时候,人们便关上门,吹灭灯火休息或睡觉了。当然,在这两个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也有一些年轻的后生,会趴在窗户缝前向街上看,寻觅着唐Z身旁的那个英姿飒爽的俏美倩影。 只是今天晚上,在例行巡视的队伍当,多了几个身着威武军服的骑士。 “我能看出来,虽然年纪轻轻,但你是个办大事情的人。”唐Z看着充满了宁静详和氛围的村镇,对杨朔铭说道,“我听说你办了个药房,生产出了一种奇药,病人不论穷富,皆给医治。现在这远近十里八乡的百姓们,都传颂着你的恩德呢。” 听了唐Z的赞扬,杨朔铭只是微微一笑。 “他那药贵得也太离谱了!”唐九妹忽然在他们身后大声说道。 杨朔铭回过头,正好和唐九妹的目光碰个正着,此时,那双忽闪忽闪的如同梅花鹿眼睛一样的眸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刚刚的敌意此时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小姑娘特有的娇憨和刁蛮。 “富人倒还罢了,穷人买不起药,竟然让人家给他白打三年工!简直就是绑票!”唐九妹看到杨朔铭没有说话,象是故意挑衅似的接着说道。 “不能这么说,九妹。”唐Z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杨先生这么做,是等于变相的周济那些无线治病的穷苦人,而且不但治好了他们的病,还教给了他们谋生的手段,要不然,杨先生也不会在公司和矿上开办学堂了。” “是职工学校。”杨朔铭笑了笑,小小的纠正了一下唐Z的话。 唐九妹听了父亲的解释,没有再说话,而是哼了一声,扭过了头,不再看杨朔铭。杨朔铭也转过头来,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他当然知道,唐九妹其实在心里对自己的作法是认可了的,她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其实就是特意想和他找点别扭,并没有别的恶意。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过年的时候,冒着那样大的风险去给徐元锦报信了。 “上一次唐兄帮了我们大忙,我还没有来得及表示谢意呢。”杨朔铭笑着对唐Z说道,“如果不是唐兄及时派人报信,真不知道会生什么事。” “我总不能眼看着你好容易办起来的那些利国利民的事业,毁在无知宵小手。”唐Z说着,转头看了唐九妹和几位部下一眼,“那天我倒是没帮上什么忙,主要是九妹和几位兄弟辛苦了一趟,所幸没有让那帮混蛋得逞。” “谢谢九妹,和众位兄弟。”杨朔铭转身抱拳为礼,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我了。”唐九妹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回去告诉你夫人一声,就说我们的帐两清了就行了。” “那可不行。”杨朔铭有意想要逗逗这个小姑娘,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不行?你还想怎么样?”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唐九妹的一双杏眼立刻瞪了起来。 “我说不行,意思是不能只用嘴说谢谢,必须要有谢礼才可以。”杨朔铭笑了笑,取出了自己佩带的盒子炮手枪,递向了唐九妹。 唐九妹显然一点儿也没有想到杨朔铭会这么做,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杨朔铭,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但她身边的几位骑士,脸上却不约而同的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唐Z看到杨朔铭的动作,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在这个时代,毛瑟“盒子炮”不光是价格不菲的实用战斗手枪,也是一种相当珍贵的馈赠礼品。象“东北王”张作霖,在刚刚接受清政府招安的时候,就曾多次用毛瑟盒子炮手枪向清军将领行贿,很受清军将领们的欢迎。现在杨朔铭将自己的盒子炮赠送给唐九妹,无疑是向她表示内心最真诚的谢意。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唐九妹看了看杨朔铭手的盒子炮手枪,迟疑了一下,说道,“我都已经有两把了,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用收藏和推荐来得更猛烈些吧…… (四十二)换枪,夜访 “你的那两把,可是比不上我的这一把哦。”杨朔铭笑了笑,将枪在手转了一下握好,然后用手指在枪上拨动了一下,将枪身放平,突然对准远处的树林,扣动了扳机。 毛瑟手枪的枪口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舌,伴随着清脆的枪声,十子弹连射出,飞入黑暗的林,紧接着林子便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叫声。 杨朔铭突如其来的开火动作让唐Z大吃一惊,唐九妹的反应最快,纵马上前挡在了父亲身前,抄枪在手,瞄向了树林,而她身后的几位骑士立刻纵马冲进了树林之。 “有刺客!保护当家的!”一位云石寨的头领大喊道,周围的骑士们立刻纷纷举枪,护在了唐Z周围。 此时的杨朔铭已经飞快地给打光了子弹的盒子炮重新压满了子弹,但他并没有显得象唐九妹那样的紧张。 就在和唐Z走到这树林附近的时候,杨朔铭那双一直不停地在观察着周围的“级电脑眼”便给出了警报,显示出树林里有十个可疑的人影,并且都带着枪,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来看,明显是想要伏击巡视的队伍,狙杀唐Z。由于时间紧迫,杨朔铭来不及向唐Z等人出警告,便借着向唐九妹赠枪之际,抢在对方动手之前开火了。 在“级电脑眼”瞄准定位系统的提示和帮助下,刚才杨朔铭射出的这一梭子子弹,全都命了目标,只是他现在无法确定,对方是否都被击了要害。 毕竟在连射击的状态下,哪怕是后世拥有先进狙击枪的最厉害的神枪手,想要枪枪命,也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更何况打目标身上的要害。 很快,冲进树林里的两名骑士回来了,他们俩的马后,各自有一个用绳索象拖死狗一样的拖着的人,伴随着两骑马冲过树林前的乱石草丛,两个拖在地上的人不住的出痛苦的号叫声。 “禀大当家的,一共十个人,这两个还活着。”一名骑士来到了唐Z面前,一边报告着,一边偷眼瞅了一下杨朔铭,“剩下的都被打在要害上,已经咽气儿了。” “问过他们是从哪儿来的没有?”唐Z看着拖在地上的两名刺客,不动声色的问道。 “问过了,他们是姚昌奎和刘大麻子的手下,是专门来行刺大当家的和杨先生的。”那名骑士回答道。 “把他们带下去,别弄死,我回头还要问他们。”唐Z命令道,“传话下去,让各处山寨的头领都精神着点儿,今天晚上加派人手,不过,尽量别惊动了乡亲们。” 几名骑士领命而去。这时的唐九妹已经收起了双枪,她转头看着杨朔铭,这一次,她的眼里不在有敌意和警惕,而是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之色。 杨朔铭让她瞅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干笑了一声,将手的盒子炮再次递向了她。 “这把枪让我给改了一下,既可以单,又可以连,只要把旋钮转一下就可以了。”杨朔铭说道,将手的枪又向前递了递,“连射击的时候,枪口上跳得厉害,记着平着端枪打。” 看到杨朔铭的动作,唐九妹一改往日的模样,竟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一次如果不是杨先生的神枪,咱们可就吃了大亏了。”唐Z看着唐九妹,正色说道,“九妹,接着。” 听了唐Z的话,唐九妹脸上一红,她骑着马缓步向前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双手接过了杨朔铭递给她的连盒子炮。 “大恩不言谢,杨先生在我天云山多盘桓几日如何?”唐Z说道,“杨先生要我们下山改编的那个提议,我唐Z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也好。”杨朔铭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是我的枪,”唐九妹从身后抽出了她自己原来使用的一把盒子炮,递给了杨朔铭,“你先拿着用吧,你身上不能没有枪。” 杨朔铭看着这柄同样是德国原装货的毛瑟盒子炮,刚有些犹豫,小姑娘立刻把眼睛瞪了起来。 “拿着!”她象是有些生气地说道,只是声音不象以往那么大。 杨朔铭不由自主的接过了这把枪柄上拴着鲜艳红绸的盒子炮,唐九妹看着他将自己的枪放进枪匣,开心地抿嘴一笑,将杨朔铭给她的枪也放进了自己的枪匣。 在巡视结束之后,一行人回到了云石寨,唐Z给杨朔铭等人安排好了住处,便去审问那两名抓到的受伤刺客去了。 唐Z给杨朔铭安排的是一间精致典雅的上房,里面的陈设比起当初黄侍尧给他的新房可以说差不了多少,而让杨朔铭感到惊奇的,是在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类书籍的书架。 杨朔铭信步来到书架前,翻了翻上面的书,这些书除了古典诗词和儒家典籍和线装书外,便是一些小说,在那些小说当,杨朔铭找到了一本名叫《新国》的书,不由得很是奇怪,他翻开书读了起来,立刻便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 这本《新国》的作者名叫6士谔,《新国》应该算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了。这部小说之所以令杨朔铭感到惊叹,是因为在络时代的他,看惯了架空历史的小说,却没有想到穿越到了过去之后,竟然还能读到前人写的类似题材的作品。 这部小说以第一人称写作,是一部以梦为载体的幻想之作,内容光怪6离,充满了的想象。书里构画了实施宪政四十年后国的展状况和社会风貌,而让杨朔铭感到吃惊的是,书写的好多重大事件,在未来竟然都变成了现实,象书就提到“万国博览会”(世博会)在上海浦东举行,为了举办此次盛会,国政府专门在上海滩建成了浦东大铁桥和越江隧道,而且还修建了地铁(书称为电车隧道)!有趣的是,书还讲述了在讨论建造电车隧道的施工方案时,还生过不同意见的争执。有人建议在地下建造(地铁),有人提议建造高架铁路(高铁),在经过多方讨论和听取了大量意见之后,多数人认为在市内建造高架铁路火车行驶噪声太大,而且高架铁竖柱影响市容和百姓生活,最终决定建造地下电车隧道。 杨朔铭对于6士谔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他只知道收入学课本里的以抗击英法联军入侵为背景的故事《冯婉贞》是他写的,被收到了《清稗类抄》当,结果后世很多人都把这个故事当成了史料多方引用。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有如此优秀的充满想象力的作品传世。 华民族在什么时候其实都不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 而国之所以步入近代以来落在了西方的后面,更多的是多种历史原因偶然聚合在一起造成的结果。 历史的前进和展,总是充满了偶然! 自己出现在这个时代,也可以说是历史的偶然! 而自己会不会将这个时代,代入到这本书所描绘的那个新国当去? 正当杨朔铭沉浸于6士谔书描绘的新国带给自己的无限遐想之时,门口却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杨先生还没睡?”来人看见了屋内的烛光,在外面问道。 “没有呢。”杨朔铭转身到门口开了门,看到的是一个身穿朴素的灰色长袍手拿白纸扇的士模样的高个子年人,年纪约有四十多岁左右,而在他的身后,站着的竟然是唐九妹。 “原来是傅先生和九姑娘。”杨朔铭认得此人是唐Z的军师傅鸿儒,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和唐九妹在夜里一起拜访自己。 白天杨朔铭和唐Z谈话及巡山的时候,傅鸿儒并不在场,杨朔铭最早和唐Z父女相遇时,也没有见过他,但他后来经过调查知道,天云山能够有现在的规模,这位傅军师在里面起的作用是很大的。 杨朔铭将两人让进了屋子里,给他们俩搬过了椅子,请他们俩在黄杨木方桌旁就座。这时杨朔铭才注意到,唐九妹竟然换上了一身漂亮素雅的绸布花衣,也没有带枪。在傅鸿儒入座之后,她却没有跟着坐下,而是恭谨地立在了傅鸿儒的身后。此时的她一改白天的那种刁钻蛮横,反而有了些大家闺秀的风范。 “杨先生果然是饱学之士,这么晚了还在读书。” 傅鸿儒看到杨朔铭随手放在桌上的6士谔所著的《新国》,不由得微微一笑,显然他也读过这本书。 “杨先生觉得这本书写得怎么样?”傅鸿儒笑着问道。 “好得很,非是不足以传世。”杨朔铭点头说道。 “杨先生认为书里描绘的宪政四十年后之新国,将来真会是那个样子吗?”傅鸿儒又问道。 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原来生活的那个时代,心下不由得有些黯然。 “有可能吧,毕竟咱们谁也不能跑到后面去看看。”杨朔铭不想让自己内心深处潜藏的后世经历所带来的黑暗情绪感染面前的二人,笑了笑,回答道。 下周三江,求大家多给收藏和推荐!谢谢大家! (四十三)科技才是力量 “杨先生的提议,大当家的已经和我说过了。”傅鸿儒将话头转到了正题上来,“我能看出来,杨先生是个干大事情的人,只是此事涉及到我天云山上千号人马和这周围百姓的前途,我们不得不慎重行事。” “这个自然。”杨朔铭笑了笑,说道,“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来天云山的。” “人这一生,无论办何等事情,总得有个目的。”傅鸿儒紧盯着杨朔铭的眼睛,问道,“杨先生所办的这些事业,我也是知道的,而且深为佩服。可我一直不明白,杨先生做这些,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傅先生觉得我的目的会是什么?”杨朔铭笑了笑,“我说我想打天下当皇帝,你相信吗?”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唐九妹忍不住笑了起来,杨朔铭不自觉的看了她一眼,以为她能讽刺自己一番,但她似乎无意对他的回答进行评论,只是在那里微笑着,没有说什么。 “我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我觉得,杨先生似乎很象是在走这样一条路。”傅鸿儒不动声色地一笑,说道。 “傅先生想必也很熟悉这本书。”杨朔铭拿起了那本6士谔的《新国》,说道,“我的最终目的,往大了说,是想建立一个比这本书描绘得还好的国,这才是我的奋斗目标,至于是否当皇帝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则是无所谓的事情。” “就象好多远大的目标和理想听起来都显得空洞和虚幻一样,我想这本书的作者,当初也未必没有这样的远大理想,只是他没有能力实现,只能将自己的强国之梦和理想,在书里变成现实。”杨朔铭翻了翻手的书,看着傅鸿儒和唐九妹,认真地说道,“我不敢说我自己一定具备这样的能力,但圣人不是说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至少我觉得,我还是有能力和信心,从身边的一点一滴做起,让自己所在的这一方热土和生活在这方热土上的人们过上好日子。” “你说的这一方热土,也包括我们天云山了?”唐九妹吃吃一笑,问道。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冒险来你们这儿了。”杨朔铭说道。 “杨先生今天可能也看到了,我们天云山一向自耕自食,从不侵扰地方州县,亏了我们大当家的,这一带的山民百姓全都安居乐业,可以说是少有的乐土。”傅鸿儒说道,“难道说杨先生认为会比我们大当家的做得更好,因此才要我们听您的?” “天云山称得上是梦境才有的好地方,但这个梦境,存在的基础其实是非常脆弱的。”杨朔铭说道,“别的山头始终垂涎这里的富庶,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滋扰,今天生的事想必傅先生也已经知道了,那些人也许是冲着我杨某人来的,但更有可能是冲着大当家的来的。一旦大当家的出了事,附近的山头借机来攻,天云山的这点基业,怕就是要毁于一旦了。更何况,不光是别的山头,你们这样的世外桃源,官府难道就不会动心吗?我的改编提议,不光是为了防别的山头,官府那里,也是同样的考虑。” 听了杨朔铭的话,傅鸿儒一时间变得沉默了。 “九妹今年多大了?”杨朔铭看了看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唐九妹,问道。 “才不告诉你呢。”唐九妹的眼再次现出了她特有的娇憨和顽皮。 “象九妹这样的姑娘,现在其实应该去上大学的。”杨朔铭看着她说道。 杨朔铭的话象是触动了唐九妹的心事,她的双眸瞬间象泛起了一层雾霭。她默默地看着杨朔铭,点了点头。 “这里晚上要是有电灯的话,还可以多读一会儿书,多学习一些科学知识。”杨朔铭接着说道,“其实科技才是改变世界的原动力。” “什么叫科技?”唐九妹问道。 “九妹知道我送你的那把枪,为什么会打连吗?”杨朔铭笑了笑,反问道。 唐九妹脸上一红,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 “实际上我只改动了其的几个部件,这把枪就可以打连了,利用的是子弹射击时产生的后座力。”杨朔铭说道,“这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科技创造。” “杨先生这一次带来的小钢炮,应该也是杨先生的独门科技了?据传就是这种炮,打死了铁芒山的刘大麻子。”傅鸿儒想起了杨朔铭赠送给天云山的两门迫击炮,“听说这种炮是杨先生自己设计制造的,我们这里出身行伍的快手都没有见过,” “是,不是我在这里夸口,四门这样的炮,就能把天云山翻个底朝上。刚才巡山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你们现在用的那些土炮和抬杆子,和这种炮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更别说威力更大的炮了。”杨朔铭说道,“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杨先生说的是。”傅鸿儒肃然正色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林某受教了。”他转过头看了看唐九妹,叹息道,“我这样的老了就老了,九妹这样的年轻人,可不能错过了机会。” 杨朔铭看着神情略显忧郁的唐九妹,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英武豪爽的女神枪手,而象一个普通人家里听话的闺女那样,静静的立于一旁,倾听着杨朔铭和傅鸿儒之间关于细节方面的谈话。 在这次谈话结束之后,杨朔铭在云石寨又呆了几天,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唐Z始终没有再露面。 到了这一天一大早,杨朔铭便现,云石寨的人们在张灯结彩,象是要举行什么重大的节日一样。 “你不是又抢了哪位县太爷的姨太太吧?”杨朔铭看着站在身边一身白色团龙纹长衣的唐Z,眨了眨眼睛,问道。 “看样子你也有受传闻所误的时候。”唐Z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也以为,我真的有十二房姨太太?” “我不知道,不过,我乐意你现在给我证实一下。”杨朔铭笑道。 “好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唐Z说道。 很快,忙碌的人们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唐Z带着杨朔铭等人来到了云石寨的一座大院当,杨朔铭注意到围着院子的心,摆了九张精致的熊皮圈椅,他微微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过来。 唐Z看着杨朔铭,微微一笑,说道:“结果也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但不管是何种样的结果,我相信你是会满意的。”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好消息了。”杨朔铭看到唐Z自信满满的样子,点头微笑道。 “我想再从你嘴里证实一下,刘大麻子真的是你亲自开炮打死的?”唐Z象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个时间,我给你表演一下。”杨朔铭笑道,“你说打什么吧。”他转头看了看唐Z身后的唐九妹,象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不过,打铜钱就算了。” 听了他的回答,唐Z点了点头,脸上的自信神色更浓了,而唐九妹想起了二人比枪时的情景,抿嘴一笑,转过了身子。 唐Z一边和杨朔铭说着闲话,一边带着他走进了内厅。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傅鸿儒的身影急匆匆的出现在了门口。 “各位当家的都到了。”傅鸿儒向杨朔铭举了个招呼,转头对唐Z说道。 “杨先生先请。”唐Z转头看着杨朔铭,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会儿,我要是镇不住他们,就真需要杨先生放上几炮了。” 杨朔铭知道他这些天是在忙什么了,眼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放心吧!”他点了点头,整了整军服,迈步走了出去。 杨朔铭和唐Z一先一后的来到了院子里,唐Z示意杨朔铭坐在他旁边的那张熊皮圈椅上,然后在座的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随着一声声唱喝似的通报,另外七家山主也都来到了院子里,他们先是和唐Z一一抱拳为礼,但当他们看到一身军服坐在那里的杨朔铭时,眼都闪烁着疑惑不解的光芒。 当然,还有一丝敌意。 在和众山主寒暄完毕之后,唐Z便向众山主介绍杨朔铭。 “这位是乱石山地洞堡新大当家的,人和公司总裁,第五混成旅参谋长杨朔铭杨先生,”唐Z对众位山主说道,“几位当家的想必听说过。” 听着唐Z说着自己这一连串相互之间毫不搭界的头衔,杨朔铭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既是土匪头子,又是公司老板和军队的参谋长,自己现在的身份,还真是够乱的啊。 在公司总裁和参谋长前面加个大当家的,就好象在某某国王或某某皇帝前面加个牛津剑桥的博士一样,颇富喜剧效果。 几位山主先是一愣,有的人不动声色的向杨朔铭拱手为礼,有的则在脸上挤出了尴尬的笑容,言辞也变得象是老熟人一样,也有的表现得很是平和,不远不近,虽然他们嘴上都说着“久仰久仰”,但杨朔铭“级电脑眼”还是能够从他们脸部表情的变化分析出来,哪些人的威胁最大。 本日第一更到!求收藏!求推荐! (四十四)九王峰会 几个山大王全都在熊皮圈椅上落座之后,唐Z摆了摆手,几位身穿花衣的漂亮丫鬟开始穿梭着在各位山主面前的黄扬木方桌上摆上了精致的茶点。 杨朔铭注意到另外几位山主看到乱石山和铁芒山都换了头(乱石山的头是杨朔铭,铁芒山的头换成了刘大麻子手下的一位头目),眼似乎都有一丝悲哀之意,不由得暗暗点头,对唐Z的这次召集众山主聚会的举动十分佩服。 当然,杨朔铭现在佩服的,也并不止唐Z一个人。 杨朔铭没有想到的是,赛狮岭的匪姚昌奎竟然敢亲自来参加这场带有“鸿门宴”性质的聚会。 尽管对姚昌奎的相貌杨朔铭并不陌生(在上次击退匪徒之后,杨朔铭详细收集了关于各山头匪的情报,姚昌奎是他重点的关注对象之一),但对杨朔铭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姚昌奎面对面的相互打量。 姚昌奎是一个身材不高的矮胖子,年纪约四十岁左右,头顶因早年生疮的关系,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地方秃了,一张肥肥的胖圆脸上长着一双细小的眼睛,给人的感觉象是在冬瓜上割了两条缝,当然这个冬瓜上还有一张满口黄牙的大嘴。 杨朔铭仔细地观察着姚昌奎,“级电脑眼”不断的将相关数据和信息显示给杨朔铭,当杨朔铭明白了姚昌奎之所以敢来赴宴的原因之后,不由得在心底出了冷笑。 “请夫人出来,给众位大当家的斟茶。”唐Z向一位丫鬟吩咐道。 听了唐Z的话,杨朔铭很是好奇,唐Z会让他的十二位夫人当的哪一个出来给大家斟茶。 在来到天云山的这几天里,除了唐九妹,他并没有再现到过唐Z的其他女眷。 很快,唐Z的夫人出来了,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杨朔铭只感觉眼前一亮,而与此同时,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其他几位山主屏住了呼吸的声音。 “有劳夫人,给众位贵客斟茶。”唐Z说道。 “是。”唐夫人轻轻答应了一声,转过身来,剪水双瞳一一扫过众位山主,每当她的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停留片刻,那个人都会显得有些不能自持,直到她的目光从身上离开。 尽管有了黄韵芝之后,杨朔铭对美女的免疫力已经上升到了极高的档次,但今天的他,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甚至于有些顾不上去看“级电脑眼”给出的她的数据。 “……身高:.6m,血型:aB型,年龄:,属性:少妇……” 枯燥的数据,此时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杨朔铭从其他山大王的脸色就能够看出来,他们的压寨夫人一定也都是有姿色的美女,但肯定绝不能同唐Z的夫人相比。 唐Z的这位夫人,完全可以用“美若天仙”四个字来形容,她盘着一头光可鉴人的乌,月眉星目,一身红裙站在那里,给人以一种光彩夺目般的感觉,她刚一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整个院子里便充满了一种清雅的幽香,虽然是淡淡的,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却都浓浓地闻到了。 唐夫人的目光扫过众人,重新停留在了杨朔铭身上,可能是注意到了这个一身英武笔挺军服的年轻人脸上并不象其他人那样的迷离甚至有些疯狂,她微微一笑,向杨朔铭走了过来。杨朔铭注意到她走起路来的时候,袅袅婷婷好似风摆荷叶,而且如同水上漂一般的消声静气,不由得暗暗惊叹。 看到唐夫人这样的美人竟然第一个给杨朔铭斟茶,其他几位山主的脸上都情不自禁的现出了嫉妒之色。 唐Z也注意到了院子里气氛的微妙变化,他只是端坐在那里微笑着,并没有说话。 唐夫人依次给众位山主斟茶完毕,转身向唐Z微微一福,然后翩然离去。杨朔铭注意到,除了自己之外,差不多所有其他的山大王,目光都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院子,背影完全消失之后,有些人的表情还没有恢复常态。 杨朔铭现在明白,为什么自己来这里也有几天了,唐Z始终没有让她露面的原因。 “嫂夫人真是天上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位山大王问道,“只是不知娘家何处?唐兄又是从何处娶了来的?” “外人都传我唐Z好淫成性,掳来的压寨夫人就有十二位,今日不妨正式告诉大家,我唐Z的压寨夫人,仅此一位。”唐Z朗声一笑,说道,“有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自从见到了她之后,我唐Z从此便轻看了天下的江河湖泊。” “我记得嫂夫人有一位是县太爷的姨太太,难道就是这位……”另一位山主有些迟疑的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杨朔铭也不由自主的向唐Z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唐某人之前掳人上山,并不是为了娶为妻妾,”唐Z冷笑了一声,说道,“那些老朽一个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有的连牙都掉光不剩一个,娶的却是十七八岁的黄花闺女!我唐Z就是见不得这样的事!非要管上一管!那些女子自上山后,我都好生相待,厚给钱物,任去嫁娶,没有留下一个。” 唐Z说着,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最后留在山上的,只有她一人。而且也不是我抢她来的,是我无意间在县城碰到了她,她一见我,就随我上山了。” 杨朔铭知道唐Z的这番话其实是解释给自己听的,不由得呵呵一笑。 “我明白了,明白了。”听了唐Z的话,姚昌奎突然大笑了起来,“我听说,湖北的山里有一种蛇,人若是把猫尿洒在白帕子上后铺在这种蛇的洞口处,蛇闻见尿味便会出来在白帕子上交配,就会把精水遗在白帕子上,只要把这白帕子晾干,在女人面前摇晃,女人就会迷了神智,自己跟着来了(作者注:以上内容未经科学实验论证,切勿模仿_)。听说唐大当家的原来是湖北人氏,想必嫂夫人是在县城庙会上碰到的了?” 听了姚昌奎带有挑衅和讽刺的话,杨朔铭飞快地转眼看了一下唐Z,他现唐Z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杨朔铭通过“级电脑眼”从唐Z微微红的脸色得出的判断,却是此时的唐Z,显然已经愤怒已极。 “看样子姚兄一定是非常想去湖北一趟了。”唐Z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将话题转了开来,“今天唐某请众位前来,是我唐某人得了两件宝贝,来请大家一同赏鉴。” 唐Z说着,拍了拍手,几名天云山的兵卒抬着两个覆盖着红绸的箱子走进了院子。 除了杨朔铭之外,其余的几位山大王的眼都露出了惊奇之色。 抬箱的兵卒放下箱子之后,一名头目看了看唐Z,唐Z点了点头,头目猛地伸开了箱子,两门乌黑锃亮的迫击炮的身影立时显现了出来。 “唐大当家的说的宝贝,就是就是这玩意儿?”姚昌奎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什么?抬杆子?” “姚兄不要瞧不起它,刘大麻子就是被它打死的。”唐Z平静地说着,眼突然放射出逼人的寒光。“我想,你姚兄的手下,应该是见识过这炮的威力的。” 姚昌奎的笑声嘎然而止,他紧紧地盯着两门迫击炮,双眼闪过一道凶光。 “当然见识过。”姚昌奎恶狠狠地看着唐Z,说道,“想不到现在唐兄也有了这玩意儿了,真是可喜可贺了。”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了杨朔铭,“听说这东西是你弄出来的,是吧?” 杨朔铭点了点头,紧紧地盯着姚昌奎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我明白了,唐大当家的这一回请我们大家来,不是来看宝的,而是摆鸿门宴来着!”姚昌奎猛地从熊皮圈椅上站了起来,大吼道,“姓唐的!你竟敢和官府勾结出卖同道!” “姚兄说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唐Z冷笑了一声,说道,“明明是姚兄和刘大麻子受了官府的招安,听说还封了个旅长,说到和官府勾结暗害同道,应该是你姚某人吧?” “如果不是我唐某人命大,恐怕早就叫你派来的人给打了冷枪。”唐Z缓缓的直起了身子,紧盯着姚昌奎,“你派来杀我的人,已经落在了我手里,怎么,要不要我叫他们出来和你当面对质?” 听了唐Z的话,众位山主都是一惊。 “姓唐的!少他娘的血口喷人!”姚昌奎指着唐Z和杨朔铭大骂起来,“你和这个白脸小子串通一气,想要害我们!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我们可没想要害谁。”杨朔铭端坐在熊皮圈椅上,微微一笑,盯着姚昌奎说道,“姚当家的,能给大伙儿解释一下,你腰上捆着的是什么吗?我看不象是金条啊。” 本日第二更到!求收藏推荐! (四十五)成了“九山王” 听了杨朔铭的话,姚昌奎先是一愣,然后脸一下子白了起来。 “哼!老子今天来,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姚昌奎猛地掀开了衣服,当看到姚昌奎腰间绑着的炸药时,几位山大王都失声惊呼起来。有的人从熊背圈椅上跳了起来, 看着双手已经握住了导火索的姚昌奎,唐Z也吃了一惊。 “怎么样?姓唐的!这回怕了吧?”姚昌奎猖狂地大笑着,迈步走到了院子央,“就是老子要让你吃冷枪子儿又怎么样?老子还要抢你的山头呢!” “姚兄!姚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一位山大王看到姚昌奎走进了自己,不由得惊慌地大叫了起来。 “几位当家的别慌,没你们什么事,今天你们来,正好给我姚昌奎荣任‘赣西镇守使’做个见证。”姚昌奎瞪了那位山大王一眼,目光转向了唐Z,“姓唐的!把大印和委任状给我交出来!” “那些东西不在我这里。”唐Z冷冷地说道,“我唐某人一向痛恨官府,才不会去当什么狗屁的镇守使!” 听了姚昌奎和唐Z的对话,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和妻子在山捡到的“赣西镇守使”空白委任状和印信,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你姚昌奎想当那个赣西镇守使。”唐Z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看得姚昌奎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少来这套!姓唐的!你今天要是不把大印和委任状交出来,我屠了你的山头!”姚昌奎大叫着,转头命令身后的手下,“弟兄们,缴了这里人的枪!” “你敢!”唐Z怒喝道,姚昌奎的几名手下刚想上前,让他这一声大喝吓得后退了几步。 “谁敢动!老子一拉弦儿,你们全都玩完!”看到唐Z想要上前,姚昌奎擎着导火索后退了几步,大叫道,“快!下了他们的枪!给山下的弟兄们信号!上来抢山!” 听到这里,仍然端坐在那里的杨朔铭明白了姚昌奎的目的,不由得冷笑起来,一只手借着桌子的掩护,悄悄向腿部摸去。 “姚昌奎,你可真会打算盘啊!”唐Z冷冷地看着姚昌奎,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但他的手并没有伸向腰间的短枪。 “姓唐的!少在那里耍威风!老子一会儿就挖了你的心下酒!”姚昌奎转头叫道,“先把他的枪下了!” 就在姚昌奎话音刚落的时候,只听“砰砰砰”一阵清脆的枪响,一连串的子弹横飞了过来,直射入人群当,将姚昌奎的几名手下瞬间扫倒在地。 杨朔铭瞥见了远处的廊柱上一个红色的矫健身影飞快地闪过,他猜到了那是谁,不由得在心里夸赞了她一声。而就在这时,杨朔铭闪电般的起身,抽出了藏在腿部的小型战斗刀,几步便冲到了姚昌奎的面前。 姚昌奎只感觉眼前一花,接着便看到了杨朔铭那张俊秀飘逸的脸。 看到这张脸上那双此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眼睛,姚昌奎心胆俱裂,他狂吼一声,用力想要扯动手的导火索,却突然现手里的导火索不知怎么竟然断了! 几道寒光闪过,杨朔铭的身影飞快地向后退去,姚昌奎感觉到身上一松,接着便是凉嗖嗖的风吹了过来。 此时的杨朔铭已经退到了唐Z的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姚昌奎这才现,捆在身上的炸药,竟然到了杨朔铭的手里。 惊魂未定的姚昌奎这才明白生了什么事,他心下一阵虚,刚要去摸腰后的短枪,却感觉到下边一阵凉。 唐Z看着姚昌奎,嘴角现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紧接着周围传来了其它山主的大声哄笑声。 姚昌奎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这才现自己的裤子已经掉在了地上,裤带也被齐齐的割成了两段。 姚昌奎明白了杨朔铭刚才对自己干了什么,不由得又羞又怒,他刚抽出了腰后的短枪,杨朔铭手的盒子炮手枪便开火了。 “砰砰砰砰!”四枪响过,姚昌奎的双得爆裂,紧接着他双腿上血花飞溅,他一个踉跄,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然后面朝下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上,出凄厉的惨叫声。 院子里一点点的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受伤的人的哀号和呻吟声。 杨朔铭看到一场大乱终于平息,也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这家伙说他还在山下埋伏了人马,咱们得把他们清理掉。”杨朔铭对唐Z说道。 唐Z点了点头,叫过一名头目吩咐了几句,头目点了点头,带着人将迫击炮抬了下去。 “炮手还得借重一下你的人。”唐Z对杨朔铭说道。 “好说。”杨朔铭向身边的一位随从吩咐了一句,随从领命转身离去。 杨朔铭将战斗刀重新收好,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经过走廊,看到了手持双枪的唐九妹面色嫣红的站在那里,正冲着他凝睇微笑。杨朔铭佩服地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夸赞她刚刚射的很好,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今天没想到他姚昌奎竟然抱着这样阴毒的心思来我天云山,让众位当家的受惊了。”唐Z向众位山主抱拳施礼,“唐某马上摆宴给大伙儿压惊,呆会儿还有要事和大伙儿一同商议。” 几位山主都客气了一番,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唐Z叫人将四肢被打断的姚昌奎抬了下去,仆人们开始重新打扫院子,然后就在这刚刚还是血淋淋的搏杀之地开始排开了宴席。 由于这一回没有了顾虑和担心,几位山大王明显的能放得开了,宴席间的气氛也变得轻松和热烈起来。只是山下时不时传来的炮声,还在提醒他们,今天的日子,并不平静。 酒过三巡之后,唐Z看了杨朔铭一眼,便将今日聚会的真正主题说了出来。 “唐某这一次请众位大当家的过来,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件事。”唐Z说道,“乱石山杨大当家的想给大伙儿寻一个体面的出路,大伙儿听听杨大当家的意思吧。”唐Z说完,看了看杨朔铭,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杨朔铭看着众人的目光全都盯向了自己,微微一笑,说道:“杨某此次来,不单单是想要给大伙儿介绍一条好的出路,还想要让大伙儿和手下的弟兄们一起财过好日子,不再过这种刀头舔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听了杨朔铭的话,本来热闹院子里立时安静了下来。几位山大王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在了杨朔铭的身上。 “杨大当家的但言无妨。”一位山大王正色说道,“如果真能象杨大当家的所言,能过上安生日子,杨大当家的吩咐,我等无有不遵。” 杨朔铭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演讲,此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在院子二层楼回廊的一处廊柱后,唐九妹正用崇拜而火热的目光,悄悄注视着他,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把可以连的盒子炮,心也在轻快地跳着。 几天后,杨朔铭回到了乱石山地洞堡“人和公司”总部。 “事情办得顺利吗?” 黄韵芝看着杨朔铭有些疲倦地坐在了椅子上,立刻来到了他身边,一如平时那样的帮他更衣。 “还行吧。”杨朔铭苦笑了一声,任由她给自己宽衣解带,“只是结果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儿?”黄韵芝解开了他的军服,替他拿过了一件宽松的衣服,问道。 “我原来打算让他们接受改编成为第五旅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杨朔铭想到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新头衔,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虽然说最后的结果也差不了太多。” “他们嫌你的官儿小,话说得不算?”黄韵芝听了杨朔铭的话,有些不解地问道,“还是他们就是不愿意受抚下山?” “你说对了一半。”杨朔铭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她,“一方面,他们嫌我官卑职小,怕现在说过的话以后不算了,另一方面,他们也是怕我一旦不在位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泡汤了。” 黄韵芝想起了那张她已经填好了杨朔铭名字的“赣西镇守使”委任状和印信,刚想告诉他,杨朔铭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最后你猜怎么着?他们竟然推举我作为他们的总头儿!连名号都给我起好了,叫什么‘九山王’!”杨朔铭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也就是九个山头的总大王的意思,我事先是一点儿都没想到他唐Z和我来这一手。” “‘九山王’?”黄韵芝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开心地抿嘴笑了起来,“他们不是聊斋故事看多了吧?” “怎么和‘聊斋’扯上了?”杨朔铭有些奇怪的问道。 “《聊斋志异》里,可就有一个叫这个题目的故事。”黄韵芝笑道,“不过,那位‘九山王’的最后结局,可是不怎么好的哦。” “说来听听,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故事。”杨朔铭笑着说道。 本日第一更!求收藏!求推荐!争取加更! (四十六)五十响连珠盒子炮 .cmcpterso8o886447885o4o75oo64844.jpg “这个‘九山王’的故事,讲的是山东曹州一个姓李的书生,有一天一个老头儿高价来租他家的一座荒园子,几天后那里就变了模样,起了好多房舍,很多人住了进来,李生现他们是狐狸之后,就动了杀机,暗买了火药硝磺,将这些狐狸全都烧死了。老狐狸回来后看到族灭的惨状,怒声责骂李生无冤无仇杀他全族,扬言报复就走了。李生一直担心他会暗报复,但过了一年,并没有什么事生。” “到了顺治初年,李生住的村子里来了一个算命的老头儿,算卦奇准,李生找他算自己的命,结果老头儿说他是皇帝的命,劝他起兵打天下。李生起初还有些犹豫,但是老头儿神通广大,竟然真的帮他联络山上的匪寇,拉起了一支人马,并且这支人马在老头儿的率领下多次打败了官兵。李生因而自立为‘九山王’,自以为黄袍加身只日可待,聚集了兵马上万人,声势越来越大。当山东巡抚得知‘九山王’作乱后,便调集大军前来围剿,‘九山王’还想指望着老头儿,但老头儿却突然失踪再也找不到了。‘九山王’登山看见满山遍野的官兵,哀叹‘今天才知道还是朝廷势力大呀。’等到他兵败被擒,全族被灭,这才想起来那个老头儿就是当初租他园子的那只老狐狸,这是报复他灭族的仇来了。”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白痴,他以为皇帝是那么好当的么?” 听了黄韵芝讲的故事,杨朔铭哈哈大笑起来。 黄韵芝看着笑得开心的杨朔铭,眼闪过温柔关切的光芒,仿佛年轻的母亲在看自己快乐的孩子。 “不过,这个‘九山王’的故事对我还真挺有启的,提醒我不要去做自不量力的事。”杨朔铭笑够了,看着黄韵芝,突然把脸一板,说道,“你既然对《聊斋志异》这么熟悉,以后罚你天天给我讲聊斋故事。” 黄韵芝笑着冲他扮了个可爱的鬼脸,比划了一个抓人的动作,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杨朔铭抱着她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温馨时刻。 过了好一会儿,杨朔铭意识到自己还有好多工作要做,他睁开了眼,轻轻在她唇上一吻,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怀抱。 所谓的儿女情长,容易消磨英雄壮志,此时的杨朔铭,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黄韵芝象是明白他的心思,面色嫣红地直起了身子,轻轻脱出了他的怀抱。 “一会儿你该去机械加工厂看看了,有些设备昨天刚到,技师都是外国人。”黄韵芝用手拂了拂头,一边对他柔声说着,一边向他伸出了手。 杨朔铭看着她的动作,开心地一笑,握住了她的纤纤柔荑,直起了身子。 有时候他在床上贪懒不起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拉他起来的。 只不过,有时的结果是她又被他拽倒在了怀里。 “我马上就过去。”杨朔铭说着,从床上直起身来,“这一次去天云山能够马到成功,其实还是迫击炮的作用比较大。” 在天云山,唐Z就是用杨朔铭给的迫击炮将姚昌奎前来偷袭抢山的人马打得人仰马翻,最后把他们全部消灭的。如果没有迫击炮,他这一次天云山之行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成效。 杨朔铭说着,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屋内,在看到一面墙边的多宝架上摆着的两个船模时,他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震。 “你怎么了?”黄韵芝觉察出了杨朔铭的异样,立刻关心的问道。 “这两个船模,是哪里来的?”杨朔铭指着多宝架上的两艘战列舰模型问道。 “你是说它们啊。”黄韵芝笑了笑,起身过去将一艘战列舰的模型捧了过来,放在了杨朔铭面前的方桌上,让他看个仔细,“这是两个技师专门送给你的。” 杨朔铭仔细地看着面前的战列舰模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好象看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东西一样。 这是一艘设计独特的双桅三烟囱战列舰,拥有三座三联装主炮,一身钢灰色的涂装,舰形高大威武,而最让杨朔铭感到惊奇的,是这艘战列舰的火炮布置方式。 这艘战列舰的三座三联装炮塔,竟然是呈“前一后二”的背负式布局! 作为一个军迷,杨朔铭对6军轻武器的研究能多一些(他自己就能够利用简陋的设备制造手枪,质量和军品不相上下),对海军和空军的武器知道得相对少一些。但就凭他现有的关于海军展史的知识,他就能够确定,世界上绝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战列舰,被设计成这种样子! 随着杨朔铭的心念微动,“级电脑眼”不但给出了这艘战列舰模型的相关数据,同时也在急地搜寻着相关资料,而最接近这艘战列舰的设计方案的,是法国的“诺曼底”级战列舰。不过,不同的是,“诺曼底”级战列舰的主炮是四联装的(实际上是“二乘二”双联装,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四联装)。 当然他也知道,“诺曼底”级战列舰最终并没有能够建成。 根据“级电脑眼”的分析,这艘战列舰的设计应该更接近于战列巡洋舰。 “我不懂这些炮船,但我觉得这一艘更好看一些。”黄韵芝看到杨朔铭目不转睛的眼神(她并不知道杨朔铭是在用眼睛对战列舰模型进行分析),不由得有些好笑,她小心地将另一艘上黑下红涂装的战列舰模型也搬到了桌子上,对杨朔铭说道。 杨朔铭的目光随即落在了这艘战列舰模型上,眼的相关数据也开始不断的涌现出来。 同上一艘战列舰模型相比,这一艘在设计上相对传统和保守,但战列舰的味道更浓一些,看上去也更加美观匀称,总体设计接近于后来二战时德国的“俾斯麦”级战列舰,不象前一艘那样的过于另类。 根据“级电脑眼”的综合分析,总的来说,这两艘战列舰的设计都很优秀,如果能够变成现实,无疑会给世界海军史增添新的亮丽的一页。 “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杨朔铭缓缓直起了身子,问道。 “都在咱们这里,有一个是因为治病还不上药钱,签了合同来厂里打工的,还带着家眷,另一个是自愿留下来的。”黄韵芝答道,“他们等了你好几天了,也不见你回来,本来是要走的,去徐旅长那里看了迫击炮后又不愿意走了。吴头儿知道后和他们谈过,然后就把他们安排到机械加工厂了。” “这是两个难得的人才,一定要留住他们。”杨朔铭正色说道,“我一会儿就去见见他们。” 黄韵芝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两艘战列舰模型,眼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此时的她当然还不可能想到,几代华仁人志士的大海军之梦,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再遥远! 而与国隔海相望的日本,连绵不断的恶梦,也是从今天开始! 94年6月o日,南昌,江西省民政署。 一身军装身披绶带胸前挂满勋章的李纯正坐在了椅子上,在他身边不远处,老管家和几个仆人一边翻动着礼单,一边唱报着礼品的名称和送礼人姓名。 就在今天,北京方面授予了他将军府“昌武将军”的封号,督理江西军务。 虽然北京方面没有正式委任他为江西督军,但现在他的职权,和督军几乎没有什么分别了。 不管怎么说,升官总是好事,象眼前堆积如山的礼物就是明证。 李纯的目光一一扫过各式各样的礼物,突然间,混杂在众多礼品当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支摆在一个精美木架上的大号“盒子炮”手枪。 李纯起身来到了桌子旁,有些惊奇地拿起了这把手枪。 这把手枪的外形和德国毛瑟盒子炮手枪几乎一样,但形制要大上许多,枪管显得更长,枪匣也显得更大,表明它的装弹量也更大。虽然这把枪看起来很大,但它的份量却并不比正常的毛瑟盒子炮重太多。 “这把枪是谁送来的?”李纯转身向白苍苍的老管家问道。 老管家转过身,扶了扶鼻头的眼镜,看了那把枪一眼,说道:“好象是‘人和公司’的杨老板送来的。我看一下,”老管家低头翻了翻礼单,“对,是‘人和公司’杨朔铭杨老板送来的,‘五十响连珠盒子炮’一支,附子弹五百颗,护木、折叠枪托、枪刺各一副。” “什么什么?五十响?连珠盒子炮?”李纯听了老管家的话,不由得吃了一惊。 “没错,老爷。”老管家走到了李纯身边,将那张礼单翻了出来,笑着说道,“这上面就是这么写着的。” 李纯接过礼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又拿起了这把大号盒子炮,仔细地看了起来。 本日第二更到!求收藏推荐! (四十七)两种单兵自卫武器 .cmcpterso8o886447896885o868o749.jpg “难道是德国人又弄出新货来了……”李纯看到枪身上镌刻着的“国,江西,人和造”几个醒目的楷书大字,缩下了后面的话。 这些字迹清楚地说明,这把枪竟然是不折不扣的“国货”! “连珠盒子炮?那意思是能打连?”李纯自言自语地说着,他很快便注意到枪身上有一个小小的旋钮,分别指向三个刻度。 李纯将开了装有附件的精美木盒,取出了里面的钢质折叠枪托、护木和一根三棱枪刺,他看着这些制作精良的附件,不由得暗暗吃惊。他找到了放在木盒里的一份带有图样介绍的说明书,按照上面的图示开始将附件一一组装在了枪身上。 很快,刚刚的大号盒子炮,现在变成了一支漂亮的长枪。 李纯将组装好的枪举了起来,用肩膀抵住了枪托,比试了一下瞄准动作,不由得连连点头。 “真是好枪!” 李纯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枪身的“国,江西,人和造”几个字上,眼又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人和公司’?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此时,李纯并不知道,在南昌城的“信义恒”钱庄,也有一个人,在和自己说着差不多同样的话。 “这个‘人和公司’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一位五十多岁的锦袍华服年人看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姑娘呼吸渐渐的平稳,松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一位比他小六七岁左右、身着长袍的掌柜模样的年人问道。 “好象是在去年下半年成立的一个公司,地方很偏,在永宁县郊外的一座山上,”掌柜模样的人答道,“不过这家公司的业务范围很广,象机械,电,医药,矿业和贸易都有经营,不过,现在最有名的就是这西药了。” “这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锦袍年人轻轻地坐在了病床边,小心地用手抚摸了一下姑娘光洁的额头,眼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喜悦,“真是太好了。” “这药的效果极其灵验,就是有些太贵了,简直根金子差不多。”掌柜模样的人脸上现出一丝苦笑,“说是西药,但我问过几个有名的洋医生,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种药。真是奇怪。” “钱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再说了,药效如此神奇,贵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锦袍年人说道,“这个‘人和公司’能做这么多的业务,看样子有不少能人在里面。敬业,你最好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牛敬业――也就是那位掌柜模样的人点了点头,“你知道吗?和润,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了,据说赣西永宁、长水、双龙几个县镇,都是只知道有‘人和公司’,不知道有官府。” “噢?”锦袍年人――“信义恒”钱庄的老板傅孝――有些吃惊地抬起了头,“竟然会这样?”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据说这‘人和公司’的掌门,是一个名叫杨朔铭的年轻人。”牛敬业说道,“年纪好象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样子,是双龙镇镇长黄侍尧的女婿。双龙镇的盐矿就是他最先现和主持开采的。” “这样的年纪,能办出这么多的事业,已经很了不起了。”傅孝点了点头,“我象他这个年纪,还没有支起这么大的摊子呢。” “此人是个武全才,听说曾经在东洋留学过。此人之所以能入赘黄家,是他曾经独闯乱石山匪巢,救出了黄侍尧的女儿。”牛敬业说道,“此人曾数次协助双龙镇保安队打败前来袭掠的匪徒,并杀死匪,保得地方平安。听说现在赣军第五混成旅参谋长即是此人。” “听你这么说,我还以为是孝安回来了呢。”牛敬业的话让傅孝想起了一个人,他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已经好久没有孝安的消息了。” “肯定不是孝安,岁数应该对不上。”牛敬业看到傅孝的脸上现出了伤感之意,安慰他道,“不过听说此人也是从北边来的,孝安也在军,弄不好是会认识的。” “此人从军经商两不相误,可谓能人。”傅孝说道,“孝安虽然去过德国,但才干似乎比不上此人。若假以时日,此人将来也必有大为。” “以如此之才干,也许本来就不是平常人。”牛敬业说道,“据打听消息的人说,有传言称此人应是京统帅处派来的巡视大员,来江西考察民情,离京时已被委任为赣西镇守使,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一直没有公开身份。” “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非常有这个可能。”傅孝点了点头,“我们最好能和他联络上,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转过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姑娘,“何况,就是冲着这灵药,咱们也得表示一下才行。” “我这就去安排。”牛敬业答应了一声,转身刚要离开,却又被傅孝叫住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亲自去一趟,敬业。”傅孝说道,“当面见见此人,可以有一个直观的判断。” “好。”牛敬业说道,“我安排一下,先派人递个贴子,然后就过去,省得空跑一趟。” 乱石山,地洞堡,“人和公司”总部,地下靶场。 杨朔铭麻利地将一支“五十响连珠盒子炮”的全部附件装好,把短枪变成了一支长枪,在将子弹押满弹匣之后,他把旋钮调到了连状态,然后摆好姿势,将枪举了起来,瞄准了远处的标靶,猛地扣动了扳机。 “五十响”的枪口刹那间喷出长长的火舌,远处的人形标靶瞬间被打得碎屑乱飞,很快便断裂成了两截。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连珠盒子炮”的威力了,但此时此刻,看到杨朔铭将这种枪的威力挥得淋漓尽致,在一旁的技师和试验员们全都纷纷鼓掌叫起好来。 戴着护耳的黄韵芝看着杨朔铭用“五十响”打靶,眼满是崇拜和自豪的光芒,尽管此时枪口喷出的火蛇还是让她感觉心惊肉跳,但她还是完全被丈夫射击时的英姿震撼住了。 打空了弹匣里的o子弹,杨朔铭意犹未尽地看着被打得粉碎的标靶,脸上现出了满意之色。而他的眼,飞快地闪动着这支枪的相关数据。 “……型号:单兵自卫武器,全长:6o64omm托缩托伸),全枪宽:4mm,枪管长:8omm,重量:.47kg,闭锁方式:枪机回转式,弹匣容量:o5o,有效射程:oom,弹种:6.5mm尖头弹……” 杨朔铭放下了手的枪,摘下了护耳,黄韵芝快步走了过来,将手帕递给了他。 “真是好枪!”吴杰看着桌上的“五十响连珠盒子炮”感慨道,“有了这种枪,一个人能顶十个人。” “这种枪的结构被最大程度的简化了,加工工艺算不上复杂,生产成本也低,可以大量生产和装备军队。”史选侯看着杨朔铭,眼也闪过一丝敬佩之色,“这是我到现在为止见到过的最为优秀的枪械设计方案。” 听了史选侯的话,杨朔铭只是微微一笑。 这支枪的设计,基本上可以说是“级电脑眼”根据他的要求设计出来的,最大限度的保留了毛瑟手枪的优点,尽可能的简化了内部结构,使其简单可靠,坚固耐用。对杨朔铭来说,这种枪的设计方案只是“级电脑眼”给他的最佳答案之一,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地方。 当然,将设计方案变成了现实,这当所经历的艰辛,也是一言难尽的。 “那种枪太大了,其实我还是更喜欢这一种。”站在黄韵芝身边的赵霞说着,拿起了另一把外形和勃朗宁手枪类似的大号战斗手枪。可能是装了子弹的枪有些沉,赵霞没有拿住,离她不远的吴杰闪电般的跃到了她身边,一把接住了险些掉在地上的手枪。 “小心,这可是上了子弹的。”吴杰关切地说道,将手枪放在了赵霞手里。 赵霞用力的将枪举了起来,想要瞄准,但可能是因为她力气太小的关系,枪口始终在抖着,吴杰见状微微一笑,将枪又拿了过来,将一个和毛瑟盒子炮枪匣差不多的木质枪匣取过来驳接在这柄战斗手枪的枪柄上,然后又递给了赵霞,并帮她摆正了抵肩射击的姿势。 赵霞的脸微微一红,她没有说话,而是按照吴杰教她的,站稳瞄准后,对着标靶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枪口喷出的红色火焰,一连串的子弹横扫而出,虽然有不少脱靶的,但仍然有数子弹击了人形标靶,在上面开了几个清晰的弹洞。 o子弹很快打光,赵霞将枪放了下来,一张圆脸蛋因兴奋而变得通红,她揉了揉自己有些痛的肩膀,看着自己的射击成绩,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加更到!求收藏推荐!谢谢大家! (四十八)我就是“赣西镇守使” “看样子这种‘头把撸子’对女子来说还是有些不方便。”一位技师在一旁说道。 此时杨朔铭看着那柄被称为“头把撸子”的勃朗宁外形的大号战斗手枪,眼的相关数据也在飞快地闪动着。 “……型号:单兵自卫武器,全长:7544mm无托驳接枪托),全枪宽:5mm,枪管长:4mm,重量:.kg,弹匣容量:o,枪口初:4oms,有效射程:oom,弹种:7.6mm圆头弹……” 这种“头把撸子”也是杨朔铭设计的,由于“连珠盒子炮”体型太大,杨朔铭想要给军队以外的人员提供一种可以用于个人自卫的能够进行半自动和全自动射击的手枪,因此外形参照勃朗宁手枪设计的“头把撸子”也横空出世了。这种枪在全自动射击时非常容易操控,而且也能够象盒子炮手枪一样的驳接枪托,因而在生产出来之后,受到了吴杰和黄侍尧等人的欢迎,但对于黄韵芝赵霞等女子来说,这种枪还是略显笨重。 正当众人在讨论这两种战斗手枪的优劣之际,一位门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名贴。 “老板,‘信义恒’钱庄的牛掌柜要来顺路拜访。”门房对杨朔铭说道,“先送过来了贴子,还有礼单。” 杨朔铭放下了手的枪,接过名贴看了一眼,目光又飞快地扫过了礼单,当他看清了礼物都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 礼单上开列的礼物,计金银元宝各一对,玉璜一双,金丝猴皮褥一副,西装一套,食品四色,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 “我和这位牛掌柜的素不相识,他送这么重的礼给我是什么意思?”杨朔铭有些奇怪的问道。 “来人说是感谢咱们的救命之恩。”门房答道,“多的话再没说。” “‘信义恒’钱庄是傅家的产业,”吴杰在一旁说道,“现在掌柜的姓牛,名敬业,是他们家的外姓。‘信义恒’是属于联号经营的钱庄。” “傅家的产业?这个傅氏家族在江西很有名吗?”杨朔铭问道。 “相传这傅家是明朝大将傅友德的后裔,”吴杰微微一笑,说道,“傅家的产业主要是地产农业收益、商业店铺收租和他们自己的商贸运营收益以及与他人合股的买卖收益。傅家的田产主要集在赣省北部,总共大约有一万三四千顷,比较集的是在鄱阳湖和九江附近。主要种植水稻,棉花和油菜。傅氏家族的主要收入来自商业,包括在南昌城、九江城租借区的商铺总计有三十多处,在九江长江港还有一处码头和三处仓库,在景德镇还有一家瓷窑厂。除了信义恒钱庄,傅家入股的还有黄庆仁栈药店,此外还经营一些赌场、当铺和酒楼,象比较有名的是南昌的狮子楼酒家和裕丰当铺。他们还入股徽商的蚕丝、茶叶贸易,以及两淮私盐、苏绣丝绸和票号业务。在赣南地区,傅家还有茶山、果园十几处,主要分布在赣州的龙南、定南和武夷山,他们也入股矿业,在赣州、吉安和萍乡都有私矿,主要是煤矿,其余为少量的金银矿。傅家在上海还有一家贸易公司,经营包括走私在内的各种货物贸易,在南昌有裕泰、恒泰、祥泰三个大贸易行,还有一家运输社专门负责两下里联系。傅家在江西经营多年,算得上是富可敌国了。” 听了吴杰的介绍,杨朔铭点了点头,对门房说道:“替我给来人回个话,就说我谨候牛掌柜台驾。” 门房答应了一声,刚想要转身离开,杨朔铭想了想,又叫住了他。 杨朔铭取过刚才他试射过的“五十响连珠盒子炮”战斗手枪,将枪托、护木等附件拆下来装好,连同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一起递给了门房。 “把这支枪找个盒子好好包一下,给来人让他捎回去,就说是我的回礼。” 门房接过枪转身离开了,吴杰明白了杨朔铭的用意,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那位牛掌柜看你给他送这样一支枪,不吓一大跳才怪。”赵霞笑道。 “不会的,他们开钱庄的,护卫是少不了的。”吴杰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傅家自己就有镖局,专门负责保安一项,人数也有数百人,而且用的都是水连珠和毛瑟等快枪。” “对了,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赵霞象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向杨朔铭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外面传说的那个微服私访的赣西镇守使?” 杨朔铭让她问得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他反问道。 此时的杨朔铭,想到了藏在自己家的“赣西镇守使”的委任状和印信,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暗暗警惕起来。 “你没听说?最近外面关于你的传言可是挺多的。”赵霞没有觉察出杨朔铭的心理活动,而是偏了偏头,继说道,“不过,我可是觉得你挺象的。”她看着杨朔铭,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不光是我,我爹也觉得你很象。” “我哪里象?”杨朔铭有些尴尬地问道。 “开矿,建厂,制药,办学,修水利,平匪患,通商路,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举。”吴杰笑了笑,说道,“非凡人所能为也。”他转头看了赵霞一眼,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以前我没有往这方面想,经赵小姐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差不多呢。” “不错,果真如此的话,他袁项城还算是有点儿识人之明。”史选侯也在一旁正色说道。 听着大伙儿越说越贴边,杨朔铭不由得暗暗好笑,他刚想说点什么,黄韵芝却在一旁冷不防的说了一句让他根本想不到的话。 “大家猜得不错,我们当家的,就是‘赣西镇守使’。”黄韵芝看了看大家,微笑着说道,“以前瞒着大家很久了,现在说出来已经不打紧了。” “噢?真的啊?韵芝?”赵霞跑到了黄韵芝的身边,高兴地摇着她的手,“你是怎么现的?” “他病重的那一次,我收拾他的随身物品,现了他的委任状和大印。”黄韵芝用企盼的目光望着杨朔铭,平静地说道,“现在这两样东西就在家里放着呢。” “太好了!”赵霞兴奋地说道,“好啊,怪不得你要死要活的非想要嫁给他,原来早就……” “其实他是不是这个镇守使都没有关系,我看重的是他这个人。”黄韵芝可能是想起了往事,眼角不由得湿润起来。 “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不早点儿公开身份?”赵霞笑着问道,“故意引我们韵芝上钩是吧?” “路上几次遇到追杀,身边的人都遇难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杨朔铭看了看大家,苦笑了一声,只好顺着黄韵芝的话编起故事来,“为了不连累别人,所以才瞒过了身份。好在现在已经不要紧了。” “太好了!我要马上回去告诉我爹!”赵霞激动地说道。 “怪不得你对军事政情如此的熟悉,”史选侯也显得有些激动,“我们总算没有跟错人。” “希望能从此和大伙儿一起,做一番顶天立地的事业出来。”杨朔铭看着众人,抱拳正色说道,“拜托诸位了!” 地下靶场内瞬间静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掌声雷动。 回到了家里,当屋子里只剩下杨朔铭和黄韵芝两个人的时候,杨朔铭看着黄韵芝,突然问道:“那些说我是赣西镇守使的传言,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是。”黄韵芝垂下了头,轻声答道。 “看样子我还真小看你了。”杨朔铭看到她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拉过了她,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为什么这么做?”杨朔铭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就是想尝尝,‘悔教夫婿觅封侯’是什么样的滋味。”看到丈夫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黄韵芝大胆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从我看到你办的这些事起,我就知道,你将来绝对不会只呆在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起来,“我觉得,咱们这个暮气沉沉的国家,只有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才有希望!所以我要帮你!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来帮你!哪怕是牺牲我自己,我也情愿!” 杨朔铭有些惊讶地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黄韵芝,因为自两人认识以来,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么激动。 此时的她,仿佛一位“五四”时期的女学生,在街头向人群悲愤地倾诉。 “我说,帮我可以,但千万不要牺牲自己。”听到她的话说得如此之重,杨朔铭爱怜地搂过了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一旦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会受不了的。”他定定地看着她,“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牺牲自己。”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无比爱惜之意,大滴大滴的泪珠流淌了下来。 作者注:书的傅氏家族即石桥傅氏,“石桥傅氏因余官山东,回避元乱。大明洪武嗣正统四年7年),眷余离池花峰作仙池赋以记遇乱之;幸重见天日,近峰十里许,基居十都石桥铺;而石桥傅氏之名,义重于此;厥后居柳江杉木厅里处不记。但余居石桥时,二人须眉半百,五儿皆半长成,遂而前曰:‘观亲侄友德辅佐大明,以渐鼎甲,一名族开北直;干今诏命豫章填攸,其命维新,汝辈转于此邑开族,应所当先。’五儿应曰:‘开族裕后,起见本籍高焉。’遂领命如城,具名正卿,为攸邑户之尊,镇都九甲,为十姓排年之序;本官家立民籍,先氏在此,意然此蒙赵候年兄赏赐‘圣代人瑞’匾额;世世子孙昌盛荣华,遂从此起,后若祠建乘修,永记忽替。”需要说明的是,傅家在江西的这一脉,并不是傅氏家族各大谱系最大的,傅氏家族核心力量是在淮西地区,也就是当年朱元璋起家的地方。 以上资料为书友斯佩伯爵同学友情提供,在此鸣谢! 清早第一更!拜求收藏推荐! (四十九)逼供,合作 “好了好了,哦……乖,别哭了。”杨朔铭受不了她带雨梨花的样子,柔声安慰她道,“其实你做得很好,这‘赣西镇守使’好歹也算一方诸侯,名头比‘九山王’可是要强多了。” 听了他的话,黄韵芝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痴痴地盯了他一会儿,终于破涕为笑,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 夫妻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杨朔铭要黄韵芝去把“赣西镇守使”的委任状和印信拿过来,黄韵芝答应着起身,打开了柜子。杨朔铭看着她的背影,心突然电光火石般的一闪。 此时的他,已经想明白了,黄韵芝为什么会那么做,和有刚才那样激愤的表现了。 真是笨得够可以的啊!白和她睡了这么长的时间!连这点事都想不到!杨朔铭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杨朔铭清楚地知道,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可不象后世的孩子们那样柔顺。在这个新旧思想激烈冲撞融汇的时代,黄韵芝和她的同学们,心都充满了理想和漏点,并且愿意为此而献出生命。 黄韵芝将柜内的暗格打开,取出了“赣西镇守使”委任状和印信,来到杨朔铭的身边,交给了他,杨朔铭打开了印匣,看了看那方玉印,接着又打开委任状看了看,赫然现自己的名字已经填在了上面,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抬眼看着黄韵芝。 “你倒是早就想到了。”杨朔铭笑了笑,平静地对她说道,“这件事,你和你们的头儿商量过了吗?” 听了杨朔铭的问话,黄韵芝的身子猛然一震,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她强笑了一声,说道。 “你就别瞒我了。”杨朔铭看到她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不由得又是怜惜又是好笑,伸手揽过了她的纤腰,将她轻轻的放倒在了床上。 往常如果他这么做,她总会情不自禁的抱住他,而这一次,她的身子却仿佛加了钢筋一样,一动也不动,象是在接受惩罚一样,任由他随意摆布。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和象你一样的好女子受到伤害。”杨朔铭的手轻轻的扳过她转到一边的脸,让她的眼睛正视着自己,“苏舜华,周英,陈舜英,她们几个都是你们的姐妹吧?可惜白送了性命。” 在“二次革命”端之际,一些革命党人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行动,他们旗下形形色色的暗杀团纷纷登场,这当很多暗杀团都是由女子组成的,专门暗杀军政要员。象苏舜华曾经化装成女学生携带炸弹潜入湖北都督府署,想要刺杀副总统黎元洪,结果事败被杀。周英则是为营救在狱的同伴而牺牲,陈舜英是革命党人钟仲衡的妻子,丈夫因起事未成被捕杀,她为了给丈夫报仇,投入到女子暗杀团当,前去行刺黎元洪,结果却和苏舜华一样,白白牺牲了自己,根本没有伤到黎元洪一根汗毛。 “她们都是好样儿的。”黄韵芝泪光盈盈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可惜我没有她们那样的勇气。”她转过头,握住了他的手,“现在,我更舍不得你了,还有咱们的孩子……” 看到她终于招供了,杨朔铭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问道:“你参加的是哪个团?多长时间了?” “女子铁血青年团,大学时候偷着加入的。”黄韵芝说道,“不过,因为我胆子小,所以一般不参加正式的行动,只负责打探和传递消息。” “我看你的胆子一点儿也不小。”杨朔铭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蛋,笑道,“你在这委任状上写我的名字,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们的头儿想出来的?” “是我自己的主意。”她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我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大学都没法上了,整天都和你在一起,很久都没有和她们联系了。” “原来是这样。”杨朔铭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的头儿是谁?你见过她没有?” “见过好多次。”黄韵芝说道,“我光知道她名叫江雪莹,大家一般管她叫江姐。” 听了黄韵芝说出她们那个女子铁血青年团的领的雅号,杨朔铭想起了儿时听到的红岩革命故事,不由得一脸的苦笑。 “你笑什么?”黄韵芝注意到了杨朔铭脸上怪怪的笑容,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她长得好看吗?”杨朔铭赶紧用一个坏笑掩饰原来不自然的表情,“还是就是一个男人婆?” “江姐才不是男人婆呢。她是那种细高挑的个儿,大大的眼睛,瓜子脸,尤其是走起路来的样子,可好看了。”黄韵芝认真地说道,“我一直觉得她比我漂亮多了。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柔声细气的,平日里话也不多,但大伙儿都服她。” “你要是还有办法和她联系上的话,就联系一下吧。”杨朔铭说道,“我想好好和她谈谈。” “你想和她谈什么?”黄韵芝这才觉察出刚才自己的回答可能起了某种不良作用,“你不是想打她的主意吧?” “想哪去了你。”杨朔铭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有些好笑地捏了她鼻尖一下,“我是想让她和你的那些姐妹们脱离暗杀的活动,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你说的这个正确的道路是指什么?”黄韵芝追问道。 “从你刚才的描述来看,她应该是一个天生的组织家、演说家和社会活动家。”杨朔铭正色说道,“她的才能不应该浪费在那些打打杀杀的活动上,走政党的路线比较适合她。” 黄韵芝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心地点了点头,“我这就想办法和她联系。” 杨朔铭直起了身子,伸手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她拂了拂鬓边的丝,顺手取过了报纸递给了他。 杨朔铭打开报纸读了起来,当他的目光落在了报纸头版醒目的大字标题时,面色一点点的凝重了起来。 黄韵芝注意到了杨朔铭脸上表情的变化,她顺着杨朔铭的目光,看到了报纸上登载着的“奥国王储夫妇遇刺”的消息。 “这不是生在欧洲的事吗?怎么了?”黄韵芝看到杨朔铭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立刻问道。 “我这两天忙得都把这事给忘了,”杨朔铭沉声说道,“咱们国很快就要有大麻烦了。从现在起,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 94年7月8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8月日,德国对俄国宣战。8月日,德国对法国宣战。8月4日,德国对比利时宣战,英国对德国宣战。8月6日,奥匈帝国对俄国宣战,塞尔维亚对德国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爆。 94年8月日,日本对德国宣战。 94年8月7日,由日本海军将加藤定吉率领的日本海军第二舰队开始封锁青岛海面。 94年8月8日,南昌,“信义恒”钱庄。 “见着他了?”傅孝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牛敬业,问道,“怎么样?你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就是新任赣西镇守使。”牛敬业苦笑了一声,说道。 “原来如此。”听了牛敬业的话,傅孝点了点头,示意牛敬业继说下去。 “他本来是京6军部派来江西微服考察的,后被委任为赣西镇守使,由于在路上遭到了匪徒截杀,只有他自己得以逃脱,是以一直未能公开身份,如今匪患已清,他便走马上任了。”牛敬业取过茶壶和茶碗,倒了一碗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接着说道,“昨天各县镇的官儿都过去觐见了,永宁县知事听说他来江西的经历之后,在那里都吓得病倒了。” “保护大员不力,不免他的职已经很不错了。”傅孝呵呵一笑,又问道,“他们是去乱石山朝见他吧?” “是,他的镇守使署就设在那里。”牛敬业答道,“和那个‘人和公司’总部离得很近。”他说着摆了摆手,一位随从将一个包裹取了过来,交给了他。 “你猜他给我们的回礼是什么?”牛敬业一边打开包裹,一边说道,“你绝对想象不到,和润。” “是什么?”傅孝看着牛敬业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露出了一个精美的木盒,好奇的问道。 牛敬业笑了笑,将包裹里的木盒打开,把里面装着的“五十响连珠盒子炮”拿了出来,双手交给了傅孝。 傅孝看着手里的战斗手枪,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也不由自主的张开,半天没有合拢。 “这就是他们公司生产的新式样枪。”牛敬业说道,“既可以打单,也可以打连,在回来的路上我和老蔡试了试,非常趁手,老蔡简直爱不释手。” 傅孝好半天才恢复了镇静,说话的声音竟然透着一丝沙哑:“这个人……真个是世间少有的奇才!” “我提出来合作的事,他答允得非常痛快。”牛敬业有些兴奋地说道,“他还说想要和咱们合作生产销售枪炮,我觉得这是有大利的买卖,就答应了。不过没把话说死,因为这事还需要和润你来拍板。” 早起第二更!让收藏推荐来得更猛烈些吧! (五十)青岛之哀 “这件事你决定得没错,应该和他在纸面上坐实这件事。”傅孝看着牛敬业,有些不满地说道,“这笔买卖要是叫别人抢了去,咱们可就亏大了。” “兵者,凶器也。枪炮可都是用来杀人的用具,我怕您认为制造销售枪炮有失人道,所以……”牛敬业小心地答道。 “敬业你啊!迂腐!迂腐啊!”傅孝摇了摇头,有些激动地说道,“菜刀锄头能不能用来杀人?木头棒子能不能用来杀人?难道因为可以用来杀人就不用了吗?” “这倒也是。”牛敬业有些奇怪地看着傅氏家族的掌门人今天的情绪激动有些异常,没有再敢说话。 “制造这样的精良枪械,绝不是在作坊里就能完成的,必须要有新式的加工设备和精炼的钢铁,才能生产出来。”傅孝举了举手的“五十响”,沉声说道,“能做出这样的好枪,证明他们的工业技术底子很厚,并不亚于汉阳厂,他们现在所差的是规模太小,所以才寻求和我们合作生产。知道咱们国工业差的是什么?就是这技术!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傅家几代先人实业救国的理想,很可能就此实现!” “当今世界,各国皆以展工业为第一要务,凡欺凌我华之列强,无不是工业大国!”傅孝将枪放在了桌子上,取过一张报纸递给了牛敬业,“你看看吧!日本人已经开始向青岛动手了!你说!他们凭什么就敢这么猖狂霸道?!” 牛敬业接过报纸,看着上面一艘艘日本军舰在海面上行驶的大幅照片和下面触目惊心的标题,禁不住长叹了一声。 “青岛一失,日本即可握我山东,入我华堂奥,则我华危矣。” “所以说,这生产枪炮的买卖,咱们一定要做!而且还要做大做强!”傅孝说着,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枪,“他们这枪已经造得很好了,只是不知道炮造得能怎么样。” “他们已经造出来了一种配备给第五混成旅的小型火炮,很是轻便,但威力却绝不比大炮差。我在他们那里看过这种火炮试射,很是厉害,据说双龙镇保安队就是用这种火炮打跑了土匪的。还有一次土匪在夜里冒充官兵来抢盐矿,也是被这种炮打得死伤累累,狼狈逃蹿,连匪都被击毙。”牛敬业说道,“我在他们那里还看到了更大的炮的设计图纸,他们的一位技师说研制工作已经开始了。” “你一定要把这件事落到实处,敬业。”傅孝说道,“这些枪炮越早造出来越好,因为孝安那里肯定能用得上。” “放心好了,和润。”牛敬业说道,“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傅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此时他又拿起了那把“五十响”,仔细地把玩观看了起来。 94年9月日,日军在胶东半岛北岸的龙口及胶洲湾登6,并开始向山东腹地推进。9月日,在立地位受到破坏后,迫于日本方面的压力,国政府被迫援引日俄战争的“先例”,宣布潍县车站以东为日德“交战区”,以西为“立区”。日军对国政府的声明不予理会。9月5日,日军占领潍县车站。o月5日,日军占领青州车站,o月6日,日军占领济南车站,并宣布接管胶济铁路(此前的9月日,国政府曾经宣布从德国手接收该铁路)。 北京,居仁堂。 “……日军所到之处,暴行层出不穷,我国百姓惨受蹂躏,一如日俄东北交兵之时。”一位官员向坐在西式总统大椅上的袁世凯报告道,“因连日大雨,日军强占我民住宅躲雨,将宅主驱逐于外,室内食品财物,抢掠一空。凡日军所经过之沿途村落,男丁尽被抓去挑水砍柴,妇女多遭掳掠,如有不从者,尽皆处斩,至有全村被屠者。胶济铁路沿线所有矿山全被日人没收,日人还在所占各县设立军政和民政署,架设军用电缆,驱逐地方官吏,占领警局,强征粮草,杀伤百姓……” 听着报告的袁世凯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看着坐在周围一言不的官武将,不由得出了沉重的叹息。 “真是欺人太甚!”袁世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地踱着步,“日本人这是摆明了想要占据山东全境!直逼我京畿腹地!居心险恶!居心险恶啊!” “日人早就有图谋青岛之意,这一次欧战爆,他们当然不肯放过机会。”袁世凯的席谋士杨度摇头叹息道, “总统如不愿日军继深入,可命6军进行抵抗。”6军总长段祺瑞淡淡地说道。 “你上次不是说过,以我队之现状,只能抵抗四十八小时吗?”袁世凯有些恼火地转过头,看着这位北洋宿将,大声问道。 “仅以京郊各地及临近山东各军而论,确实仅能抵抗日军四十八小时。”段祺瑞答道,“如能集全国能战之兵前来山东,以善战之将统一指挥,全力对抗日军,所能坚持之时间,当远不止此。” “如总统欲与日人一战,蔡锷愿率云南健儿为前驱。”原云南都督蔡锷起身说道。 此时的蔡锷被袁世凯任命为全国经界局督办,是以未着军服,但他的举手投足之间,仍然是一派军人风范。 “坐下,松坡,坐下。”袁世凯来到了蔡锷身边,有些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国难当头,要是全国上下都能象你蔡松坡这样想,就好了。”袁世凯叹息道。 蔡锷本是袁世凯内定的总参谋长,但这一任命,却因为“二次革命”的关系,没有落实。 “现在我国国是初定,不应再轻启战端。”杨度说道,“何况这一次是英日两国联手攻击青岛德军,以我国目前之实力,尚不足以对抗日本,一旦激怒了日本人,以此为借口在我国沿海其它地方登6,我海6军又无力阻止,则我国所失,恐不止青岛一地矣。” 袁世凯转头看了看海军总长刘冠雄,众人的目光也随即集在了刘冠雄身上。 “日本海军此次倾巢出动,掩护6军进攻青岛,第一舰队有大小战舰二十四艘,负责警戒黄海,封锁胶洲湾掩护6军登6的为第二舰队,计有大小作战舰艇二十三艘,鱼雷艇十三艘,支援船只十五艘,声势很是浩大。”刘冠雄起身说道,“我海军虽实力不及日人,现已完成战斗准备,如总统决意对日作战,冠雄愿率海军拼死一搏。” “海军舰型陈旧,又无一舰可与日人之大型战舰相角,去了只能是白白作了牺牲。”袁世凯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道,“我海军仅有此有数之兵舰,还是留图将来吧。” 听了袁世凯的话,刘冠雄默默地坐了下来。 虽然没有人说批评和指责的话,此时身为海军军人的他,和6军总长段祺瑞及在座的众位将领一样,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屈辱和无奈。 作为甲午大东沟海战的亲身经历者,每当他回想起在“靖远”舰上指挥战斗的情景和当年牺牲的战友,心就如同刀搅般难受。 在那场战斗,国海军还能够同日本海军面对面的对阵交锋,可到了今天,竟然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 刚才的话,只是刘冠雄不愿意他人背后指责海军将士的愤激之言,他何尝不知道,如果他真的率海军出击的话,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海军如此,6军的情况,段祺瑞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也许外人听来会认为他是在推脱责任,但刘冠雄心里清楚,段祺瑞说的是实情。 而对他一直赏识信任有加的袁世凯,何尝不明白日之间实力的差距,因此才会出如此无奈的叹息。 袁世凯“留图将来”之语,其实并不只是对他的安慰之言。 刘冠雄在出任海军总长之后,曾向袁世凯提出过一个庞大的海军建设计划,其其最主要的,就是在o年的时间里,用亿ooo万银元建造8艘排水量8ooo吨、拥有o门56毫米主炮和6门5毫米副炮的战列巡洋舰的计划。对于这个在外人看来完全是“画饼充饥”的计划,袁世凯却表示了认可和支持。 尽管外界对袁世凯一直颇多恶评,很多报媒都是“无一日不骂项城”,但刘冠雄在袁世凯手下办事多年,对他的了解,要比别人多得多。 袁世凯给人的印象,虽然更多的是一副乱世枭雄和军事独裁者的面目,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如果没有袁世凯在清末新政当所起的巨大推动作用,今天的国,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平心而论,清末的新政改革,取得的成绩其实是相当不错的。“庚子国变”后的混乱局面,很快便稳定了下来,国家经济得到了很大的恢复,不但外国投资逐渐增加,国人自己办的工商业也呈现兴旺的景象。 关于剧情,大家多给意见,到讨论区里!只要是好的,一律采纳! 求收藏!推荐! (五十一)亲自培训 清末新政所推行的各项事业,一直呈稳步前进的态势。原来很多人认为的很可能会引强烈反弹的“废除科举”改革这一页,也都平稳的翻过去了。新式学堂如同雨后春笋遍布全国各地,虽然仍然存在有不少问题,但新式的教育却从此生根。军事改革、法律改革、官制改革、财政金融改革、地方自治,都在稳步进行。尽管有庚子赔款的巨大压力,但各级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却都在大幅度增加,到辛亥年,岁入居然达到破纪录的亿4ooo万银元,而各地方政府的财政,也大多留有结余。民国建立之后,国的国家财政和经济状况都呈进一步好转的态势。尽管在政治上,袁世凯的独裁权力进一步扩大,在政敌看来几乎同皇帝一般无二,但在这样一个混乱时期,反而有助于迅稳定政权。在“赣宁之役”结束后,国的政局也逐渐平稳下来,从清末新政延下来的现代化变革,正在持进行,并没有因此而断。 刘冠雄有理由相信,如果照现在的这个势头展下去,国家的政治经济状况进一步好转,他提出的那个庞大的海军展计划,在十年之内,未必不能实现。 但距国一海之隔的日本,却处心积虑的给国的展制造障碍。 日本对国的野心由来已久,但由于列强在国的相互制衡,使日本一直难遂独占国的野心,而这一次欧洲大战的爆,西方列强一时无力东顾,日本趁机再次向国伸出了魔爪。 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军人,此时在座的每一个人,其实心里也都清楚日本人这一次进攻青岛的企图。而恰恰有好多以拯救天下为己任的人,对国家所面临的困难局面的看法,却显得相当的天真和幼稚。 就在袁世凯和一干官武将们忧急厢蹇辔奚撇咧际,在距北京还很远的赣西镇守使署,一场别开生面的特殊辩论,正在进行着。 “你们说各省财政亏空,民不聊生,可我要举一个例子,比如象武昌义所在的湖北省,贵党的人攻占省府府衙打开藩库之后,惊奇地现他们拿下的这个政府,竟然还有4ooo万银元左右的结余库存!事实上,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个结余,贵党才可以在各地招兵买马,扩充军队,维持了革命的命脉。如果象你们所说的那样民不聊生,这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杨朔铭的目光缓缓扫过坐在面前的一个个英气勃的男女青年,接着说道,“我不否认,贵党确有救国救民之志,但要是落到实处,往往是夺取政权的心情要更加迫切一些。我当然也知道,贵党之夺取政权的目的,是为了在国实行世界上最为先进之‘民主共和’制度,好让咱们华实现跨越式展。但事实证明,你们的所作所为,和想要的结果恰恰相反。” 听到杨朔铭这后一句话当的指责之意,两位学生装束的年青人脸上忍不住霍然变色,他们俩腾地站起身来,刚想作,立刻便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 “杨先生为什么这么说?”江雪莹用严厉的目光止住了他们,转过头来,淡淡地问道。 “贵党的革命行动是带来了先进的民主共和制度,但这个制度却没有在我华大地上生根芽,因为这是一场没有准备好的大变革,无法产生一种新的秩序,而新秩序的产生,又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现存秩序的稳定。”杨朔铭说道,“而你们以为那种个人英雄式的单打独斗可以唤起民众的觉醒,除了起义之外就是搞暗杀,但这样‘只天下’的后果,除了断送了那么多青年男女的大好头颅,制造混乱以外,并没有把民众觉悟提高上来,对国的变革、前进和展,也都没有任何的助益。” 听了杨朔铭的话,江雪莹那双动人的眼睛闪过了一丝黯淡之色,但转瞬即逝。 “当然,这也并不能说全是你们的错。日本人在这里面所起的坏作用,我想你们在座的各位可能有人还没有意识到。”杨朔铭适时的将话锋转到了日本身上,“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因为咱们国的身边有日本这样一个处心积虑不想让国变好的坏邻居,如果不是这个坏邻居总是借着帮助国革命的名义支持贵党给国政府捣乱,阻碍国的正常展,贵党策动起义的本钱会更少,甚至连宣传的影响力都会大打折扣。” 听了杨朔铭的话,几个可能是在日本留过学的铁血暗杀团成员的脸上不自觉的现出了一丝羞愧之色。 “要我说,你们就是想搞这种英雄主义式的暗杀也不是不可以,但目标最好不要对着国人,对着日本人好了。”杨朔铭笑了笑,接着说道,“自甲午以来,日本便是我华之大患,象日本相,6军大臣,海军大臣,6军总参谋长,海军军令部长你们其实都可以试试。如果觉得远的话,先就近把进攻青岛的日本海6军司令官干掉也行啊。” 杨朔铭说着,将一张报纸递给了江雪莹。 江雪莹看了看报纸,面色显得有些阴郁,她将报纸递给了身边的同伴,要他们也看一下,几名男青年聚拢了过来,他们的目光扫过报纸,眼立时现出愤恨之色。 报纸上登载的,是关于日军在山东登6后的暴行的相关报导。 “我听韵芝说,是您孤身一人将她救出匪巢的?”江雪莹看了看坐在杨朔铭身边的黄韵芝,突然向杨朔铭问道,“而且还杀死了多名土匪?” “没错。”杨朔铭点了点头,做出了肯定的表示。 “如果不是听韵芝亲口告诉我,我很难想象这是真的。”江雪莹看着一身军服静俊秀的杨朔铭,剪水双瞳闪过一丝怀疑之色。 “这样吧,你们要是不介意,我一会儿就有一堂课要给学生们上,你们大家来旁观一下,给我的教学成绩评个分怎么样?”杨朔铭笑了笑,对江雪莹和她的男女同伴们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话,江雪莹和同伴们全都不由自主的一愣。 此时江雪莹眼的怀疑神色更浓了,她转过头,和另外几名显然是领的同伴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看着杨朔铭,缓缓点了点头。 “我真的很想知道,什么样的课,竟然需要您镇守使大人亲自出马?”一名叫水井的又黑又瘦的男青年有些好奇的问道。 “一会儿去看看就知道了。”杨朔铭呵呵一笑,说道,“我觉得,你们如果真的有志于在暗杀这块儿搞出点儿名堂来的话,就多来我这里听听课。”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地洞堡西侧,训练场。 “……今天要教给大家的是,如何进入战区,用刀准确的、悄无声息的消灭敌人,然后悄然撤退……” “……出刀一定要快、准、狠,让它成为你本能的反射动作……” “预备!” “手……心……腿,腿……肺!好,很好!” 在杨朔铭的指导下,龙永华正手握一柄木质的匕,在作为示范人的赵二虎身上准确的比划着。 当初同样被杨朔铭从匪窟当救出的龙永华,现在无论脸上还是身上,都已经找不到原来富家阔少那种弱的气质了。 “……反握你的刀,从他的手臂内部割过来,切断所有的连接组织……” “……把他的手指从扳机处移开,同时绕过左肩,用枪带勒死他!” “……拉到胸骨的顶端,再把他摞倒!很好!” 江雪莹看着杨朔铭的教学动作,一双漂亮迷人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场面震撼住了。 “开始!手……喉……心……腿,腿……手……肺!很好!很好!” “……大腿这里,切穿大腿和大腿动脉……” “……在这时,你会现,这只手臂会挡住你,不用担心,它伤害不了你,因为现在,这只手臂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让你刺穿他的肺脏。把手臂这样推过去!直接刺进肺脏!” “对!对!手……腿……心……腿……腿……肺!这一刀要用足力气!要碰到脊椎!对!就是这样!” “你们一定要尽快的熟练掌握,我们的国家很快就要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你们现在所学习的一切,都会在未来给你们带来说不尽的好处。” “其实,你们一旦心理上做好准备了,的部分就简单多了,就象入洞房一样,相对来说,更困难的,是如何找到并关掉电灯的开关。” 听了杨朔铭的后一句话,学员们全都呵呵笑了起来。 “他说的一点也不错,我们以前做的,简直就是小孩子打架。”水井叹息道。 “是啊!现在想起来,简直羞死个人……” “要是我们也学会这些,也许老白他们就不会送命了……” “要不,我们和这位镇守使大人说说,在他这里培训一段时间好不好……” 此时的江雪莹,听着大家的谈论,眼却隐隐有泪光闪动。 继求收藏!求推荐!求创意! (五十二)不按常理出牌的办法 “……要尽可能的利用身边的一切东西同敌人作战,要学会利用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制作武器……” 江雪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位年轻的镇守使,此时杨朔铭一边给学员们解说着,一边用一块石头将一块细长的薄石片的两边敲击出锋刃,将石片变成了一把石刀,在开刃工作完成之后,他开始用破布条缠绕着石刀的刀柄,并系上死扣将刀柄勒紧。 杨朔铭将做好的石刀举在手,给学员们看了看,然后取过一根绳子,用石刀使劲一划,绳子立时被割断为两段。 杨朔铭扔掉断绳,将石刀在手抛了一抛,猛地甩手将石刀掷出,石刀笔直地飞向一棵大树,“夺”地钉在了树身上。 “真是太神奇了。”江雪莹身边的一位女同伴赞叹道。 “他说的对。”江雪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 “你指什么?江姐?”水井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江雪莹的身边问道。 “我们哪怕能够学得和他们一样,但光凭杀几个人,就真的能救得了国么?”江雪莹象是在问水井,又象是在问自己。 “我们杀了现在的日本相,马上就会有另一个人来接替他,杀了一个日本将军,还会有更多的将军来取代他,日本照样还会毫无顾虑的侵略我们的国家,青岛还是回不来。”江雪莹怔怔地看着杨朔铭,“我还需要和他再多谈谈。” 江雪莹此时并没有想到,当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而当她终于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她和她的伙伴们,对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已经有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 “别弄的这么难受,象我硬要赶你们走似的。”杨朔铭看着痴痴的凝望着远处群山的江雪莹,笑着说道,“下一次回来,我请你们大家坐飞机上天上好好看一看。” “那可太棒了!”水井和一些伙伴们大声叫起好来。 “其实我现在就有些等不及了。”江雪莹看着远处山间冒着浓烟的烟囱,转头微笑道。 “别着急,我们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只要我们一起努力,这些都会成为现实。”杨朔铭看着她说道,“你们的任务非常艰巨,不过我对你们有信心。” “我们会尽全力去做,保证完成任务。”江雪莹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比搞暗杀可是要轻松多了。” “有事随时用无线电台联系。”杨朔铭说道,“除了建立新政党的机构组织,京城和青岛方面的动向也要随时注意。” “你放心吧,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通知你。”江雪莹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杨朔铭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孩子和他妈妈正等着你呢。” “好,我就不送你们了。一路保重。”杨朔铭微微一笑,举手冲她敬了一个军礼。 江雪莹和伙伴们齐齐立定,以同样的标准举手回礼。看着这些年轻人脸上所表现出的坚毅神情,杨朔铭的心里阵阵热流涌动。 94年o月4日,英日联合舰队对青岛外围德军工事展开了大规模炮击(同日,杨朔铭的儿子杨兆出世)。 o月7日,驻青岛的德国海军展开反击,日本旧巡洋舰“高千穗”号被德国驱逐舰射的鱼雷击沉没。 o月9日,日军再次对青岛展开大规模炮击。o月日(大正天皇的生日),日军动用oo余门攻城炮猛烈炮击德军阵地,德军被迫后退。 月7日,日军攻陷青岛。 月9日,国国家社会民主工人党(简称国社党)在北京成立。 第一架飞机“青鸟”号试飞成功。 月7日,“人和”公司下属“双龙枪炮厂”研制成功新式o毫米榴弹炮。 “步枪子弹采用7.9毫米口径,战斗手枪子弹采用6.5毫米口径,其实那家伙早有考虑。” 在实验所里的一间屋子里,史选侯摆弄着一支刚刚出厂的新式毛瑟步枪,对林郁箐说道。 “你说是什么原因?”林郁箐抛了抛手的o换弹匣,问道。 “很简单,因为国内目前这两种子弹都能够大量生产。”史选侯笑了笑,说道,“子弹口径统一,可以通用,以后想要抢占国内市场就容易了。更何况加上我这个新式弹匣的设计,更是如虎添翼。” “别提你这个垃圾设计了,”林郁箐鄙视地说道,“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看上了你这个愚蠢的设计方案。” “我的方案怎么愚蠢了?”史选侯说着,飞快地给手的毛瑟步枪装好了子弹,并端了起来,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在近距离激烈对射的时候,同样的枪,谁装弹的度快,谁的生存机会就高,我这个换弹匣可以大大减少装弹时间,取得战场优势。” “你这个弹匣这么大,每一个士兵除了带三个弹匣,还得带上一大堆的五桥夹,他们的正常装备已经很重了,加上这些笨重的弹匣,到时候不累死才怪。”林郁箐轻蔑地说道,“更别说生产这种弹匣会额外增加成本了。” “我和镇守使大人才是英雄所见略同,”史选侯象是不屑于再和林郁箐争论,“你这种小竖子,根本不足与谋。” “可叹英雄无用武之地啊!”林郁箐将手的换弹匣扔到了桌子上,仰天长叹了一声,“我林郁箐生不逢时,只能在这里造一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儿,何日才能看到我设计的战舰啊!” “谁说你现在造的都是鸡零狗碎的玩意儿?”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屋内的二人一跳。 “瀚之来了。”史选侯有些恼火地瞪了林郁箐一眼,放下了手里的步枪,起身给杨朔铭开门。 “老林看样子不怎么开心啊,有什么牢骚,就给我听听吧。” 杨朔铭进到了屋子里,看到史选侯放在桌子上的新式步枪,便踱到了桌旁,拎起了步枪,熟练地将弹匣取了下来,他看着制作精良的步枪和新型o换弹匣,眼闪过满意之色。 “他就是随便说说,瀚之不必介意。”史选侯笑着说道,“他没事就愿意牢骚,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 “我知道老林的心事。”杨朔铭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也想早日见到属于我华夏的艟艨巨舰,心情之迫切,和老林一般无二。”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好高骛远,只能从身边的一点一滴做起,小步快跑,争取在短时间内赶上他们,”史选侯看了林郁箐一眼,说道,“眼下咱们所做的一切,无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听了史选侯的话,林郁箐只是叹息了一声,默默无语。 “二位想必已经看过报纸了吧?日本6军在海军舰炮火力的掩护支援下,已经攻下了青岛,”杨朔铭看着林郁箐,接着说道,“日军所到之处,种种暴行,令人指,而我堂堂华,海6军却只能在那里眼看着,敢怒不敢言,毫无办法可想。” “咱们的6军要是都能象瀚之的第五混成旅这样,或可与日本6军周旋一番,但咱们的海军同日人相差太远,打起来只能是白白送死。”林郁箐的声音透着一丝悲愤,“咱们哪怕只要有一艘战列舰,也不用怕他们到这个份儿上。” “老林说到我的心里去了,我现在,真的很想在青岛和日本人面对面的较量一番,”杨朔铭点了点头,“但日本海军的军舰确实是个大麻烦,咱们现在假设一下,在咱们没有战列舰的情况下,有没有什么可以对付日本海军军舰的好办法?” 听了杨朔铭的问话,史选侯和林郁箐二人全都大吃一惊。 “我今天来找二位,就是想和二位商量一个这样的办法,”杨朔铭看到他们二人眼的惊讶之色,不由得有些好笑,“兵者,诡道也,咱们既然装备不如他们,也就用不着按常理出牌了,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只有鱼雷艇偷袭一途,”林郁箐沉吟了一会儿,答道,“以我国海军目前之现状,舍此别无善策。”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以民船伪装成布雷船,在日舰所经航道上布设水雷。”史选侯说道,“但此举太过冒险,而且易被日军现,而一击不,一旦被现,日舰加强扫雷措施,想要再得手就不太可能了。” “你们俩说的都不错,”杨朔铭笑了笑,说道,“不过,二位考虑过使用潜艇没有?” “我明白瀚之你的意思,”史选侯摇了摇头,说道,“以潜艇水下射鱼雷,确是攻击敌舰的好方法,但以咱们国家现在的技术条件,难度太大,难以实行。” “瀚之不是想要我们设计建造潜艇吧?”林郁箐象是猜到了什么,有些吃惊地问道,“难道瀚之真的打算在青岛和日本人干一仗?” (五十三)漂雷和袖珍潜艇 “想想总没什么坏处,”杨朔铭微微一笑,“何况,这一天未必不会真的到来。” “瀚之是不是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史选侯听出了杨朔铭话里有话,立刻问道。 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其实还得感谢你们二位的提示才是。” 就在刚刚这短暂的谈话期间,根据杨朔铭提出的问题和综合史林二人的回答,“级电脑眼”已经给出了最佳答案和相关的设计方案。 “刚才绥波提出来的这个放水雷的办法,我这里有一个改良的方案。”杨朔铭说着,来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取过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快的在纸上画了起来。 史选侯和林郁箐来到杨朔铭的身边,观看着杨朔铭绘图,只见杨朔铭的手在飞快地划动着,一幅精确的水雷结构图很快便呈现在了图纸上。 看到杨朔铭竟然不用圆规直尺等工具就将圆形的水雷剖面图画得如此精细准确,史选侯和林郁箐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我设计的一种漂雷,可以随着洋流漂至敌舰驻地,将敌舰击沉。这里是触引信,这里是专门对付防雷的自动割器,”杨朔铭很快便将图纸画好,然后给史林二人讲解道,“事先用飞机侦察好敌舰所在的方位,然后顺着水流施放多枚漂雷,便可将敌舰炸沉炸伤。” “此计可行。”史选侯和林郁箐仔细地看着图纸,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至于潜艇,虽然技术难度较大,但也可以试一试。”杨朔铭取过了另一张纸,再次画了起来,很快,一艘小型潜艇的设计图跃然纸上。 “这种小潜艇的结构简单,体型过小,不能用来射鱼雷,但却可以偷偷接近敌舰,将定时炸弹置于敌舰底部,将敌舰一举炸沉。”杨朔铭看着史林二人说道,“其实最早的潜艇都是小型潜艇,因为并非所有的东西都是越大越好,袭击锚泊在港湾的舰队,小型潜艇比大型潜艇更为合适。而且日本人现在目空一切,认为他们的海军拥有整个亚洲最强大的舰队,他们现在打败了德国人,占了青岛,根本不把咱们华海军放在眼里,更不会去留意这种偷鸡摸狗的小把戏。但对我们来说,这却是我们打败他们的好机会。” 听了杨朔铭的话,史选侯和林郁箐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读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瀚之当真厉害,”史选侯紧紧盯着眼前的两张图纸,“这可是少有的退敌奇策,而且技术上的实施难度并不大。” “终于可以造船了!”林郁箐的眼也闪过兴奋的光芒。 “你不是对水下跑的东西不感兴趣吗?”史选侯有些好笑地看着象抽过了大烟似的林郁箐,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你这笨伯不会懂的。”林郁箐无心和史选侯吵嘴,而是迫不及待的就一些技术层面的问题和杨朔铭讨论起来。史选侯笑了笑,没有再去招惹林郁箐,而是也加入到了讨论当。 在讨论了差不多整整两个多小时后,看看天色将晚,杨朔铭惦记娇妻幼儿,便向史林两人告别。送走了杨朔铭之后,还没有从讨论带来的兴奋当恢复过来的林郁箐注意到史选侯还在看着那两张图纸愣,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怎么回事?想什么呢?”林郁箐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史选侯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了?”林郁箐看着史选侯那张面色凝重的棺材脸,问道 “你看他这潜艇图纸画的,这哪里是草图,里面的细部都画出来了,”史选侯指着图纸说道,“看到没有,这里的直线和弧线,还有虚线,还有比例都分毫不差,哪怕是象我们一样有经验的绘图人员,这么短的时间里也画不了这么好,更别说不借助任何工具了。” “是啊。”林郁箐点了点头,“而且,你看这水雷的图纸,这么精妙的设计,他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此时的林郁箐和史选侯当然不可能想到,杨朔铭的这些设计,完全来自于他的“眼睛”。 “你觉得他弄这些,真是为了打青岛的日本人吗?”史选侯问道,“还是就是单纯的想要开新武器和试验新战术?” “我觉得,他是真想对青岛的日本人动手。”林郁箐苦笑了一声,说道,“只是我想不出来,他怎么去青岛打日本人。” “就是真能去打,光凭现在他手头儿这点儿人马,够用么?”史选侯摇了摇头,“再说了,北京袁大头那边儿没有命令,他自己怎么动手?不怕引出别的乱子来到时候丢官罢职掉脑袋?” “这些咱们先不管了,咱们先把他想要的东西弄出来再说!要不然,再好的计划也是白搭。”林郁箐一想到建造潜艇,就禁不住开始兴奋起来,“知道吗?绥波?国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作战潜艇,可是出自于你我之手啊!” “我倒是宁愿国第一艘战列舰或者战列巡洋舰出自于我手。”史选侯笑了笑,说道。 “我有这种感觉,只要跟着他杨瀚之,这一天肯定不会远。”林郁箐看着史选侯说道。 “但愿如此。”史选侯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转到了眼前的图纸上来。 北京,前门广场。 “日本人不但占了青岛,现在还要强占山东全境!国家危在旦夕,你们却只知道眼睁睁地看着,难道非要日本人打过来,你们才肯醒悟吗?” “国家国家,国在前而家在后!无国可以为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就算你不打算为国出力,可你们都有亲人!都有兄弟姐妹!如果你们不去战斗,就等于是将自己的父母亲人兄弟姐妹拱手交给敌人宰割!”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国家现在已经要灭亡了!你们不去战斗,要你们做什么用?” 一身便服的6军次长徐树铮坐在汽车里,听着请愿学生们的游行队伍里传来的慷慨激昂的倾诉,心里感到分外的不是滋味。 徐树铮顺着车窗向外望去,此时面对演讲的学生,前来阻止学生们游行请愿的军警们全都止步不前,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手的步枪刺刀向下,似乎是生怕会伤到了拥挤在一起的学生们。徐树铮注意到一些年长的军警在好言劝说着学生们散去,而一些年轻的士兵,已经被学生们的话语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看到这动人的一幕,徐树铮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转过了头。 对于日本的强占青岛和胶济铁路,身为一个国人,他一样的感到愤慨和屈辱,但却没有什么办法好想。 为了阻止日军借口对德作战对国的侵略,作为6军次长的他曾冒着极大的风险,给缺少6军武器的驻青岛德军送去了ooo支带有子弹的步枪,对在国的德国人和奥地利人向青岛集结,他也并没有管。 而他当时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守卫青岛的不足一万人的德军面对五万多人的英日联军(主要是日军)和一支海军舰队的围攻,在武器和弹药不足的情况下,竟然坚守了两个多月才投降,也算是给了国方面的暗支援一点儿回报了。 而现在,日本人取得了青岛并不满足,种种迹象表明,日本这一次,是想将手伸向山东全境。 青岛,自从被德国人占领之后,就已经成为刺激国人生死存亡之念的巨大伤痛,而现在,这伤痛因为对国威胁更大的日本人的刺激,而变得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此时学生们的声声啼血呐喊,仿佛针刺一样的穿过徐树铮的身体,让他坐立不安。 作为一名军人,他何尝不想和日本人做殊死一搏? 但他知道,无论内外形势,都不可能允许自己那么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时代,身为弱国,就是强国争夺的鱼肉。 国从甲午战争败给日本的那一刻起,在这个丛林世界里,就已经毫无尊严和地位可言了。而经过“庚子国变”之后,国的国际地位更加的一落千丈。虽然名义上还不是哪一个国家的殖民地,但实际地位,在某些方面其实比殖民地还不如。 一个都周围有外队驻扎的国家,一个主要财政收入都要用来支付赔款的国家,说到“主权”二字,究竟还有多少东西剩下? 这样的国家,能有多大的力量,同世界上主要的列强国家之一战斗? “次长,五国饭店到了。”司机对徐树铮说道。 徐树铮这才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徐树铮下了汽车,快步的进入到了饭店大楼内。 在侍者的引领下,徐树铮来到了一间客厅里,此时客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那里,看到徐树铮到来,客厅里的人们纷纷站了起来迎接。 “看到没有,连次长大人都没敢穿军服来。”一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迎了上来,向徐树铮伸出了手。 (五十四)风云突变 “你百里老弟不也是没穿军服吗?” 徐树铮认出了这个人便是总统府军事参议蒋百里,随即微笑着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时候穿军服上街,一旦让学生们围住,脱身可是不易。”绥远将军张绍曾有些好笑地看着一身便服的徐树铮,说道,“学生代表日日来6军部效秦庭之哭,看样子又铮也受不了了。” “学生们眼见日军侵占我国土,杀戮我百姓,激于义愤而为此,一腔爱国赤诚,不应过于抑责。”徐树铮和大家简单地打过了招呼,一边平静地说着,一边来到了桌旁坐了下来。 作为国政府最为年轻的次长,年仅三十四岁的徐树铮置身于众多比他年长的外省将军督军和京将领之,却别有一番威严。 看到徐树铮就座,众位将领和督军也都跟着落座。 “日人自占据青岛之后,对我国步步紧逼,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眼前这一场天大危机。”徐树铮的目光扫过众位将军,说道。 徐树铮的第一句话就冷了场,刚刚本来还算热闹的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今天只不过是好友私会,大家有什么话,但言无妨。”徐树铮说道,“我们总一味退让也不是办法,难道真的要将整个山东拱手让给日本人不成?” “山东绝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蒋百里率先说道,“德国人抢走青岛这么多年,总的来说还做了一些建设,加上德国人离得远,军事上布署不易,且只有青岛一隅,对我国威胁不大。但日本人不同,日本人就是想要吞并我国领土,他们现在已经占了台湾和朝鲜,把福建置于喙,如果山东再被日人吞并,京畿时刻处于日人炮口之下,则我国不亡而亡矣。” “道理大家都明白,问题是如何阻止日本人的行动。”张绍曾说着,看了看徐树铮,“日军自登6之后,并不急于进攻青岛德军,而是分兵西扰,占我州县铁路,而后攻青岛,观其布置,早有占我山东之意,其在山东立稳脚跟之后,极可能寻衅入我腹地,而我们现在,却是一点布置都没有。” “敬舆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应该采取行动防范日军自胶东半岛窜犯内地。”徐树铮点了点头,说道。 “除此之外,还应厚集京畿之兵,以防日军无由起衅,自海路攻打天津,进逼京畿。”蔡锷说道,“我军实力本不如日军,又行动迟缓,现日军已占胶东半岛,但其目前正全力参加欧战,在我国境内之兵力无多,我军应趁时及早集结,集各省能战之军到来,哪怕不是为了收回山东,做必要的防范也是应该的。” “松坡所言极是。”徐树铮说道,“否则日军一旦动,我军毫无布置,必然要吃大亏。” “真要打起来,战场恐怕就不只是山东一地了。”蒋百里叹息了一声,说道,“我海军实力虚弱,东南沿海之地不可能处处设防,真要战事大起,那里的百姓,到时候一场浩劫是少不得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总统对日本人的骄狂蛮横,始终忍让克制的原因。”徐树铮说道。 “日本海军对我国威胁甚大,我国若能平安度过此次危机,必须要重整海防。不能再这样的有海无防。”蒋百里说道,“沿海一失,我国内6终将为日本所蚕食。” 听了蒋百里的话,几位外省将军都纷纷称是,会议的讨论气氛渐渐的不象刚开始那样的沉闷了。 就在这时,一位6军部的军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徐树铮注意到他的神色显得很是慌张,不由得很是奇怪。 “出什么事了?孝安?”徐树铮认出了来人是北洋新军训练总督察傅孝安,起身问道,“你不是请假要回家探亲吗?” “刚刚有人送来了这个,”傅孝安向徐树铮敬了一个军礼,哑着嗓子说道,“属下看过以后,以为事关重大,是以特地赶回来向次长汇报。”他说着,将手的一封信札模样的东西交到了徐树铮的手。 徐树铮注意到了傅孝安的紧张不安,他皱了皱眉,接过信札,将里面的信笺抽了出来,只看了几眼,脸色立刻变了起来。 “这东西是谁送来的?”徐树铮沉声问道。 “是一名女子塞进属下包里的。”傅孝安说道,“看装束象是一名学生,因当时属下为学生包围,过于拥挤,属下未能看清其面目,也未能与之交谈。” 听了傅孝安的回答,徐树铮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将信笺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手竟然不自觉的哆嗦起来,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又铮?”蒋百里注意到了徐树铮异样的变化,立刻问道。 “你自己看吧。”徐树铮将手里的信笺交给了蒋百里,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蒋百里接过信笺看了一眼,脸色也是大变。 “这……不会是谁故意假造用来制造混乱的吧?”蒋百里吃惊地看着徐树铮问道。 “你看那些内容和条款,还有那份血书,象是伪造的吗?”徐树铮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蒋百里长叹一声,目光又重新落到了信笺上。 听到二人的对话,蔡锷起身来到了蒋百里的身边,凑过头跟着蒋百里看了起来,周围的将军们看到他们二人的脸色由红变白,接着又转为红,而蔡锷的一双眼睛,则几乎要喷出火来。 徐树铮好容易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他看了看众位将军,说道:“大家都看看吧!日本人要对我们动手了!” 当徐树铮急匆匆的从五国饭店的门口出来,钻进汽车时,此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一座路灯下,一对情侣一样的青年男女象是不经意的不时向这边望着。 “你说,他会相信这个‘二十一条’吗?”水井看了看身边的江雪莹,小声的问道。 “他会相信的。”江雪莹微微点了点头,目送着徐树铮的汽车消失,“而且日本人那里,很快就会帮我们证明它的真实性。” 此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江雪莹将围巾整了一整,对水井说道,“我们走吧,得回去给‘白杨’电报了。”她看了看昏暗的天空,“暴风雪很快就要来了。” “今天晚上,可是会有一番热闹了。”水井自言自语的说着,看了看徐树铮汽车消失的方向,和江雪莹一起转身离去。 正象水井所预料的那样,过不多久,在总统府,便聚满了被袁世凯紧急召集来的军政要员。 “这‘二十一条’,很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杜撰,”外交总长孙宝琦对袁世凯说道,“目前因日人强占胶东半岛,国人反日情绪强烈,民间出兵逐日的呼声日高,是以有人想借机编造此等机密条约件,混淆视听,激化矛盾,好从渔利。估计很可能是孙黄逆党所为。” “只怕未必是孙黄逆党所为。”外交次长曹汝霖满脸忧色的说道,“看这条款内容,全都附有日原,不但行格式及用语丝毫无差,而且对吾国同日本交涉情形极为清楚,绝非常人所能随意杜撰。” “你的意思是说,这份条约的内容,很可能是真的了?”袁世凯看着曹汝霖,大声问道。 “其真实与否尚不能马上确定,但以最近日本方面的动向来看,他们很可能会向我们提出来一份内容差不多的条约……”曹汝霖额头汗下,他看了看袁世凯的脸色,小心地说道,“只是这里面的第五号内容实在太过苛刻,以前也从未听说过……” “前四号内容你以前是不是就听说过?”袁世凯听出了曹汝霖话里的隐藏内容,猛地追问道。 听了袁世凯的问话,站在周围的军政要员们都将目光集到了曹汝霖身上。 “以前外交部略有耳闻……”曹汝霖费力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早来告诉我!”袁世凯勃然大怒,将手的信笺狠狠地摔在了紫檀木桌上,“你早干什么去了!” “外交部毕竟没有接到日本方面的正式本,对具体内容并不清楚,是以未能及时禀报……”曹汝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外交重务,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掀起轩然大波……” 袁世凯烦乱地冲曹汝霖摆了摆手,曹汝霖立时禁声,如临大赦般的向后退了几步。 “真是欺人太甚!”袁世凯又是重重一拳擂在了桌子上,“前些日子十九省将军各自致电,指出日本对我国有非分企图,要求预先防备,我还怕引起两国关系紧张,复电称‘日本素敦睦谊,谅亦不致有意外之举,应静观以待,不必稍形惊扰,致碍外交前途’,可他们竟然弄出来这么个东西来对付我!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有事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两章一起吧。 继求收藏和推荐! (五十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们这是蓄意想要灭亡我国!简直就是把我们当成了第二个朝鲜!”袁世凯的吼声在屋子内回荡,一众官武将全都小心翼翼的呆立在那里,听任着他们的总统在那里暴跳如雷。 “我们今天刚刚向他们提出来取消山东交战区,英日两队全部撤退,他们却理都不理!根本就不把我们当回事!现在看来,弄不好他们还在笑我们蠢得象猪一样!刀就要架到脖子上了都不知道!” 可能是过于激动让袁世凯的心脏感到难以承受,面皮青的袁世凯费力地踱到了椅子旁,缓缓坐下,并开始咳嗽起来。 好容易等到袁世凯的情绪平稳了一些,6军总长段祺瑞问道:“倘若日本公使真的向我国提出来此等欲灭亡我国之条约,总统打算怎么办?” “如果是促成两国交好之平等条约,我当然欢迎,如果是这样的丧权辱国之约,我必誓死拒之。”袁世凯沉声回答道。 “总统如决心抵抗,我海6军必须要有应对紧急事态的准备,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的坐以待毙。”段祺瑞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 “你马上去安排吧,芝泉,尽量调集各省能战之军,尽快做好防范准备,”袁世凯点了点头,“不过,尽可能的不要惊动日本人。” “是。”段祺瑞举手向袁世凯敬了个军礼,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事态还没有明朗,就贸然调兵,只怕为日人得知,反而有了口实。”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忧心忡忡的说道,“还请总统三思。” “等到事态明朗的时候,只怕什么都来不及了。”蔡锷在一旁说道,“如果时间多一些的话,我军厚集兵力,以几倍于敌之兵力待之,日军未必敢轻举妄动。” “以此等条款观之,和昔年日本向朝鲜提出之保护议定书无太大区别,其真实性当确定无疑,”外交部参事顾维钧说道,“可敌强我弱毕竟是实情,为今之计,当军事外交双管齐下,除了必要的军事准备之外,我们还可以将消息透露给英美诸国,内外合力,消弥此次危机。” 袁世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顾维钧的办法,“只怕他们现在未必肯相信日本人会这么做。不过,可以先向他们透露一些消息。”他转头对梁士诒说道,“一会儿就替我约见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和美国公使芮恩施先生,说我有要事要同他们商议。” 江西,赣西镇守使府。 杨朔铭猛然从梦惊醒,他直起了身子,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这才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睡在他身边的黄韵芝被她的动作惊醒了,她看到杨朔铭不由自主的用手摸了摸眼睛,还晃了晃头,不由得很是奇怪。 “你怎么了?又做恶梦了吗?”黄韵芝关切地问道。 “没事了。”杨朔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他定定地看着前方,象是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黄韵芝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刚想再问,不远处的婴儿床上传来了孩子的哭闹声,黄韵芝的注意力被孩子吸引了过去,此时的她并没有现,自己的丈夫还木愣愣地坐在了那里。 黄韵芝当然不知道,此时的杨朔铭,眼正闪动着多幅地图,在这些地图上,一些颜色不同的标示箭头和符号正在象下棋一样的来回窜动着。 “难道,无论如何也打不赢吗……”杨朔铭观看着眼的一幅幅的兵棋推演图,喃喃地说道。 这些天,只要一有时间,哪怕是在睡梦,他也都在进行着国和日本一旦爆战争的各种推演,而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他不想要的。 在这一刻,他才深深的体会到,改变历史进程是多么的困难! 杨朔铭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95年月7日。 对后世的许许多多人来说,这一天在历史上,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 而杨朔铭却清楚地知道,就在明天,新任日本驻国公使日置益,将会找到袁世凯,直接向他提出来那个令国人想起来就痛心疾的“二十一条”! 那个灭亡国的“二十一条”! 作为国历史上空前的奇耻大辱,“二十一条”给国人带来的伤害,开创了一个新的历史纪录。和以前国被迫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不同的是,日本人弄的这个恶毒无比的“二十一条”对国的另一个毁灭性作用,就是成功的使刚刚实现统一的国政府的合法性不复存在,国的政局从此之后便处于持的动荡不安之,国家四分五裂,再次丧失了展的机会。 要如何才能消除“二十一条”所带来的恶劣影响,给国赢得展的时间? 杨朔铭从在赣西立足展到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此而来。 但是,他也深深的知道,哪怕是自己有“级电脑眼”的帮助,也无法在短期内使国的实力生质的飞跃,打败对国步步紧逼的日本。 而刚刚的兵棋推演的结果也告诉了他同样的答案。 “级电脑眼”通过兵棋推演和数据分析,已经明确的告诉他,即将开始的,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 而现在的他,却已经别无选择。 就在几天前,在北京的江雪莹已经回了“鸽子已放飞”的密电。 眼的图像和数据突然间全部消失了,回过神来的杨朔铭看着黄韵芝安抚儿子入睡的娇美背影,心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忧伤。 自己想要改变历史的结果,会不会是失去她和孩子,还有自己现在已经得到的一切,甚至于是自己的生命?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心事?”黄韵芝在重新将儿子哄睡了之后,看到杨朔铭失神的望着自己,不由得吓了一跳。 对她来说,她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如此失落和忧伤的眼神。 “一件你明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失败的事,你还会去做吗?”杨朔铭看着她,轻声的问道。 黄韵芝很奇怪他竟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她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那要看做这件事的意义了。” 听了她的回答,杨朔铭的眼睛突然放射出了异样的光亮。 “我明白了,谢谢你。”他感激地握着她的手,重新躺在了被窝里,闭上了眼睛,甜甜的睡去。 黄韵芝不解地看着他,此时那张俊秀的面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忧郁和哀伤,而是写满了恬静详和。 黄韵芝看着香甜地进入梦乡的杨朔铭,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俯下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后也重新躺好,一点点的进入了梦乡。 95年月8日,北京,居仁堂。 “日本政府向大总统表示最高的诚意,希望日两国之间的悬案能够尽早得到妥善的解决,日两国的亲善关系得到日益加强,并且希望大总统能够早日高升一步。” 日本公使日置益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端座在那里的袁世凯的面部表情,但让他感到失望和惊奇的是,今天的袁世凯,似乎和以前的他表现有些不太一样。 面沉如水的袁世凯取过日置益放在桌子上的件,随随便便的翻看了一遍,便又将件放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了。”袁世凯象是早就知道那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他在听完了翻译的解说之后,看了看日置益,沉声说道,“一会儿请贵公使去外交部,去和6总长谈吧。” 听了袁世凯的回答,日置益很是吃惊,袁世凯突然之间的判若两人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竟然一时为之语塞。 就在去年8月,日置益接替病故的日本驻华公使山座来到北京时,他一到任,便按照日本相大隈重信事先的秘密指示,面见袁世凯密谈,向袁世凯暗示“国应该有一个皇帝”,当袁世凯否认自己有当皇帝的企图时,日置益还开门见山的说:“大总统做皇帝并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最重要的一个关键之处,就是国政府应当向日本人民表示国对日本的善意,只有这样,才能够获得日本政府的同情和支持。”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日置益其实就是在明白的告诉袁世凯,只要他选择投向日本,日本就会支持他当皇帝。 现在日置益还记得,当时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袁世凯的眼不自觉的闪过的那一丝异样的光芒,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在日军攻占青岛之后,日本外相加藤高明曾将日置益召回国内“面授机宜”,月日置益返回国之后,借口“回任所拜见大总统”,请求和袁世凯密谈,在这次密谈,日置益按照加藤高明的吩咐,再次暗示袁世凯可以“帝制自为”,在那一次,袁世凯同样表现得很是暧昧。 但今天的袁世凯,似乎和那天的袁世凯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求收藏!求推荐! (五十六)潜艇试航 “大总统既然清楚这当的利害,我就不多说了,不过,在商谈过程当,还请大总统严格保守秘密,不要让外界得知消息,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日置益看着袁世凯,用带有威胁的口气傲然说道,“不然的话,国政府也许会有大麻烦。” “可让步者自然可以商谈!但不可让步者,诸如第五号各条,根本就没有谈判的可能性!”袁世凯似乎被日置益的傲慢无礼激怒了,他声色俱厉的说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我相信大总统是会做出明智的决断的。”日置益冷笑了一声,看了看袁世凯,不再说话,他微微的朝袁世凯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袁世凯满眼怒火的望着日置益的身影消失,喘了一口粗气,他定了定神,看了看墙边的座钟,起身进入内堂,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日本人果然秘密向大总统提出来了这个‘二十一条’,”新任外交总长6征祥放下了电话,面色阴沉的对坐在身旁的顾维钧说道,“大总统说,内容和之前我们得到的那份材料里写的毫无二致。” 听了6征祥的话,满腔怒火的顾维钧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竟然不经过我外交部,直接向国家元开列条件!”6征祥气得直吹胡子,“而且他们竟然还严禁我们不得走漏消息!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们这是怕西方列强知道消息后,不甘心其独霸我国而出面干涉,”顾维钧听到6征祥的这句话,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英美俄三国公使都已经知道这‘二十一条’的内容了。” “弱国无外交,上次大总统告知三国公使关于这‘二十一条’的事,他们全都表示怀疑,竟认为是我们无生有。”6征祥叹息道,“现在欧战正紧,正是西国倚重日本之时,这一次事情真的来了,只怕他们未必肯为了我国而得罪日本人。” “日本人严禁我们走露消息,就说明他们也担心列强干涉,心虚的很,”顾维钧说道,“我们就更应该将消息透露出去,争取友邦援手。” “可如果因为消息走漏,日人以此为借口出兵我国怎么办?”曹汝霖哀叹起来,声音透着难言的悲哀和无奈,“咱们怎么打得过日本人的虎狼之师啊!” “事已至此,我们也顾不了太多了,只能把消息马上通知英美公使。”顾维钧看着6征祥和曹汝霖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不然,我国会愈加的被动。” “你和美国公使熟,就先辛苦一趟吧,少川。”6征祥想了一会儿,对顾维钧说道,“但不要暴露行踪,让日本人知道,是我们透露的消息,以免给他们以口实。” 顾维钧镇定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之后谈判的详情,咱们也得想办法让英美公使知晓才行。”看到6征祥和顾维钧镇静自若的样子,曹汝霖也从最初的慌乱情绪稳定了下来,“日本人肯定会限制参加谈判的人数,这一块儿咱们也要预先防备。” “你曹次长是留日高材生,外界素传你曹次长亲日,日本人对你也颇有好感,哪怕不让我这个总长参加谈判,也应该不会不让你参加。”6征祥看着曹汝霖说道,“你曹次长这个亲日名头这一次肯定派得上用场,到时候可就看你的了。” “外人谓我亲日,我不否认,惟我之亲日,是由于情感,非为势力,可亲则亲,不可亲即不亲,故我之亲日,并非媚日。”曹汝霖正色说道,“值此国难当头之际,凡我国人,当为国尽力,能做一分是一分,光在那里说风凉话骂人,于国于已,有何助益?” 听了曹汝霖的剖白,6征祥和顾维钧都有些感动,三个人又计议了一番之后,顾维钧便马上开始了行动。 在晚上的时候,化了装的顾维钧便出现在了美国驻国大使馆的一间密室里。 “我丝毫没有怀疑您提供给我的那份件的真实性,自从上次接到您的警告之后,我便给华盛顿拍了紧急电报,提醒白宫注意日本人的动向,可惜没有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美国公使芮恩施有些抱歉地对顾维钧说着,给他端过了一杯热咖啡,“而这一次,我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国政府和人民挫败日本人的阴谋。” “日本人提出来的苛刻条款,对美国的在华利益也是巨大的伤害,”顾维钧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再和芮恩施客套,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而且如果日本人的野心得逞,国不免亡于日本之手,而得到了国的日本,不可避免的将成为美国最危险的敌人。” “美国政府决不会允许这样的局面出现。”芮恩施说道,“从现在开始,亲爱的顾,我需要你把谈判的详情全都告诉我。” “日本人还威胁我们,不许走漏消息,”顾维钧说道,“不过我已经得到了大总统和6总长的授权,我会尽一切努力,随时和您保持联系。” “这样还不够,”芮恩施看着顾维钧说道,“由于这一次的谈判密切影响到美国在国的利益和国的主权,我必须了解全部情况,以便我国政府按照有关国独立的条约和协议,采取必要的行动来维护国的利益。我们在这方面必须要采取主动。” 芮恩施的话让顾维钧感到了一丝欣慰,他看了看黑沉沉的夜空,静下心来,开始和芮恩施讨论起一些细节来。 此时,在国6军部,一场类似的秘密会议也在进行之。 “外交部已经同日本人开始了谈判,日本人竟然要求只许两人参加,最多只许带一个秘书!”一位官模样的人向6军总长段祺瑞报告道,“连谈判人数都由他们规定,简直就是不把我们当人看!” “为防止日本武力侵犯我国,孙总长曾提议全盘接受日本人的条件,大总统十分震怒,将孙总长撤职了,换上了6总长。现在参加谈判的人就是6总长和曹次长二人。”一位外交部的官员向段祺瑞说道,“日本人要求一周谈五次,6总长推说他事务繁忙,一周只能谈一次,日本人坚决不许,后来经过商谈,定为一周谈三次。” “他6征祥倒是挺会想这些办法的。”听了这位官员的话,段祺瑞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外交部的办法其实就一个字,‘拖’,他们是希望英美得到消息后,能够介入干涉此事。”徐树铮笑了笑,说道。 “可咱们不能拖,咱们现在就必须要做好军事上的准备。”蔡锷有些焦急地说道。 段祺瑞看了看在座的6军部官员和将军们,起身来到一幅巨大的地图前,说道,“我国各方面实力均不及日本,但日本想要以蛇吞象,也没那么容易。” 段祺瑞看着地图,开始出了一道道命令。 江西,天云山,九曲河。 “他不会淹死在河里面吧?”站在岸边的唐九妹望着宽阔平静的河面,有些着急地说道。 “乌鸦嘴!九妹!”唐Z放下了手的望远镜,有些恼火地回头瞪了唐九妹一眼,唐九妹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唐Z重新举起了手的望远镜,仔细地搜寻着江面。 此时的河边,万头攒动,不光是唐Z父女,大批的老百姓也都聚集在岸边,用好奇的目光望着河面,似乎都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看那边儿,九妹。”唐夫人象是现了什么,微笑着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对唐九妹说道。 “哪里?”唐九妹顺着唐夫人手指的方向望去,突然惊喜地大叫起来,“看!是他们!好大的水花呢!” “在哪儿在哪儿?”唐Z连忙问道。 “那边儿,看到没有?惊天,正吐泡儿呢。”唐夫人抿嘴一笑,来到唐Z的身边,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了一个方向。 此时岸边的人群似乎也现了什么,开始出现了骚动,唐Z瞪大了眼睛,透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河面,果然看到了一处不断翻腾的浪花。 “上来了!他们上来了!”唐九妹拍着手,跳着脚欢叫起来。 唐Z紧紧的盯着河面,很快,在巨大的浪花之,一个黑色的物体缓缓的浮出了水面。 “真是太神奇了。这能在水下跑的船,只听说外国有,没想到咱们在这里就造出来了,”唐夫人看到唐Z举着望远镜的那只手竟然在颤抖,笑着挽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这位镇守使大人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此时,浮出水面的小型潜艇的舱盖打开了,唐Z看到一身便服的杨朔铭兴高采烈的从潜艇里面钻了出来,并和刚刚探出身子的一位试航员狠狠的击了一下手掌以示庆贺。 “旷世难逢之奇才,我不及也。”唐Z叹息了一声,放下了手的望远镜。 求收藏!求推荐! (五十七)正是利剑出鞘时 潜艇缓缓的在水行驶,靠到了岸边的码头。杨朔铭跳上了码头,看着前来迎接的唐Z等人,正想表点儿感想什么的,却突然看到天空出现了一个快变大的黑点。 很快,一架双翼飞机的轮廓出现在了空,机身和机翼上的黑红双色“人”字徽标清晰可见。 唐Z看着从天空飞过的飞机,眼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唐Z看着杨朔铭问道。 唐Z知道,这架飞机在这个时候飞来,应该是报告紧急情况来了。 杨朔铭平静地看着在天上盘旋的飞机,没有说话。 此时飞机开始了俯冲,在重新拉起的一瞬间,后座的飞行员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扔了下来,几名骑兵见状立刻向奔去。 很快,一名骑兵捡起了飞机扔在地上的东西,然后调头向杨朔铭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 那名骑兵奔到近前,作为杨朔铭勤务兵的王勇快步上前,从那名骑兵手接过一个黄铜制成的圆筒,然后转身跑过来交给了杨朔铭,杨朔铭打开黄铜圆筒,将里面的一份电报取出读了起来。 “万急。赣西杨镇守使。极密。查日本对我国逼迫甚急,昨奉6军部急电,调赣军二旅北上布防,该使当整肃兵马炮械辎重粮糈,随时听候调遣。另:6军部电令各地加意布防,赣省临近福建,该使当加意严防,不可令日谍渗入,窥测我军虚实。” 杨朔铭看完电报,叹息了一声,将电报交给了唐Z。 唐Z看完了这份内容简短的电报,面色一点点的凝重起来。 “为什么非要调你北上?”唐Z将电报还给了杨朔铭,“怎么不调他张敬尧的人马过去?我觉得这里面好象有问题,弄不好是他张敬尧看了这里的财源,想要借此机会从你手夺地盘。” “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二十一条’吗?”杨朔铭苦笑了一声,说道,“电报里说的那句‘日本对我国逼迫甚急’,就是指它。” 听到“二十一条”这个词,唐Z的眼立时燃起了怒焰。 “日本这是处心积虑想要灭亡我华。”唐Z说道,“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杨朔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打算奉命北上,是不是?”唐Z猜到了杨朔铭的心思,眼着他的眼睛问道。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去?”杨朔铭笑了笑,反问道。 听了杨朔铭的问话,唐Z沉默了。 “一年多的时间,赣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杨朔铭抬起头,望着天空渐渐远去的飞机,和远处笼罩在雾霭的厂区,感叹道,“真希望咱们华大地上,处处是这样的景象啊!” “我也希望会是这样。”唐Z的目光,落在了停在码头边的潜艇和周围的人群上。 “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我那个改编的提议吧。”杨朔铭看了看唐Z,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但我还是希望你和弟兄们能摆脱掉山贼草寇的身份。而且我要是真的走了,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这里可就全靠你了,你总不能还是象以前一样,以山大王的身份保护这里的百姓吧?” “你让我再想想吧。”唐Z叹息了一声,说道。 “你要就是不愿意改编成官兵,也可以打着人和公司保安队的旗号。”杨朔铭说道,“张敬尧要是真的来了,你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他撵走。” “好吧。”唐Z转头看了看象姐妹俩一般的妻子和女儿,点了点头。 “遇到事,多和老吴老傅商量。”杨朔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象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你那位夫人也是个人才,你可要利用好了,千万别浪费了。” 唐Z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朗声一笑,唐夫人和唐九妹听到他的笑声,不由得转过身来,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俩。 晚上,唐Z独自一人的坐在屋内,他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纸烟,屋子里很快便充满了淡淡的烟雾。唐Z呆呆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套笔挺的军服,不由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抽这么多的烟?”伴随着一个轻柔的声音,雕花木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一个无比俏丽的倩影走了进来。 “你走路别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和聊斋里的女鬼似的,老是吓我一跳。”唐Z不想让她现自己的烦乱情绪,笑着和她开了一句玩笑。 “我这可是从小练就的功夫。”唐夫人笑着用手的报纸在面前挥了挥,驱散了飘向面前的青烟。当她看到一地的烟头时,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别抽这么多的烟,没听镇守使大人说吗?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一支烟能减掉五分钟的寿命,你看你这都多少个五分钟了。”唐夫人说着,缓步来到了窗前,替他把窗子打开。 “他要走了。”唐Z听到她提到杨朔铭,面色不自觉的又阴郁了下来。 “他是升官了还是调职了?”唐夫人听了丈夫的话,立刻转过头来问道。 “北京6军部来电,调他率军北上参加布防。”唐Z说道,“第五旅的人他可能都要带走。” “去不去不还是他自己说了算吗?要是不想走,随便找个理由回个电报不就行了?”唐夫人有些奇怪的问道,“说病了不就结了?以他的聪明,用不着这么死心眼吧?” “这一次不同,日本人很可能要打过来了。”唐Z说道。 “怪不得今天的报纸会登这些。”唐夫人明白了过来,她有些愤慨地说着,将手的报纸递给了唐Z。唐Z掐灭了手的纸烟,接过报纸看了起来。 报纸的头版,赫然刊载着“二十一条”的主要内容。 “日本人连咱们这里也没放过。”唐夫人说道,“这上面已经写得很明白了,日本人要占萍乡的煤矿,还有咱们江西的铁路。” 唐Z将报纸狠狠的摔到了桌子上,象是感到过于压抑愤懑,他大步来到了窗前,凝望着窗外的远山。 “我华锦绣山河,绝不能让日本人占去!绝不能!绝不能!”唐Z大声吼了起来。 唐夫人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军服,她有些感慨地来到了桌旁,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军服的肩章,眼角开始变得湿润起来。 “该是你下山的时候了。”唐夫人轻声说道,“日日龙泉壁上鸣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我是不是应该和他一起去?”唐Z转过身,看着妻子问道。 “那你就赶快和他商量一下吧。”唐夫人知道此时丈夫已经下定了决心,脸上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双龙镇,人和小学。 站在红砖墙外的杨朔铭,听着里面传来的孩子们的阵阵读书声,眼闪过温暖的光芒,他几次犹豫着想要迈步走进校园,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杨朔铭注意到了身后的黄韵芝望向自己的异样目光,露出了一个掩饰似的微笑。 “我最喜欢听孩子们的读书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抱着孩子的妻子的身边,从她手接过了儿子,在儿子红扑扑的娇嫩脸蛋上亲了一口。 “你这一去,是不是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黄韵芝定定地看着他,问道。 “我也说不准,”杨朔铭不想让她担心,笑了笑,回答道,“也许得个把月,也许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你就不能带我们娘儿俩一起走吗?”黄韵芝幽怨地看着他,说话声音里透着一丝哽咽,“到时候相互也有个照应啊……” “不,你和孩子还是留下来安全些。”杨朔铭转过头看着她,“你们要是陪我过去,一旦真和日本人打起来,你们娘儿俩如果有什么闪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了他情真意切的表露,黄韵芝看了看在他怀里正冲着自己憨笑的儿子,强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6军部调的兵肯定各地方都有,他李纯大督军不去,他南昌镇守使张敬尧也不去,偏偏要你这个不入流的镇守使去。”黄韵芝恨恨地说道,“凭什么啊!” “我去又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咱们华千千万万和你一样的老百姓!”杨朔铭看着她,眼放射出无比坚毅的光芒,“要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抱着他们那样的想法,将来有一天,日本人会用刺刀挑着我们的尸骨,对他们的子孙说:‘看!这是奴隶!’你希望有这样一天吗?” “干娘!你放心好了!我们会保护干爹安全的!”一直站在他们夫妻身边不远处的王勇忽然说道。 黄韵芝转过头,看着一身军服挎着五十响连珠盒子炮的王勇,露出了一个开心的微笑。 “好。”她看了看聚拢过来的另外几个孩子,使劲点了点头,“你们也要小心,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干爹,和干爹一起回来,好吗?” “保证完成任务!”六个孩子齐齐向黄韵芝敬了个军礼,大声吼道。 继求收藏!求推荐! (五十八)意外的捣乱者 看着英气勃的六个孩子,杨朔铭的心里阵阵暖流涌动,他又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儿子似乎还不明白此刻父亲的心思,看着父亲望向自己,嘴角现出了可爱的笑容。 哪怕是为了这些孩子的未来,也值得去和日本人拼他一回!杨朔铭在心里出了怒吼。 杨朔铭看着黄韵芝上前从自己的怀抱里接过孩子,想要缓解一下气氛,于是说道:“我们去机械加工厂转一转吧。最近又新进了一批设备和人员,以前有一些不太好办的工艺问题,现在都解决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黄韵芝微微一晒,“你就照现在这么个花钱法儿,一钱也别想攒下来。” 杨朔铭听出了她话里的隐藏意思,不由得呵呵一笑。 为了能尽快的把赣西及邻近地区变成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种类齐全的新型工业区,杨朔铭几乎把自己得到的所有盈利全都投入到了赣西的各项建设事业当,同时为了普及教育,他自己还开了两所小学和六所职工技术学校,这些学校的费用全都是他自己掏腰包,弄得他本人经常身无分,好在他本人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加上黄韵芝帮他撑着,他才能够勉强维持着镇守使的体面。 即便如此,就个人来说,在国内各地的诸侯,他这个镇守使也属于比较寒酸一类的。 一行人来到了机械加工厂,看着一台台运转的机器和熟练操作的工人们,杨朔铭的心里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心酸。 这里的好多设备,都是他想方设法从福建广东各省廉价淘来的旧贷,技术人员也有不少人都是外国工厂解雇的工人,论技术水平,这座可以算得上是大杂烩的工厂比不上外国甚至于国内的一些工厂,但生产出来的产品,却绝对属于一流产品。 使用并不先进的机械设备,却能生产出先进的产品,这当的奥秘,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到的了。 如果没有“级电脑眼”设定的最佳优化组合方案,这一切根本都不可能实现。 目前这座机械加工厂的规模还不算大,生产出来的产品除了民用机械(如使用酒精燃料的农用机具)之外,很多都是军用产品。但即便如此,这座工厂带给这片土地的变化,也非三言两语所能形容。 尽管杨朔铭穿着便服,但还是有很多工人认出了他,由于这位平易近人的镇守使平日里经常下工厂和工人们打成一片,工人们和他都很亲近,此时好多工人看到了他,都象老熟人一样的和他打着招呼。 看着工人们的一张张亲切的笑脸,杨朔铭的心里也感到格外的温暖。 此时的他知道,工人的笑容是真诚的,是自内心的。 自己的努力,不但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杨朔铭随后来到了职工技术学校,此时学生们已经放学了,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纷纷聚集在了操场上,在听站在高台上的一位大学生模样的英俊青年讲话。 “各位同学,你们知道吗?日本现在向政府提出来了‘二十一条’,逼迫政府应允!同学们可能不清楚这‘二十一条’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告诉同学们,这‘二十一条’,就是要灭亡我们国!就是要把我们国人都变成亡国奴!” “日本一向对我华怀有野心,这一次欧洲大战爆,他们以为得了天赐良机,便明目张胆的侵略我国,先是借着维持东亚和平之名,欺压我们国,割我国之土地,夺我国之国权!当初攻青岛之时,说取回即交还我国,如今已取得了,不特不还我们,反而强占我胶东半岛,然后又横生枝节,提出这二十一条款来!这‘二十一条’当,既是要我们国这一省,又要某几条铁路,又要某几座矿山,我们国的精华之地,几乎被他要遍了!更可恨的是,我们国的财权、政权、兵权以及各种权,他们也要统统掌握在手里!他们还要求无论国何省,随便日人居住,随便日人营业!这摆明了就是要并吞我们国!” “有的同学可能会说,咱们江西离日本远,日本人到不了这里来。同学们,你们可千万不能存着这种苟安思想!这‘二十一条’里,专门就提出来要我们江西全省的铁路!还有萍乡的煤矿!你们大家说说,这‘二十一条’,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操场上的学生们立时出了声声怒吼。 听到学生们的吼声,杨朔铭似乎也感觉到身上的血开始燃烧起来。 “好啊,竟然跑到这里来捣乱来了。”站在杨朔铭身边的黄韵芝突然说道。 杨朔铭转过头,刚好碰上了她似笑非笑的目光。 “你们以前认识?”杨朔铭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光认识,而且很熟呢。”黄韵芝听出了杨朔铭的话里似乎有一丝嫉妒的味道,象是故意想要加重他的猜忌心理,“怎么,你要抓他吗?” “哪能呢。”杨朔铭呵呵一笑,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位青年大学生的身上。 “他这是在帮我的忙,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又过了一会儿,这位青年演讲完毕,在他将手里的传单给学生们完之后,他这才现在远处盯着他看的杨朔铭一行人,他心虚似的刚想要溜走,但当他的目光一下子触到了抱着孩子的黄韵芝之后,全身猛地一震,然后拔腿疯了一样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象是知道他会这样,黄韵芝看了看一脸惊奇之色的杨朔铭,嘴角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那位青年跑得很快,一会儿便来到了杨朔铭一行人面前,刘致远和王勇警觉地向前迈了一步,手搭在了枪身上。 那位青年丝毫没有注意到刘致远和王勇的动作,他几步来到了黄韵芝面前,看着黄韵芝怀里的孩子,脸上现出了惊喜之色。 “姐!”他亲热地叫了一声。 听他这么一叫,杨朔铭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姐!这就是我外甥?”他上前轻轻捏住了孩子的小手,高兴地问道。 “臭小子!回来怎么也不告诉一声?你不知道爹娘多担心你吗?”黄韵芝笑着说道,转头看了看杨朔铭,“来,见过你姐夫。” “姐夫。嘿嘿。”对方冲杨朔铭不好意思地一笑,挠了挠头。 “这是哪一个?是晟云还是晟翔?”杨朔铭笑着问道。 “是晟云。”对方笑着答道。 眼前的,便是黄侍尧的大儿子,黄韵芝的异母弟弟黄晟云。 “不回家竟然跑到这里捣乱,也不怕让人抓起来!”黄韵芝笑着打量着这个异母弟弟,“你知道不知道娘整天担心你跟什么似的?” “这儿的土匪不都叫姐夫消灭了么。”黄晟云又是嘿嘿一笑,“道上安全多了,要不我能回来得这么快吗。” 可能是因为在这个异母姐姐面前比较放得开,此时的黄晟云又恢复了象他这样的年轻人特有的顽皮神态,和刚才台上的慷慨激昂判若两人。 “你不知道吧,当初爹把我嫁给你的时候,他还专门来信给爹表示坚决反对呢,说爹封建主义,强买强卖,包办婚姻。”黄韵芝一本正经地对杨朔铭说着,又回头看了黄晟云一眼,“等着回去爹打你屁股吧。” “我哪说强买强卖了?”黄晟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偷眼看了看杨朔铭的脸色,“我不是怕姐你受欺负吗?当初爹让你嫁给冯家,我也是反对的。” “噢?为什么?”杨朔铭笑着问道。 “男女之间,应该是婚姻恋爱自由,哪能象这样随随便便父母一句话就决定了?”黄晟云说道,“夫妻之间一点儿都不了解,有的甚至连面儿都没见过,什么感情基础也没有,怎么能在一起过一辈子?” 听到黄晟云这么说,杨朔铭想象着他写给父亲的信里面的放厥之词,不由得暗暗好笑。 “不过,现在我可是不反对了。”黄晟云看着杨朔铭,正色说道。 “为什么不反对了?我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包办婚姻啊。”杨朔铭笑着问道。 “我能看出来,姐现在和你在一起很幸福。”黄晟云说着,转头看了看黄韵芝,“姐的精神气色都比以前要好多了,人也比以前更好看了。” 听了弟弟的话,黄韵芝似笑非笑地看了杨朔铭一眼,脸上微微一红。 杨朔铭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掩饰似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夫妻二人过于恩爱的关系,他们的孩子也根本不会这么早就出世。 “我在北京本来没打算回来,有一次在校园里碰到了一位老乡,听他说起家里这边儿现在完全变样儿了,所以就回来了。”黄晟云看着杨朔铭,眼全是敬佩的光芒,“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姐夫,你真是太厉害了。” 求收藏!求推荐! (五十九)山雨欲来 “怎么?想打你姐夫的主意了?”黄韵芝立刻猜出了弟弟的心思,笑着问道。 黄晟云可能是知道自己的算盘被姐姐猜破,又是嘿嘿一笑。 “姐夫,你那小钢炮有多余的没有?送我一门――不,我买一门成不?”黄晟云对杨朔铭说道。 听了黄晟云的要求,杨朔铭不由得一愣,以为这个淘气的小舅子在和自己开玩笑,但他很快便从黄晟云脸上的郑重神色看出来,黄晟云并不是在开玩笑。 “就是那种带背带的,炮身上有刻度,一个人就可以趴着放的那种,”可能是怕杨朔铭不明白,黄晟云着急的用手比划了起来,“他们管它叫什么来着?对了,就是那个‘手提式迫击炮’,我刚刚还看他们放来着,真带劲儿啊!。” 听到弟弟想要的东西,黄韵芝吃了一惊。 “你要迫击炮干什么?”黄韵芝紧紧盯着弟弟的眼睛,沉声问道。 “我们要去山东打日本人!”黄晟云迎上了姐姐的目光,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什么?你们疯啦?”黄韵芝惊叫了起来。 “我们没疯。”黄晟云转头看着杨朔铭,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姐夫,但我知道,这一次,咱们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凡是有良心有血性的国人,都应该挺身而出,要不然,咱们国人就真得象朝鲜人一样,成为亡国奴了!” “看样子北京的情形不妙啊。”杨朔铭笑了笑,说道,“你先和我说说北京你看到和知道的情况吧。” 黄晟云迫不及待的和杨朔铭讲起了他在北京上学时的所见所闻,而听了黄晟云的讲述,黄韵芝愈的担忧起来。 而此时的北京,正象黄晟云说的那样,已经呈现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果然象‘白杨’预料的那样,英国人是在替日本人说话。” 在北京的“国国家社会民主工人党”党部,江雪莹将一张《顺天时报》递给了身边的同伴。 这张报纸的头版,以醒目的标题,报导着转载自英国《泰晤士报》刊载的关于日本向国提出的“二十一条”的社论。 “……日本向国所提出之条件,既非苛刻,亦非不公允,且并未侵及国领土之完全、机会均等、及门户开放各主义,吾人亦深信日本之志愿与英国相同,无非欲借此时机以求明定日两国间地位及巩固远东之和平而已……” “英国人已经半个屁股坐到日本一边去了,竟然还有人寄希望于英国出来主持公道,真是可笑!”一位名叫朱凤的女同学气愤地说道,“看看英国人这篇社论,有半点主持公道的意思吗?” “不过,让外国人知道了总是好事,日本人再猖狂蛮横,现在也得有所顾忌了。”水井说道,“不知道美国人的态度如何。” “也许能比英国人积极一点儿,但想要为咱们国而和日本翻脸,恐怕还达不到这个程度。”江雪莹的眉头一点一点的皱紧,“就象‘白杨’说的,真的想要避免亡国灭种的下场,还得要靠咱们自己的力量。” “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水井问道。 “号召更多的人行动起来。”江雪莹说道,“声势越大越好。”她看了看旁边还在运作的印刷机,说道,“将这些材料综合起来,写一篇社评,到这一期的《求真》杂志上。” 95年月7日,北京,华民国外交部,会议大厅。 日本驻华公使日置益看着国外交总长6征祥在那里慢腾腾的呷着茶杯里的茶,心里十分恼火,但却又不便作。 每一次会谈的时候,在作为东道主的6征祥讲完开场白后,照例总是会让仆人献上香茗和精致的点心,他自己带头一口一口的品尝,一杯茶喝了老半天,就是下不去,仿佛他喝的不是一杯茶,而是一缸水一样。而每次不到两个小时的谈判,总会因此而白白浪费差不多半个小时。 好容易等到国外交总长将茶喝完,已经有些颇为不耐烦的日置益便急不可耐的将话题引到了谈判上来。 “我国政府此次完全是为了国政府的未来,才提出来明确两国关系的这些条款,”日置益说道,“而且日本军队占据胶州湾,是出于维持东亚地区和平起见,日本政府并没有想要永久的占领那里,在适当的时候,我们是会将胶州湾还给国的。” 可能是觉得这些天一味的强逼国政府认帐效果不太明显,日置益开始打算试试“利诱”的办法。 早在谈判开始之前,日置益便和部下定下了谈判的方针,既采用威压和利诱双管齐下的手段,逼迫国政府就范,其利诱的具体办法有四个,一是答应在一定条件下,将胶洲湾还给国;二是日本政府保证袁世凯政府的地位及安全;三是取缔在日本保护下的革命党、宗社党、留日学生及日本浪人针对国政府的破坏行为;四是收买袁世凯及其政府官员。而威压的手段,则是调动山东及奉天驻军威胁国政府,以及利用革命党人和宗社党人颠覆国政府。 但让日置益始料未及的是,谈判还没有开始,消息似乎已经走漏了出去! 现在的国政府,好象对日本人能够采取的办法,已经有了心理上的准备一样。 “我们欢迎在胶州湾的日本军队尽早的撤出胶州湾,日本军队的撤兵费用,国政府愿意负担一部分。”6征祥立刻接茬说道,“希望贵国政府能够尽早的确定撤兵日期。” 日置益刚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的阵阵喧闹声却吓了他一大跳。 “日本人滚出国去!” “还我青岛!” “坚决反对二十一条!” “这是怎么回事?”日置益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向6征祥质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6征祥一脸无辜地看着日置益,摊开了双手,反问道。 “我们在谈判开始之前,已经再三的警告过贵国政府,不要将谈判的消息传到外界,否则引起的一切后果将由贵国政府承担!”日置益死死地盯着6征祥,“刚才外边的声音,6总长难道没有听见吗?” “我……这个……上了岁数的人,耳朵是有点不太灵光了,刚才外面说的什么?曹次长?”6征祥转过头,煞有介事的向身边的外交次长曹汝霖问道。 “一些学生胡闹乱喊的口号而已,不用管他们。”曹汝霖额头汗下,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含糊其词的说道,“请公使阁下放心,大总统阁下和我及6总长一直都在遵照公使阁下的叮嘱,谁也没有向外界泄漏消息。” “但现在消息已经走漏了!”日置益咆哮道,“你们敢保证你们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我国政府对外国间谍在我国进行的破坏活动一直没有放松警惕,”6征祥装作有些无奈的看着日置益说道,“您也知道,他们总是无孔不入……” 6征祥的反将一军立时起到了效果,听到他这么说,日置益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脸色铁青的望了望窗外。 6征祥的话表明,国政府对日本方面近日来收买国政府公职人员窃取情报的事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结束了一天毫无意义的谈判,日置益气冲冲地回到了日本驻华使馆,而他刚一进门,便有人告诉他,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来访。 日置益大吃一惊,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向自己的会客厅走去。 江西,双龙镇,黄家大院。 “……日本向国所开列之条件,仅有数款虽不免欲将国归日本保护,且于英国在国主张之门户开放政策不符,且有违英日同盟之意……” 黄侍尧将报纸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 “这就是英国人所谓的‘主持公道’,爹。”黄晟云看着忧心忡忡的在那里踱着步的父亲,说道,“列强的干涉,我们根本指望不上,在这个丛林世界,长獠牙的,只尊重长獠牙的同类。” “不接受的话,就得开仗了!”黄侍尧有些恼火地看着儿子,“你们这些年青人,整天喊打喊杀的,真到了打起来的时候,屁用都不顶!” “儿已经决定了,在姐夫这里军训一个月,然后返京,不逐倭寇于黄海,誓不归乡。”黄晟云看了看杨朔铭,又看着父亲,坚定地说道。 “放屁!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黄侍尧大怒,冲着儿子咆哮道,“你那是白白送死!你知道吗?”他用手指了指一身军服端座在那里的杨朔铭,“北京已经来了调令,你姐夫马上就要带着他的5ooo人马北上了!我告诉你,别看他这个镇守使手里又有枪又有炮,他们这么多人去都不一定管用!” 看到黄侍尧动了真怒,杨朔铭向黄晟云使了个眼色,黄晟云马上不吭气了,只是眨巴着眼睛,心有不甘地看着父亲。 (六十)张敬尧的躲灾办法 可能是黄侍尧觉察出了不应该在小辈面前这样失态,他喘了口粗气,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黄韵芝有些担心地看着父亲,上前给父亲端过了一杯香茶。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是否北上,”黄侍尧稳定了一下情绪,喝了一口茶水,对杨朔铭说道,“你也得多考虑一下周围人的反应,毕竟大伙儿都出了不少力,才有了你今天的这点儿事业,你这个镇守使是这里的主心骨,你在北边没事倒好,要是一旦出了什么事,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太冲动了,”黄夫人看了儿子女儿一眼,也跟着说道,“瀚之,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别和他们这些未成家的搅和在一起。” “是啊,瀚之,听说南昌那位张镇守使都称病不去,让徐旅长带着部队过去不行吗?”吴杰也劝说道,“你还是留下来坐镇比较好啊。” “我明白这当的利害。”杨朔铭笑了笑,说道,“只是此次情况特殊,徐旅长毕竟不熟悉北边儿的情况,我陪他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见机行事。” “你想当岳飞,也得分什么时候,”黄侍尧叹息了一声,说道,“咱们国积贫积弱已非一日,一旦和日本打起来,肯定要吃大亏,为什么不能忍一时之辱,等到国力强大之时,再图恢复呢?” “这‘二十一条’是日本人针对咱们国的一个大阴谋,如果真的让日本人把绳子套在咱们头上,别说十年,二十年咱们也没有办法翻这个身。”杨朔铭说道,“我这次北上的目的,并不全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把这个破事搅黄。” 可能是头一回听到杨朔铭这样的解释,黄侍尧和吴杰及黄韵芝黄晟云姐弟全都一愣。 “你说的详细一点儿。”黄侍尧说道。 “这‘二十一条’之条款如此苛刻,日本又是秘密向我国提出,他们可能也明白我国政府未必会全盘接受。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混淆视听,因为不管此次交涉如何,只要最后我国政府签字认帐,在外界看来,就等于签了‘卖身契’一样,我国国民素来有‘交涉者即卖国贼’的观念,这样一来,我国政府的这顶‘卖国’的帽子,想要不戴就根本不可能了。”杨朔铭说道,“日本人弄这个‘二十一条’出来,除了他们已经吃下的山东之外,无论最后能够得到多少实际的好处,只要我国政府妥协,其在国人心目的合法性一定会因此而大大的降低,而因此造成的国势之危,很可能会使国家陷入四分五裂的乱局。对日本来说,咱们国太大了,一旦进入统一和秩序,他们便如蛇吞象般难以下口,而一个分裂而混乱的国,当然是最适合他们的一口一口的吃下去了。” 作为后世熟知历史的穿越者,杨朔铭对“二十一条”背后阴谋的理解,无疑要大大的越这个时代的人。 在后世的历史教科书和一些影视学作品里,往往把这一时期的民国政府描绘得一无是处,而事实却是,面对咄咄逼人的日本人,在外援无望的情况下,袁世凯政府一直力争到了最后一刻,只是在日本向国下了最后通牒,在日本人以武力逼迫的情况下,才最终被迫签字了。虽然袁世凯政府在长达四个多月的艰苦谈判当争回了一些主权,但袁世凯却被就此扣上了“卖国贼”的帽子没法翻身了,而他随后整的那个病急乱求医的“洪宪帝制”不但没能重树权威,反而被视为开历史的倒车,最后弄得身败名裂。袁世凯一死,国的政局持动荡,国家四分五裂,后来虽然暂时取得了名义上的统一,并且有了“黄金十年”的建设展,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国和日本之间的实力差距变得更大了,而到抗日战争全面爆的时候,国已经没有力量单独对抗日本了,因此在这场关乎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大决战,才会牺牲得如此之重。 “所以咱们不惜和他们打上一仗,也要阻止条约的签订。”吴杰明白了过来,不由得连连点头,“哪怕这一仗咱们国注定要败北。” “你说的不错,这个混帐的‘二十一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签成。”黄侍尧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 “真要打起来,虽然看起来咱们国的赢面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而且如果能通过这样一场战争结束国人一盘散沙的状态,让全国各阶层团结起来,埋头建设,十年之后,日本便不敢再小觑我华。”杨朔铭说道,“这也就是这次抗争的意义所在了。” “好吧。”黄侍尧沉吟了半晌,艰难地点了点头,“但愿能如你所说,咱们国人,能通过这次危机,团结一心,从此奋起。” 听了黄侍尧的话,黄晟云的眼满是喜色,跃跃欲试的他刚想表点什么意见,却碰上了父亲严厉的目光,他嘿嘿一笑,快步来到了父亲的身边,讨好似的给父亲按捏着肩膀,黄侍尧脸色稍霁,和黄夫人对望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南昌,镇守使署,张敬尧府邸。 “他段芝泉这一次简直昏了头了!还真想和日本人打是怎么的?”南昌镇守使张敬尧握着北京6军部来的急电,一时间满头大汗,“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刚刚张敬尧收到了6军总长段祺瑞来的措辞严厉的急电,段祺瑞对张敬尧称病迟迟不肯北上极为不满,在电里要他“立即动身,勿再拖延”,张敬尧接到电报后立时麻爪,他感觉到段祺瑞这一次动了真怒,再拖怕是不行了。 此时张敬尧的两个弟弟张敬舜和张敬禹看着如坐针毡的哥哥,也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们俩现在也害怕,哥哥把带兵北上的差使摞给自己。 此时张氏兄弟三人虽然都穿着军服,但其实和真正的军人根本不贴边。三兄弟当,只有张敬尧本人进过北洋新军随营学堂和保定军校。象张氏兄弟这样的军头,平日里搜刮民财的本事还可以,但要让他们去保卫国家抵抗外侮,还不如叫母猪上树来得容易一些。 “他李纯都不去,凭什么叫老子去送死?”张敬尧在那里抓狂地大叫起来。 “那是老段他这个6军总长指挥不动李纯。”张敬舜在一旁没好气地说道,“他知道姓李的不会听他的,所以才盯着咱们。” “去的话,一旦打起来,就是白白送死,可要是不去的话,撅了老段的面子,以后咱们可就甭混了。”张敬尧的另一个弟弟张敬禹说道,“两害相较取其轻,咱们还是得去。” “去?他娘的!你去还是我去?!”张敬尧大怒道,“你也昏了头了?” “大哥息怒,听我把话说完啊。”张敬禹赶忙说道,“咱们不愿意去,不是有愿意去的吗?” “哪个傻子愿意去?”张敬尧问道。 “赣西那个姓杨的,听说这阵子一直在整顿人马,象是要准备奉命北上的样子。”张敬禹说道。 “那小子很会鼓捣,一年功夫愣是把赣西那片飞地儿弄成了财源广进的宝地。”张敬尧有些疑惑地说道,“他会舍得放手?” “看样子象啊,前些天听说他已经把周围的土匪山贼都整编了,又弄了两个旅的兵出来,”张敬舜也跟着说道,“这小子不光会赚钱,带兵打仗也很有一套,要不是他手下的兵不好惹,我早就把他的地盘夺过来了。” “这小子有些鬼点子,会打仗,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好名,我估计他可能是想进京向老袁显摆显摆,混个更好的官儿,才想着要北上的。”张敬禹说道,“他的第五混成旅本来是归咱们第六师节制的,我的意思,是再给他一小部分人马,顶着名算咱们北上好了,大哥你以生病为名,就不用亲自去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听了弟弟的主意,张敬尧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太好了!”张敬舜拍着手叫好道,“他最好把人马全带走,咱们正好接手他的地盘。” “他兵带得好,不但有钱,而且还挺大方,对咱们也一直客客气气的,还接济过咱们饷械,咱们还是少招惹他为妙。”张敬尧说道,“那小子不明不白的就冒出来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背景,但6军部稀里糊涂的竟然认帐了,这说明他很可能是个很有来头的人,咱们犯不着为了争地盘饷源得罪他,再说了,以他的精明,怕是不会不留后手。” “大哥英明。”张敬舜讨好地一笑,说道。 “你这个主意很好,”张敬尧看了看弟弟张敬禹,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就这么办好了,给他两千人马,让他带着去老段那里交差好了。” 听了张敬尧的话,张敬舜和张敬禹也如临大赦的松了口气,幸庆终于躲过了一劫。 继求收藏!求推荐! (六十一)大隈重信的难题 “怎么,才五分钟就坚持不住了?” 杨朔铭看着汗流浃背正在做步枪挂砖瞄准训练的黄晟云,微微一笑,问道。 黄晟云没有为杨朔铭的话所动摇,他咬了咬牙,一声不吭的继坚持着。 此时,在训练场上,一群年轻人正在毒辣的太阳下训练着。这些人当,有的是“人和公司”的职员,有的是工厂里刚走上岗位没多久的学徒工,有的是种地的农民,还有的是在学校里读书的学生,此外还有一些穿着花衣裳的女孩子,也跟着新兵们一起,顶着烈日在一同的训练着。 “在战场上,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累了,就会给你休息时间,让你歇够了之后再来杀你,他们更喜欢在你举不动枪的时候,用刺刀挑开你的肚子,或是一刀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所以你要是想活命,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在他还离得远远的时候,用你手里的步枪把他的脑袋瓜子给敲开!” 看着弟弟瘦小单薄的身体有些吃力地举着又长又重的步枪,站在远处的黄韵芝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她几次想过去停止这种地狱般的训练,但杨朔铭在训练自己时说的那些话随即在耳边响起,让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想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就必须先从保护自己开始!” “现在训练的时候多流汗,就意味着战斗的时候少流血!” “平日训练时对自己的放松,就等于是对自己的谋杀!” 听到姐夫毫不留情的训斥,黄晟云的泪水不由自主的开始在眼睛里打转,但他并没有出声抗议,而是咬紧了牙关,拼命的坚持着。 自己主动要求参加民团的军事训练,就是为了要向父母家人证明,自己的一腔爱国热血。 眨掉了眼泪水,黄晟云继用步枪瞄准着前面的靶子,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的身体本来就很单薄,使用沉重的步枪瞄这么久本身就是一件很吃力的事,而枪头挂着的砖头更是让他感到这根本不是训练而是在上刑,此时的黄晟云只感到手的步枪越来越重,而双手也越来越变得不听使唤。 看到黄晟云的表现,杨朔铭的眼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他没有再继训这个小舅子,而是转身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高台上,俯视着整个训练场。 为了能够以有限的财力在短时间里建立更强大的武装力量保证地方安全,杨朔铭在赣西地区推广起了“全民皆兵”的制度,而现在训练场上所生的事情表明,这里的人们主动训练的意识很强,不但训练效果非常好,而且训练质量也很高。 当一个人为了保护自己的所有,自己的家人安全和幸福生活而自觉的行动起来时,所能爆出来的力量是惊人的。而在训练场上的这些接受训练的人,都已经具备了这样的主动意识。 想到自己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带给赣西地区的变化,他的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只是每当他想到即将要开始的征程,他还是禁不住的感到肩膀上有些沉重。 想要战胜穷凶极恶的日本侵略者,他现在所能依靠的,就是眼前的人们。 还有…… 杨朔铭走下了高台,来到了正用担忧的目光瞅着训练当的异母弟弟的黄韵芝身边。 “一会儿训练结束了,给晟云点儿水喝吧。”杨朔铭转头看了黄晟云一眼,对她说道,“他今天表现得很不错。” “嗯。”黄韵芝高兴地点了点头。 “完事了你带他回家吧,我还有点事。”杨朔铭说道。 “好,你早点儿回来。”黄韵芝看着他说道。 杨朔铭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自己的战马,和几名卫兵一起飞奔而去。 此时,在一间不大的仓库里,一张张巨大的长木桌上,摆放着一颗又一颗圆圆的海胆一样的巨大钢球,钢球的表面伸出一个个象海胆刺一样的突起装置,有的还带有一圈刀刃一样的东西,一位检验员试着用一根木棍捅了捅那圈刀刃,伴随着一阵电机运转产生的吱吱轻响,刀刃飞地转动了起来,一下子将这位检验员手的木棍切成了两断。可能是刀刃旋转的威势吓了他一大跳,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趔趄。看到他有些微狼狈的样子,另外几名检验员都笑了起来。 “碰上这玩意儿,什么样的防雷都是白搭。”史选侯看着旋转的刀刃一点一点的停止,说道,“弄不好真能把日本军舰都炸沉呢。” “这些水雷只能算是一时应急的东西,是没有海军的小国对付海军大国的偷袭武器。”林郁箐叹息着说道,“总依靠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是不行的,展强大的海军水面舰队才是王道。” “又来了。”史选侯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还是先把手头的事干好是正经,只要国家有了休养之机,巨炮大舰都不成问题。我不象你,日本人弄的那些垃圾,我才没当回事呢。” “你竟然说日本人弄的那些船是垃圾?”林郁箐说道,“日本人新建成的那艘‘金刚’号战列巡洋舰,就和我的设计差不多,现在要是咱们和日本人打的话,这一艘军舰就可以消灭咱们国海军所有的舰船。” “在老子的‘突击战列舰’面前,战列巡洋舰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垃圾。”史选侯冷笑了一声,说道,“什么‘度就是防御’,狗屁。” 向往常一样,两人再次开始了争吵,而就在这时,杨朔铭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记得好象英国人挺看好日本人这艘‘金刚’的,想要借用,但日本人没舍得给。”杨朔铭笑着说道,“你们说,要是一旦打起来的话,日本人会不会把这条船派到咱们国沿海来?” “日本人一向瞧不起咱们,应该不会把这样的大家伙派来。”史选侯想了一下,说道,“最可能的是派几艘巡洋舰或老式战列舰过来。” “现在日本在青岛海面的军舰,这样的大舰应该是没有。”林郁箐说道,“也就是一些巡洋舰和炮舰而已,但就这些船,要是真打起来的话,也够咱们忙活的了。” 杨朔铭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桌子上摆的一颗颗水雷上。 “按照您的要求,进行了多次实验,已经确定能够达到实战要求。”史选侯说道,“当然,咱们都是在河里进行的试验,最好能在海里试试。” “怕是来不及了。”杨朔铭叹息了一声,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有些郁闷地说道。 日本,东京,外务省,会议大厅。 “不是告诉过你们,千万不要走漏消息的吗?” 日本相大隈重信看着桌子上的美、英、法三国驻日公使送来的质询书,有些恼火地向外交大臣加藤高明问道。 就在几天前,各国报纸全都全刊载了日本向国秘密提出来的“二十一条”的全部内容,结果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在舆论和本国政府的压力下,美、英、法三国驻日公使向日本政府提出了质询,本来就心虚的日本外务省既不敢公然否认,又不敢全部承认,只能含糊不清地承认了“二十一条”第一、二号共计十一条内容的存在。 即便如此,此时的日本政府也已经陷入到了相当尴尬和被动的局面当。 “消息是国人故意泄漏出去的。”加藤高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他们想要用这种办法来拖延时间,引起西方国家的干涉。” “可我得到的消息是,早在你们向国人提出交涉之前,国人就已经知道了即将开始的交涉的详细内容,并且把它们泄漏了出去。”大隈重信看着加藤高明说道,此时他的脸拉得老长,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他,离爆只有一步之遥,“他们是怎么知道这样的机密的?” “这不可能!”加藤高明立刻大叫了起来。 “但它确实已经生了。”大隈重信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真的很奇怪,连老头子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大隈重信说的“老头子们”,是指日本的政坛元老们。在大隈内阁上台后,为了能够更好的施展拳脚,加藤高明蓄意破坏了自898年以来向日本元老传阅外交书的惯例,取而代之的是事后简单的汇报。象这一次向国提出“二十一条”,加藤高明并没有跟元老们商议,甚至连具体的条都没有给元老们看。之所以这么做,除了不想让元老们掣肘内阁的行动之外,高度保密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连日本元老们都不知晓的内情,竟然出现在了外国的报纸上,怎么不令大隈重信感到光火呢? “也许……是那些我们支持的国革命党人里有国政府派来的间谍……”加藤高明手足无措之下,竟然给出了这样一个听起来荒唐无比的答案。 “那些革命党人,一向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隈重信想起了众多流亡到日本的国革命党领袖,眼满是轻蔑之意。 拜求收藏推荐! (六十二)最后通牒 “那些家伙是完完全全的投机者,他们一直想用把满洲和蒙古转让给我们这样的条件,来换取我们的支持。至少现在,他们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卖我们。”想起了收到的那封民党领袖专门写给自己的长信,大隈重信重重地哼了一声。 加藤高明有些惶恐地看着内阁总理大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追究是谁泄漏的消息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大隈重信看着加藤高明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尽快逼迫国政府屈服,不给英美等国以干涉的机会和时间。” 加藤高明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英国和法国的态度我们不用过多的关注,主要的麻烦,来自于美国人。”大隈重信接着说道,“可以承认第一号到第四号的内容,尽量向美国人否认第五号内容的存在,实在不行,就说第五号是属于‘劝告’性质好了。” “我明白。”加藤高明说道。 “不要再给国人更多的时间了,如果国人还在故意拖延,就最后通牒好了。”大隈重信又说道,“这一次我们的行动方针就是一个‘快’字,可惜已经被狡猾的国人耽误了不少时间,要知道,如果不是欧洲的战争,我们是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的。” “请总理阁下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加藤高明保证道。 大隈重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厅。 大隈重信来到了街上,此时的天空变得分外昏暗,大团大团的乌云滚滚而来,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大隈重信抬头看了看天空,感觉着逐渐变强的风刮过脸庞,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撑开了手的雨伞。 大雨很快的便落了下来,此时,另一个一身西装带礼帽的国人和随从打着雨伞,正急匆匆地走进了国驻日本使馆。 “怎么样?”使馆参赞梅胜向身上还在淌着雨水的那个国人――国驻日本公使6宗舆问道,“日本元老们答应了么?” “他们竟然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6宗舆阴沉着脸说道,“可恶!” “他们不是想推卸责任骗我们吧?”梅胜吃惊地问道。 “不是。”6宗舆摇了摇头,“他们确实是不知道。大隈和加藤根本就没告诉他们。” “元老们怎么说?”梅胜又问道。 “他们倒是答应帮忙了,”刚刚完成了“秦庭之哭”的6宗舆有些心酸地抽了抽鼻子,尽量不去回想那些惨痛的场景,他只是简单地回答道,“能起多大的作用,就不知道了。” “刚刚俄国公使派人前来密告,说第五号内容其实是‘劝告’性质。”梅胜说着,将一张纸条递给了6宗舆。 “劝告性质?”6宗舆看了一眼纸条,手立刻不由自主的攥紧,“该死的!” “既然是劝告性质,为什么还要这样的强逼我们全都答应?”梅胜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们对咱们骄横惯了,想要一口吃个胖子,才这么逼咱们的。”6宗舆说道,“如果咱们屈服认帐了,他们就算捡着了,如果因为外国干涉而让步,就说是‘劝告’搪塞过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梅胜有些惊慌地问道。 “马上给北京外交部急电,告诉他们,第五号是劝告性质,万万不能答应,最好不要再和他们谈关于第五号的内容了。”6宗舆说道,“前面的一至四号,还是尽量拖延,美英法三国公使已经向日本政府出质询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是有利。” 6宗舆又向梅胜强调了一些细节,在梅胜转身去电报后,6宗舆看着火机,将纸条点燃后放进了一个玻璃烟灰缸内。 纸条在烟灰缸内燃烧起来,6宗舆看着纸条一点一点的化为灰烬,再次在心里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95年5月7日,北京,华民国6军部。 “他张敬尧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段祺瑞恼怒地将张敬尧的回电扔到了桌子上,大声咆哮道。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把兵派来了。”徐树铮对段祺瑞说道,“统兵前来的是赣西镇守使杨朔铭,带来了赣军新编第五、第六混成旅,共计一万一千二百人。全部是赣军的精锐。” “什么精锐,别听他张敬尧胡吹大气!”段祺瑞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桌子上厚厚的一叠电报,“费了这么多天的劲,来的大半都是乌合之众,真要打起来,怕是连一天都顶不住。” “不过,这支赣军可不是乌合之众。”徐树铮笑了笑,说道,“我本来没想到他们能来。”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新编新编,也就是民团拉上来凑的数而已。”段祺瑞冷笑道,“他张敬尧那两把刷子,也就是练练民团罢了。” 徐树铮听了段祺瑞的话,笑着摇了摇头,他拍了拍手,一位军官拎着一个不大的木盒走了进来。 徐树铮冲他点头示意,军官将木箱放在了桌子上打开,将里面的一支粗大的象短铳猎枪一样的长枪取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段祺瑞看着又粗又大的枪筒和摆在一旁的象茶杯一样粗细的大号“子弹”,吃惊地问道。 “他们管这东西叫什么‘榴弹枪’,”徐树铮笑着说道,“打起来象炮一样,很厉害的。”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枪,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又铮?”段祺瑞问道。 “赣西杨镇守使前些日子送来的,这是他辖区内的一家叫什么‘人和公司’的枪炮厂产生的,这支赣军就有装备。”徐树铮说道,“据称这种枪就是这位杨镇守使亲自设计的。” 曾经留学德国的段祺瑞看着这把制作精良的榴弹枪,眼睛一时间瞪得大大的,象是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但枪身上镌刻的汉字则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把设计新颖的榴弹枪,是纯粹的“国造”。 “他们现在走到哪儿了?又铮?”段祺瑞想了想,问道。 “应该是已经过了郑州了吧。”徐树铮看了看地图,答道,“据说他们的辎重不少,所以走得有些慢。” “这已经算是很快了,”段祺瑞看了看墙上的日历,自言自语的说道,“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看样子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咱们应该见见他。听说他是把手里的全部人马都带来了,就是想和日本人较量一番,”徐树铮说道,“放眼国内,象他这样的肯为国出死力的,可是不多啊。” “那是,蔡松坡平日里叫得响,现在他的云南两师人马还没影儿呢,走到哪里了都不知道。”段祺瑞想起了这些天一直心急上火喉疾作话都快说不出来的蔡锷,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位杨镇守使既然肯如此的出力,摆明了是想结交咱们,”徐树铮说道,“象他这样的人,应该好好的加以笼络才是。” “你给他个电报,让他本人来京一趟吧。”段祺瑞说道,“我想亲自见见他。” “他本人据说已经到了京城了,正等着总统和总长接见呢。”徐树铮笑着说道。 正在这时,一名军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段祺瑞和徐树铮各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低声向他们俩说了几句。 这位军官话音刚落,段祺瑞和徐树铮便各自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人各自都从对方的眼看出了震怒和惊骇。 “这是我国政府向贵国政府提交的最后通牒,请贵国政府于5月9日下午6时以前作出答复。”日本代理公使小幡(日置益月7日在安定门坠马受伤,日方改由小幡代理参加谈判)神情傲然的对坐在对面的6征祥和曹汝霖说道,“删除掉第五号的内容,已经是我国政府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现在的修改方案,是贵国政府必须接受的,如果贵国政府还不愿意接受,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贵国政府承担。” “我想知道,你们这么做,是想让全体国人从此恨日本一辈子吗?”6征祥起身愤怒的质问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两国友好’、‘维护亚洲和平’?” “您这样理解日本对于国的好意,我很遗憾。”小幡冷冷地说道。 “你们这根本就不是商谈,是明火执杖的抢劫!”满头大汗的曹汝霖此时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懑,起身大声的说道,“在谈判一开始,日置益公使就对我说,目前的世界危机将迫使日本采取‘影响深远’的行动。他接着还象开玩笑一样的打了一个比喻,说‘当一个珠宝店着了大火的时候,要住在珠宝店附近的邻居不去拿几颗珠宝是办不到的。’可现在,你们这哪里是要拿几颗珠宝?分明是要将整间珠宝店全都据为己有!你们是强盗!彻头彻尾的强盗!” 小幡看着这些天在谈判当一直显得软弱可欺的国外交次长冲着他挥舞着胳膊嘶声大叫,一时间不免有些吃惊,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原来傲慢的神情,他没有再理会曹汝霖的大喊大叫,而是冷冷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继求收藏!求推荐! (六十三)带汁袁大头 95年5月8日,上午9时,北京,南海,春藕斋。 此时,北京所有的军政两界挂名和实权的头面人物,全都济济一堂,出席由大总统袁世凯召开的特别紧急会议。 面对着一屋子的军政要员,念着日本人来的最后通牒的6征祥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压抑和悲愤。 “……帝国政府因鉴于国政府如此之态度,虽深惜几无继协商之余地,然终眷眷于维持极东和平之局面,务冀圆满了结此交涉,以避时局之纠纷。于无可忍之,更酌量邻邦政府之情意,将帝国政府前次提出之修正案之第五号各项,除关于福建省互换公一事,业经两国政府代表协议外,其他五项可承认与此交涉脱离,日后另行协商。因此国政府亦应谅帝国政府之谊,将其他各项,即第一号、第二号、第三号、第四号之各项,及第五项关于福建省公互换之件,照4月6日提出之修正案所记载者,不加以任何之更改,行应诺。帝国政府兹再重行劝告,期望国政府至5月9日午后6时为止,为满足之答复,如到期不受到满足之答复,则帝国政府将执行认为必要之手段……” 听完了这份最后通牒的全,整个屋内一时间静悄悄的,仿佛一根针掉到地面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到。 在念完了日本人的最后通牒之后,6征祥用沉痛的声音简单说明了一下此次日交涉的情况和之后的打算: “……我政府对于此次交涉,历时三月有余,正式会议至二十五次,始终尊重邻邦之意,委曲求全,冀求和平解决之目的,不特我国民所共知,即各友邦亦莫不共谅。惜日本或借词要挟、或托故增兵,终为武装之谈判,致不能达此目的。此次日本最后通谍将第五号撤回不议,凡侵及主权及自居优越地位各条,均经力争修改,并正式声明,将来胶州湾交还我国,其在南满内地虽有居住权,但须服从我警察、法令及课税,与我国人一律。以上各节,比初案挽回已多,于我之主权、内政及列国成约虽尚能保全,然旅大、南满、安奉之展期,南满方面之利权损失已巨。……迨一经决裂,我国必难幸胜,战后之损失,恐较之现在所要求,重加倍屣,而大局糜烂,生灵涂炭,更有不堪设想者。在京友邦驻使,亦多来部婉劝,既与国主权内政无损,不可过为坚执,政府反复讨论,不得不内顾国势,外察舆情,熟审利害,以为趋避……” “不可!万万不可!”6军总长段祺瑞勃然变色,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趋避之法,万不可行!” “你说说看吧,芝泉。”掩饰不住脸上懊丧之色的袁世凯抬头看了一眼段祺瑞,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 “此等条约,其本意就是要吞并我国!就象当年他们吞并朝鲜一样!”段祺瑞大声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拒绝签字,退还通牒,如日本真以兵犯我,当上下一心,做全力之抵抗!” “可我国目前国力未复,无论海6军力,皆同日本相差过远,一旦交兵,必败无疑啊!”国务卿徐世昌忧心忡忡的说道。 “古语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玉碎尚可激励国人,团结奋起,不当亡国之奴!若屈膝为瓦求全,哪怕能苟安于一时,民心势必由此尽丧!得民心者得天下,迁就此等亡国之约,何能得民心以立国?”段祺瑞怒道。 “如今为吾国生死存亡关头!如果签字,直不啻作茧自缚,饮鸩自杀也!”蔡锷大声说道,“保家卫国乃是我辈军人天职,与其签字贻羞万国,毋宁背城借一!效死一战!如今国家急难,锷愿率部作政府后盾,备效前驱!” “我国虽弱,苟侵及我主权、束缚我内政,如第五号所列者,我必誓死力拒。”袁世凯悲叹了一声,眼泪似乎也象是要流了下来,“可我国国力未充,目前确难同日本兵戎相见啊……” “宁可和日本人打游击,也不能因敌强我弱,就此屈服!”总统府军事参议同时也是袁世凯英秘书的蔡廷干也起身说道。 这位甲午年曾经被日军抓回本土的海军将领,此时仍和昔日一样强项。 “我国海6军力是比不上日本,但我国国土辽阔,人口众多,日本绝无以蛇吞象之力。日军虽能逞一时之凶利,占我国大片国土,但却无法长久立足。而彼无端强占我国土,必为万国所谴责,且为西国所不容,一旦欧战结束,英美诸国必然出手干涉。”段祺瑞又说道,“若签订此约,我国除束手待毙坐等亡国,再无二途可选。” “我国6军经过数年展,已有一定规模,尚可勉力同日军周旋,而一旦战事大起,我海军自保尚难,绝无余力同日舰相抗,斯时东南沿海重地,当不免为日舰炮火蹂躏,我华夏繁华膏腴之地,当瓦解成劫灰矣。”徐世昌摇头说道,“且日本有海军之利,可以运送6军在我国沿海随意登6,我6军又不能处处遮防。以此观之,未战而胜负早定矣,莫不如忍一时之辱,学勾践卧薪尝胆之志,以图将来。” 听了徐世昌的话,段祺瑞等主战将领们一时间也变得沉默了,而有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亡国之耻加诸自身的痛苦,开始忍不住失声哭泣起来。 “日人虽有强大之海军,但此次未必能用得上。”后排站着的人群里有人忽然说道。 “此话怎讲?”袁世凯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问道,目光在人群当搜索着,很快便看到了一位静儒雅的军人。 “日本此次敢于如此逼迫我国,是他们认为欧洲大战正酣,列强一时无力东顾。而事实上列强一直在关注远东局势的展,只是因为暂时关乎不到列强在华利益,所谓的‘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因而谁都不愿意为我国出头,而一旦日本因我国拒绝其通牒而向我国开战,战火波及列强在华之势力范围,列强则绝不会坐视,到时候很可能联合起来进行干涉。”杨朔铭迎上了袁世凯的目光,缓缓说道,“我东南沿海之地多为英法美三国势力范围,日本舰队若要对我国采取行动,为了防止列强干涉,投鼠忌器之下,这些地方基本上是不会考虑的,对我国来说,只要守住几个战略要点就完全可以阻止其向我内地进犯。” 听了杨朔铭的话,袁世凯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这位将军所言有一定道理。”6征祥听了杨朔铭的话,象是想起了一件事,“据我驻日6公使宗舆密报,英国驻日公使曾照会日本外务省,称日本如欲对我国使用强压手段,必须咨询英国之意见。此事或可为此之佐证。” “而且日本虽然在南满和山东频繁调动军队,无非是恐吓之势,其自身并未做好同我国全面开战之准备。只要我国表露拼死抵抗之决心,战局一旦扩大,各国为保在华之既得利益,必将出面干涉,日本则陷于孤立,定当知难而退,寻求同我国重开和谈,那时当是另一番局面了。”杨朔铭接着说道,“这可以称之为‘以战促和’之法,也就是以一场战争来强迫日本重新认识我国,改变其对我国的强压政策。” “以战促和?……”袁世凯吃了一惊,他想了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非战不足以促和平!非战不足以挽民心!非战不足以立威权!”杨朔铭看着袁世凯,用无比恳切的语气说道,“初辛亥功成,南北议和,国家名义上归为一统,实际上各地方自行其是,而我大总统旬月即讨平赣宁之役,雷震虎步,威加海内,国是由此遂定。如果说赣宁之役是逆党奉送给我大总统一次绝好的统一之机,那么日本人这回的‘二十一条’,其实也等于给了我国政府收拾人心,巩固威权的良机。”他转过头看了看段祺瑞,又对袁世凯接着说道,“哪怕是战事不利,只要人心尚在,便仍有光复之机。而如果签了此约,则如同段总长所说,哪怕能苟安于一时,民心势必由此尽丧,不特我大总统从此‘卖国贼’骂名加身不得洗脱,在座诸公及政府亦声名扫地,从此无力振作,则我华不亡而亡矣。” 听了杨朔铭的话,袁世凯和所有的与会者们都陷入到了沉默当。 段祺瑞紧紧地盯着袁世凯的脸,此时袁世凯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是啊!这字只要一签,我袁某人从此便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成卖国贼了……就象当年的李堂……”此时的袁世凯突然间老泪纵横,吓了杨朔铭一跳。 杨朔铭有些好笑地看着袁世凯眼泪汪汪的样子,一时间猜不透他是真的在那里以李鸿章自喻而伤心落泪,还是故意装出的这么一幅可怜相。 拜求收藏推荐! (六十四)北京街头的飞机 “如今我身负四万万国民托付之重,决不为亡国之民!”袁世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看到袁世凯表了态,6军总长段祺瑞激动得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周围的与会者也纷纷的跟着鼓掌,一时间室内掌声雷动。 袁世凯稳定了一下情绪,摆了摆双手,等到大家的掌声一点点的静了下来,他便马上将话题转到了具体的操作细节方面来。 “此次日本一意逼迫我国,又送这最后通牒来,可谓无礼蛮横之极。”袁世凯的目光扫过众人,“彼使限我政府明日下午六点之前应诺,当如何回复?” “到时将最后通牒退还日使,称不接受即可。”6征祥想了想,当先回答道,“不必予本回复,让他们碰一个软钉子好了。彼若宣战,则由他去,我国只要不向彼宣战,彼亦无可奈何。” “是,如此谁是真和平,谁是假和平一目了然,可使列国周知,此次和谈不成,非衅自我开。”曹汝霖也说道,“彼若先向我开战,彼即理绌,于国际上当陷于孤立被动,则日后回旋之主动权可在我手。” 袁世凯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6军总长段祺瑞和一直没有说话的海军总长刘冠雄身上。 “如今山东、奉天一带,已遍驻日兵,如我拒绝签约,退还通牒,彼军即长驱直入,我将如何应对?”袁世凯又问道。 “此前数月6军部已预作调度,目前各省兵马已经6前来者十余万人,分驻各要地,防犯日军进犯。”段祺瑞说道,“各省将军已得部令,均整军备战,现已基本就绪。” “海军业已整备完毕。日舰势大,我海军难以正面相抗,预备以布雷船舰携新式水雷封锁航道为主要手段,阻止日舰来犯。”刘冠雄象是不经意的看了杨朔铭一眼,对袁世凯说道。 听了海6军总长的话,袁世凯的心略略放平了一些,他喘了口粗气,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此次经过反复权衡利害,而不得已决心拒绝接受日本最后通谍之要求,做出如此之决定,是何等痛心!何等艰难!此为我民国自创立以来之最大危机,常言‘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经此大难以后,大家务必认此次日本所提之‘二十一条’要求为奇耻大辱,本卧薪尝胆之精神,做奋有为之事业。举凡军事、政治、外交、财政,力求刷新,预定计划、定年限、下决心,群策群力,期达目的。则朱使(指英国公使朱尔典)所谓埋头十年,与日本抬头相见,或可尚有希望。若事过境迁,因循忘耻,则不特昔日之奇耻巨创无报复之时,恐十年以后,国之危险更甚于今日,亡国之痛,即在目前。”袁世凯的目光扫过众人,用沉痛的声音说道,“如今我以一人担此天大干系,纵然粉骨碎身,只要国家能平安度过此厄,心所甘愿。但国之兴,诸君与有责,国之亡,诸君亦与有责也。” 听了袁世凯这篇声泪俱下气势还算很足的演讲,杨朔铭不由得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大家要日以‘亡国灭种’四字悬诸心目!激天良!屏除私见!各尽职守!共赴国难!”袁世凯沉声说着,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室内再次雷动的掌声淹没。 尽管所有的与会者都很激动,但杨朔铭却仍然显得很平静,他的目光转向了窗外,此时晴朗的天空已经变得阴暗起来,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了太阳,似乎在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几乎与此同时,在北京的一家外国人开的西餐馆,一位在北京多年的外国资深记者看到了这片巨大的乌云,不无讽刺之意的笑着对坐在桌旁的美国驻国大使芮恩施说道:“当我们在这儿欢乐的时候,国的主权却象这朵云一样,向飘去了。朝鲜的戏剧现在又重演了。” “是啊!现在这朵云,很快就会飘到东京了。”坐在芮恩施身旁的顾维钧转头看着这朵越来越黑的乌云,露出了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 听了顾维钧的话,芮恩施不由得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在几个月来的交涉期间,一直对国抱有好感和同情的芮恩施可以说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他的努力所得到的结果,却连他自己都十分失望。 尽管日本人严禁国方面走漏谈判的消息,但芮恩施和英国公使朱尔典还是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了谈判的详情。在6征祥的秘密安排下,每一次谈判结束,国外交部的主要成员都会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召开秘密的紧急会议,在会上,6征祥和曹汝霖会将所有的细节告知顾维钧,顾维钧则会最迟在第二天早上,将谈判进展及详情告知芮恩施和朱尔典。在顾维钧的努力下,不光英美两国公使,连法国公使和俄国公使也都知道了“二十一条”的内容。 为了摆脱掉日本人强加在头上的套索,国的外交官们第一次将自己保不住密的毛病当成了武器,挥得淋漓尽致。 尽管西方列强知道了消息,但令国方面失望的是,虽然西方列强对日本人背后下黑手的行为很是不满,但却显然不打算有什么作为。象俄国只关心他们在北满的利益有没有受到损害,法国在日本暗示不会侵犯法国在国南方的势力范围后就不再多嘴了,相比于法俄两国,英国人的绥靖意图要更明显一些,在整个交涉的过程,英国人只是装模作样地让驻日本公使“劝说”了一下日本政府,在日本人表示不会独占国之后,英国人的舆论风向马上就偏向了日本。相比之下,美国人的态度显得更加积极一些,但也远远没有到为了国同日本翻脸的程度。在交涉期间,芮恩施多次电告美国政府采取行动阻止日本人对国的逼迫,美国政府随后对日本外务省进行了严厉的追问,迫使日本不得不对外公开了“二十一条”的主要内容,并向美方辩称第五号为“希望”而不是“要求”,在美国方面的压力下,日本被迫于第五号条款。但美国人所做的,也仅仅到此为止了。在日本人向国“图穷匕现”的最后时刻,美国方面最终也仅仅是照会日两国政府,“日两国交涉及今后签订之条约,如有损害美国在华利益、门户开放政策以及国领土和统治权完整者,美国政府决不承认。” 此时的顾维钧,看着渐渐变暗了的天空,心情也愈的沉痛。 外援无望,打又打不过,和又和不起,国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正当顾维钧忧急彷徨之际,天空突然传来了阵阵怪异的轰鸣声。 顾维钧有些惊异的来到了窗前,此时的他,看到了漫天的乌云当,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快的移动。 芮恩施和外国记者也注意到了天空的异常,纷纷聚集到了窗前,不约而同的向天空张望着。 天空的黑点在急的变大,很快,一架双翼飞机的身影出现在了空。 顾维钧看着这架身影越来越清晰的双座飞机,他注意到了这架飞机的机翼和机身全都绘有一个黑红两色大大的“人”字徽标,而飞机的机,则赫然描绘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狰狞龙头! 龙头图案和人字徽标似乎让顾维钧想起了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突然涌出的念头,此时的他,情不自禁的冲出了门,来到了大街上,抬头仰望着天空。 飞机在天空又低旋了一阵,象是在寻找什么,不一会儿,这架飞机便开始了下降,向街心猛地俯冲了过来。 看到飞机象是要在大街上降落,街上的人们纷纷惊叫了起来。 顾维钧呆呆地看着这架飞机呼啸着飞来,他眼瞅着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了街道上,出巨大的轰鸣声,直直向自己冲来,一时间木立当场,手足无措之下,竟然忘记了躲避。 驾驶飞机的飞行员显然也现了呆立在正前方的顾维钧,他焦急地向顾维钧挥着手,示意他赶紧躲开,但当他现顾维钧没有动弹的迹象时,便拼命的操控着飞机,想要避开街上的人们。 飞机接着向前滑行着,直直的向顾维钧冲去,而就在眼看着飞机要撞上顾维钧的那一刻,飞行员猛地操纵飞机转向,飞机在宽阔的街面上打了一个转,然后在顾维钧面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飞机前座的飞行员看着仍然呆头呆脑站在那里的顾维钧,气急败坏地从驾驶舱里探出了身子,将带有风镜的飞行帽摘了下来,冲着外交部参事大吼起来。 “你他娘的!想找死吗?” 听到了飞行员的叫骂声,顾维钧这才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事,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微微一笑。 求收藏!求推荐! (六十五)人心难测 顾维钧快步上前,来到了飞机旁边,用无比热切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飞机。 “这是咱们国制造的飞机吗?”顾维钧伸出道。 “废话!”飞机员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骄傲地用手指了指机身上的字。 此时周围的人们纷纷聚拢了过来,美国公使芮恩施也从餐厅里来到了街上,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绘着龙头的飞机机处,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那里,似乎安装着两挺机枪。 此时顾维钧也注意到了机的机枪,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变得坚毅起来。 95年5月o日,日本,东京。 “……昨天晚上6点,支那政府粗暴地拒绝了帝国政府的最后通牒。帝国政府不得不遗憾地宣布,我国同支那政府数月来的交涉,已经完全失败。……支那政府拒绝日本的最后通牒,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日本和支那政府已经处于战争状态……” 一间传统的日式小屋内,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英武但略显老态的年人不声不响的合上了手的报纸,在他的周围,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到了他的身上。 “日本行将对我国用兵,先生以为如何?”有人问道。 年人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先生曾说‘吾党所处之地位,纯系一秘密组织之团体,对于国际交涉,固未可立言者也’,而如今交涉破裂,日本欲以武力征伐我国,我等革命同志,当如何以应之?先生既为我党领袖,还请先生示下。”有人接着说道。 “驱除袁世凯为今时所当行之最重之事,”年人含糊其辞地回答道,“此为我党千载难逢之良机,当善加利用,以申夙志。” “先生的意思,就是要借助日本的力量,驱走袁世凯了?”又有人问道。 “借助于日本一说,虽至愚之人,亦足以知日本万不可靠,稍有识者亦当识此说之谬妄。”年人有些勉强地回答道。 听到他这么说,好多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在大家6离去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年人一个人。 年人拿起了桌上的信札看了看,眼闪过一丝愠怒之色。 “……至言假借外力,尤为荒诞……一族以内之事,纵为万恶,亦惟族人自董理之。倚赖他族,国必不保……” “……国人既惩兴等癸丑之非,自后非有社会真切之要求,决不轻言国事。今虽不能妄以何种信誓宣言于人,而国政是否必由革命始获更新,亦愿追随国人瞻其效果。夫兵凶战危,古有明训,苟可以免,畴曰不宜……故公等畏避革命之心,乃同人之所共谅……” “……惟革命之有无,非可求之革命自身,而当卜之政象良恶。……至今空尸共和之名,有过封建之实,不特致内政极端,亦易招致外侮之主因。……窃论外界受逼,虽有时势因缘,而政治组织不良,乃其最易取侮之道。盖一人政治,近世已经绝迹,非其不能,实乃未可……而今吾国不见国家,不见国民,而惟见一人。惜吾党之内亦同……” “……值此国家危急存亡之秋,当停止革命,并一致对外。……然借异虐同之举,引狼拒虎之谋,前为天良所不容,后为智计所不取……” 年人恼火地将这些信札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响声惊动了旁边的房间里的人,一个一身和服的明艳少女有些惊慌地探出身来,向年人的屋子里张望着。 年人又看了看那张报纸上刊载的日本向国宣战的消息,眼竟然闪过一丝难言的欣喜之色,与刚才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忧愁疑虑判若两人。 此时的他,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取过纸笔,飞快地写了起来。 “……不肖等经常确信,东亚之安全与福利全赖于日本之提携,因此,日两国应有巩固之同盟,昔日,贵国政府曾向敝国政府提出日交涉事宜。对其详细内容,固然无法窥知,但其主要内容必定以日亲善及东亚和平为目标。与敝人素来倡导之主张一致,闻之不胜欣喜……” “……贵国政府向敝国政府提出之所谓日交涉事件,乃以日亲善及东亚和平为谈判之目的者。不肖听闻虽欣喜不已,至于贯彻此目的之手段方法,则不能不使人失望灰心,诚所不堪焦虑者也。且如欲求东亚之和平,则舍实行真正之日提携以外,决无其他途径。” “……唯关于交涉事件,对于将真正提携问题置于度外且缺乏诚意之敝国政府当局,采取始终一贯之强硬交涉手段,将出现可悲之事实,至为明显。此与吾人最终目的之日提携之本旨相背离之手段,不肖等至感遗憾……” “欲得巩固之同盟,尝起草如左之盟约草案,秘密就教于贵国之有司焉。以今日之形势,欲实现如此理想,虽属不易,然今日世界大势动乱、欧洲战局变化极大之秋,更是需要日提携,不可一日或缓之际。因此,应尽一切方法以挽回局面,兹谨披沥满腔之诚意,以请教于阁下……” “……而对无诚意之敝国政府始终一贯持执行强硬之交涉……旷日持久,时至今日,仍不能决,实在可悲……日提携这一最终目的之手段,日渐远离,敝人等遗憾至极。” 和服少女并没有去看年人在写着什么,此时的她,看着他的背影,眼正闪烁着崇敬和爱幕的光芒。 外务省,政务局。 “可惜他不是袁世凯,不然的话,我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加藤高明看着政务局长小池张造送来的流亡日本的国民党领袖的信函,轻蔑地一笑。 “不过从这上面来看,泄漏消息的应该不会是他。”小池张造说道。 小池张造这么说,并不是没有根据,因为这封信函上提出的“日盟约”草案,竟然有好多地方和“二十一条”可以说异曲同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日本及华,为维持东亚永远福利,共同体认两国合作之必要,特约定如左:” “第一条,日两国合作,凡有关他国对东亚外交事件,先行互相照会协商。” “第二条,为方便日两国协同作战,华6海军使用之武器、弹药、装备等,均采用与日本同一型式。” “第三条,基于与前条同一之目的,华6海军在聘用外人时,以采用日本军人为主。” “第四条,为期日政治确实合作,华央政府及地方官署在聘用外国人时,以采用日本人为主。” “第五条,为期日经济协同展,在日华重要都市设立‘日银行’及其分支机构。” “第六条,基于与前条同一目的,在华方面为经营矿业、铁路、及沿海航线等,而若需要他国资本或合作时,应先与日本协商;倘日本无力办理,则可与他国协商。” “第七条,日本为华改良币政及调整通货给予必要援助,俾早日完成。” “第八条,日本赞助华改良内政、整顿军备,俾建设为健全国家。” “第九条,日本赞助华进行改订条约、自主关税及撤废领事裁判权等事务。” “第十条,在属于以上各条范围内之约定,非经两国外交当局、或在本盟约签署之两国人认可,不得与他国缔约。” “第十一条,本盟约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o年,并得依据两国之期望予以延期。” 加藤高明看完后,随便地将信函丢在了桌子上,表明他对信函里的建议丝毫不感兴趣。 “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在推翻袁世凯政府之后,应该扶持他成立新的国政府?”加藤高明问道。 “我觉得政府应该考虑一下。”小池张造说道。 “我宁可在现在的国政府内部寻求代理人,也不会考虑他。”加藤高明冷笑了一声,“据我所知,帝国政府及民间团体支援了他们大量的金钱,但他们到现在为止,收获的除了失败,还是失败。这样的乌合之众,偶尔利用一下还行,指望他们成大事,是根本不可能的。” 听了顶头上司的话,小池张造不再言语了。 “不过,他既然肯答应签订这样一个同盟条约,对我们来说,在未来也许会有一定的用处。”加藤高明看了看桌子上的信函,“你就负责这件事吧,我需要一份正式的书面件,上面要有他本人的签字和印章。” “好的,我马上去办。”小池张造点头答道。 “军部的那帮家伙,竟然没有制定任何针对国的军事行动计划!真是可笑!”加藤高明有些恼火地说道,“他们竟然天真地以为派几千人,几艘军舰到国去,国人就会屈服!我简直不敢相信。” “支那军队本身可以说是一个大笑话,”小池张造说道,“军部如此轻视国人,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六十六)在美国订购的重炮 .cmcpterso8o88644869764887545797o8766.jpg“那也不能如此的轻敌,”加藤高明摇了摇头,说道,“支那海军不值一提,但支那6军的规模很大,而且装备并不算太差,有战斗力的部队几乎都掌握在袁世凯的手里,袁世凯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做后盾的话,是绝对不敢这样拒绝我国的最后通牒的。” 小池张造似乎对外交大臣的话感到有些不以为然,但又不好公然反驳,他很聪明的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和加藤高明继讨论下去,而是选择了沉默。 加藤高明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信函,起身说道:“你抓紧时间去办吧。” “是!”小池张造起身答应道。 “希望能象军部那帮家伙说的那样,一个月内打到北京。”加藤高明转过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冷笑道,“如果他们真能做到,我们就都可以辞职了。” 此时,一个官模样的日本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加藤高明低声说了几句,听了他的话,加藤高明和小池张造全都愣住了。 “看样子我还真小瞧了那位支那公使。”加藤高明若有所思地说道。 95年5月日,北京,华民国6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 “真没想到这位6大公使还是个挺有骨气和心计的人。”杨朔铭苦笑了一声,放下了手的报纸。 报纸上的头版,刊载的竟是国驻日本公使6宗舆自杀未遂受重伤的消息。 在日本内阁通过对国宣战的决议之后,国驻日本公使6宗舆将日本强逼国的“二十一条”主要内容和两国交涉详情贴在了使馆门前,然后举枪自击胸膛自尽,幸为使馆工作人员所阻拦,枪击未要害,子弹仅从心脏旁边穿过,但6宗舆本人却也深受重伤,目前正在医院抢救,并未脱离危险。 这位在“五四”时期被万人唾骂的“卖国贼”,在国家危急存亡之际,却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了对日本强盗野蛮侵略行径的最大愤怒和抗议。 “这算是情急之下的‘苦肉计’了,只是对他本人来说,代价有点儿大。这位6公使素有亲日之名,这一回骂他的人可以闭嘴了。”署理北洋第五师师长的傅孝安点头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日本人这一回在外交上也是更加难堪了。” 在6宗舆自杀未遂的消息传出后,世界各国的报刊媒体纷纷对日本野蛮侵略国的行径进了抨击和谴责,并对国的遭遇表示同情,日本在外交上一时间变得非常被动,但尽管如此,日本人却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们这些外交官,可以说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接下来,就得看咱们这些军人的了。”杨朔铭看着傅孝安说道,“我这一次本来没打算带你们傅家的民团来,但和润兄非要坚持让他们陪着我来,我就把他们交给你吧。听和润兄说,你以前就曾经带着二百多族人北上?”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傅孝安摇了摇头,似乎很是难过。 杨朔铭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位略显忧郁的北洋军官,没有再问。 在和江西的大族石桥傅家结为合作伙伴之后,杨朔铭了解到傅家的族长傅孝有一个弟弟傅孝安一直在北方担任军职,便要傅家帮他联系,为自己以后的展提供帮助(这一次北上抗敌,杨朔铭也得到了傅家的全力支持)。在取得联系之后,傅孝安便成了杨朔铭在北京的联络人,这一次杨朔铭来到他并不熟悉的北京,多亏了有傅孝安在,他才得以迅和北京军界的大员们搭上了线。 但对于杨朔铭来说,这位傅孝安其实也是个颇有些神秘色彩的人物。 傅孝安岁投考北洋6军学堂,9oo年初到德国柏林6军大学留学,主修步兵科,9o年在学业还没有完成的情况下,便提前回国,在老家拉走了oo多名青年人,他带走的这些年轻子弟全都是在家塾里肄业的年轻人,很多都是旁支的亲族,而他带着他们北上要做什么,却谁也不知道。 在现在这样一个民众普遍化程度较低的时代,想要在直系、旁系的年轻子弟当,集这么多“知识青年”。哪怕傅家有“诗书传家”的传统,而且男丁一向比较兴旺,这也是近乎伤筋动骨的大行动。而此后他和他带走的这些人全都再没有回家。 在辛亥革命期间,傅孝安作为唐绍仪的随员之一,还曾参加了南北和谈,之后便一直在北京任职,从此再未返乡。 对于傅孝安当年带领族人北上的往事,傅家人一直讳莫如深,曾经一度让杨朔铭感到非常迷惑。杨朔铭后来了解到,明末清初之时,傅家的大本营原来在山东莱阳,清军入关之时,傅家曾派出三千人的家军北上保卫北京。熟知历史的他由此隐约的猜到了傅孝安当年带领族人北上的目的,但现在的他,还无法证实自己的想法。 但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在这次抗击日寇的战争,又多了一个可靠的战友。 “你们傅家的民团一共来了一千二百人,有三百人用的都是‘五十响’,他们都在我那里轮训过,战斗力不比正规军差。”杨朔铭接着说道,“你署理的那个北洋第五镇,底子不厚,你又初来乍到的,这些人正好可以帮上你的忙。” 傅孝安苦笑着点了点头。 “你要去接手的那个重炮旅,也就是个空架子,有人没有炮,我已经安排好了,过阵子就会有五十门十八公厘重炮到达,你接过去就行了。”杨朔铭看了看在远处正吵成一团的6军总长段祺瑞、6军次长徐树铮和江苏将军冯国璋,平静地对傅孝安说道。 “什么?十八公厘重炮?你从哪弄来的?”傅孝安听了杨朔铭的话不由得大吃一惊,“难道也是老家那里造出来的?” “老家那边儿现在上马这种炮还有困难。是咱们自己设计的,委托美国斯普林菲尔德厂生产的,前些日子刚刚到货。”杨朔铭笑了笑,说道,“没办法,为了抢时间,只能采取这种办法。” “是咱们自己设计的?”傅孝安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杨朔铭,“一共有多少?” “我订购了二百门。”杨朔铭想起了自己为此扔出去的大把金钱,心里不由得一阵肉痛。 杨朔铭设计的这种8o毫米榴弹炮准确的说并不能算是纯正的国化火炮,它实际上是杨朔铭利用“级电脑眼”基于斯柯达的8o毫米重炮基础上改进研制出来的应急产物。但和它的母型相比,有着更好的通用性,并且由于采用了“单肉自紧”技术,大大减轻了炮的重量。由于现在国工业基础的限制,这种火炮是由“人和”公司提供图纸,在美国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委托生产的,如今已经全部到货。 “这些重炮一部分在天津交货,一部分在上海交货,我都已经分配好了,给你的只有那么多了。”他转过头看了看还在那里争吵的段祺瑞、徐树铮和冯国璋,叹息了一声。 就在来北京之前,通过“级电脑眼”存储提供的历史数据,他对这个时期北洋军的状态已经了然与胸。现在的北洋6军,因为种种历史原因,武器装备良莠不齐,军官和士兵的素质、训练和作战能力,也和这个时代的日军相差甚远。 而当他亲眼看到了之后,才知道实际的情形比历史记录的还要差得多。 远的不说,象段祺瑞辛辛苦苦调来拨给杨朔铭和傅孝安的两个精锐的重炮旅,却全都是有人无炮,而且缺员达百分之二十以上,一度令杨朔铭和傅孝安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杨朔铭一开始就做了准备,在美国预先订购了他自己设计的先进重炮,这两个重炮旅在以后的战斗,根本派不上用场。 尽管大敌当前,很多北洋军将领和段祺瑞刘冠雄等主战将领一样,在袁世凯面前表现得慷慨激昂,象是要和日本人决一死战,而当段祺瑞真的想要用他们上前线的时候,却一个个的都以各种理由悄悄打起了退堂鼓。真正打算为国出死力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象北洋第五师的靳云鹏,这个老土匪出身的家伙在接到段祺瑞的命令之后就“病重”了,致电段祺瑞他现在“重疾缠身,无力视事”,“乞让贤,免误国事”,段祺瑞无奈之下,才让参谋军官出身的训练总督察傅孝安接替他统带第五师的。 象进京参与布防的云南6军两个师,向来以“武器最精,思想最激”著称,但统兵前来的唐继尧和一些云南将领走到四川便“感染时疫”走不动了,将部队交由部将带领,自己留在成都“养疾”,倒是真正有病的蔡锷反而丝毫没有退缩之意。蔡锷不顾自己喉疾加重身体虚弱,在云南6军两个师到达后,他亲自视察部队,在士兵当演讲激励士气,并积极备战,让袁世凯和段祺瑞都感慨嘘唏不已。 高烧了……今天就这么多了……向大家说抱歉了…… (六十七)胶州湾上空的初次见面 而另一位北洋军大将江苏将军冯国璋,也表现出了一个军人应有的本色,不但在本省积极布防,而且亲率一个师的兵马北上,协助加强北京方向的防务。 “京师防务如此空虚,你段芝泉平日里都干什么了?”冯国璋大声的向段祺瑞质问道。 段祺瑞的脸上满是怒色,他看着老战友冯国璋,强忍住了怒气,没有作。 “我们干什么了?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忍无可忍的徐树铮大叫道,“平日里各省应解之款,有几个实到的?政府还完了赔款,那点儿关余和盐余够干什么的?刚一借点外债,又让人指着脊梁骨骂,你们说我们能干什么?” 听了徐树铮的回答,冯国璋一腔怒气无处作,他喘了一口粗气,面色阴沉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还是想想怎么对付日本人的进攻吧。”绥远将军张绍曾有些恼火地说道,“芝泉有没有什么计划?” 段祺瑞点了点头,看了徐树铮一眼,徐树铮随即来到了桌子上的一张巨幅地图前,向周围的人们召了召手,示意大家上前来。 杨朔铭和众位将领一起聚集到了地图桌前,听着徐树铮的讲解。 “以目前形势来看,日军最可能采取的行动是从奉天和山东兵分两路向京师进攻,日本海军也可能掩护6军一部在天津登6,”徐树铮指着地图说道,“基于此种设想,我军也是沿此三个方向展开部署的。” 杨朔铭一边听着徐树铮的讲解,眼的光标也不停的在眼前的地图上作出标识。 由于在交涉期间,日本人为了向国方面施加压力,频繁的在奉天及山东地区调动军队,日本军舰也在天津及山东海面出没,对于日本人的步步紧逼,段祺瑞也暗进行了相应的军事部署,他一面全力加强京津唐地区及直隶山东等地的兵力,一面密令各省将军派兵前来参与布防。对于央6军部的命令,不少省份的将军阳奉阴违,但也有不少爱国将领这一次摒弃了派系之见,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前来。 为了应付日本人可能动的进攻,段祺瑞先着手加强京畿地区的兵力,京畿地区原来驻扎有北洋6军第七师第十师ooo余人,另有禁卫军6ooo人和拱卫军4第七师驻扎在南苑,第十师驻扎在北苑,禁卫军驻扎在西苑,拱卫军驻扎在西苑及三海等处。在北京外围,北洋6军第八师9oo人驻于清苑县,另有巡防营5ooo余人分驻天津、冀南、蓟榆、多防、赤峰、宣化、正定、朝阳及古北口等处。 为了厚集兵力,段祺瑞又增加了两个新编的步兵旅和一个重炮旅,段祺瑞还将原先驻扎于山西的第十二、十三、十四混成旅共计5ooo余人及蔡锷的云南6军两个师近oooo人也用于加强北京外围的防务。经过段祺瑞和徐树铮等人的努力,在京师及附近地区好容易凑足了近o万人的兵力,而且差不多都是能战之军。 和北京的防务相比,奉天和山东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为了加强对东三省的控制,袁世凯任命张锡銮为奉天都督,并于94年加张锡銮镇安上将军封号,总理东三省军务,奉天省的驻军主要是由张作霖统领的第二十七师和冯德麟统领的第二十八师,第二十七师兵力为86o第二十八师兵力为75oo余人,分驻于北镇锦州等处,再就是右路巡防oo人,驻于凤凰城,后路巡防第二旅4oo人,驻于洮辽等处。总兵力计不足万人,而驻扎于奉天的日本6军,总兵力已接近6万人。 而令人感到忧心的是,作为东三省的最高军事长官,张锡銮却只是个空头司令,奉天省的军权主要掌握在张作霖手,张锡銮虽然曾经是张作霖的老上司,但现在对张作霖已经失去了驾驭能力,作为东北地区的土霸王,手握重兵的张作霖一直不是那么驯服,而且有消息称日本人一直在试图拉拢收买张作霖。而以奉天目前的这点儿兵力,想要抵抗日军的大举进攻无疑是根本不行的。 为了加强奉天方向的兵力,段祺瑞调第二十师ooo人入奉,分驻于新民和辽阳,以为支应。又6调集部队前往热河、察哈尔及绥远驻防,在段祺瑞的努力下,热河驻军增加到了近4万人,察哈尔和绥远驻军增加到了万余人。 对比奉天方向,山向的局势无疑更为紧张。 在山东的队,兵力也相当单薄,除了驻扎于潍县的北洋第五师第四十七旅近4ooo人,除此之外,还有前、后、左、右、新巡防营共计oooo余人,分驻于德县一带。而这些部队要面对的,是近6万人的日军和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 在交涉期间,由于日军在山东的暴行引起了山东军民的广泛愤怒,为了防止擦枪走火,在英国公使朱尔典的劝说下,袁世凯下令山东驻军后撤,尽量和日军远离接触,避免生意外冲突。而为了防止日军以山东为基地窜犯国内地,段祺瑞竭尽全力的调兵遣将,将北洋6军第二师、第三师和一个重炮旅共5ooo余人6调往山东,并极力加强邻近山东的江苏、安徽、河南等省兵力。为了防范日军可能对江苏的进攻,段祺瑞调南洋第一师、武卫前军共7第四师oooo余人驻于南京。 在日本向国提出“二十一条”之后,江苏将军冯国璋得知消息,立刻联合十九省将军联名通电袁世凯,指出“日款生,亡国预兆”,倡议备战,表示“国璋等分属军人,必尽其军人救国之天职,凡欲破坏吾国领土之完全者,吾辈军人,必以死力拒之。”而在袁世凯尚且犹豫不决的情况下,冯国璋便积极在江苏境内展开布防。冯国璋将江苏原有的驻军大力扩充,将驻扎在江苏的第一、第七十四、第七十五、第七十六混成旅每旅不过5ooo余人的编制扩充到了第四师扩充到了oooo人,并修筑了大量的要塞堡垒,在一些较大的要塞,守军都达到了ooo人以上。 为了进一步加强集兵力,段祺瑞还向邻近诸省抽调兵力,他本打算把张敬尧的第六师调往郑州,但张敬尧和他耍了一个心眼,让名义上归第六师辖下的江西新编第五、第六混成旅和第六师一部一同北上,就算是向段祺瑞交差了。因而最后实际到达郑州的,是杨朔铭所部的赣军两个混成旅ooo人。 听了徐树铮的讲解,杨朔铭的“级电脑眼”不断的显示着这些部队的编制、兵力情况和指挥官,当他听到“武卫前军”几个字的时候,心念微动,眼的光标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 当杨朔铭看到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的名字竟然是“长江巡阅使张勋”时,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自己竟然有可能要和臭名昭著的“辫子兵”头头蹲在一个战壕里,历史还真是会开玩笑啊! 总的来看,段祺瑞所做的部署还是相当有针对性的,而且在同日本决裂之前,这些部署大体上都到位了,证明他的备战工作还是相当有成效的。 其实正是因为军事上做了一定的布置给袁世凯增加了一些胆气,他才能够在仔细权衡利弊之后,最终做出了拒绝日本最后通牒的决定。 在军事会议结束之后,杨朔铭离开了6海军统率办事处,他看了看表,对身边的一位随从点了点头,随从立刻掏出了一把小巧的信号枪,朝着天空打去。 “哪里来的飞机?” 在总统府里的袁世凯看到了天空突然出现的四架飞机,不由得吃惊地问道。 “这是赣西杨镇守使的飞机队。”梁士诒对袁世凯说道,“听说他就是坐着这飞机来京里参加6军部军事会议的,现在应该是走了。” “就是送五十响盒子炮的那个年轻后生?”袁世凯想起了那支让他爱不释手的枪,“他现在就在飞机上?” “正是。”梁士诒回想着杨朔铭送给他的礼物,微笑着说道,“这飞机据说是他本人自己设计的,由辖境内的一家民营公司制造。而且尤其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飞机的动机采用的燃料竟然是烈性烧酒。” “什么?烧酒的飞机?”袁世凯听了梁士诒的话,再次吃了一惊。 “这个我没有亲见,是听下边人说的。”梁士诒笑着说道,“他们说那酒味道不错,想来应该是不差的。” “咱们国人自己竟然能造出这么好的飞机,真是难得。”袁世凯看着天空一点一点变小的飞机,叹息道,“要是多有几个象他这样的人就好了。” 95年5月日,胶洲湾,“周防”号战列舰,舰桥。 “我们刚刚收到了胜利的消息!帝国6军于今天攻占了奉天!”一名参谋向日本海军第二舰队司令加藤定吉将兴奋地报告道。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加藤定吉冷笑了一声,似乎对部下的喜悦感到有些不以为然,“北满本来就等于在我们手里。” “照这个度,帝国6军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打到北京了!”参谋仍然没有从兴奋恢复过来,“让不知好歹的支那人好好尝尝我们的厉害!” “这样的胜利不算什么。”加藤定吉望着远处的海岸,沉声说道,“关键是能不能永远的占领这些地方!” 听了司令官的话,那位本来兴高采烈的参谋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你以为,西方列强会眼看着我们占领国吗?”加藤定吉缓缓地说着,转过头看了看部下,“帝国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国。” 参谋觉察出了司令官话里隐藏的深意,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们对国的行动,未免太仓促了。”加藤定吉说道。 “您为什么这么说?”另一位参谋军官有些不解地说道,“支那人的军队完全不堪一击,我们现在的兵力,就可以完全的击败他们。帝队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就可以占领北京。” “你们大家都丝毫不怀疑这一点,是吗?”加藤定吉看了看身边的部下们,反问道。 “是的。”几名部下都点了点头。 “好,就象你们说的那样,我们很快能够攻下北京,但攻下北京以后呢?”加藤定吉问道,“你们想过没有?攻下北京就等于占领了国了吗?” 听了司令官的问话,部下们全都沉默了。 “就算袁世凯政府会向我们投降,但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个政府的权力并没有达到国的所有省份,要是国人不肯投降,我们该怎么办?”加藤定吉接着问道,“我们现在能够一口气占领整个国吗?” “不能。”一位参谋看了看同伴,轻声说道,“想要占领整个国,需要更多的时间。” “所以说,这是一次仓促的准备不足的行动。”加藤定吉说着,看了看远处的英国战列舰“凯旋”号,说道,“何况,哪怕我们这一次能够占领整个国,西方列强也是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 “凯旋”号是一艘前无畏式战列舰,原先部署在香港。在英日联军进攻青岛开始的时候,英国人和日本人现他们的主要敌人――斯佩伯爵率领的德国东亚舰队主力已经离开了,进攻青岛的日本海军于是重新进行了部署,加藤定吉向麾下的无畏式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和新型前无畏式战列舰下令解除编队,并派遣了两个快分遣舰队帮助英国海军搜寻逃脱的德国舰队,同时借给英国一艘强大的巡洋舰作为护航舰,另派两艘巡洋舰在新加坡外海巡逻,以对付当地的海盗。作为回报,英国人则借给了加藤定吉“凯旋”号。 部下们听出了司令官话里对目前的盟友英国人的敌意,不由得都很吃惊。 “您说的对,帝国未来最大的敌人,不是国,而是美国。”一位参谋说道,“我听说是在美国人的威胁下,内阁才决定取消对帝国至关重要的第五号条款的。” “美国海军才是帝国海军真正的威胁。”加藤定吉点了点头,他刚要再继表一些针对目前时局的看法,远处的岸上却突然传来了阵阵低沉的炮声。 “6军那帮家伙又在乱放炮了。”一位参谋笑着说道,“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德国人留给他们的东西。” “不对。”加藤定吉凝神倾听了一会儿,向岸上炮声传来的方向举起了望远镜,在望远镜里,他隐约的看到了那里似乎有着淡淡的黑色烟柱升腾起来。 “命令各舰,战斗准备。”加藤定吉放下了望远镜,沉声说道。 “6军那里最近并没有关于战斗进展的通报,我们是不是……”一位参谋建议道,但当他碰上了司令官严厉的目光,不由得立刻缩下了后面的话。 “等6军那帮愚蠢的家伙开口,就一切都来不及了。”加藤定吉冷笑了一声,说道,“执行命令!” “是!”部下们举手敬礼,然后纷纷跑开。 象是要证实加藤定吉的担心,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了阵阵低低的轰鸣声,舰桥上的人们纷纷抬头向天空望去,很快,一架飞机的身影出现了。 看到这架飞机绘成龙头模样的飞机机,加藤定吉不由得皱了皱眉。 很明显,这是一架国人的侦察飞机。 国飞机现了停泊在海面上的日本舰队,立时大摇大摆的飞了过来,并且开始了俯冲,加藤定吉又举起了望远镜,对准了飞行的国飞机,他清楚的看到,这架双座飞机上,后座的飞行员正在用照相机对他的舰队进行着拍摄。 “该死的国人!快把他们赶走!” 由于国飞机飞得很低,加藤定吉几乎能看清楚国飞行员嘴角那讥讽的笑容,不由得恼火地大叫了起来。 很快,两架日本海军航空队的“莫里斯.法尔曼”式水上飞机出现在了空,向国侦察飞机猛扑而去。 看到日本飞机冲了过来,国飞机似乎仍然没有想要躲避的意思,它呼啸着从“周防”号战列舰的上方一掠而过,轻松的就将两架日本飞机甩在了后面。 国飞机掠过产生的轰鸣声吓了舰桥上的日本海军人员一跳,有人忍不住高声叫骂起来,而有的人则干脆掏出了手枪,开始向国飞机射击起来。 (六十八)山田少将和第二十四旅团的覆灭 遭到射击的国侦察飞机猛地向上拉了起来,而这时,两加日本飞机也追了上来,飞机上的飞行员一边叫骂着,一边用他们的武器――一挺改装过的机枪向国飞机不断的开火。 国飞机似乎被日本人的“海空联合射击”激怒了,猛地在天空兜了一圈,掉头闪电般地向日本飞机冲了过来。 两架日本飞机上的飞行员来没有明白生了什么事,却看见国飞机的机瞬间喷吐出了两道骇人的火舌! 站在舰桥上的加藤定吉和他的参谋人员看着天空的景象,一时间不由得目瞪口呆。 此时天空的一架日本飞机已经象着了火的风筝一样,燃烧着向海面坠去。另一架日本飞机立刻掉头逃跑,但国飞机根本没有放过它的意思,紧紧追了上去,加藤定吉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似乎有道道白烟飞过,紧接着这架日本飞机也着起火来,带着黑烟坠向海面,摔得粉身碎骨。 看着国飞机轻松的将两架日本水上飞机击落,舰桥上所有的日本人全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日军进攻青岛的时候,为了对付可能出现的德国飞机,日本海军特意还带了一艘水上飞机母舰“若宫丸”号前来。在青岛上空,“若宫丸”号水母携带的四架水上飞机碰到的唯一敌人是一架德国人的“鸽”式侦察机,双方在空不止一次的相遇,用手枪、来复枪和机枪交火多次,但谁都未能伤到对方一根汗毛,直到青岛最后被攻克,日本飞机也没有能够击落德国人的这架侦察机,德国飞机最后携带着机密件成功的突围到了国。 而现在,日本人的水上飞机竟然被国飞机轻而易举的击落了!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完,就在舰桥上的日本人全都冲着天空愣的时候,那架国飞机却再次向着“周防”号呼啸着俯冲了过来! 加藤定吉和参谋们看着迎面飞来的国飞机,似乎感觉到了不妙,还没有等到他们躲避,国飞机的机龙口处闪过桔黄色的细长火焰,道道白烟伴随着刺耳的子弹破空声从空激射而下,横扫过“周防”号的舰面和舰桥,暴露在外的日本海军官兵立时出了惊恐的号叫声,开始四下里躲避。 国飞机射下的子弹打在舰面装甲板上,被装甲板四散反弹开来,飞进人群之,一些日本海军兵官还没有来得及跑开,便被子弹击,惨叫着倒了下来。 加藤定吉眼看着一连串的子弹飞上了舰桥,扫进了参谋们当,几名参谋象跳舞一样的用手叉住了腰,摆出了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接着便倒了下来,躺在血泊之不住的抽搐着,一名年轻的参谋被装甲板反弹过来的一颗子弹击了头部,一下子扑倒在了加藤定吉的身边。 加藤定吉刚想伸出手去扶住他,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他的身子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感到手上似乎沾满了热乎乎的东西。 加藤定吉呆呆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出了一声低低的吼叫,他想要站起来,身子却不由自主的躺倒在了那里。 倒下来的加藤定吉的双眼还保持着望向天空,此时的他看到,那架国飞机耀武扬威的在“周防”号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大摇大摆地飞走了。 周围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加藤定吉最后看到的,是部下们望向自己的那一张张带血的焦急的脸。 95年6月日,上午o时分,山东,兖州。 一炮弹呼啸着从空落下,砸在了正在向后奔跑的一队队辫子兵当,伴随着一道火光和一声巨响,几名辫子兵登时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有的人被弹片击,倒在地上大声的惨叫起来。 紧接着又有几炮弹远远的飞来,接连不断的落入人群当爆炸,更加剧了辫子兵们的惊慌。 “站住!都给我站住!你们这些胆小鬼!” 骑在马上的张勋大声怒骂着,但很快他的骂声便被炮弹的爆炸声淹没了。 看到败退下来的辫子兵们头也不回的往后跑,张勋掏出了手枪向溃兵们连放数枪,试图阻止他们的逃跑,但接连几枪都没有打任何人,手枪却突然卡壳了,张勋正恼火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枪,日军的一炮弹远远的打了过来,落在距离他不算太远的地方爆炸,巨大的爆炸声将张勋震得耳朵“嗡”的一声,他胯下的战马也受了惊,长嘶一声站立了起来,将马上还在和手枪较劲的张勋掀下马来。 张勋沉重的身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一时间头昏眼花,手枪也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几名卫兵和副官立刻冲了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张勋看到自己的小腿处的裤子已经完全变黑了,破损烧焦的地方正不断的渗出鲜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身子立刻变得虚乏和无力起来。 “大帅!赶紧撤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一名副官带着哭腔对他说道。 “不!我不撤!”张勋狂怒地大叫起来,“给我枪!给我枪!” “大帅!咱们打不过日本人的!还是撤吧!”一名亲兵指着远处遍地的辫子兵尸体哭道,“日本人的大炮比咱们的多,咱们不能用脑壳和他们碰啊!” “咱们的大炮呢?!咱们的大炮为什么不响了?!”张勋好容易喘息着站了起来,大声问道。 听了张勋的喝问,副官和亲兵们全都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脱胎于清军的武卫前军,其武器装备并不比老的北洋六镇差,士兵所用的不但都是新式快枪,更有大量的火炮,和北洋六镇一样,武卫前军的配属火炮也是54门,包括6门德国克虏伯75毫米o倍径管退式6战炮和8门75毫米4倍径射过山炮,除此之外,张勋的武卫前军里还拥有4门威力很大的o5毫米克虏伯野战炮,这4门大炮一直是他克敌制胜的利器,上次在进攻讨袁军的时候,这些大炮便在战斗挥了重要作用,一举将讨袁军的阵营轰得七零八落。 正是对自己的“辫子兵”的战斗力的自信,张勋才敢于主动率军迎战日军,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对人数不多的日军,武卫前军竟然这么快便败下阵来。 日军新一轮的炮击开始了,而且在炮声当隐约的还夹杂着重机枪可怕的吼叫声, 看到张勋仍然不肯离开,几名亲兵将索性将腿部受伤不能行走的他架了起来,将他横放在了马背上,然后簇拥着他向后方跑去。尽管马背上的张勋在不停的叫骂着,但任凭他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听他的了。 正当张勋在马背上又喊又骂的时候,远处灰暗的天空突然闪过道道晚霞般的光芒,紧接着日军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阵阵雷鸣般的爆炸声! 伏在马背上张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壮观场景,一时间停止了叫骂,他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这一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遭到这一轮的炮击之后,日军射向武卫前军的炮火明显了弱了下来,而就在这时,红霞再次闪动,更猛烈的齐射开始射向日军,日军的阵地不断的升腾起巨大的烟柱,很快便完全笼罩在了浓重的烟雾当。 溃逃的武卫前军士兵们也被这一幕惊得呆了,可能是他们意识到了援军的到来,纷纷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那里观看着,刚刚日军射来的炮火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可能是被这毁灭性的炮火瞬间击垮了,日军射向武卫前军的炮火完停了下来,张勋看着身后一片死寂的日军阵地,正想命令大伙儿回去,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了阵阵怪异的轰响。 张勋费力的在马背上抬起了头,看到了硝烟密布的天空,一架飞机一掠而过的身影。 “刚刚过去的是什么?”一位亲兵仰头向天,问道。 “飞机……”另一位亲兵回答道。 “飞机?日本人的?” “不,是咱们国的……” “咱们国的飞机?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上面画的龙了……” 差不多与此同时,日军第二十四旅团长山田少将,也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了差不多的声音。 山田少将掀开伏在自己身上的两具已经烧得焦黑的卫兵的尸体,拄着军刀站了起来,他抬起头向天空张望着,果然看到了一架正在战场上空盘旋的飞机。 山田少将看着这架性能十分优异但却明显不是属于日本人的飞机,眼闪过一丝惊诧和茫然。 从机身上醒目的涂装来看,这很明显是一架……他一向所鄙视的支那人的飞机! 在日本人眼里一向野蛮愚昧的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飞机? 看到这架先进的飞机,联想到刚才所遭遇到的那如同地狱般可怕的炮火,山田少将的心里不由得一阵紧缩。 山田少将的目光转向战场,落在了那成片成片倒伏在地面的尸体上。 刚刚这些在战场上还生龙活虎的士兵,此时已经成为了焦黑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看着这炼狱般的景象,山田少将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他所率领的第二十四旅团,曾经是攻克青岛的功勋部队,而现在,竟然在国人突然出现的猛烈炮火当,灰飞烟灭了! 山田少将的目光转向身边,落到了刚刚扑上来掩护自己的卫兵伊藤身上。 此时的伊藤,正躺在了地上,两支脚已经不见了,小腿的断茬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身上的军服破碎成了一片一片,有的地方已经烧得焦黑,和身上的肉粘结在了一起,似乎还在冒着烟,伊藤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白已经露出了眼眶,似乎到死都不肯相信,自己会被这样的炸死。 山田少将强忍着心的悲痛,俯下身子,用手合上了伊藤和另一名因掩护自己而死去的卫兵草井的眼皮。 此时国炮兵已经停止了射击,只剩下那架飞机在战场上空不住的盘旋着,象是在观察炮击的效果,山田少将恼火地冲着天空挥舞了一下拳头,开始寻找幸存的士兵。 山田一个一个的扒拉着地上的尸体,将受伤的士兵从尸堆当拖出来,此时一些侥幸躲过炮击的日军士兵也一点一点的离开了藏身之地,聚拢到了他的身边。 山田好容易聚集起了大约不到一百人的部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能够从刚刚国人的猛烈炮火当幸存是多么的不容易,也意识到了他所面对的队可能和此前军部的认识有很大的差异,而正当他打算派人将战况报告回去的时候,却看到远处似乎出现了大片的人影。 山田立刻下令准备战斗,残存的日本士兵们纷纷伏在仍然在散着硝烟的同伴的尸体旁边,用有些抖的手架起了步枪,两名机枪手还找到了一挺没有被炸坏的马克沁重机枪,手忙脚乱地将它架好,指向了人影出现的方向。 山田少将举起了手的望远镜,他立刻便看到了一个个端着步枪弓身快步前进的国士兵的身影。 看到对方如同潮水般的涌了上来,很快便进入了射程,山田望了望身边不足百人的部下,咬着牙举起了战刀,出了战斗的信号。 日本士兵纷纷用手的步枪开火,那挺马克沁重机枪也拼命的吼叫了起来。 可能是还没有从刚才可怕的炮击造成的惊恐情绪当恢复过来,日本士兵们用步枪进行的猛烈齐射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丝毫没有给国士兵以任何伤害,倒是那挺马克沁重机枪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国士兵一瞬间被击倒在地,山田少将举起了望远镜,看到一名腿部弹的国士兵躺倒在地上大声的惨叫着,而他身后的同伴却纷纷象胆小鬼一样的伏倒在了地上,看到这一幕的山田,心里不由得感觉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等等……国人在干什么? 山田少将注意到了一名伏在地上的官挥舞着手里的手枪,似乎在催促着他的部下,很快,他看见两名国士兵匍匐着爬到了前面,其的一个人从背上将一个带有背带的圆筒解了下来,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在地面上竖了起来。 山田少将完全被国人的怪异行动吸引住了,似乎忘记了自己和部下身处险境。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国人的动作,一心想要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竖起圆筒的国士兵似乎在调整着角度,很快,他扶住圆筒不动了,向自己的同伴点了点头,他的同伴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枚细长的炮弹一样的东西,用双手将它举到了圆筒前,放了进去。山田少将立刻看到那个圆筒的筒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腾的一下子飞了出去。 山田还没有明白生了什么事,头顶突然传来炮弹破空的低鸣,紧接着重机枪阵地上便传来一声巨响。 爆炸声将山田手里的望远镜震得掉落了下来,他吃惊地转过头,此时的重机枪阵地已经淹没在了火光之。 无比震惊的山田转头再次举起了望远镜,他现更多的国士兵架好了那样的圆筒,将一枚枚炮弹放进圆筒里,紧接着头顶上再次传来了刚刚的那种呼啸声。 此时的山田少将终于明白,国人是在用一种特殊的轻型火炮向自己开火。 顾不上向部下出警告,山田猛地抱住了头,蜷缩着蹲伏了起来,紧接着他的身边便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清脆的炸响。 不知过了多久,国人的炮击停止了,山田少将小心地直起了身子,抬起了头。 此时日本人的射击已经完全停止了,山田少将看到自己的部下差不多已经全部阵亡,心里不由得充满了绝望。 山田没有再去理会已经快冲到近前的国士兵们,他起身来到了已经歪倒在地上的军旗前,将军旗郑重地卷了起来,放到了一堆正在燃烧的残骸之。 军旗被火焰点燃,出了明亮的火光,然后很快的便暗淡下去,山田少将注视着军旗一点一点的化为灰烬,好象完成了一样重要的任务,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看着已经冲到近前的国士兵,山田少将吼了一声,高举着战刀向他们冲去,两名国士兵看到冲过来的山田,本能的举起了手的步枪,扣动了扳机。 随着两声刺耳的枪响,两子弹准确无误的击了山田,山田感觉到了子弹钻进自己的身体,两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支那人的枪法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准了?”倒在地上的山田,断气之前,脑海里闪现出的,是这样的疑问。 求收藏!求推荐! (六十九)初试锋芒 而讽刺的是,日本人的对手们,此时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日本人的枪法也不咋地啊!”一名给受伤的战友包扎伤口的国士兵看着最后几名日本士兵倒下,打趣的对战友们说道。 刚刚打了胜仗的国士兵们,其实在无意道出了他们的敌人的真实情况。 在日军和英军联合进攻青岛期间,曾经生过大量的误击事件,主要原因是人数众多的日本士兵分辨不出来英军官兵和德国人的区别,日本士兵经常向巡逻的英军士兵猛烈开火,多亏了日本人的枪法太烂,才减少了英军的伤亡人数。英国人对此十分恼火,但却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哪怕他们换上了不同于德军和日军的军服,也仅仅是减少而不是杜绝此类恶件的生。由于日军官兵不良的卫生标准,低劣的作战素质,变化无常的给养供应,让人莫明其妙的用人惯例和相互矛盾的作战教义,使得英军官兵对日本人的印象极差,而英国人特有的傲慢的种族偏见更助长了英日两国6军之间的敌意,以至于在整个青岛攻防战期间,英国6军和日本6军毫无配合可言(与之相反的是,可能是因为日本海军师从英国海军的关系,两国海军的合作却一直很好,鲜有矛盾生)。 日本6军出现的作战素质下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日俄战争的胜利,助长了日本6军的骄横,由此产生的自大和保守使得日本6军的训练变得僵化刻板,缺少创新和变化,从而不可避免的带来了日本6军官兵作战素质的整体下降。象驻青岛日军的最高指挥官神尾光臣将,便是一个只懂教条和书本的刻板军官,在联合英军向青岛德军动夜袭的时候,就生过英军拒绝听命的事件。因为英国人不愿意在他死板的指挥下白白送死。 但作为一个充满了矛盾的怪异集团,和面对德军的谨小慎微不同,日本6军在面对队的时候,却一改往日的呆板作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嚣张和蔑视。无论是高级将领、下级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都完全不把国人放在眼里,在战斗常常连最基本的战斗条令都忘记了,一心只想着多消灭国人,早日打进北京,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在国这片土地上,他们却碰上了比德国人要厉害得多的可怕对手。 当杨朔铭回到已经转至兖州城内的野战医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此时的他惊讶的现,这里的伤员,竟然绝大多数都是带着辫子的武卫前军士兵。 “长江巡阅使张勋张大帅亲自带队冲锋,结果炮腿部受伤,伤口已经感染了,兖州张镇守使听说咱们这里条件好一些,就把他和他们的伤员一起送过来了。”一位副官向杨朔铭报告道,“他的伤口处理过了,也用了药,已经好多了,现在就是吵着要见您。” “噢。”杨朔铭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徐旅长那边有新消息吗?” “徐旅长刚刚来电报,在靠近鄢城一带又歼灭了一股日军,大约有ooo多人。”副官说道,“可能也是从济南出来追击武卫前军的。” 随着副官的回答,杨朔铭的眼立时闪现出了一幅山东战场的态势图,而后根据杨朔铭这些天获得的数据和消息,鄢城一带的地图在飞的放大,显示出交战双方的位置和形势。 到昨天为止,杨朔铭率领的江西新编第五、第六混成旅已经将日军赶出了兖州,共计歼灭日军7ooo余人,并且在千钧一之际救下了险些全线崩溃的武卫前军。在这场战斗,杨朔铭的赣军损失轻微,共计有75人阵亡,o7人受伤,而此前同日军激战了三天三夜的武卫前军损失则要大得多,共计7ooo余人的武卫前军折损了8ooo余人,将近全军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具体伤亡数字没有统计上来,因此用了“折损”这样的笼统说法,按照杨朔铭的估计,武卫前军的实际伤亡人数并不大,多数应该是逃散掉了)。 由于配备了可以说国内目前最先进的侦察飞机,加上精干的侦察部队,使得杨朔铭能够随时的了解战场情形。 据杨朔铭了解的情况,在日本向国出最后通牒之前,青岛的日军已经增加到了6oooo人,在国拒绝日本的最后通牒,日本向国宣战后,日军还在不断的从本土继增兵。日本人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打算以胶东半岛为基地,向国的内地进犯。 95年5月o日,济南的日军便开始向队动进攻,已经进入阵地的队开始对日军进行了反击,双方的战斗正式拉开了序幕。 战斗一开始,兖州镇守使张汶生率先阻击日军,但在日军的猛攻之下一败涂地,不但未能阻止日军前进,反而丢了兖州。为了截断日军的后路,张勋率领武卫前军于5月末向日军起进攻,一度将进攻的日军击退,张勋集兵力试图夺回兖州,也同样遭到了惨败,如果不是杨朔铭率赣军及时赶到,重炮猛轰歼灭了日军,张勋很可能就让日本人抓去了。 对于张勋来说,他这一次算得上是福大命大了。因为杨朔铭的率军前来,实际上具有很大的偶然性。 尽管段祺瑞预先调动军队对日军可能动的进攻做了相应的部署,但并没有给前线各军以具体的作战计划和指导方针(蔡锷此前提出来过一个进攻青岛的计划,由于实施难度较大,被徐树铮给否了),前线各军又互不统属,没有统一的指军,一旦战斗开始,只能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杨朔铭深深知道这一点,因此在北京的军事会议一结束,便急急忙忙的乘座飞机赶了回来。 为了阻止日军进犯国内地,杨朔铭打算先设法截击防守胶济铁路的日军,截断日军的补给线,因此率部从开封出(在他去北京期间,部队在徐元锦的带领下继前进,到达开封),直奔济南,但未曾想在接近兖州的时候,便碰上了兖州镇守使张汶生的败兵,在从张汶生嘴里了解了情况之后,杨朔铭派出飞机和侦察兵查探敌情,在确定了敌军的方位之后,杨朔铭果断的起了攻击,由于日军全力追击武卫前军,对悄悄逼近战场的赣军一无所知,结果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在毫无遮掩的平原地带被彻底歼灭。 如果不是杨朔铭临时起意想要进攻济南以稍试锋芒,张勋和武卫前军的命运,很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日军的愚蠢和自大,他这一仗也不会赢得这么痛快。 因为杨朔铭从他所知道的日军的分布和进攻表现来看,日本人似乎是打算从山东出进攻北京! 在杨朔铭看来,日军采取的由山东出进攻北京的作战计划可以说是相当愚蠢的。 尽管山东距离北京的距离并不算远,但沿途肯定会遭到队的节次阻击,虽然队战斗力相对较差,可日军在山东的兵力本来也不多,又多以步兵为主,经过连战斗,哪怕能够打到北京城下,也势必成了强弩之末(由奉天进攻北京其实也是差不多一样的结果)。 对日本来说,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打下北京,最便捷的办法无疑是以海军运送6军在天津登6,由天津直取北京(历史上英法联军入侵北京和八国联军“庚子之役”,就是采取的这一进军路线),而不必要搞得这么麻烦,从山东和奉天绕道进攻北京。 而由于他对天津地区防务的忧虑,因此他才会不遗余力的弄出了漂雷和袖珍潜艇提供给了刘冠雄。而从开战到现在,日本人却并没有采取这样的行动。 日本人有如此强大的海军而不利用,要么是太狂妄,要么是太愚蠢。 或者二者兼尔有之? “京城那边儿有消息么?”杨朔铭想了想,问道。 “没有什么太多的新消息。”副官象是知道杨朔铭在担心什么,回答道,“我军前天已经完全占领了日租界,大沽海面据称现日舰游弋,但并未向我军开炮。” 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位辫帅。” 日本,东京,帝国大厦。 此时在帝国大厦的会议大厅内,包括五相在内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我们在国的军事行动很不顺利。”日本相大隈重信的脸沉得仿佛能够阴出水来,“我军在济南至兖州一带遭到了支那军队的伏击。”他的目光落在了6军大臣冈市之助身上,“据说损失非常大。” 看到大隈重信望着自己,冈市之助的脸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他有些费力地点了点头:“我军是在追击溃散的支那军队时突然遭到伏击的,阵亡士兵的人数估计在第二十四旅团长山田少将不幸阵亡。” “阵亡人数在5ooo人以上?”外相加藤高明的眼睛一时间瞪得老大,“会不会是统计部门搞错了?多写了一个零?” 冈市之助摇了摇头,“详细的伤亡数字还有待核实,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数字还会增加。” “这怎么可能?!支那军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的?”加藤高明吃惊地问道,“要知道,我们在进攻青岛的战役,也只有不到5oo人阵亡!这怎么可能?!” 在整个青岛战役当,日本海6军一共有455人战死,4oo人负伤,而这一次生在兖州的战斗竟然有过5ooo人阵亡,难怪加藤高明会如此震惊了。 “我记得我们在攻占奉天的战斗,也只损失了5oo多人。”大隈重信看着冈市之助,问道,“为什么两个战场上的伤亡数字会出现如此大的差异?” “这说明支那军队的主力被布置在了山东战场。”冈市之助说道,“而不是我们之前设想的,袁世凯用他们来守卫北京。” “据我们在国的情报人员搜集到的情报,支那军队的战斗力一直很差,这一次怎么会给我军造成如此大的伤亡?”加藤高明问道,“他们的战斗力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提高这么多?” 冈市之助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当的指责之意,他有些恼火地开始了反击:“支那军队的战斗力当然很差!这一点到现在仍然没有改变!根据报告,山田少将的部队在这之前,以不到7ooo人的兵力击溃了一支人数在4oooo人以上的支那军队!而他们是在连作战极度疲乏和缺少弹药的情况下,又遭到了另一支人数过oooo人的支那军队的伏击!对于那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的英勇无畏的帝人,我们没有权利指责他们!” “这表明,支那军队在山东地区的兵力很强大,总人数也许已经过了o万人。”参谋总长长谷川好道说道,“这和我们以前所了解的情况不符,我们现在应该做出相应的战略调整。” “而且据我了解的情况,支那军队的武器装备并不象在国的情报人员所说的那样差,他们的很多部队,包括一些非袁世凯嫡系的部队在内,装备都非常精良,拥有的火炮也不比我们的少。象这一次生在兖州的战斗,队使用了大量大口径的重型火炮,正是这些大炮造成了我军的惨重伤亡。”冈市之助又说道,“据我们的情报人员的报告,这些重型火炮是国人在美国订购的。” “看样子袁世凯是有所准备的,所以才敢拒绝帝国政府的最后通牒。”加藤高明看了看大隈重信,“我们应该重新制定新的策略了。” “我们应该尽快的攻克北京。”长谷川好道说道,“之前我们设想的辽案和山案都已经不再适用现在的情况了。” “我们应该在天津登6,进攻北京。”冈市之助说着,看了长谷川好道一眼。 “可是我们一旦攻克北京,袁世凯政府倒台,国将陷于暴民四起的混乱局面,我们将失去谈判对手。”加藤高明立刻提出了异议,“而且还会引起西方国家的干涉。” “不错,我们这一次进攻国的目的,并不是要打垮袁世凯政府,而是要为日本争取最大的利益。”大隈重信说道,“我们之所以选择从奉天和山东两面进逼北京,就是为了迫使袁世凯政府屈服,答应我们的所有条件。” “我明白您的意思,总理大臣阁下,您是想重复伊藤博相当年的功绩。”长谷川好道说道,“但现在的情况已经生了变化……” 长谷川好道话还没有说完,一名官员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的联合舰队司令伊集院五郎。 伊集院五郎看了一眼纸条,脸色立刻变了起来。 大隈重信注意到了联合舰队司令脸色的变化,立刻将目光集到了他身上。 “第二舰队司令加藤将军今天早晨去世了。”伊集院五郎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此时的他巧妙的用“去世”这个含糊的说法,刻意的隐瞒了加藤定吉的真正死亡原因。 “太不幸了。”大隈重信有些难过地点了点头,“我们又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将军。” “海军应该在这场针对国人的战争挥更重要的作用,不应该只呆在青岛。”长谷川好道看着面色阴沉的伊集院五郎,“国人的海岸线,可以说完全对海军敞开,海军可以采取任意行动打击支那人。” “问题并不是海军不想采取行动,而是如果不想引起西方国家的抗议的话,那么可以供海军采取行动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伊集院五郎冷冷地说道。 “帝国6军需要海军的支持,才能在国的任何一个地方登6。”加藤高明注意到了海6军将领们之间的紧张气氛,象是打圆场一样的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应该继向山东增兵,彻底击垮那里的支那军队。” “不错,袁世凯以为他手里的那些军队可以帮他取得胜利,我们要用实际行动,纠正他这个愚蠢的想法。”大隈重信说道,“当这些军队被我们全部消灭的时候,也就是袁世凯向我们投降的时候。也是支那人向我们投降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够瓦解支那人的抵抗意志。” “是的。”加藤高明说道,“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他们的抵抗是没有用处的。只有选择帝国的保护,才是他们的出路。” 强推啦!求收藏!求推荐! (七十)打蛇打七寸 而此时的加藤高明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和他说着差不多的话。 “现在事实已经非常明显了!再打下去,就只有亡国一途!与其如此,还不如答应将满蒙让与日本,接受日本的保护,争取停战!” “你怎么还这样的执迷不悟!让中国接受日本保护?就象朝鲜人一样?那和当亡国奴又有什么分别?” 还是那间小屋,此时,那位一身和服的美丽日本少女正不安的看着她所崇拜的那位中年中国人,和一个大肚子留着黑胡子的中国人在激烈地争吵着。 “中国和日本同属黄种人国家,如能合为一邦,中国之地可得开发,经济得以发展,又可借日本之军力抵抗西方列强,有何不可!我们革命的目的,本就在于排满兴汉,中国建国当在长城以内,如日本同意援助我党,将满蒙之地让于日本,对中国又无大损,日本则可保护中国免受西方列强侵犯,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非当亡国奴不可了?” “你简直是走火入魔了!朝鲜到是和日本合邦了,可结果呢?连自己的语言和文字都不准使用,连吃米饭的权利都没有,这还不是亡国奴?你要四万万中国人都和朝鲜人一样吗?” “什么叫亡国奴?照你黄克强的说法,中国人当满洲人的亡国奴,当了二百六十年,结果又怎么样?你我难道就不是亡国奴了?” 日本少女惊恐地看着黄兴狂怒地将桌子一把掀翻,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她小心地扶起了桌子,将掉落在地板上的纸笔等物一件件的拾起,重新摆好。 看到少女温柔的动作,本来怒火朝天的中年中国人眼中的怒火一点一点的平息下来,他想了想,拿起了毛笔,迫不及待的在纸上写了起来。 “……今之满洲,本塞外东胡,昔在明朝,屡为外患。后乘中国多事,长驱入关,灭我中国,据我政府,迫我汉人为其奴隶,有不从者,杀戮亿万,我汉人为亡国之民者二百六十年于斯。因而满洲非中国之满洲,满洲人亦非中国之民也。” “……日本所最需要者,满洲也,满洲之于日本,有不可隔离之关系。满洲之地原为满洲人之土地,对我中国汉人而言,并非绝对必要。我辈革命如能成功,如满洲蒙古之地,即使满足日本之希望,亦当无妨……” “……日本人口年年增多,东北三省之辽阔原野适于开拓。日本本土资源贫乏,而满洲则毋庸讳言,富有种种重要资源,日本瞩目斯土,乃理所当然之国策。对此,我等中华革命党员能予充分谅解,故可以满洲为日本之一特殊地区,承认日本移民之开拓优先权。于中国而言,不唯满洲,中国本土之开发,亦唯日本之工业、技术、金融力量是赖。中日两国协力行进,则势力膨胀,不难造成一大亚洲,恢复往昔之光荣历史。” “……如今袁世凯窃国乱政,致中日两国交兵不已,徒令亲者恸仇者快,闻之令人怆痛。为立即打倒**横暴之袁世凯政府,确立中国全体国民所支持之革命新政府,收取中日结合之实效,望贵政府以军械粮饷及预备役将兵助我党编成三师团中国革命军,以资光复故国之用。……惟冀自今以后,中日益提携共同防御欧西列强之侵略,令我东洋为东洋人之东洋,亚洲为亚洲人之亚洲……” 中年人写好了信,自己又反复仔细的看了几遍,然后取过一个信封装好,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中年人又沉思了一会儿,对恭谨地跪坐在一旁的日本少女吩咐了几句,少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不一会儿,少女和一个一身黑色学生装的青年人回来了,中年人将信交给了他,又嘱咐了几句,青年人郑重地接过了信,转身出门而去。 1915年6月10日,日本内阁通过了决议,决定继向中国增兵。 1915年6月17日,山东,莱芜。 被两名辫子兵抬在滑杆上的张勋看着远处一辆辆用大型卡车拖曳着的重炮,惊讶地直起了身子,可能是他的动作牵动了腿上的伤口,他的嘴忍不住咧得大大的,但是却强忍住了没有出声。 而伴随在这些火炮身边的那些军装整肃的赣军官兵,所表现出来的精神风貌,不但和他麾下的那些辫子兵迥然不同,也和老北洋六镇的官兵完全不一样。 张勋在赣军士兵当中寻找着那位救了他一命的赣西镇守使,很快,他便看到了腰间挎着一把大号盒子炮正在和南洋第一师师长张孝准交谈的杨朔铭,立刻在滑杆上大喊大叫起来。 “杨老弟!杨老弟!” 杨朔铭和张孝准转过头,看到了滑杆上的张勋,不由得相视一笑。 “绍轩兄看上去气色不错,腿伤想来已无大碍。”杨朔铭笑着和张孝准一起向张勋走来,“绍轩兄腿伤不便,却硬撑着前来,真是好生过意不去啊!” “杨老弟说哪里话来!这一次开的是打倭寇的军事会议,我老张别说是走,就是爬也要爬来!”张勋用手把着滑杆就想要下地,但却被副官拦住了,“大帅,您还是……” “绍轩兄不必劳动,”杨朔铭来到张勋面前,拍了拍他的手,“一会儿这会议,还得烦劳绍轩兄主持呢。” “我主持个屁!这些天就你打了胜仗,理应是你来主持!”张勋看到了不远处应该也是刚刚到达的第三师师长曹锟和第五师师长傅孝安,大声说道。 听了张勋的话,张孝准呵呵一笑,说道:“辫帅都发话了,瀚之你就别客气了。” 杨朔铭笑了笑,转过头看了看曹锟和傅孝安,傅孝安看到他们三个,立刻走了过来,而和他一起来的曹锟却并没有跟过来。 曹锟来到了一辆美制的载重卡车旁,看着车后拖带的巨炮,他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抚摸着炮身,象是赞许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人既然都到齐了,那就赶快开会吧!你杨老弟说怎么打就行了!我老张肯定没二话!”张勋看到曹锟磨磨蹭蹭的样子,有些不满地说道。 “老子带兵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这一次要狠狠的报这一箭之仇!”张勋恶狠狠地挥动了一下拳头,大声吼道。 曹锟听到了张勋的话,不由得微微一笑,他跟着傅孝安来到了杨朔铭等人的面前,冲几位将军拱了拱手,然后对张勋说道:“兄弟率兵来迟,未能帮上武卫前军和赣军兄弟的忙,在这里告罪了。”他接着转过头,诚恳地对杨朔铭说道,“杨老弟首战便歼灭日寇7000余人,兄弟不胜钦佩之至,此次联合作战,当唯杨老弟马首是瞻。” “仲珊兄太客气了。”杨朔铭一边微笑着说着,一边带着大家来到了他的指挥部。 一进入杨朔铭的指挥部,曹锟的目光便落到了桌子上的巨幅地图前,他看着这幅地图,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和身边的一位旅长对望了一眼。 那位旅长看了看桌子上的地图,也是吃惊不已。 杨朔铭看着曹锟和他的手下爱将――第三师第六旅旅长吴佩孚那吃惊的样子,揉了揉有些微微发酸的手腕,心里不由得暗暗好笑。 曹锟和吴佩孚当然想不到,这幅如此精确详尽的地图是怎么画出来的。 “杨老弟这一次的目标,难道是胶济铁路?”张勋看着地图问道。 “不错。”杨朔铭点了点头,“就是胶济铁路。” 此时的杨朔铭,看着站满屋内的一群北洋宿将,没有任何开场白和客套,而是开门见山直接将话题转到了作战计划上来。 “这一次咱们的目标,就是潍县、青州和淄博这三个地方。”杨朔铭说道,“如果说胶济铁路是一条毒蛇,咱们这一次打蛇,就要打在七寸上。” “瀚之老弟的意思,是想要将胶济铁路完全切断。使济南日军和青岛日军失去联系。”张孝准看着地图,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方案好是好,不过是不是急了些?目前我军缺乏攻坚作战经验,而日军刚刚吃了大亏,防守势必会加强,一旦强攻不成,挫动锋锐,不免全局动摇啊。” “不错,咱们来山东的这些兵马当中,以杨老弟的赣军武器装备最为精良,刚才那十八公厘重炮,泰西诸国也是少有,”曹锟说道,“而论单兵之作战素质,也以赣军为高,我等北洋旧军无法相比,骤攻坚城,怕是难以象赣军一样奏功啊。” 听了曹锟的话,杨朔铭在肚子里暗暗骂了一句“你曹三傻子其实一点儿也不傻”,刚想说话,傅孝安却在一旁冷不防开口了。 “日军在此三地并未构筑堑壕工事,驻兵也并不多,仲珊兄若有难处,我第五镇愿打头阵。” 本日第一更到!求收藏推荐! (七十一)又见弹雨 由于有了一个真正的重炮旅,配备的又是杨朔铭给的新式第五师信心不足的傅孝安现在的底气要比以前壮得多,他可能是不满拥有第三师精锐人马的曹锟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因而才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在得知杨朔铭歼灭了7000多日寇之后,连日来败绩不断的中**队士气为之一振,和取胜的赣军一样拥有第五师官兵也跃跃欲试,想要建立同样的功勋,而傅孝安之所以说想要打头阵,也是想试试自身的战力和摸摸日军的底。 对于中**队来说,需要在战争中学习的东西很多。 听了傅孝安略带激将意思的话,曹锟呵呵一笑,说道:“傅老弟见外了,第五镇的弟兄走得路远,比较疲乏,打头阵的事,还是交给我们第三镇好了。” “还是听听杨老弟的意见吧。”坐在椅子上的张勋突然说道,“这些日子,就杨老弟打的这一仗还算象样。” 听了张勋的话,吴佩孚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他刚想发作,但看到曹锟仍然面不改色的在那里微笑着,竟然还冲张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张勋的意思,他强忍住了怒气,没有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杨朔铭,等待着他的讲话。 “在山东日军本来相对我军占有兵力上的优势,但其过于蔑视我军,进展过速,结果战线拉得过长,目前在胶济铁路沿线,日军兵力分布杂乱,其前方重兵多集中于济南一带。”杨朔铭指着地图说道,“后方日军主力则集中于青岛,淄博、青州及潍县日军兵力很少,我军正好可以集中兵力,切断其前后方的联系,济南日军连作战,弹药补给肯定不足,一旦后路被我军切断,将不战自乱,我军可趁时聚而歼之,然后集中兵力,夺回青岛。” “夺回青岛?”听了杨朔铭的话,屋子里的北洋宿将们无不大吃一惊。 “青岛被外国占据多年,该回到祖国的怀抱了。”杨朔铭看着面面相觑的北洋众将,点了点头,“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切断胶济铁路,使日军首尾不能相顾,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聚歼济南日军。” “最短的时间?”吴佩孚看着杨朔铭问道。 “是,最短的时间。”杨朔铭说道,“因为我们的时间不会很多,日本有海军之利,此次山东作战失利,必会从国内调兵前来,由海军军掩护,于胶东半岛沿海处登陆,我军必须要趁其援军到来之前尽快行动,否则日军援军一到,以后的仗就难打了。” 听了杨朔铭的话,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对这场战争的前景,其实都感到非常的暗淡。 中国和日本之间实力的差距,没有比他们这些军人知道得更清楚的了。 “我们的主要作战目的,不光是为了守住山东,而是争取在山东这片战场上,尽可能多的消灭日军,最大限度的削弱日军进攻我国本土的力量,让日本人意识到他们不可能占领我国,从而迫使其回到谈判桌上来,以对我国最有利的条件结束战争。”杨朔铭接着说道,“咱们只有把日本人打狠打痛了,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才会知难而退,不然的话,我中华在日本面前,永无出头之日。” “那咱们就好好的打,让日本人尝尝咱们的厉害吧!”吴佩孚看着众将,大声说道,“哪怕这场战争咱们最后打败了,也不能让日本人小看了咱们中国人!” 听了吴佩孚的话,一些旅长们纷纷跟着吼叫起来,杨朔铭看着这位在后世的教科书里因屠杀京汉铁路工人而恶名昭著的北洋军阀(现在离军阀还够不上),以及同样因复辟而身后骂声不断的“辫帅”张勋,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也许是自己受后世“主流”历史观的影响太深,对这个时代的历史人物,或多或少的都存有一定的偏见,对他们的言行,总是本能的愿意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摩,但到现在为止,他所看到的这些人,无一不是有骨气有血性的中国人。 现在,自己将和这些人一道并肩作战,去抗击野蛮的日本侵略者! 杨朔铭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眼前的军事会议上来,他看了看眼中闪过的地图和数据,开始和北洋众将们说起了关于战斗的一些细节问题来。 1915年6月21日,青州城郊。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但日军的阵地上,却仍然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大群大群的日本士兵从交通壕涌向前线的简易堑壕,在这些浅浅的堑壕里,还有一些日本士兵在用力的挖掘着,一派大战即将到来的气氛。 “我们的司令官真会制定计划,”第二九旅团滨松联队第二大队的山本大佐拍了拍挂在胸前的勋章上的灰,向身边的静冈联队长发着牢骚,“为什么不让近卫旅团的人来这里执行防守任务?” “那帮东京来的公子哥儿,其实就是摆设。”静冈轻蔑地冷笑了一声,“他们来青岛,本来也不是为了打仗来了。” “可现在他们还好好的待在青岛城里,还有海军的保护,而我们却要在这里,用我们的脑袋去承受中国人的炮火。”山本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东京人和仙台人的区别?” “真正能够为帝国的光荣而战斗的,是你和我,还有他们。”静冈听出了山本话语里的异样,鼓励的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再说了,中国人的炮火,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但山田少将却阵亡了。”山本懊丧地说道,“据第二十四旅团逃回来的人说,他们的炮火竟然被中国人的重炮压制住了,你想想看,中国人使用了多少大炮来攻击我们?而东京到现在还认为我们能够轻松的打到北京!” “我们面对的是支那军队的主力,”静冈试图给山本打气,“别忘了,我们轻而易举的就攻克了奉天,现在正向北京逼近。” “听说他们打得也并不顺手,”山本说道,“中国人最为优秀的将军蔡锷现在就挡在他们的面前,好象他们现在已经无法继前进了。” “蔡锷的确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静冈点了点头,但马上又纠正了山本的说法,“但即使是他,也阻止不了帝**队向北京推进,这一次帝**队进攻的停滞,完全是因为雨季突然到来的关系。” 在奉天方向,日军的进攻一度非常顺利,奉天、辽阳、锦州等重镇相继被日军攻陷,中**队节节败退,但在进入6月下旬以后,东北地区突然连降暴雨,很多地方成为了一片泽国,连日的大雨迫使日军停止了前进,而中**队在这样的天气也无法阻击日军。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相互攻击,东北战场现在实际上已经处于停战状态。 “真希望我们这里也下几场大雨。”山本看着周围象蚂蚁一样忙碌的日本士兵,无奈地说道,“神尾将军不知怎么想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我们向中**队发动反击!而且是要命的夜间袭击!还没有炮火支援!这不是要我们白白去送死吗?” “我刚才说过,中国人的炮火没有那么可怕。据我们的谍报人员说的,他们的重炮并不多,炮弹也很少,在此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炮弹,而且根本得不到及时的补充,你知道,中国人的炮弹很多都是买来的,他们自己无法象我们一样,生产出足够多的优质炮弹,现在我们的海军已经封锁了中国的海面,中国人已经无法从外界得到炮弹了。”静冈说道,“你难道没看见,中国人这些天除了只派一些散兵游寇对我们进行骚扰之外,根本没有大的行动。神尾将军正是基于这一点,才做出了夜袭的决断的。” “但愿他是对的。”山本叹息道。 “我相信,从今天晚上开始,支那人就会有大苦头吃了。”静冈望着渐渐落山的夕阳,点燃了一根纸烟,此时的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在他的嘴里,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很快,静冈的预感便得到了证实,就在他刚刚将纸烟抽尽的时候,还没有等到他将烟头掐灭,伴随着远处升腾起的道道灿烂的红霞,一发中国人射来的大口径炮弹仿佛流星一般的从天空中砸了下来,落在了静冈和山本身边爆炸,将他们两人几乎同时炸成了碎肉。 中**队的第一轮炮击就这样开始了,从天而降的密集弹雨带着刺耳的呼啸,砸进了挤满日军士兵的堑壕。 一开始是惊恐万状的嚎叫,紧接着变成了凄惨痛苦的嘶鸣,然后是悲哀绝望的狂吠,最后是幸存者的惨号和呻吟。 (七十二)夜袭青州 在这一刻,日本人才发现,原来他们和他们一直瞧不起的中国人一样,也可以迅速的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在钢铁构成的弹雨横扫之下,他们也是那样的脆弱,那么容易死亡;面对强悍的敌人,他们也一样的可以轻易的被屠戮。 在计议已定之后,中**队便分头对日军开始了行动。北洋第五师在做好了攻击准备之后,于黄昏时分向青州日军阵地发起了炮击。为了支持以步兵为先导发起的攻势,第五师师长傅孝安调用了手中的大部分重炮投入前线炮击,计有150毫米重榴弹炮50门(新编重炮旅的全部火炮),75毫米野战炮36门,75毫米山炮18门,总计104门重炮,而为了这次行动,该师库存一半的炮弹被专门用于这次行动。 担任炮兵总指挥的第五师炮兵团团长谢浔,是一位曾经留学德国柏林陆军大学炮兵专业的高材生,在他的周密安排下,第五师打出的炮弹几乎全部砸在了日军的正面防线上。 由于青州日军之前对中**队的过度轻视和此前的胜利带来的大意,日军在青州构筑的防御工事非常简陋,战壕挖得很浅,掩蔽部也不够坚固,加上为了准备即将开始的夜袭,日本士兵全都密集的拥挤在了战壕内,结果在中**队密集炮火的打击下,遭受了惨重的伤亡和损失,其严重程度远远超过傅孝安事先的预料。在中**队的首轮炮击中,包括联队长在内的多名日本军官被落进战壕内的一发150毫米重炮弹炸得粉身碎骨,挤进前沿战壕内准备发起夜袭的日军官兵伤亡更是极其惨重,整个第二十九旅团滨松联队第一大队和静冈联队第一大队在经历了首轮炮击之后,就差不多损失了半数以上战斗力,而集结在中**队主攻点上的静冈联队第二大队更有三分之二的官兵伤亡,滨松联队第一大队的情况稍好,却也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阵亡。 惊魂未定的日军士兵纷纷躲藏了起来,等候着中**队的第二轮炮击,但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中**队的炮击却突然的停止了。 此时的日军官兵已经完全被这种狂风暴雨般的炮击吓破了胆,没有人再去理会发动进攻的之类命令,为数很少的日军火炮这时象抽疯了似的响了起来,向着对面的中**队阵地乒乓乱放一气,一直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日军炮兵壮胆似的炮击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因为此时中**队的攻击部队并没有进入阵地,根本没有损失。而日军因为失去了最高指挥官,一时间无法判断中**队的真实意图,而他们贫乏的弹药储备又使他们不能象他们的对手那样集中那种猛烈的火力,无奈之下日军只好停止了炮击,而这正好给了北洋第五师的夜间攻击减少了阻力。 凌晨时分,中国炮兵的又一次火力准备开始了,天边再次闪动起了耀眼的红霞,此时的日军官兵大多数都已经撤到了比较安全的后方,连部分警戒兵力也躲进了防炮洞,而日本人想不到的是,由山东民团首领孙岩松率领的400名大刀队员,手持左轮手枪和大刀,有的弯腰弓身前进,有匍匐于地面向日军阵地潜行。他们冒着可能遭受己方炮火误伤的危险,已经悄悄的摸到了离日军前沿战壕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自从日军攻陷青岛并强占胶济铁路之后,便在占领区域内以“军管”为名,设立军政署和民政署,对当地的中国人民实施野蛮的殖民统治,不甘屈辱的山东人民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很多地方百姓自动组织起民团和日军对抗,在日本向中国宣战之后,这种反抗由地下转为了公开,在中**队进入山东之时,山东地方士绅百姓群起响应,组织起了大量民团支援中**队同日军作战,很多民团干脆加入到了正规军当中接受指挥。 对孙岩松来说,两百米的距离,就意味着他的大刀队员可以在半分钟之内杀上日军阵地。 根据作战计划,孙岩松和大刀队的任务,就是紧紧缠住战壕中的日军,为紧跟在后面不到1000米的主力部队争取穿越敌火力封锁线的时间。 “传令下去,告诉大家原地不动,等待炮击结束。”孙岩松对身边的一位部下耳语道,这名部下倒退着缓缓转向后面,向一名民团头领传下了命令,这位首领又转身向其他人传达,依次传遍了整个大刀队。 此时的日军阵地上,到处都是夺目的爆炸闪光,震耳欲聋的声响,以及日军士兵的惨叫声。在爆炸声中,对日语很是熟悉的孙岩松甚至能够听到日本士兵的破口大骂声,他们埋怨是炮兵的胡乱放炮招致了中国人的炮轰报复。 在震颤的大地上,飞溅的土石不时的从空中落下,而此时的大刀队队员们,却稳如泰山,他们一个个紧趴在地面上,等待这一切的结束。 虽然他们算不上是正规军,但却有着远远高于正规军士兵的战斗意志,尽管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只接受过很短时间的军事训练。 随着最后一颗炮弹的巨响消逝,孙岩松猛地站起身来,高高的举起了飘着红绸带的环首大刀,大吼了一声:“弟兄们!冲啊!” 400名大刀队员几乎同时跃起,雪亮的大刀和暗色的左轮手枪闪耀着骇人的光芒,一个个剽悍的身影如旋风般横扫过大地,几十秒钟之后,日军的前沿阵地已经完全陷入到了一片喊杀声之中。 孙岩松一马当先的跳进战壕中,迎头看见一名日本士兵拖着步枪慌慌张张的从防炮洞中钻了出来,对方发现他之后,狂嚎一声,站立在那里举起了枪,摆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但在这样的距离上,孙岩松没有给对手开火的机会,他一步上前,手起刀落,环首大刀一下子劈掉掉了对方半个脑袋,紧接着他又迎头碰上了一名日本军官,他不等对方拔出刀来,便在不到五步的距离上将对方狠狠的一枪爆头。 孙岩松领着十余名亲卫队员一路攻杀下去,接连毙杀日军达百人之多,直到主力部队赶到,左臂被子弹击穿的他仍然在挥舞着大刀在和敌人拼杀! 在中**队的猛烈攻击下,日军第二十九旅团全线都感受到了可怕的压力,刚刚代理旅团长职务的早川少将一时间慌了手脚,由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该把预备队投到哪个方向,从前方传回来的消息总是自相矛盾的:一会儿有人报告说第二大队的阵地被敌军渗透,不过他们还有力量坚持;几分钟后第二大队却又报告说阵地已经被突破,无法支撑,再过几分钟第一大队又传来消息说他们面临全线崩溃,请求支援;又过一会儿,第三大队又上报说遭到敌军整团的猛烈冲击,他们已经放弃了阵地;紧接着又有人报告说和第二大队失去了联系――早川少将被这些情报弄得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直到早川少将被迫下令撤退,他也没有能够在这最关键的几个小时里下达任何一条有实际意义的命令,日军第二十九旅团的全线崩溃已经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北洋第五师的先头部队在不到三小时的时间内,从日军第二十九旅团滨松联队左翼防线实施了突破,并在天亮之后向日军队地的纵深突进,与前来支援的第五师骑兵团一起击退了反扑上来的日军一支骑兵,紧接着又与后部队一起击溃了撤退中的日军一支炮兵部队,缴获了部分日军火炮。 到第二天夜里,日军第二十九旅团长在青州沿铁路布设的战线已全面崩溃,北洋第五师分别从中央和左翼撕破了日军的阵线,然后击溃了日军右翼防线守军,一天之内歼灭日军6300余人,并将日军残部压迫退往潍县。 对山东半岛的日军来说,形势开始急转直下。 青岛,德国总督府。 “中**队刚刚攻占了青州。”一位中国人打扮的日本浪人对神尾光臣中将说道,“这是毫无疑问的,将军阁下。” “我没有得到任何相关的报告,青州的情况,还有待核实。”神尾光臣有些恼怒地看着面前的日本浪人,“中国人上次也遭到了重创,他们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可我们的人已经看到了中**队进入了青州!你要是马上派人过去看看,你就会明白那里都发生了些什么!”日本浪人狠狠的将自己头面顶的中国圆帽摔在了地上,大叫道,“我真不明白,陆军的情报工作都是怎么做的!” “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情报工作!”神尾光臣也火了,“请注意你的身份!” 听了神尾光臣的斥责,那位日本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想起了一件事,脸上随即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求收藏!求推荐! (七十三)黑暗时刻 目前是青岛日本陆军最高指挥官的神尾光臣,就是情报军官出身,在中日甲午战争期间,曾经和荒尾精及石川伍一一起并称为日本三大间谍。 “支那军队是得到了加强,但他们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和我们正面交锋的水平!”神尾光臣说道,“我们现在只是一时遭受了一些‘小小的挫折’,但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 听到“小小的挫折”这一句,日本浪人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神尾光臣,仿佛不相信在日本陆军当中一向以谨小慎微著称的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会夺回青州的。”神尾光臣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地图上,“中国人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日本浪人继在那里瞪着神尾光臣,象是想要弄清楚,他的信心到底来源于何处。 “我们的援兵就要到了。”神尾光臣很快给出了他的答案,“支那军队的主力全都在这里,我们正好可以把他们一口一口的吃掉。” 日本浪人看着神尾光臣,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深夜,东京。 在日本帝国战时的最高指挥机构――帝国大本营,有大正天皇亲自参加的御前会议正在召开。 “陆军竟然如此的无能!在山东竟然损失了这么多的帝**人!神尾光臣应该剖腹谢罪!” 一位身上挂满勋章的海军中将大骂起来。 “请不要这样的诬蔑陆军!海军在这些日子里又干了什么?” “如果军舰能够开到陆地上,海军自己就可以打下北京和整个中国!” “请不要不负责任的这样讲话!尤其是在天皇陛下面前!” “我就是要说给天皇陛下真相!陆军投入到山东战场上的,都是最精锐的师团,但却无法突破支那军队的防线,到现在还在原地踏步!如果陆军能早些拿下山东全境,海军也不用总是停在胶州湾,那么加藤定吉中将也就不会死了!” “加藤定吉中将是被支那人的飞机击中的!这恰恰说明了海军的无能!国家每一年给海军的高额预算,你们都干什么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胡乱咬人!”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我要和你决斗!马上!听见了吗?你这个懦夫!” “够了!你们竟然敢在天皇陛下面前这样放肆!打了败仗,都觉得自己很光荣是吗!”一位亲王模样的人站起来怒喝道。 听了亲王的吼叫,两位将军恨恨地瞪了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亲王转过头,正准备向大正天皇解释,却突然发现大正天皇此时的神情竟然显露出了恍惚之意,他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不由得一惊。 “军舰开到陆地上,就可以打进北京了吧?”大正天皇用一种怪异的语调说道,“我们为什么不研究制造一些这样的军舰呢?” 听了大正天皇的话,本来热闹非凡的会场突然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正天皇身上。 “我们在山东的陆军目前处境很危险,陛下。”大隈重信说道,“我们现在应该调整对中国的政策……” “别急,总理阁下。”大正天皇摆了摆手,打断了大隈重信的话,继喃喃的说道,“我们应该马上建造这样的军舰,形成一支陆上舰队,这样的舰队,在中国大陆上就是无敌的。” “您的设想非常好,陛下,只是我们现有的技术条件,还无法实现您的设想。”大隈重信额头汗下,他知道此时大正天皇很可能是“旧疾”复发了,但他现在却只能顺着大正天皇的话往下说,争取让大正天皇快一点从这种状态当中恢复过来。 “为什么不能?我们日本的科学技术,不是一直领先于亚洲所有的国家的吗?”大正天皇望着大隈重信,不解的说道,“不是有人说过,没有日本造不出来的东西吗?” 大隈重信一时语塞,他有些抓狂地看着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冥想状态”的大正天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中国人用飞机击中了加藤将军,这说明他们并不愚蠢,头脑非常的灵活。”大正天皇接着说道,“我们也应该制造更多的飞机才行,用这些飞机带着炸弹飞到北京,把炸弹丢进袁世凯的总统府里,中国人就会向我们投降了。” “陛下简直就是一个天才!”亲王有些恼火地看着刚刚还想要决斗的两位将军,率先鼓起掌来,“让我们为陛下的奇思妙想鼓掌欢呼吧!” 两位将军先是一愣,马上明白了过来,立刻用肥厚的手掌用力拍击起来,并且高喊着:“万岁!万岁!” 大隈重信缓缓的起身,跟着鼓起掌来,紧接着所有的与会者――不管是将军还是大臣,公爵还是亲王,全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一时间室内掌声雷动,夹杂着好多“万岁”的呼声。 象是在这雷鸣般的掌声和“万岁”呼声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大正天皇从御座上站了起来,面含微笑的伸出双手,轻轻地摆动着,向大家示意。 在掌声和欢呼声渐渐的平息下来之后,大正天皇揉了揉脖子,对众人说道:“朕有些累了,诸位爱卿在这里继讨论吧,有了结果之后,禀报朕一声就可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下了御座,迈着轻缓的步子,在侍卫官的簇拥下,走出了会议室。 所有人目送大正天皇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还没有等到大隈重信回过神来,海军和陆军将领之间便又开始了争吵。 “自明治以来,我国耗费数十年之力,辛苦创立的帝国海军,竟然在对支那的战争中一炮未发!你们说,海军的高层难道不应该对此负全部责任吗?” “海军是为了避免列强干涉,配合陆军的行动!可看看你们陆军!用人不当,白白浪费了上万名官兵的生命,到现在不但未能攻克北京,我实在是不知道,陆军的高官凭什么可以不用对此负责!” “你们到此为止吧!”亲王再次大喝道。 这时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也分别叫住了自己的部下。陆军与海军之间的对骂总算暂时平息了下来。 “诸位,既然天皇陛下把问题交给我们解决,我们作为臣下应该不要令他失望才是。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如何确定我们下一步应该对中国采取的行动,请诸位就此发表意见。” “我们必须要立即增援在山东的陆军,否则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我军应该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海陆联合攻击,围歼支那军,届时我军在山东半岛上将占据陆上优势。” “对,现在我们掌握着制海权,我们可以自由切断支那军队的海上补给线,并可任选一处或几处海岸实施登陆,袭击支那军队的后方。支那军队的后路被我军切断,面临夹击之势,不仅会把已经吃到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更有可能被我军夹击包围,直至全军覆没。” “我们不应该进攻北京。应该完全占领山东和奉天,促使满洲和蒙古脱离中国,成为日本的属地。” “想要实现这一切,只有陆军办得到!希望内阁对关于预算的分配方案,能够更加的合理一些!陆军这些年,得到的预算实在是太少了!” 大隈重信冷不防陆军将领将话题扯到了预算上来,不由得十分尴尬,他刚想说话,却被海军将领的话粗暴的打断了。 “只有陆军办得到?哼哼!想必陆军的工兵已经找到了办法,能够从日本修一座桥到中国去?” “是啊!没有海军给你们陆军运送粮草武器,你们拿什么打进北京!” “即使没有海军的支援,陆军也照样可以通过朝鲜打进中国!夺取支那人的弹药和粮食作为补给,一直攻进北京去!”陆军将领们显然已经恼羞成怒了,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结果惹来了海军将领们的一阵哄笑。 “那我们倒要看看,陆军怎么从日本到朝鲜去,难道是游泳过去吗?” 听了这句讽刺辛辣甚至可以说是侮辱谩骂的话,一位陆军将领忍不住踏上了会议桌扑了过去,正好抓住了一位海军将领,把对方压倒在地,海军将领用力想把他推开,而陆军将领却挥拳相向,两人顿扭打在了一起。 海军大臣和陆军大臣见状立刻冲了上去,在挨了几下误击之后,才好容易把各自的部下拉开。但不知谁又骂了一句,海陆军的将领们顿时纷纷离座冲上前来,狂怒地揪打起来。 大隈重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挫败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毫无办法。而大本营里的其他人员更加无奈地坐在位子上,个个拉长了脸,不发一言。 “真是黑暗的时刻啊!”大隈重信叹息着摇了摇头,看了看墙上的座钟,心里盼望着这难熬的会议快点儿过去。 极度鄙视无线上网卡!极度鄙视蹭网者! 因为不可抗力,发晚了,不过,收藏和推荐还是得要…… (七十四)怪异的炮火 中国,山东,潍县。 “这些小东洋鬼子还挺不好对付的啊!” “辫帅”张勋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日军阵地,此时日军阵地上到处都是高高的升腾起来的巨大烟柱。 “日本士兵的顽强是出了名的,他们接连吃了咱们两次大亏,这一回应该是长记性了。”兖州镇守使张汶生想起了在杨朔铭所部赣军没有到来时他们和日军战斗接连吃了败仗时的情景,心有余悸的说道,“咱们也不能光只指着用大炮轰,现在炮弹就有些接济不上了,要是再这么打下去,炮弹一旦打光,可就麻烦了。” “那咱们也得把潍县打下来!”张勋有些恼火地放下了望远镜,看着张汶生吼道,“第五镇那个新来的姓傅的都把青州打下来了!他曹三傻子也快拿下淄博了!他们能做到的,咱们武卫前军凭什么做不到!” “我感觉那位杨镇守使这一次安排的有问题。”张汶生说道,“凭什么让咱们老北洋的三支部队攻坚,他和张孝准的兵马却跑到咱们后面躲着去了?” “你搞清楚!他那不是躲!”张勋冲着张汶生瞪大了眼睛,“没听他说过吗?他是想要防着日本人从青岛出来抄咱们的后路!” 看到张勋发了火,张汶生不再说话了,而是掩饰似的举起了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自从上次杨朔铭将张勋和他的武卫前军救了出来之后,张勋对同样来自于江西的杨朔铭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因而他本能的给予了杨朔铭全部的信任。 象这一次各路军队在没有统一指挥的情况下向日军发动反击,以杨朔铭的赣西镇守使身份,其实根本指挥不动那些长年跟随袁世凯一路过来的老北洋宿将。象在战争开始后,袁世凯曾任命段祺瑞的得力助手陆军次长徐树铮为前敌总司令,统一指挥各战场的军队对日作战,但精明的小徐深知听他话的人不会多了(加上之前他本人得罪的人也不少)。他生怕担上战败的骂名,愣是没有到任。 杨朔铭的资历相对更浅,哪怕是以他首战歼灭日军的辉煌胜利,也未必能说动得了这些未来的北洋军阀。如果不是张勋一心一意的以北洋老人的身份帮他顶着,象这一次战前的军事会议,他们根本来都不会来,更别提听你的话展开行动了。 很快,武卫前军的炮击停止了,不一会儿,绵密的枪声便响了起来。 此时,在潍县城门外,武卫前军的士兵们借着岩石、土坡和弹坑为掩护,已经把前进到了距日军阵地很近的地方。 就在这时,隐藏起来的日军火炮忽然响了起来,数发炮弹落到了日军放弃的交通壕间的地面上,飞溅起无数烂泥碎石,然后如同雨点般的落了下来,掉到了前进中的武卫前军官兵们头上。 “啊!我日你娘的小东洋鬼子祖宗十八代!” 武卫前军攻城的先头部队的官兵们此时都小心翼翼地躲在一道道壕沟中,一位营长的脑袋上挨了石头子儿的打,正捂着头破口大骂。 营长将军帽拿了下来,露出了盘着发辫的脑袋。他伸手揉了揉被石头击中的地方,发现那里竟然没有出血。 “看样子大帅让咱们不剪辫子,还是有好处的。”营副讨好地对营长说道。 “好个屁!大热天的,憋闷死!尽埋汰东西!要是让枪子儿打伤了,非化脓不可!还给让你这么舒坦?”这位叫那良胜的营长重新戴好了军帽,用手里的左轮手枪枪管顶了顶帽檐,小心地探了探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娘的小日本,老子这一次非砍掉你们的脑袋瓜子不可!”他有些遗憾地摸了摸腰间,那里佩着一把装饰考究的清式腰刀。 “别再想着你大刀片子了,那头儿,现在那玩意儿已经不时兴了。”一位排长明白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自己手中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说道,“还是这刺刀方便些,” 这位名叫刘武的排长此时正握着毛瑟步枪的枪杆,靠坐在壕壁上,在他的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横过面门,让他的模样显得很是凶悍,但此时的他,嘴角的笑容却显得很是和善。 “刺刀那破玩意儿,杀个鸡宰个猪还差不多,砍人就差远了,要俺说啊,还是那把大刀顶事,一刀下去就是一个脑袋,跟切西瓜没啥子两样。”那良胜摇了摇头,说道“这洋枪最合适远远的瞄着打,一到近处就不行了,要对上了大刀长矛,肯定得完蛋。” “要是能有一种比重机关枪还轻巧,又能不拉枪栓就打连发的玩意儿就好了。”刘武看了看手里的步枪,感叹了一声。 “是啊!想当初咱们用的那鸟枪和抬杆子,打完一发就要花好一阵工夫清理枪管、装火药面儿、塞弹丸子。后来拿到了这毛瑟筒子,可以连打五发不用再填子弹,大伙儿都就觉得好用得不得了。等有了那重机关枪,一二百发子弹,一下子突突突地全飞出去,一扫一大片,简直是就不让人活了。”那良胜说道,“谁知道再过上十来年,你刚才说的那玩意儿会不会出来呢?” “大人,听说赣军的弟兄们就有那玩意儿,”一名传令兵突然说道,“听说还是咱们中国的工厂自己造的。” “胡扯!怎么可能!”那良胜翻了翻白果眼,不相信地说道。 “是真的,大人。”另一名武卫前军士兵说道,“我老家是江西奉新县的,和咱们张大帅是老乡,我前些日子过去了一趟找老乡,看到了杨镇守使的卫队,全带着一种匣子枪,就是能连发的。” “真的?”刘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要是能弄一把来玩玩就好了!” 正在这时,伴随着几声巨响,打断了武卫前军官兵们之间的对话。 “怎么回事?”那良胜的脑袋又被一颗比刚才大得多的石块击中,疼得他呲牙咧嘴的怪叫起来。 “好象不是倭寇的炮……”刘武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迟疑地说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密集而强大的爆炸声如同雷霆万钧震撼着大地,然后透过云层,直冲天宇,武卫前军官兵们的耳膜被震得几乎碎裂。很多人受不了这种巨大的响声的刺激,全都不由自主的伏到了地上。 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大地在不住的颤抖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泥团如同雪雹般纷纷扬扬地飞落下来,落在武卫前军官兵们的头上,当中还夹杂了一些破碎的骨肉和铁块。当一只断了三个手指血肉模糊的手掌就落在那良胜的脚边时,那良胜的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声渐渐的平息了,那良胜等了好一会儿,没有象上次那样的听到日军反击的炮声,他小心的探了探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刚刚还显得一片碧绿的山坡,此时已经成了冒着黑烟的无人焦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重的硝烟味。 “弟兄们!给老子冲啊!!杀光小日本!”那良胜用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嗓子,抽出腰刀,挥舞了起来,但他却没有第一个跳出堑壕,听到他的喝令声,武卫前军的士兵们纷纷大叫喊杀着乱哄哄地从各自的掩蔽处跳了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前冲去。 看到冲在前面的士兵们没有遇到攻击,那良胜又喊了几嗓子提高士气,然后才跳出堑壕,和士兵们一起向前冲去。 和武卫前军官兵们为了鼓气壮胆而发出的高声喊叫不同,日军的阵地上却死一般的静得出奇,武卫前军的士兵们高声叫喊着冲出了好几百米,却没有碰到任何敌人。 那良胜放缓了自己的脚步,他定了定神,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一下,这时他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边,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全都是满身焦黑残缺不全的日军尸体。 冲锋的武卫前军士兵们也觉察出了日军阵地上的诡异景象,一个接一个的放缓了脚步,三五成群的聚在了一起,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周围。 在他们的四周,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以及破碎的枪械和装备。 一堆尸体当中传来了阵阵呻吟和惨叫,端着步枪的刘武循声小心地走了过去,立刻便看到了一名一条腿已经被炸断的小个子日本士兵。 小个子日本兵看到了刘武走近,满脸污血的他眼中闪过一种垂死野兽般的仇恨光芒,他嚎叫了一声,猛地用步枪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刚想把刺刀端起来,一支腿却根本无法支撑住身体,结果又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刘武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当他看到对方脸上那恶毒的神情,心里不知怎么又有些感到发冷。 刘武看到对方还想要拿枪的动作,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步,举起了上了刺刀的步枪,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胸膛。 求收藏!求推荐!求各种武器创意!谢谢大家! (七十五)105毫米多管火箭炮 小个子日本兵发出一声惨号,双手紧紧握住了刺入胸口的刺刀,挣扎了几下,然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此时一名日本军官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右手高举着一把东洋刀,嚎叫了一声,向武卫前军士兵们冲了过来。 看到这名左臂已经只剩下白骨断茬的日本军官,武卫前军的官兵们全都一愣,而那良胜却分开自己的部下,几步冲到了日本军官的面前,打算和他拼刀,而这时不知道哪里打来了一枪,日本军官的胸前喷出了一团血雾,他脚下一滑,软软地向前跑了几步,然后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娘的!是谁抢老子的生意?”那良胜有些光火地大叫起来。 一名武卫前军士兵不知所措地放下了枪口还在冒烟的步枪,等待着长官即将开始的大发雷霆,那良胜却并没有理他,这位营长上前揪下了已经死去的日本军官的领章和袖章,又从他手里取下了那把东洋刀,他欣赏了一番这把战利品之后,竟然将自己的腰刀插回了刀鞘,然后拿着这把东洋刀,指挥着步下再次开始了冲锋。 此时的那良胜,并没有想到刚刚的炮击和150毫米重炮的轰击似乎有很大的不同,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于打败日本人所带来的胜利喜悦当中。 此时,天空中传来了阵阵螺旋桨搅动空气产生的刺耳轰鸣声,一些武卫前军士兵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他们看到了一架飞机的身影一掠而过,机首的龙清晰醒目,武卫前军的官兵们知道这是属于友军的侦察飞机,没有过多的关注,而是快步的向前冲去。 黄昏时分,潍县被武卫前军攻占。 “如果日本人现在打过来的话,咱们可就少了一个火箭炮连。” 徐元锦看着整齐地排列在帐蓬外面的一门门由骡马拖带的两轮多管火箭炮,对杨朔铭说道。 “过几天他们就能过来了。”看着地图的杨朔铭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仍然停留在了地图上。 “武卫前军收复了潍县,可他们只怕未必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是谁这么好心帮了他们大忙。”徐元锦的目光则始终停留在了那些火箭炮身上。 杨朔铭抬起了头,微微一笑。 “他辫帅为江西做了不少的好事,这一次送他一场大功也是应该的。”杨朔铭说道,“何况,咱们的兵力本来就不足,他们武卫前军虽然烂,但比起一点没有受过训练和从未上过战场的人,还是能顶不少事的。” 从后世穿越来的杨朔铭本来对“辫帅”张勋没有丝毫的好感,上一次出手相救也是为了大的战略考虑,但却无心插柳柳成荫,张勋反而成了有力的支持者,而通过身边赣西子弟兵的进、讲述,杨朔铭这才知道,张勋并不象他想的那样坏。 事实上,张勋小时候的家境很是贫寒,年轻的时候吃过不少苦,1884年张勋在湖南长沙参军,后来因军功一步步提升,属于从最底层干起的军事将领。由于年轻时的艰辛经历影响,张勋有过很多义举,象他捐资在北京建立了江西会馆,资助在京的江西籍学生和贫苦人士就是一例。而他之所以在民国建立之后仍然留辫子,并且强令部下不许剪辫子,主要是因为张勋生性忠义,深受传统文化教育和清廷“厚恩”的他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清朝的眷恋之情,其实也无可厚非。 讲义气的张勋一直感念素不相识的杨朔铭率军相救的情义,在和张勋接触了几次之后,杨朔铭一点一点的改变了自己对他的看法,因此在战斗力低下的武卫前军攻打潍县受挫的情况下,杨朔铭再次暗中出手,派了一个火箭炮营前去助战,帮助武卫前军夺下了潍县。 杨朔铭看着徐元锦一直紧盯着帐外的火箭炮呆呆发愣,象是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怎么样?这回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东西藏得这么深了吧?” “我真是想不出来,你那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好的东西出来。”徐元锦回过神来,感叹了一声,说道。 “我还有好东西呢,只是现在受技术条件限制,没法子弄。”杨朔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只要再给我十年时间,我保证日本人见了咱们中国兵,马上绕着走。” “现在日本人怕是就得绕着咱们走了。”徐元锦朗声一笑,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火箭炮的意思,“我现在真想看看,日本人让咱们用这种火箭炮敲过之后,是一幅什么样的死相。” 徐元锦盯着看的这种火箭炮,就是杨朔铭利用“超级电脑眼”设计的105毫米12管火箭炮。 其实这种火箭炮的研制工作,人和公司很早就开始了,由于杨朔铭的“天才”,设计方面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只是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而已,对此杨朔铭仍然采取最大限度的利用现有的技术条件“优化组合”,从邻近的福建、广东等地购买了大量的和西方国家相比有些落后但相对便宜的机器设备,并招募了大批的熟练工人,在研制和生产过程当中,采用了类似“模块化”的方式,克服重重困难,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制造出了这种在目前至少领先四十年的火箭炮。 这种被称为“人和1915年式”的多管火箭炮设计十分先进,这种火箭炮有12个发射管,能够在20秒之内完成一次齐射,火力之猛烈,目前没有任何一种火炮能够相比。 这种口径为105毫米的火箭炮发射装置简单轻便,它的大多数部件不需要工具就可以组合或分解,操作和维修都十分容易,在特殊情况下,还可以拆解开来,分成单管、双管、四管或八管进行简易发射。这种12管火箭炮的全重为598公斤,体形小巧,因为重量轻的关系,因而拥有良好的机动性,可以用汽车或骡马拖带,也可以用人力分解搬运,很适于丘陵、山地、丛林和水网密布的地区作战。该炮所采用的火箭弹最大射程为6.5公里,战斗部重7.32公斤,全重16.4公斤,对一个体力正常的人来说,正好可以搬运一枚火箭弹,哪怕是在复杂地形长途行军,搬运者也能够忍受得了。其实不光是火箭弹,这种火箭炮拆分之后的部件,单重也没有超过30公斤的,而且尺寸也小,适合人背。可以说是一种设计相当“人性化”的火炮。这种火箭炮在设计时甚至还考虑了单兵作战的可能性,一个身强体壮的士兵完全可以独自把这种单管火箭炮和两枚火箭弹扛到发射地点,进行远距离发射,然后安然撤离。 标准的“人和1915年式”105毫米多管火箭炮采用12发联装,发射速度极快,重新装弹的时间也非常短,射击时火力极为猛烈,105毫米火箭弹的壳体上有一条与火箭弹飞行方向一致的标线,用于简易发射时瞄准。同时105毫米火箭弹还带有一个极轻便的卡尺式瞄准具,上面有距离和方位刻度,将其卡在火箭弹上与标线平齐,即可以实现“三点一线”精确瞄准,在实施简易发射的时候保证必要的射击精度。 由于105毫米多管火箭炮设计先进,威力极大,为了防止被日本人发现,杨朔铭在生产过程中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甚至于专门研制生产120毫米榴弹炮来掩护这种武器的生产。因而直到中日双方正式开战前,外界对于这种武器的存在,一直是茫然无知,毫无所闻。 对现在缺少重型武器的中**队来说,这种多管火箭炮在战场上的出现,无疑大大的增强了中**队的战斗力。这也是杨朔铭在自己其实还根基不稳的情况下,就敢和日本人当面叫板,并把北洋军阀集团全体拉下水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会看到的,这也是我给日本人的军舰准备的礼物。”杨朔铭露出了一个恶狠狠的笑容,说道。 “军舰可不比陆地上的日本炮兵,那可是活动的钢铁炮台。”徐元锦听了杨朔铭的话,摇了摇头,说道,“这种火箭炮威力虽大,但肯定炸不动军舰,只能给他们的人员造成重大伤亡。”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杨朔铭看了看徐元锦,突然向他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还记得你和我说的那个毒气炮的事吗?” “你是说,你把那东西也弄出来了?”徐元锦大吃一惊,转过头看着杨朔铭,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本来就没什么难的。”杨朔铭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还给日本人准备了更要命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用得上。”杨朔铭起身看了看地图,收敛了笑容,正色说道。 (七十六)天津告急 徐元锦看到杨朔铭的眼睛里突然间红光闪动,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什么更要命的东西?”徐元锦问道。 伴随着徐元锦的问话,杨朔铭的眼睛里飞快地闪现出一幅怪异的线图,这幅线图所描绘的并不是武器,而是一堆密密麻麻毛茸茸的象虫子一样的东西。 如果徐元锦看到了这幅线图,第一个反应很可能是他会以为这是杨朔铭高烧时胡画的东西,而决不会把它和武器联想起来。 而事实上,这却是一种比枪炮更加可怕的东西! “你就记得比那个毒气炮还要缺八辈子德就行了。”杨朔铭眼中的红光瞬间消逝,他看着徐元锦笑了笑,说道,“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徐元锦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又是一惊,但他看到杨朔铭嘴角的笑容,可能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就没有再问。 正在这时,一位军官走了进来,向两人各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上前将一份报告交给了杨朔铭。 “第三师今天早上打下了淄博。”军官报告道,“从济南北上的日军现已退回济南。” “他吴子玉这是在向我显摆呢。”杨朔铭飞快地看完了报告,又看了看表,计算了一下时间,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惜他不知道,在我看来,时间还是浪费得太多了。” “你的要求也别太高了。”徐元锦看了着地图,目光落在了日历牌上,说道,“淄博的日军人数相对较多,他们第三师很久没有打仗了,能打下淄博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接下来是济南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配合好。”杨朔铭看着地图说道,“我们现在是能给他们的东西都给他们了,没有办法再分兵去帮他们了。” “他吴子玉别看平日里以知兵著称,鬼点子多会琢磨,我估计他看到咱们的铁甲战车队,准保也得傻眼。”徐元锦明白杨朔铭说的这个“能给他们的东西”是指什么,不由得大笑起来。 “铁甲战车队可能也没有想到,他们去青岛之前,先得在济南打上一仗。”杨朔铭也笑着说道。 “青岛是德国人经营了那么多年的要塞,要想打下来,可是不容易,何况日本人还有海军帮忙。”徐元锦看着杨朔铭说道,“你不觉得光靠咱们和南洋第一镇还有江苏来的第二师这点人马,想打青岛未免有些单薄吗?再说日本人一旦从海上运援兵过来,抄咱们的后路,咱们腹背受敌,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咱们才要赶快动手。”杨朔铭说道,“不能给日本人从海上大量运援兵过来的时间。” “咱们中华海军和日本人的海军实力差得太大了,要是海上能挡他们一阵子就好了。”徐元锦叹息了一声,说道。 “我是把东西都给他们了,要是他们干得好,还是能起不少作用的。”杨朔铭想起了送给刘冠雄的袖珍潜艇和水雷,苦笑了一声,“不过,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管他呢!现在先打他个痛快再说!”徐元锦说着,象是想起了什么,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问道,“已经派出去的那队人马,现在应该快到了吧?” “应该已经到了。”杨朔铭转身看着徐元锦说道,“行了,咱们也别闲着了,这就出吧!” 北京,中南海,春藕斋。 一身便服团龙长衫带着瓜皮帽的袁世凯手里握着一叠的电报纸,心急火燎地来回走着,坐在屋里的一众军政要员全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刚刚袁世凯接到了从天津来的紧急电报,称在天津附近海面现大批日舰游弋。 这分电报虽然没有说太多,但袁世凯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日本人这是想要在天津登6!”袁世凯将电报拍在了紫檀木桌子上,“他们在山东和奉天都吃了咱们的大亏,所以想着要打北京了!” “以山东日军之作战表现,其战斗力并不象传说中的那样强大!”总统府军事参议蔡廷干起身朗声说道,“如今我军已在京师厚集兵力,完全可以打退日军的进攻!” “北京纵能保得住,天津也是肯定要沦于敌手了。”梁士诒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为今之计,应该马上请求列国调停。” “上次的交涉就已经表明了,英法等国和日本是蛇鼠一窝,英国袒护日本之意甚显,根本指望不上他们主持公道。”6征祥说道,“美国虽一直义愤日本侵略我国,也帮了我国不少忙,但也仅仅是义愤而已,断然不会为了我国而同日本撕破面皮。” “天津为各国租借之地,日军恐怕未必敢贸然进攻那里吧?”曹汝霖用猜测的语气说道,“再说,日军如打算在天津登6,必当实施严格保密,不应该这样的将军舰开到咱们眼皮底下吧?” “不错,日人此等行为,不符合其用兵习惯。”蒋百里也说道,“应该是虚张声势的成份多一些。” 听了军事专家蒋百里这样说,袁世凯的心略略的放平了一些,他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在他那张专用西式靠背大椅上坐了下来。 “哪怕日军不在天津登6,日舰一旦以炮火蹂躏我沿海各地,杀戮我军民,我海6军又无力阻止,时间一长,军心民心势必动摇,若那时日军再择一二处要地登6,则我国危矣。”梁士诒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为全局计,还是应该早日和谈。” “和谈?上次谈的时间还不够长吗?”蔡廷干有些愤怒地说道,“所谓的和谈,其实就等于是向日本人屈膝投降!” “话不能如此说。”梁士诒听了蔡廷干的话,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我记得上次在这里开会的时候,大家一致同意的是‘以战促和’,也就是乘胜和谈,如今奉天日军受阻于锦州,山东日军被困于济南,我军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胜利,当趁此战胜时机,同日本恢复和谈,则不但可阻止日军自天津进犯京师,而且还可以借和谈收回此前丧失之诸多利权。” 听到梁士诒这样说,蔡廷干一时无语,坐了下来。 “要是奉天那边的仗能打得象山东这样,就好了。”袁世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报纸,叹息道。 “这一次又铮在徐州座镇指挥,居中协调各军作战,我军连败日军,迭复名城,可谓功勋卓著。” 梁士诒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6军总长段祺瑞,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疑uo之sè。 “是啊是啊!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了又铮,没想到他这一次竟然打得这么好。”袁世凯面带欣慰之sè的说道,“张勋打得也不错,听说还受了伤。” “全赖大总统威德,前线将士用命,效死杀敌。”段祺瑞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哑着嗓子说道,“宿将如张勋、曹锟、冯国璋等都不顾日军炮火亲临前敌指挥,中外咸赞其勇,谓我中华军人亦能如是,此次山东之役得胜,并非偶然。” 听了段祺瑞的话,袁世凯不由得连连点头。 听到段祺瑞在话里只字未提徐树铮和在奉天方向艰苦作战的蔡锷,蒋百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之sè。 “不过,眼下各军因连日作战,弹药已经开始缺乏,应当想办法尽快予以接济。”段祺瑞话锋一转,说道,“如果枪炮弹药不能及时补充,恐怕时间一长,诸军久战之后,难以后继为力。” “不错,这个事是现在最要紧的。”袁世凯起身说道,“从今天起,我亲自来抓这件事。” 梁士诒有些吃惊地看着袁世凯,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了袁世凯一句:“要是日军真的在天津登6,我军又无法阻挡,为之奈何?” “那就迁都再战好了。”段祺瑞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总之绝不为城下之盟。我以前说过,非如此不足以立国固邦,取信于民。” “和谈的事,还是先缓一缓,免得传出消息,寒了前线将士之心。”袁世凯也说道。 梁士诒听到袁世凯这么说,也就不在言语了。 段祺瑞抬头看了看窗外,此时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如洗,但段祺瑞的心里,却并不象外面的天空那样的晴朗。 天津,大沽,中国海军第一舰队基地。 “起雾了。”站在一门28o毫米克虏伯大炮旁边的海军总司令李鼎新望着雾气茫茫的海面,“一会儿什么都好看不见了。” “这样更好,我们看不见,日本军舰也看不见。”海军次长汤芗铭笑了笑,对李鼎新说道。 李鼎新听出了汤芗铭话语里隐含的无奈之意,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日本人要是真打算在这里登6,咱们可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汤芗铭抚mo着这门李鸿章时代的克虏伯大炮的炮身,说道。 “不知道那些小潜艇到时候能不能派上用场。”李鼎新想起了这些天一直在勤奋操练的潜艇部队官兵,叹息了一声。 求收藏!求推荐!求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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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激战大沽口 “日本人可能根本想不到,我们还会有这样的新式武器。”汤芗铭笑着说道。 “那位杨镇守使算得上是个有心人。”李鼎新说道,“潜水艇这种东西,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新鲜事物了,但咱们这些海军老人,却偏偏就没有想过这种办法。而他杨朔铭不但想到了,而且竟然还把它们变成了现实。” “瞧他年纪轻轻的样子,虽然说在日本留学过,但也不可能懂得这么多。”汤芗铭说道,“真不知道他都是从哪里学到这些东西的。” “有些东西不是学就可以学到的。”李鼎新说道,“还有那水雷,也是个tǐng匪夷所思的东西。” “你注意到他派人送来的那些海流图没有?”汤芗铭想起了那厚厚的一叠图纸,眼中不由得再次闪过惊奇之sè,“你想想看,他一个从来没念过海军的外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是一点儿也想不明白。”李鼎新摇了摇头,“不过,这利用海流布放水雷攻击敌舰的方法,倒是非常有道理,的确值得一试。” “要是真打起来,最好日本人的大舰能来得多一些,让咱们多过过瘾。”汤乡铭扶了扶眼睛,笑着说道。 汤芗铭的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刮起了阵阵的狂风,海雾开始一点一点的散去,尽管天空仍然显得yīn沉沉的,但海面却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看那边!”一位军官突然指着远方惊叫起来,“那是……敌舰!” 李鼎新和汤芗铭循声望去,不由得暗暗心惊。 海面上出现了几个不大的黑点,但却带着淡淡的烟柱,而且似乎正在快的一点点变大。 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响了起来,李鼎新和汤芗铭转身快步离开了炮台,来到了一处指挥所内,他站在观察窗前,举起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起海面的情况来。 海面上的日舰轮廓很快变得清晰起来,当李鼎新看到渐渐出现的一艘接一艘庞然大物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日本人还真把大家伙派来了。”汤芗铭说道,“他们来得还真是快啊!”他转过头,无奈地问道,“现在布置那种漂雷来得及不?” “只能靠大炮和那些水雷了,再就是鱼雷艇。”李鼎新的话语里透着一丝悲凉,“别的全都指望不上。” “是啊,就现在这几门炮,根本顶不住啊。”汤芗铭苦笑了一声,说道。 在历经了创深痛巨的“庚子国变”之后,中国被迫和列强签订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在列强的逼迫下,曾经给八国联军造成重大伤亡的大沽口炮台被拆毁了。北京的门户从此洞开。在民国建立之后,大沽口的防务虽然有所加强,但仍然不足以防范敌人的大举进攻。 李鼎新看着肆无忌惮地开过来的日本战列舰,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此时,在日本战列舰“摄津”号的舰桥上,日本第一舰队司令加藤友三朗中将举着望远镜,正观察着岸上的中国炮台和各种防御工事。 “支那人的炮台全都是垃圾。”参谋小泉在一旁冷笑道,“这样的工事,在我们强大的舰炮火力下,用不上十分钟,什么也不会剩下。” “是啊!如果6军那帮愚蠢的家伙愿意,他们今天就能够打到天津城内。”另一位参谋西村也说道。 “我不明白政府在这件事上为什么顾虑会那么多。”小泉接着说道,“帝国现在已经同支那处于战争状态,我们可以随便选择进攻目标,为什么还要听英国人和美国人的?” “政府是怕引起欧美列强的集体干涉,毕竟天津有很多国家的租界。”西村说道,“你难道忘了日清战争的历史了吗?我们本来那时就可以占领辽东半岛的,但政府却没有想到俄德法三国会联合起来干涉,结果我们被迫吐出了大半的胜利果实,把辽东半岛又还给了中国。这一次,政府是担心同样的事情生。” “这一次政府给我们的任务仅仅是摧毁中国人的防御工事,向他们显示我们的强大力量,迫使袁世凯政府投降。”小泉有些不满地说道,“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我们的炮弹。” “集中你们的精力!”听了部下有些喋喋不休的讨论,加藤友三郎有些恼火地说道。听了司令官的喝斥,小泉和西村闭上了嘴巴,开始一心一意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在加藤友三郎的命令下,日本舰队开始排成攻击阵列,准备向岸上进行齐射。 参加这次炮击大沽口中队防御工事任务的主力,是日本海军第一舰队的四艘战列舰“摄津”、“河内”、“安艺”和“萨摩”。此时四艘巨舰缓慢地移动着庞大的身躯,排成了长长的战列线,一座座巨大的3o5毫米和254毫米双联装炮塔在缓缓的转动着,不可一世的指向了岸边。 看到这无比壮观的一幕,加藤友三郎也禁不住和他的部下一样,生出了“杀鸡焉用牛刀”的感慨。 象他指挥的这四头钢铁巨兽,浩瀚的大洋才是他们真正的搏杀赌场,用这些宝贵的军舰来敲掉中国人那少得可怜的炮台,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一种浪费。 岸上的探照灯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阵阵警报声,只听几声闷雷似的巨响,岸上灰暗的天空中闪过道道红光,紧接着天空中便传来了刺耳的炮弹破空呼啸声,在离“摄津”号不远处的海面,升腾起了巨大的水柱。 中国人的海岸炮先向日舰开火了。 看到远失弹打起的高高浪ua,小泉正想说上几句嘲讽中国人的话,一近失弹流星一般的飞来,落在了距离“摄津”号距离相当近的海面爆炸,jīdang起高高的水柱,浪ua飞溅到了舰桥之上,将舰桥上的日本海军官兵们从头到脚淋得湿漉漉的。 “他们打得好准啊!”西村忍不住赞叹了中国炮手一句。 “该死的支那ún蛋!马上就让你们尝尝我们的厉害!”同样被浇成了落汤鸡的小泉冲着岸上挥舞着拳头大叫了起来。 象是在配合小泉的话,就在小泉话音刚落之际,“摄津”号的主炮恰好开始了齐射,看着巨大的炮管喷吐出一道道长长的火舌,紧接着岸上升腾起大团大团的火焰,顾不上炮击时空气震动带来的恶心感觉,小泉和许多军官及水手们全都欢呼起来。 日本海军官兵的确有理由jī动,这应该是自对马海战结束之后,日本海军头一次集结起如此强大的舰队实施炮击行动。 在战列舰队开火后,护卫的日本巡洋舰和驱逐舰也跟着开火了,一时间岸上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尽管如此,中国人的反击炮火似乎并没有减弱,仍然有一炮弹在日本舰队的近前落下,而且有不少应该是威力很大的大口径炮弹。 “加把劲儿!炸死支那人!”小泉大声的吼叫起来。 在日本舰队的猛烈轰击下,中队的防御工事完全化成了一片火海。 “通通去死吧!支那ún蛋们……”小泉还在那里狂热地喊叫着,而就在这时,伴随着天空中传来的刺耳尖啸声,“摄津”号的舰突然绽开了一团烈焰,紧接着便是如雷般的巨响。 “摄津”号的舰体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加藤友三郎的脚下一滑,登时摔倒在了地上,而就在他刚要爬起来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便是弹片击打在周围钢板上的声响,和人们的惨叫声。 一枚细小的弹片打在了司令塔的装甲钢板上,反弹了过来,恰好将加藤友三郎的军帽打飞。 加藤友三郎顾不上自己还没有爬起来,他一把抓过飞到一旁的军帽,当他现崭新的军帽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时,不由得十分恼火。 加藤友三郎好容易站稳了身子,他这才注意到横七竖八躺倒在舰桥上的部下们,刚刚还在狂热叫骂着杀光支那人的小泉,此时已经没有了声息,加藤友三郎注意到小泉xiong口处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明白生了什么事,不由得痛苦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刚才应该是中国人射的两枚大口径炮弹击中了“摄津”号,造成了众多的人员伤亡。 据战前海军情报部门提供的关于中队在大沽口的布防情况,在大沽口的炮台中,装备有克虏伯制造的28o毫米大口径海岸炮,刚才很可能就是这样的炮射出的炮弹击中了“摄津”号。 在遭到如此毁灭xìng的炮击,中国人竟然还能动反击并且准确的击中日本军舰,所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和高的战技不由得让加藤友三郎暗生敬佩之意。 加藤友三郎努力的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此时一些受伤较轻的部下纷纷站了起来,重新坚持在了岗位上,加藤友三郎转身进入了司令塔,继观察着战况。 拜求收藏推荐及各种创意! .. (七十八)刷新的中国海军战绩 也许是被多年的屈辱压抑得过久了的关系,尽管遭到了日本战列舰近乎压倒xìng的炮火攻击,这一次中国人的反击却表现得异常英勇和顽强,中国海岸炮兵射出的炮弹多次击中日舰,在继“摄津”号战列舰中弹之后,“萨摩”号战列舰也被一大口径击中了舰尾,燃起了熊熊大火,一座双联装炮塔失灵。更让日本人感到郁闷的,是“嵯峨”号炮舰竟然被一大口径炮弹和数小炮弹击中了,这艘排水量785吨的炮舰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断成了两截,很快便沉没了。 看到浑身是火的“嵯峨”号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海面上,加藤友三郎十分恼火,但却无法可想。 “嵯峨”号炮舰是1912年建造的河用大型炮舰,装备有12o毫米炮1门和8o毫米炮3门。这艘炮舰在设计的时候是专用的“外交舰”,曾作为日本驻华分舰队的旗舰使用,因为需要经常xìng的执行外交接待任务,因而该舰内部空间宽敞,装潢极为精美华丽。在日军进攻青岛的时候,该舰便在青岛近海活动,在日本逼迫中国接受“二十一条”的谈判期间,“嵯峨”号开到了大沽海面游弋,以威吓袁世凯政府。可能是过于藐视中国人的关系,在炮击开始的时候,这艘炮舰过于接近海岸(事实上整个加藤舰队也都明显离岸太近),结果受到了中国海岸炮兵的“重点关照”,不幸成了这场战争中第一艘被击沉的日本军舰。 日本舰队猛烈的炮火终于显示出了效果,大约又过了约半个小时,中队的反击炮火开始逐渐的减弱,最后完全的停止了。加藤友三郎从望远镜里看到岸上的中国海防炮台和防御工事此时已经全都化成了瓦砾,虽然心头感觉十分快意,但却抵消不了旗舰被中国人的炮弹击中和“嵯峨”号的被击沉所带来的耻辱感觉。 在加藤友三郎和他的很多部下看来,无敌的日本帝国海军面对弱小的中国海岸炮兵,应该是到战斗结束也应该毫无伤没有任何损失才是正常的。 “让各舰马上通报损失情况。”看着火焰一点一点熄灭的“萨摩”号,加藤友三郎用yīn沉的声音命令道,一张脸仿佛要yīn出水来。 而就在加藤友三郎话音刚落之际,日本舰队的队列里突然再次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 “怎么回事?!”加藤友三郎立刻举着望远镜向火光升腾起来的地方望去,只见在舰队的阵列尾部,一艘日本军舰着火的身影,以及周围的日本军舰开炮射击时炮口喷出的火光和机关炮打出的道道红线。 不一会儿,一位日本军官有些惊慌地向加藤友三郎报告道:“是‘桥立’号,将军,‘桥立’号爆炸了。” “是被敌人的炮弹击中了?”加藤友三郎恼火地问道,“难道是还有隐藏的中国炮位没有被摧毁?” “不是炮弹,将军,是鱼雷!”这位军官摇了摇头,说道,“‘桥立’号遭到了支那鱼雷艇的攻击……” 这位军官的话还没有说完,海面上突然再次传来了爆炸声。 “我们打中他们了!”这名军官惊喜地大叫起来。 加藤友三郎再次举起了望远镜,借着海面上熊熊燃烧的火光,果然看到距离着火的旧式巡洋舰“桥立”号不算太远的地方,一艘起火的小船身影在快地移动着。 小船试图躲避开日舰的攻击炮火,但显然没能成功,又有炮弹准确地击中了它,小船再次生了剧烈的爆炸,然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海面上。 在确定偷袭的中国鱼雷艇被击沉之后,日舰的炮火渐渐的平息了下来,海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燃烧着的残骸碎片。 加藤友三郎放下了望远镜,看着起火的“桥立”号半截身子已经没入了水下,不由得用手狠狠地捶了一下舰桥护栏,长叹了一声。 “桥立”号是当年参加过甲午大东沟海战的老式巡洋舰,1912年被列为二等海防舰,这一回是当作大型炮舰参加炮击大沽口行动的,想不到却成了中国鱼雷艇偷袭的牺牲品。 “桥立”号是日本舰队炮击大沽口时被中国人击沉的第二艘军舰,虽然对强大的日本舰队来说,这艘老舰和之前被击沉的“嵯峨”号炮舰的损失丝毫无损舰队的整体实力,但对加藤友三郎和很多对海军期望值过高的日本人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而对自甲午战败饱受日本欺侮的中国人来说,虽然击沉的不是什么重要的舰艇,但在敌我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能够取得这样的战绩,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 此时和唉声叹气的日本舰队司令加藤友三郎不同的是,抱着一块木板漂浮在海面上的中国海军“湖鹗”号鱼雷艇艇长陈世英,却望着海面上起火慢慢下沉的“桥立”号巡洋舰,出了开心的大笑声。 “一条鱼雷艇换一艘巡洋舰,这买卖划得来!” 虽然在这种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他辨认不出对方的准确身份,但他仍然能看出来,被他的“湖鹗”号鱼雷艇击中的,是一艘排水量最少在3ooo吨以上的大型巡洋舰(“桥立”号的排水量为4278吨)。 陈世英所指挥的“湖鹗”号鱼雷艇是清末张之洞筹建湖北海军时从日本购入的四艘“湖鹏”级鱼雷艇之一,排水量仅为97吨,拥有3具鱼雷射管,此时xìng能已经相对落后,以这样一艘鱼雷艇来换一艘日本巡洋舰,在陈世英看来,可以说是相当划算了。 中国海军对外国作战的战绩,从今天开始,算是又刷新了一个档次了。 当然,此时的陈世英不会想到,过不了多久,中国海军的战绩,将会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 陈世英注视着日本巡洋舰完全消失在海面上,正打算朝岸边游去,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陈世英推着木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游去,很快现了一名“湖鹗”号上的鱼雷兵王永刚,他的tuǐ部受了伤,正不住的在海面上挣扎着。 “坚持一下,兄弟!”陈世英将木板推到了王永刚面前,一边奋力踩着水,一边将王永刚扶上了木板,他让王永刚躺在了木板上,然后用边推动的木板向岸边游去。 “长官……其他的弟兄们呢……”王永刚一边用手划着水帮着陈世英,一边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陈世英转头望了一眼“湖鹗”号被击沉的方向,说道:“弟兄们都是好样儿的!知道吗?咱们打沉了一艘日本巡洋舰!” “太好了……”王永刚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哪怕死了也值了……” “他娘的!别说傻话!给老子tǐng住!”陈世英觉察出了王永刚的情况有些危险,大声呵斥道,“治好了伤,咱们还是中华海军的好汉!等养好了伤,有了大船,再和这些重新打过!” “是!长官!”王永刚的眼角渗出了泪水,他使劲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 “他们的炮击总算是停了。”汤芗铭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镇定地对李鼎新说道,“刚刚好象又看到一艘日本军舰爆炸了,不知是不是被水雷击中的大家伙。” “不是战列舰那样的大家伙,但也不是小船,好象是艘巡洋舰。”李鼎新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象是被咱们的水雷或者鱼雷击中的。” 此时海面上再次传来了爆炸声,李鼎新举着望远镜从已经有些损坏的观察窗循声望去,看到了海面另一处腾起了火光,但比刚才的爆炸要小得多。 “又打中了。”汤芗铭说道,“这回应该是小船了。” “他们一会儿可能就会登6了。”李鼎新放下了望远镜,有些担忧的说道,“咱们的大炮恐怕没有多少能用的了。” “不知道蓝季北那里怎么样了,”汤芗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李鼎新说道,“不行的话,就放弃这里,和后路炮兵会合,一起阻击日军登6吧。” “是啊,咱们这里虽然被毁了,但还可以利用纵深的河道水和水雷还有炮兵同他们周旋。”一位军官对李鼎新说道,“日本人想在咱们这里登6,没那么容易。” 李鼎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举起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远处的海面。 “他们好象走了。”有人说道。 汤芗铭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愣,他立刻取过一副望远镜,和李鼎新一道观察起来。 “没有登6船只出现。”李鼎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疑uo,“难道他们没有登6的打算?” “这也很有可能。”汤芗铭说道,“天津有多国租界在内,日本人想要进攻天津,是不可能不顾及列强的干涉的。” “希望如此。”李鼎新长吐了一口气,说道。 求收藏!推荐!创意! .. (七十九)双管齐下 “报告司令,确定击沉敌舰二艘,击伤四艘。”一位中国海军军官向坐在地下指挥所办公桌前的中国海军第一舰队司令蓝建枢报告道,“敌舰目前已经退往外海。” 蓝建枢点了点头,此时两位参谋正用力的掀动着桌子上的地图,将上面沾上的刚刚日本人炮击震落下来的灰尘抖落到地上,使地图清晰起来。 “鱼雷艇回来了没有?”蓝建枢看着参谋的动作,皱了皱眉,问道。 “‘湖鹏’号、‘湖鹰’号和‘湖隼’号都已经回来了,”军官回答道,“‘湖鹗’号还没有消息。” “估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大沽军港司令李和有些难过地说道。 “那些伪装布雷船怎么样了?”蓝建枢接着问道,“还有那几艘潜艇,都没事吧?” “敌舰没有发现伪装布雷船的锚地。”军官回答道,“在敌舰炮击一开始,潜艇就全都潜入水下了,现在已经浮上来了,都没事。” “没事就好。”蓝建枢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一会儿还得指望着他们给炮台上死难的弟兄们报仇呢。” “是啊!现在也只能靠他们了。”听了蓝建枢的话,李和长叹了一声,说道。 由于中国海军和日本海军的实力相差实在过于悬殊,为了不让中国海军仅有的几艘主力军舰白白的遭到损失,在海军总司令李鼎新的命令下,第一舰队主力巡洋舰“海圻”、“海容”、“海筹”、“海琛”四舰和驱逐舰“飞鹰”、“建康”、“豫章”、“同安”及炮舰“永丰”、“永翔”、“舞凤”、“肇和”等舰全都移驻上海,以暂避日舰锋芒。而留下来参加大沽防务和对日作战的,全都是鱼雷艇和一部分辅助舰艇,当然还有刚刚加入中国海军战斗序列不久的袖珍潜艇。 对于象蓝建枢和李和这样的从北洋海军时代过来的老海军来说,没有比这更感到屈辱的事情了。 敌舰开到了家门口用炮火蹂躏自己的国土,而他们这些负有保家卫国职责的海军军人,却不敢出动迎战,而是只能躲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 这是何等的痛心和耻辱啊! 蓝建枢明白李和在想什么,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寒芒。 “等天气稍微好一好,就让侦察飞机马上出发。”蓝建枢沉声说道。 李和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地下指挥部,来到了地面上。他抬头望着天空中翻卷着的大片乌云,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企盼之sè。 此时,在一处河弯口的岸边,几名水手模样的人正和几名身着海军军服的人围坐在一处八角亭下的木桌旁吃饭。 “日本海军是师从英国海军的,他们奉行的也是英国人的传统理论,就是到海上去争夺制海权,谁能打赢海战谁就是英雄,谁取得了制海权,就可以凌驾于其它国家之上。”一位海军军官说道,“咱们中华海军其实也是师从英国海军的,起步甚至可以说比日本还要早,但现在反而沦落到连一战之力都没有的地步了。” “杨先生和我们不止一次的说过制海权这个事,我们以前长年在赣西,根本都没见过海,所以不是太理解他的话,”一位年长的江西籍水手点着头说着,脸上现出了憨厚的笑容,“但今天听老哥你这么一说,我们全都明白了。” “杨将军是一个非常渊博和有远见的人,他竟然能设计出这么好的小型潜艇。”另一位海军军官说道,“他一开始派你们带着这潜艇过来,我们还不太瞧得起他,认为你们是在胡闹,等一上了潜艇,我们才知道这船简直是太好太好了。” “杨将军和我们说过这样一句话,让我们对付你们这些科班出身的人。”一位年轻的江西籍水手象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 “噢?他说的是什么?”几位军官的脸上都现出了感兴趣的神sè。 “他说,要是海军里有人瞧不起你们,说你们开的潜艇夺取不了制海权,你们就这样回答他们,”那位年轻的水手说道,“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军舰平日里都是停泊在港口里的,如果能有一种办法把它们直接消灭在港口里,也就等于夺取了制海权了。” 听了水手的话,几位海军军官的脸上全都现出了愕然之sè。 “说的一点儿不错,”一位年长的海军军官望了望停泊在河湾里的六艘袖珍潜艇,点了点头,“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办法。” 另外几位军官跟随着他的目光向停泊中的潜艇望去,眼中都现出了jī动的神情。 这种被中国海军的官兵们戏称为“核舟”的袖珍潜艇,外形其实更象一枚两头尖尖的橄榄。它看起来是那样的小巧、精致、新颖、可爱,堪比故宫里珍藏的那枚“苏东坡赤壁怀古”的核雕小船。而一旦进入到它的内部,人们会发现,象那枚核雕小船一样,目前的潜艇所应有的结构和设备,它大多数都一应俱全。这种小潜艇采用的是双层耐压船体,装有用于一台水面航行的柴油机和一台水下潜航时用的电动机。蓄电池分两组并列在艇身的两侧。这种小潜艇还有一个缩小的舰桥,在舰桥的前方,竖起的是一架高大的潜望镜,这个潜望镜是专门从美国买来的。这种袖珍潜艇的排水量仅为25吨,乘员也只有四个人。和普通的潜艇不同的是,它的武器不是鱼雷,而是两枚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 在这些设计先进的袖珍潜艇被陆送到大沽口试航后,马上在中国海军当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刘冠雄、李鼎新、蓝建枢等人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抗敌利器,极为重视,立刻着手成立了中国海军的第一支潜艇部队,并选派精干官兵上艇和江西来的操作人员学习具体的操作方法,并进行战术演练和mō索。现在,中国海军的潜艇官兵们,已经能够熟练的掌握这种划时代的新式武器了。 从潜艇部队成立的那天起,他们就被告知,这些潜艇将被用来对付日本海军最强大的战舰。尽管这种小潜艇的内部设备简陋,几乎没有任何的生活设施,舱室狭窄得惊人,人呆在里面仿佛活棺材一般,而且需要用母船拖航,相当危险,但是,一想到能够亲自驾驶这种潜艇去击沉日本最强大的战列舰,用几个人几艘小艇去代替整个中国海军同强大的日本海军作战,建立前所未有的功勋业绩,一洗甲午中国败于日本之手的奇耻大辱,潜艇部队的官兵们就热血沸腾,jī奋不已。 此时的天空渐渐云散雾开,一点儿一点儿的放晴了,太阳的光芒照射在了停泊中的潜艇身上,给这些袖珍潜艇镀上了一层金sè,使阳光下的它们显得更加可小巧可爱。 “倭寇毁了咱们的炮台,咱们这一次,一定要狠狠的打回去!”一位军官的目光转向了远处还在冒着黑烟的一处地方,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的轰鸣声,地面上的人们不约而同的走出了亭子,向天空中望去,很快,一架双翼飞机的身影出现了,在阳光的照耀下,机首描绘的龙头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你们江西能造出这么好的飞机,真是太了不起了。”一位军官对水手们说道。 “侦察飞机回来了,可能是找到敌舰的临时锚地了。”一位军官象是预感到了什么,转头对其他的战友说道。 “大家马上开始准备吧!估计一会儿命令就好到了!”年长的军官沉声说道。 听了他的话,人们纷纷起身,向自己的潜艇跑去。 正象年长军官说的那样,不一会儿,指挥所里的蓝建枢便收到了侦察机带回来的情报。 蓝建枢翻动着厚厚的海流图纸,从里面找出了一张,和桌子上的海图仔细的对比了起来。 “怎么样?用潜艇出击还是用伪装布雷船放漂雷?”李鼎新看着蓝建枢问道。 “两个全用。”蓝建枢的目光紧紧盯着桌面上的海图,沉声说道。 “两个全用?怎么个全用法?”李鼎新和汤芗铭对望了一眼,问道。 “用袖珍潜艇水下攻击,布雷船出动,把漂雷布置在日舰回国必经的航道上。”蓝建枢言简意赅地答道,“他们这一次来了不少大舰,机会难得,能多打一个是一个。” “也是。”汤芗铭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一次不打他个狠的,下一次怕是没有机会了。” “只要是能顺利找到日本人的临时锚地,就有握把日本人的战列舰全都弄沉。”李和说道,“那些水雷和定时炸弹的炸力极强,日本人的战列舰只要挨上,肯定得完蛋。” “哪怕不能把日舰炸沉,受伤的日舰想要重新出战,也得修上大半年才行。”李鼎新说道,“跟炸沉了的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马上让拖船把潜艇带出锚地,准备出击。”蓝建枢转头对一位军官命令道。 继求收藏推荐创意! (八十)猎鲨潜航 在得到了出击命令之后,中国潜艇部队的全体官兵们分别登上了各自的潜艇。借着夜sè的掩护,一艘艘伪装成渔船的拖船借着夜sè,拖曳着这些袖珍潜艇驶离了锚地。 在“织女梭5”号潜艇的舱盖合上之后,柴油机声便响了起来,站在艇内的江西籍水手张起帆望着周围的战友们,一颗jī动的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这艘潜艇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前些日子刚刚过完十三岁生日的张起帆,自从来到“人和公司”之后,他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艘潜艇里渡过的。 张起帆的家境本来相对殷实,在他关于童年的记忆当中,很多都是温馨幸福的回忆。 威严慈祥的父亲,温柔善良的母亲,天真可爱的小伙伴。 还有那个长飘飘的姑娘……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悄悄改变了的? 他依稀只记得,好象是父亲出了一趟远门,在日本参加了一个叫“同盟会”的组织之后,他的生活,就不再平静了。 从那时起,父亲在家的日子越来越短,家里值钱的东西在一件件的减少,而父母吵架的次数和母亲的眼泪,却多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父亲从自己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了。 年纪轻轻的他,不得不过早的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为了母亲,还有那个叫陈静的姑娘。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从来没有见过大海的人,会成为一名操纵潜艇的水手。 “起帆小兄弟在想什么呢?”这艘袖珍潜艇的艇长――中国海军少尉卫伦泽看到张起帆的神情似乎有些紧张,不由得笑着问道。 由于这种袖珍潜艇只有四个人的艇员,为了保证攻击任务顺利完成,每一艘潜艇上除了三名已经完全熟悉潜艇操作的中国海军军人,又都搭配了一名最熟悉潜艇构造和操作的江西籍水手。张起帆由于业务精熟,因此被选中在“织女梭5”号上服务。 对于出海执行这种极度危险的任务,送潜艇到海军来的“人和公司”员工有些人产生了退缩,哪怕是海军答应支付高额的佣金。但在海军方面提出要求后,张起帆却毫不犹豫的第一个报名参加了。 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在想,日本军舰挨了炸后是个什么样子。”张起帆的圆脸上现出了憨厚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有另外一种感觉,“真想早点看到他们的死相。” “要是时间允许,我肯定让你看到。”卫伦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点头答应道。 此时“织女梭5”号潜艇在一艘伪装成渔船的侦察船拖曳下,保持着水面航行。也许是老天照顾的关系,晴朗的新夜空中,悬着一轮皎洁的明月,辽阔的海面上风平浪静,可以说是近来少有的好天气。 潜艇部队走了一条向东偏北的航线,海面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舰船出现。整支潜艇部队保持着潜望镜深度,每隔三小时就浮出水面进行一次充电。 卫伦泽仔细地观看着手中的海图,核对着日本舰队的方位,根据侦察飞机的报告,日本舰队的临时锚地就设在离大沽口不远处的曹妃甸。 曹妃甸是渤海唐山湾里的一个小岛,横亘在西起大沽口东至辽河口的海域,是海上往来船只出入大沽口和天津的必经之地。日本舰队选择在这个离中国本土相当近的地方下锚,除了继保持对中国京津唐沿海地区的威胁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日本人的自大傲慢和对中国海军的极度轻视。 “听说日本人好yín成xìng,可别让他们坏了岛上曹妃娘娘的庙。”舵手兼轮机兵林陌仟说道。 “日本人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水手陈复说道,“不过,他们要是敢打曹妃娘娘的主意,可就是自己想找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对曹妃甸的典故不甚了解的张起帆问道。 “曹妃甸的得名是唐王李世民东征高丽的传说,唐王自高丽回师时,爱妃曹氏不幸染病,在岛上不治身亡,唐王非常怀念她,下令在岛上修起三层大殿,塑曹妃像供奉,赐名曹妃甸。从此渔民海客四时香火不断,该岛因此得名。” 可能是看到张起帆有些紧张,卫伦泽便给他讲起了曹妃甸的传说。 “由于曹妃塑像做得太美丽了,有的人烧香时不免为美sè所mí,产生邪念。曹妃心地善良,经常保佑经过此地的人们,但凡是对她起了邪念的人,多在海上遇难,因而人们相互告诫,在给曹妃烧香时,万万不可存亵渎之念。” “原来是这样。”张起帆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咱们可得快点找到日本人,别让这些禽兽惊了曹妃娘娘的仙驾。” “日本人这一次恃强欺凌我国,曹妃娘娘非得显灵弄沉他们几艘大舰不可。”听了张起帆的话,再看到他脸上那郑重其事的表情,陈复大笑了起来。 张起帆脸上的表情瞬间松弛了下来,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整个潜艇内的气氛也变得不象刚才那么紧张了。 在核对完海图之后,卫伦泽便守在了潜望镜前,仔细地观察着海面的情况。 长时时间的潜航很是枯燥,柴油的味道弥漫在舱内狭小闷热的空间里,让空气逐渐变得污浊,人体出的汗味和各种设备、仪表出的气味令人感到头昏脑胀,但四个人并没有叫苦。 因为他们知道,现在,战胜日本海军的最后希望,就是他们驾驶着的这些小艇。 不知过了多久,卫伦泽的一声大叫让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其他三个人惊觉了过来。 “现敌舰!” 听到艇长的呼喊,张起帆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就在卫伦泽话音刚落之际,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艇身立刻随之震动起来。 “拖船被敌舰现了!”林陌仟有些紧张地说道。 “这帮家伙!赶快解缆啊!”卫伦泽焦急地大叫道。 正在这时,艇身突然传来了重重的三下敲击声。 张起帆不自觉的抬起了头看了看,此时他根本看不见外边的情况,但他知道,刚刚的敲击声,是拖船上的人和他们约好的解缆信号。 “太好了!”卫伦泽麻利地收起了潜望镜,关好并检查了所有的舱门,然后大声命令道,“快!马上下潜!” 就在这时,海面上再次响起了炮弹入水爆炸的声音,但不象刚才的那一声那么大,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张起帆飞快地打开了注水阀,水柜开始注水,外冒的空气出吱吱的声响,柴油机停车,电动机驱动螺旋桨,出了一片面xìng哼哼叽叽的难听声音,潜艇开始缓缓地下潜。 潜艇到达指定的深度之后,悬停在了那里。 “这小东西的xìng能真好。”卫伦泽感叹道,“那位杨将军真是个天才。” “不知道其它的潜艇怎么样了。”林陌仟有些担忧的问道。 “应该是没事,刚才的炮弹不是大炮弹。”卫伦泽抬头向上看了看,说道,“估计是日本人的巡逻艇打来的。” “是啊,这里是去大沽口的必经之地,咱们中国人的船经常走这条线,日本人刚才开炮,可能是把拖船当成民船了,是要赶咱们走。”陈复说道。 “应该是这样。”卫伦泽点了点头,“咱们反正也到地儿了,多等一会儿再浮上去敲他们!” “您刚才确定看到敌舰了?”张起帆突然问道。 “没错,而且还是大家伙。”卫伦泽肯定地说道,“吨位起码都在万吨以上。” “那咱们这回可要过瘾了!”陈复兴奋地说道。 卫伦泽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计算着从下潜到现在的时间,没有再说话。 漫长的等待让人感觉分外难熬,由于长时间的下潜航行,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闷,四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正当张起帆感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时候,卫伦泽突然下令道:“立即上浮!” 四个人疯狂地忙碌起来,潜艇开始缓缓上浮,冲出了水面,卫伦泽打开了出入舱盖,清新的空气随之飘入,林陌仟重新启动了柴油机,“织女梭5”号保持着低,缓缓向前行驶着。 在充电完毕之后,卫伦泽重新回到了舱内,关好舱盖,下令下潜到潜望镜深度,继前进。 卫伦泽转动着望远镜,很快便在一个方向上停了下来。 “你过来看看吧。”卫伦泽向张起帆招了招手。 张起帆来到了潜望镜前,将眼睛凑了上去,立刻屏住了呼吸。 “织女梭”号潜艇悄无声息的向前航行着,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晴朗的天空出现了大片的云团,银sè的月光从云层间洒下,海面上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感觉到仿佛仿佛是在前往另一个世界。 而在那个世界的入口,张起帆第一眼便看到了一艘巨大无匹的日本军舰。 继求收藏推荐创意!准备爆! .. (八十一)水下爆击作战 (八十一)水下爆击作战 此时这艘大型日本军舰正静静的停泊在海面上,仿佛一头沉睡的噬人巨兽。 张起帆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艘日本军舰,握着潜望镜横杆的双手因用力而变得白。 对海军一无所知的张起帆是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上,仔细地打量着日本建造的这艘战列舰。 这是日本帝国倾尽全力建造的巨型战舰,巨大的舰桅,山一样庞大的躯体,巨型的旋转炮塔,显得这头钢铁怪兽分外可怖,深深地震撼着张起帆的心灵。 这是一个畸形的工业国家所能创造出来的最可怕的杀人机器,它的设计和建造,耗去的人工、时间和金钱难以计算,而日本人建造这样的怪物,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征服和杀戮。 对于年仅十三岁的中国少年来说,再没有什么东西比它更可怕了。虽然现在身处水下,但通过潜望镜,张起帆仍然能够感觉到它浑身散出来的冰冷杀意。 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但此时的张起帆,却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燃起了无比昂扬的斗志。 一想到自己将亲手毁灭掉它,张起帆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小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船吧?” 张起帆将潜望镜还给了艇长卫伦泽,卫伦泽觉察出了张起帆表情的异样,笑着说道。 “没见过。”张起帆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它很快就要毁灭在我们手里了。” “织女梭5”号一点一点的逼近了这艘日本战列列舰。“织女梭5”号在潜望镜深度航行,平静的海面上,留下了一条不算明显的浪尾。日本人的巡逻艇和了望哨也许注意到了这条尾迹,但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由于长久以来对中国人的轻视,此时麻痹大意的日本人完全低估了中华民族的想象力和冒险精神。 “织女梭5”号潜艇接近到了距离日本战列舰大约4oo码的地方,遇到了一道防鱼雷。这道一直拖到海底,无缝可钻。陈复当即穿上了潜水服潜入水中,很快便用专用的割器割破了防鱼雷,为潜艇打开了一条通路。 在陈复回到潜艇上之后,林陌仟驾驶着潜艇快通过了缺口,现在,“织女梭”号和日本战列舰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障碍物了。 按照平日的战术演练,“织女梭”号必须把两枚巨大的定时炸弹放在日本战列舰主炮塔下的船底上,那里是日本战列舰的弹药库。只要引爆弹药库,这个不可一世的巨大怪物便会一命呜呼。 “织女梭5”号悄悄潜近了日本战列舰,透过舷窗,张起帆清楚地看见了它粗糙的船底,上面长满了海藻和藤壶,“织女梭5”号紧贴在日本战列舰的船底,卫伦泽麻利地操纵潜艇卸下了左舷的巨型炸弹,并同时开启了引信的倒数计时器。他的动作缓慢而轻柔,轻轻巧巧的就将定时炸弹粘到了日本战列舰的船底上,而且并没有生碰撞而使日本人惊觉。这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完美的情况,一方面是中国潜艇官兵们平日里的努力演练,另一方面得益于这种袖珍潜艇的良好xìng能。 卫伦泽操纵“织女梭5”号调头,启动了另一枚巨型炸弹的定时装置。他再次将炸弹稳稳的吸在了日本战列舰的舰底。 张起帆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任务竟然会完成的这样容易。 一切都已经完成。两枚炸弹的爆炸将置这艘万吨级的日本战列舰于死地。 张起帆知道,他和他的战友已经完成了迄今为止中国近代海战史上最为艰难的任务。 这个艰巨的任务完成的时候,竟然会显得如此的简单。 此时卫伦泽下令另外三名艇员和他一道,不顾艇内的闷热,穿上整齐的中国海军军服,他之所以要求这样做,是怕一旦被日本人俘虏的时候,按照日内瓦公约,日本人能把他们当成正规军人来对待,保证他们起码的生命安全。 这么做其实是中国海军总司令李鼎新的命令,目的是为了防备万一,其实不管是卫伦泽还是李鼎新,都不能确定日本人会这样的对待他们。 完成了这项准备工作之后,卫伦泽操纵卸掉了重负的“织女梭5”号开始快后退,准备安全撤离。 再过一个小时,这艘日本战列舰便会被炸个肠穿肚烂。 “织女梭5”号再次上浮到了潜望镜深度,快的沿原路返回,但当潜艇接近防鱼雷的缺口时,一道探照灯光却猛地照了过来。 看到聚集在那里的日本巡逻艇,卫伦泽的心忍不住一沉。 “我们被敌人现了”陈复有些恼火地说道。 “不管它冲过去”卫伦泽把心一横,大声说道。 卫伦泽操纵着潜艇,直向防鱼雷的缺口猛冲过去,日本人显然没有料到中国人竟然会这么干,为了避免碰撞,两艘巡逻艇不约而同的快后退,让开了道路。卫伦泽操纵潜艇快通过了防鱼雷的缺口,然后开始下潜。 海面上传来了阵阵炮弹爆炸的声音,卫伦泽知道,对方可能是在向自己开炮,但他并没有多想,而是操纵着潜艇以最快的航向前行驶着。 “报告司令长官现支那海军的潜艇” 此时,刚刚被警报声惊醒的加藤友三郎的头脑还处于不怎么清醒的状态中,以致于部下向他报告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听清楚部下的话。 “你说什么?”加藤友三郎晃了晃脑袋,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过来。 “长官支那人的潜艇过来了”前来报告的军官有些惊慌地说道。 “胡说八道支那人哪来的潜艇?”加藤友三郎恼火地瞪着部下,大声喝问道,“这是了望哨哪个ún蛋说的?” “巡逻艇报告,说中国潜艇破坏了我们的防雷,刚刚逃走。”军官回答道。“我当时也象您一样感到难以置信,反复问他们是不是看错了,他们说是真的,千真万确” “支那人怎么可能有潜艇?他们的潜艇设计师还没有生出来呢”加藤友三郎仍然不肯相信,“再去核实一下,是不是他们把海豹当成了潜艇?” 而就在加藤友三郎话音刚落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的炮击声。 “怎么回事?”加藤友三郎顾不上穿好衣服,他抢步冲出了自己的舱室,来到了甲板上,看到“摄津”号的15o毫米副炮和12磅射炮正在开火,向海面上不断的射击。 “看那里长官”前来报告的军官指了指炮击的方向,“您看到了吗?太好了我们打中他们了” 加藤友三郎看到沸腾的海面上,一个仿佛鲸鱼一样的物体翻滚了一下,几12磅炮射出的炮弹击中了它,出的炸响让加藤友三郎确定,部下的报告是真的。 “看到鱼雷航迹了吗?”加藤友三郎一时间冷汗之冒,哑着嗓子问道。 “没有现鱼雷航迹,长官”部下明白加藤友三郎在担心什么,马上摇了摇头,回答道。 加藤友三郎死死的盯着海面,又有几炮弹击中了那个物体,那个物体抖动了一下,然后迅的沉了下去,jī起了巨大的浪ua,很快,在浪ua当中,出现了四个游泳的身影。 日本水兵现了他们,立刻嚎叫着拿起步枪,朝着水里猛烈射击,一些军官也跑到了船舷旁,掏出手枪朝着水中的人影射击。 “你们这些白痴给我住手”加藤友三郎跳着脚大骂了起来。 听到了司令官的叫骂声,日本水兵们停止了射击,军官们也垂下了手枪,加藤友三郎看着满是血水的海面,现已经有两个人消失在了海水中。 另外两个人正奋力向前游去,但他们好象也受了伤,动作变得越来越慢,周围的海水也开始变红。 “把他们抓上来要活的”一位军官象是明白了司令官的心意,大声的命令道。 一艘巡逻艇驶了过来,将海水中受伤的两个人捞了上来,并派人将他们弄到了“摄津”号的甲板上,这两个人身上都中了枪,当他们躺倒在甲板上时,身上的海水ún合着血水一起流了下来,将甲板染得通红。 这两个人都穿着整齐的中国海军军服,有一个身上还挂着一枚勋章,他们全都受了重伤,躺在那里显得十分虚弱,几名日本水兵取来了绳子,想要捆绑他们,但却被加藤友三郎止住了。 看到两名中国海军军人眼中那不屈的目光,加藤友三郎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情。 “你们是乘潜艇来的?”加藤友三郎问道。 两名中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象是表示他们不懂日语,又象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加藤友三郎有些恼火地叫来了一位懂的军官,这名军官用蹩脚的重复了一下加藤友三郎的问话,两名中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之sè。 .. (八十二)“河内”归天 (八十二)“河内”归天 “你们的,潜艇的,沉没了,是吗?”在加藤友三郎的提示下,那名日本军官继用中文问道。 两名俘虏点了点头。 “你们的,鱼雷的,发射了,是吗?”日本军官急切地问道。 两名俘虏摇了摇头。 日本军官气急败坏的上前揪住了一名中国俘虏的衣领,大声的问道:“那你们的,来这里,什么的干活?” “我们的,来这里,观光旅游的干活。”一名中国俘虏嘴角现出了嘲讽的笑意,学着日本军官的语气,用中文回答道。 “八嗄支那人死拉死拉的”日本军官恼羞成怒的在中国俘虏的脸上狠狠打了一拳。 中国俘虏摔倒在了甲板上,嘴角淌出了鲜血,但他仍然用轻蔑的神情看着日本人。 “狗日的……要不是压水舱出了毛病……休想逮住老子……”俘虏喃喃地说道。 “问问他们是不是放了水雷。”加藤友三郎注意到了中**人的嘴在动,yīn沉着脸说道,“如果他们放了水雷,要他们说明位置。” 日本军官点了点头,重新揪起了刚刚他打过的那名俘虏,大声问道:“你们的水雷的放了没有?” “没来得及……”中国俘虏摇了摇头,脸上做出了一副遗憾的样子,“都他娘的沉到海里去了……” 日本军官气急败坏的掏出了手枪,抵住了对方的脑袋。 “快说水雷的什么地方的干活什么时间爆炸不说死拉死拉的” “算我倒霉,潜艇的压水舱出了毛病,根本没有来得及放水雷,你要是不信,就打死我好了”中国俘虏喘息着说道,“你不打死我,我没完成任务,回去也照样是个死,不是吗?” 日本军官起身狠狠地踹了他两脚,又去问另外一名俘虏,得到的是一样的答复。 “把他们带走。”加藤友三郎看着两名身受重伤的中国俘虏,命令道,“要军医马上给他们治伤,别让他们死了,我们还需要从他们的嘴里知道更多的东西。” 日本军官答应了一声,向加藤友三郎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指挥水兵们将两名中国俘虏抬了下去。 加藤友三郎有些烦乱地扶住了栏杆,向刚刚jī战过的海面望去,此时的海面上一片寂静,只有巡逻艇来回搜索的声音,此时各舰得到了警报,都打开了探照灯,来回照耀着海面,但并没有发现更多的中国潜艇。 虽然中国俘虏说他们没有来得及释放水雷,但加藤友三郎并不怎么相信他们的话,此时在舰长高吉的命令下,一名接一名穿上轻便潜水服的潜水员从船舷旁跳入海中,开始搜索水下的可疑物体。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并没有人报告发现中国人设置的可疑爆炸物。 加藤友三郎仍然不放心,他命令舰长高吉让重装潜水员立刻下水去搜索爆炸物。 “摄津”号战列舰上配备有两种潜水员,一种是带呼吸器和蛙蹼的轻装潜水员,另一种是穿着沉重深潜服使用通气管的重装潜水员。重装潜水员比轻装潜水员可以下潜得更深,但是穿好潜水服、带上钢制头盔、挂上压重铅块、接通空气压缩机需要耗费很多时间。 又是将近半小时过去,潜水员报告说什么异常的物体也没有发现。 在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潜水员们还是一无所获,加藤友三郎仍然感到不太放心,他想了想,下令将俘虏重新带到甲板上来。 很快,两名俘虏又被日本水兵用担架抬了上来,他们身上的子弹已经被取出,受伤的地方都缠上了绷带,但仍能看出鲜血从里面不断渗出的痕迹。 由于得到了有效的医治,两名中**人的气sè明显的好了许多。 “你们来了多少潜艇?”加藤友三郎问道。 在听完了蹩脚的翻译的问话之后,一名中**人伸出了一支手,正反面的转了转,说道:“一共十艘。” 听了对方的回答,加藤友三郎暗暗心惊,他强自镇定的又问道:“你们使用的武器是什么?” “鱼雷,水雷。”对方痛快地回答道。 “鱼雷和水雷?”加藤友三郎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紧,“你们有可以发射鱼雷的潜艇?” “当然。”中**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的神情,“而且数量不少。” “这些潜艇都是你们自己生产的?”加藤友三郎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没错,全都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生产的。”中**人朗声答道。 “这不可能”加藤友三郎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中国人根本没有这样先进的技术,亚洲最先进的国家是日本日本” “那您认为我们是游泳过来的吗?”中**人冷笑道。 听了这句话,加藤友三郎一时间沉默了。 过了约有十分钟左右,中**人忽然问道:“现在几点了?” 听到翻译解说完对方的要求,加藤友三郎的脸sè立刻变了起来。 “你们安放了定时水雷?” 中**人微微一笑,又问道:“现在几点了?” 担任翻译的日本军官结结巴巴的用中文报出了时间,得到答案的两名中**人对望了一眼,一齐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们还有一分钟时间可以逃命。”一位中**人看着加藤友三郎和他身边满脸惊惧之sè的日本军官,猛地收敛了笑容,冷冷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你们在水下找不到水雷,是因为它掉到船底的沙子里去了,并没有附着在船底上。” “快起锚我们离开这里”“摄津”号的舰长高吉大喝道,日本水兵们立刻乱成了一团。 命令虽然已然下达,但此时的“摄津”号没有任何动力,马上开启主机根本来不及。舰长高吉下令呼叫拖船,但是在这附近的拖船马力都太小,而大马力的拖轮停在远处,它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来不了。 加藤友三郎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中国人设置的爆炸物随时会爆炸,让他感到一股寒气透过脊梁,直冲脑门。这时两艘小拖船接到了信号,正急急忙忙的赶来,而就在它们刚刚驶近“摄津”号的时候,水下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嗵嗵” 随着连的两声巨响,“摄津”号剧烈的震动起来,强大的水下冲力将它狠狠的掀出水面,然后又重重的跌落进了水里,溅起了差不多有几十米高的巨大水柱。 加藤友三郎条件反射似的抱住了脑袋,蜷缩成了一团。剧烈的震动将他抛到了墙壁上,他的脑袋和肩膀重重的撞在装甲钢板上,然后他便被抛到了甲板上。 “摄津”号在久久不停地摇晃着,舰面上的一个个日本水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人甚至被抛到了海里。 过了好一会儿,“摄津”号才停止了摇晃,加藤友三郎费力地爬了起来,强自镇定地下达了命令:“马上查明损失情况立刻堵漏搜索海面消灭敌潜艇”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远处再次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加藤友三郎的脸立时变得惨白,他转过头,用惊恐的目光朝着爆炸的方向望去。 只见停泊在远处的“河内”号战列舰升腾起了巨大的火团,紧接着前部右舷主炮的弹药库开始出现零星的小爆炸,然后便再次开始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长长的茶褐sè火蛇从炮塔里和烟囱里喷了出来,舷窗和甲板上一时间浓烟滚滚,一时间大大小小的爆炸开始在全舰漫延开来。 看着这可怕的一幕,加藤友三郎感到一阵眩晕,几乎摔倒。 爆炸还在继,“河内”号战列舰开始迅速的向右倾斜起来,不一会儿,左舷的舰底、螺旋桨和舵便lù出了水面。随着倾斜角度的加大,很多舰面上的日本水兵掉进了海里。 很快,“河内”号便倾覆在了锚位上。 从爆炸开始到倾覆,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10分钟 望着已经无药可救的“河内”号和海面上众多挣扎求救的日本水兵,加藤友三郎忍不住泪水横流。 此时“摄津”号上的日本海军官兵纷纷用惊恐的目光注视着远处锚位上的“萨摩”号和“安艺”号战列舰,似乎是担心这两艘战列舰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但过了好一会儿,这两艘战列舰却依然静静的停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喧闹的停泊场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庞大的“摄津”号象一头受伤的巨兽斜卧在水面上。现在它已经开始微微的下沉了。 强忍住内心的悲痛,记起了自己的职责的加藤友三郎开始下达一条条命令,指挥部下们检查损坏情况和自救。在下达完这些命令之后,加藤友三郎忽然发现,两名中国俘虏已经没了踪影。 “谁看到他们去哪里了?”加藤友三郎大声问道。 “好象是刚才爆炸的时候,被甩到海里了。”一名日本水兵小心地答道。 (八十三)战果辉煌 (八十三)战果辉煌 此时受了重伤的“摄津”号又开始缓慢的下沉,并且又倾斜了一下,加藤友三郎站立不稳,险些摔倒,一名军官抢步上前扶住了他。 加藤友三郎意识到了他的旗舰目前仍然十分危险,他顾不上派人去搜寻两名中国俘虏的下落,而是将精神集中到了拯救旗舰的行动上来。 大沽,中国海军第一舰队司令部。 “潜艇都回来了没有?”蓝建枢问道。 “到现在为止,六艘潜艇回来了四艘。”一位军官回答道,“二号艇和三号艇一直没有消息。” “战果如何?”李鼎新问道。 “确定有两艘敌大舰被击中。”军官回答道,“五号艇报告炸毁一艘,一号艇和六号艇发生机械故障,未能接近敌舰攻击,但他们都报告说听到两次剧烈的爆炸,应该还有一艘大舰被击中。”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战果,可以称得上是大胜奇捷了。”李和说道。 “必须要确定战果。”李鼎新想了想,说道。 “曹妃甸离这里并不远,派飞机过去看看吧。”蓝建枢点了点头,说道。“江西送来的飞机很好用,安装上浮筒就能在水面上起降,就让他们多辛苦一趟吧。” “打完了这一仗,这些飞机一定要多配备一些才行。”李和说道。 “那是当然,这一次如果不是那位杨镇守使雪中送炭,咱们这仗根本就没法子打。以后还得多借重他才行。”蓝建枢说着,转过身对一位军官下达了侦察飞机出动的命令。 岸边,一架刚刚安装好了浮筒的人和公司“青鸟”式双座侦察战斗机被缓缓送下了水,飞机的前座上是一名人和公司派来的飞行员,后座上则坐着一名中国海军军官。 随着发动机的发动,这架改装好的水上飞机一点一点的飞离了海面,向蓝天飞去。 看着这名江西籍的飞行员熟练地操纵着飞机,坐在后座上的中国海军上尉林高毅着不由得极为敬佩。 “你刘老兄是和谁学得这一手?飞机开得这么熟练。”林高毅一边观察着海面的情况,一边和飞行员刘昭维攀谈起来。 “一个美国人。”刘昭维回头笑了笑,道,“我们这些飞行员,很多都是他带出来的。” “你们那里还有外国人?”林高毅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问道。 “不少呢。”刘昭维说道,“象公司机械加工厂里,技术人员里有一半都是外国人。美国人居多,都是公司高薪聘请来的,负责在一定时间内把他们的知道的所有东西传授给我们。他们有不少人都在职工学校里任职呢。” “职工学校?”林高毅听到这个名词,又吃了一惊。 “对啊。我们赣西现在就是学校多。小学生中学生的新学堂到处都是,再就是职工学校多。”刘昭维说道,“职工学校的老师好多都是从外省聘来的,也有不少是外国人,学校的学生,不光是年轻人和孩子,岁数大的人也有。” “学校里还有岁数大的人做学生?”林高毅好奇的问道。 “是啊。”刘昭维说道,“因为只要从职工学校毕业,基本都能学到一技之长,以后的生活就有了一点保障啊。” 林高毅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得连连点头。 “怪不得你们赣西能弄出来这么好的飞机和潜艇。” 听了林高毅的赞扬,刘昭维笑着点了点头。此时飞机已经飞上高空,他驾驶着飞机向前飞去,林高毅一边观察着海面的情况,一边仔细地核对着方位。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侦察飞机终于来到了曹妃甸上空,刘昭维和林高毅立刻便发现了停泊在岸边的日本军舰,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惊喜兴奋之sè。 “看样子潜艇部队真的成功了”刘昭维大叫了起来。 “稍微飞低一点儿,老刘。”向下张望着的林高毅压抑住内心的jī动,对刘昭维说道。 刘昭维答应了一声,按下了操纵杆,侦察机降低了高度,林高毅举起了望远镜,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下方的日本军舰来。 透过望远镜,林高毅清楚的看到,一艘巨大的日本战列舰翻覆在了那里,lù出了长满藤壶海藻的粗糙舰底,仿佛一头冲到岸上搁浅死去的鲸鱼。周围的海面上满是油污和残骸碎片,一些日本水兵如同蚂蚁般的在它周围忙碌着。 林高毅仔细地辨认着这艘日本已经完蛋了的日本军舰,认出了它的真实身份。 “日本人造的船好大啊”第一次看到日本战列舰的刘昭维惊叹道。 “这是‘河内’号战列舰,是两万吨的大舰,咱们中华海军没有一艘军舰可以和它对抗。”林高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黯然。 “咱们中华也应该有这样的大船,这样日本人才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上门欺负咱们。”刘昭维说道。 林高毅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是仔细地观察着“河内”号的伤势。 “这艘军舰肯定完蛋了。”刘昭维说道,“那边好象还有一艘,好象也受伤了。” 林高毅举着望远镜看了看,点了点头,“那是它的姊妹舰‘摄津’号,我们飞过去看看吧老刘。” 刘昭维答应了一声,摇了一下操纵杆,驾驶飞机向受伤的“摄津”号战列舰飞了过去。 “发现中国人的飞机长官”一位军官向加藤友三郎报告道。 加藤友三郎起身来到了舰桥上,抬头向天空中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架盘旋的水上飞机的身影。 “中国潜艇还会来的。长官。”舰长高吉有些担忧的说道,“而‘摄津’号现在还没有办法移动。” 由于中国潜艇部队的夜袭给日本舰队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和伤亡,使得日本海军官兵从上到下,一下子由对中国人的极度蔑视转变成了担忧和恐惧。 加藤友三郎盯了天空中的中国飞机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到了司令塔里。 “维修情况怎么样了?”加藤友三郎看了一眼跟着他进来的高吉舰长,“‘摄津’号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动力?” “现在还不好说,长官。”高吉舰长面带愁容的答道,“舰体受到的损害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水淹区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加藤友三郎问道。 “是的,长官,我们英勇的水兵及时的封存住了水密门。”高吉舰长说道,“但爆炸把许多电缆线都震坏了,主机也有一台损坏严重,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修理。” “我知道了,你尽量要大家抓紧时间。”加藤友三郎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高吉舰长向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司令塔,去督促部下抢修。 由于攻击“摄津”号战列舰的中国潜艇安放定时炸弹没有完全成功,炸弹掉进了“摄津”号舰底处的泥沙中,使“摄津”号最终躲开了中国炸弹的致命一击,但这些炸弹爆炸产生的巨大水压冲击着“摄津”号的舰体,还是给“摄津”号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两枚炸弹在“摄津”号的主机舱附近爆炸,不但将这台主机完全震坏,还将舰底震裂,海水大量渗入舰体。而损害最严重的是动力系统和火控系统。那些脆弱的光学电子部件大部分都被震坏了。左舷一门152毫米副炮完全被摧毁了;两座主炮塔的转动轴被震弯,炮塔无法旋转;电缆线几乎全都损坏了,所有的灯具,从桅灯、探照灯、信号灯到室内的照明灯全部被震得粉碎。 详细的调查报告已经由舰长高吉整理后送给了加藤友三郎过目,加藤友三郎看过后,已经能够确定,“摄津”号必须驶往有专用维修设备的港口大修。对“摄津”号来说,呆在这里可以说极其危险。尽管日本海军官兵已经加强了防范,但因为这次可怕的打击,现在的日本舰队已经对自己舰队的安全xìng产生了极大的疑虑,而这种不良情绪的滋生将对官兵们的士气产生极大的影响。 因为到目前为止,加藤友三郎对给日本舰队造成如此严重伤害的中国潜艇部队可以说一无所知。 尽管知道自己的军人生涯很可能因此而结束,为了能让国内了解到在中国战场出现的真实情况,避免更大的损失,加藤友三郎还是冷静地坐了下来,起草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在这份报告中,加藤友三郎说明了舰队遭到中国潜艇袭击的经过和舰队损失情况,并在报告里强调必须把战列舰开回日本本土,这样才有希望将受损的“摄津”号完全修好。 在报告的最后,加藤友三郎坦诚地表示“舰队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本人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他请求辞职,并愿意在海军调查组全面调查之后,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在写完报告之后,加藤友三郎派人找来了高吉舰长,要他尽快的将报告发送出去。 (八十四)出其不意 (八十四)出其不意 在报告出之后,加藤友三郎本来沉甸甸的心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而是分外的沉重。 如果说日本舰队在对马海战当中遭受这样的损失,还勉强让人能够接受,而在弱小得可怜的中国海军面前损失得如此惨重,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不知怎么,此时的加藤友三郎,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确定击沉日舰‘河内’号,重创日舰‘摄津’号。”蓝建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 李和翻动着一份图册,很快找到了关于日本“河内”级战列舰的图示和数据。 “这两艘舰都是日本海军的主力战列舰。”李和说道,“这一次真的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了。” “是啊这一次海军总算是给了全体国民一个交待了。”蓝建枢长叹一声,说道。 “这样还不够。”李鼎新看完了报告,摇了摇头,说道,“根据侦察飞机的报告,还有两艘日本战列舰仍在,已经确定是‘萨摩’号和‘安艺’号,此二舰之火力不亚于‘河内’级战列舰,目前我炮台损毁严重,二十八公厘大炮全都损坏,无法使用,如日舰继动攻击,我军仍然难以支应。” “那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将这两艘日本战列舰击沉或击伤,不能让它们再威胁我们。”汤芗铭看着几位将军说道。 “没错。”李鼎新说道,“其实哪怕就是将这两艘日本战列舰击沉,日本海军实力仍然远远强于我国,如其大举东来,我们仍然无法抵挡,但如果能再沉此二舰,日本国内当产生极大震恐,使日本海军不敢轻易将大舰派往我国,则在我国之日本6军势必后援不继,我6军若再有几次山东那样的胜利,日本必将知难而退,同我国言和,则我国可不胜而胜。” “那我们就得抓紧时间,再出击一次了。”蓝建枢想了想,说道,“不过,这回怕是不能再用潜艇了。” “为什么?”李和听了蓝建枢的话,立刻问道。 “这一次潜艇出击虽然战果辉煌,但也暴1ù出来了很多问题,”蓝建枢说道,“据回来的人报告,由于黑暗之中不辨方向,一号艇险些搁浅,四号艇和六号艇在接敌过程中都出现了机械故障,未能完成攻击,返航时油料耗尽,险些被海流卷走。这些问题不解决,这有数的几艘潜艇难免会遭到损失,再说日本人吃了一次大亏,势必会加强防范,咱们马上再来一次同样的攻击,很容易被他们识破。” “那你的打算是……”李和看着蓝建枢的眼睛,明白他此时已经有了主意。 “这回用漂雷好了。”蓝建枢取出了一张图纸,交给了李鼎新。 “这是杨镇守使派人送来的天津附近的洋流图,这一张是关于曹妃甸的,”蓝建枢指着图上的洋流标示线说道,“现在日本舰队停泊的方位已经基本确定了,只要在这几个地方将漂雷放下去,漂雷顺着海流进入日舰锚地,便可将停泊在这里的日舰尽数炸沉。” “有这么准吗?”李鼎新有些迟疑的问道。 “在近海试验过两次,都炸中了。”蓝建枢说道,“这一次应该没问题。” “也好,一旦炸不中,再让潜艇和鱼雷艇联合出击好了。”李鼎新说道,“我已经命令‘辰’‘宿’‘列’‘张’四艇火前来,应该能和日本人再正面较量一番。” “不过,咱们的侦察飞机已经找到了他们,他们看到飞机后肯定会引起警惕,”汤芗铭提出了一个问题,“他们会不会变换泊位呢?” “这不是问题。”蓝建枢说道,“漂雷是随着洋流前进的,我们可以在不同的方向多放几颗,将所有的日舰锚位都覆盖到。” “既然漂雷就能攻击到,为什么咱们上一次不用呢?”汤芗铭想了想,又问道,“那样我们就不会损失两艘潜艇了。” “这种战法虽好,但毕竟为人所不易操控,而且一旦被日本人查觉,让他们有了防备,再用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蓝建枢说道,“所谓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其不明就里,全力防我潜艇之际,使用漂雷,当可大收奇效。” “好哇这一次让日本人有来无回”李和jī动地挥了挥拳头,眼中燃起了热切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一艘艘日舰葬身火海时的情景。 入夜,曹妃甸,日本海军第一舰队临时锚地。 一艘日本巡逻艇在海面上缓缓行驶着,不时的用探照灯扫过海面。 了望哨上的一名日本水兵可能是太过困倦,竟然在岗位上打起了瞌睡,结果呼噜声立时招来了一位日本军官的喝骂。 “ún蛋不许打瞌睡都给我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清楚了要是从你们的眼睛底下放跑了支那潜艇,你们都是帝国的罪人我让你们通通上军事法庭” “嗨咿”日本水兵们齐声答应道。 可能是为了让部下更加的清醒,那位日本军官竟然上前赏了他们一人一个耳光。 捂着火辣辣的脸,几名日本水兵瞪大了眼睛,盯着漆黑一团的海面。 可能是因为天公不作美,这天晚上是个大大的yīn天,厚厚的乌云完全将月亮遮挡住了,而且海面上还起了浓浓的雾,能见度极低,哪怕是打着探照灯,也很难看清楚稍远一点的地方。 为了防止再打瞌睡引来长官的责打,几名日本水兵开始用闲谈来分散自己的睡意。 “支那人竟然有了潜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不是什么太先进的东西,是一种很原始的潜艇,只能由三到四个人开动。” “你怎么知道?” “被咱们打沉的那艘支那潜艇的残骸已经让潜水员找到了,我认识那个潜水员,他说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小的潜艇,外形接近美国的‘霍兰’型潜艇,不能射鱼雷,只能布放水雷或者施放蛙人。” “支那人就会弄这些偷鸡mo狗的东西,听说他们的海军知道咱们的战列舰队到达之后,竟然不敢和我们战斗,全都躲到上海去了。” “卑鄙怯懦的支那人” “我只是奇怪,支那人的技术那么落后,是怎么造出潜艇的。” “当然是从米国人那里得到的技术了。没听他刚才说吗?那艘小潜艇的外形和米国的‘霍兰’型潜艇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是米国人帮助支那人的证明” “讨厌的米国人” “米国人一直在帮助支那人。在外务省向支那政府提出‘二十一条’和平新建议的时候,米国人就偏向支那人说话,竟然逼迫我们取消了和平建议里面对日支两国关系至关重要的第五号条款。真是太可恶了” “支那政府正是在米国人的怂恿下,才拒绝了帝国政府的和平建议,挑起了战争的。” “帝国6军在山东同支那军队jī战,战况非常jī烈,听说支那军队的重炮很多,好象也是米国人偷偷支援给支那人的。” “这真是帝国的奇耻大辱我们应该向米国宣战” 几名日本水兵越说越气愤,刚刚的睡意竟然一扫而光。 巡逻艇继前进,很快,在探照灯光的照射下,一道道防潜出现在了海面上。 为了防止中国潜艇再来偷袭,在加藤友三郎的命令下,日本舰队不但所有舰艇都变换了锚位,而且增加了防潜和防鱼雷的数量,再加上数量众多的巡逻艇,将一艘艘日本军舰围得密不透风。 探照灯从一道道防潜上扫过,日本水兵们停止了交谈,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防潜和防鱼雷,搜寻着上面可能出现的缺口,每一个人在观察的时候,神情都异常的专注,生怕漏掉了一点儿蛛丝马迹。 看了半天,在确定了所有的防护都没有毛病之后,日本水兵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又继接着刚才的话题唠了起来。 海风吹来,原本厚重的海雾显得薄了些,借着探照灯的光亮,依稀可以看到不远处一艘日本战列舰的高大舰影。 在这艘巨大的战舰上,现在看不到哪怕一点儿光亮。 由于害怕中国潜艇的偷袭,到了晚上,所有的日本军舰都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 但此时日本水兵们不会想到,哪怕是实施了如此严密的防范措施,他们的毁灭仍然不可避免。 刚刚在巡逻艇上的日本水兵,如果再细心一些,再有耐心一些,稍微多停留一会儿的话,他们就会现,刚才的一处防潜,曾经生过一阵轻微的颤动。 如果他们能够看到水下的话,他们就会现,一个巨大的圆形钢球碰到了防潜上,不过它并没有被挂住,而是在触碰之下,弹开了某种装置,这种装置上带有的旋转刀刃飞快地转动着,很快便将防潜割开了一个大口子。而这颗大钢球,在海流的推动下,轻巧的从割开的缺口处钻了进去,缓缓的向日本战列舰接近。 .. (八十五)超级夜战大乌龙 (八十五)超级夜战大乌龙 “听什么声音?” 躲在山洞里的“织女梭2”号潜艇艇长中国海军少尉肖永林猛地直起了身子,警觉地朝洞外张望着。 “好象是爆炸声。”江西籍艇员王长乐说道。 此时“织女梭2”号潜艇的四名乘员,全都躲在了这个山洞里。 由于曹妃甸周围海域暗礁很多(自古便有“英雄好汉,难过曹妃甸”之称),“织女梭2”号在进入日本舰队的锚地时误触礁石,潜艇的外壳出现了渗水,主机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艇长肖永林最后决定放弃攻击,在艇员们的共同努力下,“织女梭2”号开到了岛边,肖永林和大家一起将潜艇隐藏好,然后登陆上岛,躲在了山洞里。 “没错,是爆炸。”另一位艇员赵恩宝起身来到了洞口,指着远处说道,“好象是从日本人的军舰停泊的地方传来的。” 听了赵恩宝的话,洞里另外的三个人全都起身,一起走出了洞口,来到了一处小山尖上,向远处的海面眺望着。 此时的天空一片漆黑,周围身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yīn暗湿冷的雾气,四个人站在那里,只能看到远处的黑暗中,伴随着声声闷雷似的巨响,闪烁着大片大片红霞般的光芒。 “是咱们的人来了”艇员李金林兴奋地说道,“正和倭寇打呢” 听了李金林的话,肖永林的脸上也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喜sè,但是他的脸sè很快便变得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事情恐怕是有蹊跷。”赵恩宝摇了摇头,说道,“能见度这么低,在这种天气里发动夜袭,连目标都找不到,不可能的。” “可你们听,还有炮声呢”李金林指着红霞满天的海面说道,“这怎么说?” 正象李金林说的那样,在那声声爆炸的巨响中,果然夹杂着阵阵大炮开火时的声音,甚至还有一些小口径的机关炮的射击声 “真是不可思议。”肖永林看着远处海雾中红光大盛,轻声说道。 此时海面上的红光在不断的闪动着,爆炸声越来越响,枪炮声也变得越来越jī烈,隐隐还夹杂着人的惨叫声,站在小山尖上的四名中国海军军人似乎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风,他们紧紧地盯着jī战的战场,全都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左舷发现敌舰” 在舰身已经发生些许倾斜的“萨摩”号战列舰上,一名了望哨上的日本水兵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舰桥上的“萨摩”号舰长河间转头向左舷望去,果然看到在朦胧的海雾中,一艘军舰快速移动的身影。 没等河间下令,左舷的几门120毫米大炮便开始轰鸣起来,一发发炮弹准确的飞向海雾中的敌舰,显示出了日本炮手良好的作战素质。 很快,“萨摩”号的一座254毫米主炮塔也加入到了射击的行列当中。不一会儿,数发巨形炮弹正中敌舰,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敌舰升腾起耀眼的火光,显然是被击中了弹药库,看到日本炮手打得如此之好,河间的心里充满了欣慰。 如果不是日本水兵的战技优秀,这一次的战斗的结果,他还真是不敢想象。 此时的河间,不知怎么,竟然对前来偷袭的他一向瞧不起的弱小的中国海军,从心底产生了一种畏惧之意。 在这种能见度极差根本无法分辨目标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指挥官都不会考虑在这样的时候出击,而中国海军竟然敢对强大无比的日本海军发动袭击 “支那人的指挥官是个疯子。”副舰长神川看出了河间内心的míhuò和惊讶,在他身边说面有惧sè的说道。 此时“萨摩”号巨大的舰体再次发生了倾斜,河间和神川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他们在这样的夜里,竟然还能用鱼雷击中我们。”神川用手扶住了河间,说道,“看样子我们大大的低估了支那海军的战力,海军情报部门的那些家伙全都是猪” “查看一下损坏情况,我们不能呆在这里等死,要是动力系统还行的话,马上开动主机,我们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河间感觉到“萨摩”号倾斜的加剧,对神川说道。 “我明白。”神川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河间望着火光冲天的海面,尽管炮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黑暗,但是因为雾气的阻碍,河间仍然无法看清楚交战情况。 他现在能够判断出的,刚刚被“萨摩”号254毫米主炮击中的,应该是一艘巡洋舰。 中国海军竟然用巡洋舰在这种天气里发动夜袭,其疯狂程度可见一斑。 火光中,又有一个小小的船影在快速的接近“萨摩”号,日本炮手借着火光,很快便发现了它,几门120毫米大炮不约而同的将炮火转向了它,一些12磅速射炮也加入到了射击行列当中,这艘小船在弹雨中快速的穿行着,似乎想要放弃攻击逃跑,但却没有能够成功,很快,几发120毫米炮弹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它,伴随着火光和炸响,这艘小船很快的便消失在了海面上。 看到这艘可能是中国鱼雷艇的小船被瞬间击毁,一些日本水兵忍不住叫起好来。 看到这一幕,河间内心不由自主的喜悦暂时压倒了战舰被敌人鱼雷击中带来的懊丧。此时海面上突然吹起了海风,海雾开始一点点的散去,海面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起来,离得近一些的海面上漂浮着的残骸碎片也都能够看清楚了。 随着海浪的推动,一具具浮尸在海面上不住的晃动着,看到海面上这么多敌人的尸体,河间冷笑了一声,他举起了望远镜向海面上的浮尸望去。 河间透过望远镜扫视着海面,当他看清楚了海面上漂浮着的是什么时,tuǐ不由得一阵发软,他的手猛地一松,望远镜从手中掉了下来。 河间身边的部下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很快,随着海流的推动,几具浮尸漂到到了“萨摩”号的船舷旁,几名日本水手取过挠钩奔过去想要将尸体捞上来,当他们看清楚了尸体的模样之后,不由得面面相觑,每一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莫名的惊骇和恐惧。 因为他们看清楚了,海面上漂浮着的,是日本海军官兵的尸体 巨大的恐惧紧紧的攫紧了河间舰长的心,他强撑着站稳了身子,重新举起了望远镜,观察起海面的情况来。 海风越来越大,很快吹散了厚厚的海雾,海面上所有的一切慢慢的展现在了河间的面前,借着海面上的火光,河间一眼便认出来,刚刚被“萨摩”号254毫米主炮击中的,是“笠置”号轻巡洋舰 此时,在舰身已经严重倾斜的“安艺”号战列舰上,更换了旗舰的加藤友三郎望着海面上的惨象,也是吃惊得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此时海面上的雾气完全消散,海面上熊熊燃烧的火光将周围的一切都显现了出来,其它的日本军舰也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纷纷停止了射击,过不多久,海面便恢复了平静。 “怎么会这样?……支那人的鱼雷艇在哪里?他们难道都跑了吗?”加藤友三郎喃喃地问道。 “很可能还是潜艇长官”一位参谋带着哭腔说道,“我们把自己的船当成了支那人的鱼雷艇了长官” 不用这位参谋说,加藤友三郎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海面上燃烧着的舰艇残骸和漂dàng着的一具具浮尸,加藤友三郎的喉头象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加藤友三郎的身子慢慢的软倒下来,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慢慢的流了下来。 看着部下望向自己的眼睛,加藤友三郎的心被愧疚狠狠地撕咬着,他知道,那些浮在海面上的部下,和随被击沉的舰艇沉入大海的日本水兵们,永远也不会生还了。而他们的生命,竟然是被自己人的炮火夺去的。 加藤友三郎终于哭出声来,他一边哭着,一边用手mō索着身上的手枪,手枪被找到了,他打开保险,想要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结束自己的生命。几名参谋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嚎叫着猛扑过来,奋力的夺下了他手中的枪。 看到部下的疯狂动作,加藤友三郎记起了自己舰队司令的职责,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战败的耻辱了,但他的部下还在这里,作为舰队司令,他要对他们的生命付全部的责任。他现在还不能死。 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四艘战列舰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巡洋舰队和护卫的驱逐舰队也损失惨重,如果中国海军以现有的所有军舰前来攻击,他的第一舰队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平安的将自己还活着的部下带回日本。 自杀是愚蠢的。 自杀是懦弱者摆脱尘世职责的方法。 如果他现在自杀,将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八十六)反正我是信了 (八十六)反正我是信了 更何况,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想明白。 这一次为了防范中国潜艇的袭击,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布置防御措施,按理说中国潜艇是根本无法通过的,但袭击竟然还是发生了 这一次中国人的偷袭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从爆炸方式来看,它们太象是鱼雷攻击了。 正是因为太象鱼雷攻击,才使得绷紧了弦的日本炮手在大雾弥漫不辨敌我的情况下开始了炮击,把自家的军舰当成了前来偷袭的中国鱼雷艇和驱逐舰,结果造成了这次的乌龙惨剧。 可如果是鱼雷艇的话,为什么看不到一丝一毫中国鱼雷艇被击中的迹象? 这些疑问搞不明白,自己就是死了,也不会安心。 想到这里,加藤友三郎不再挣扎,他慢慢的在部下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一星期后,北京,居仁堂,总统办公室。 “大捷总统天津大捷总统”总统府秘书梁士诒举着一份报告一路小跑的冲进了办公室,惊喜万分的对坐在办公桌前和梁启超谈话的袁世凯报告道。 “大捷?天津?”一身团龙长袍戴瓜皮帽的袁世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吃惊地问道,“天津大捷?没搞错吧?不是山东或奉天?” “不是山东或奉天总统没有搞错是天津曹妃甸海战大捷”梁士诒兴奋得手都开始发抖,“我海军连两日发动奇袭,大败日本海军击毁日本大舰两艘击沉两艘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三艘” 袁世凯的眼中闪过一丝míhuò之sè,而他身边的梁启超,也是一副大huò不解的表情。 对于中国海军的战斗力,袁世凯其实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象1913年7月“二次**”爆发,袁世凯曾命海军总长刘冠雄则亲率中国海军主力南下,进攻以陈其美为总司令的上海讨袁军。由于讨袁军顽强抵抗,海军作战十分不利,迟迟不能攻占吴淞炮台。袁世凯对海军的表现非常不满意,曾致电刘冠雄,电文中有“进攻吴淞口炮台多日未下,此间外人皆讥诮海军怯懦”等语,令刘冠雄十分惶恐。直到8月13日,吴淞口炮台才最终被海军攻陷。上海起义失败。但袁世凯仍然很不高兴,他再次致电刘冠雄说“此次攻占吴淞口炮台,著名匪首却未获一人,殊不可解”。刘冠雄接到袁世凯的电报后,向袁详细报告了攻占吴淞口炮台的经过,并就他对海军的指责进行了解释。袁世凯由此了解到了中国海军战力的真实情况,知道了中国海军和列强的差距。 而就是这样一支弱小的海军,竟然能打败强大的日本海军,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在袁世凯听来,简直犹如《山海经》里的神话。 “项城公有公务,那我先告辞了。”梁启超起身说道。 “卓如别走,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呢。”袁世凯摆了摆手,示意梁启超坐下。 “我在这里影响大总统公务,还是先告辞为好……”梁启超指了指梁士诒手中的报告笑了笑,说道。 “卓如你又不是外人,不过是前方战报而已,一同听一听又有何妨?” 听到袁世凯这么说,梁启超没有再说话,而是依言坐了下来,脸上现出了专注之sè。 “念。”袁世凯对梁士诒说道。 “……7月22日至24日,我海军夜袭曹妃甸,先后以水雷击毁日本战列舰‘河内’号,‘摄津’号,击沉日本战列舰‘萨摩’号,‘安艺’号,击沉日本巡洋舰‘笠置’号,以及驱逐舰三艘。日本舰队现已撤离天津海面……” “如此辉煌之战绩,甲午之耻,今朝已雪。”梁启超听完报告的内容后,脸上也忍不住现出了jī动的神sè。 “是啊是啊”梁士诒笑着说道,“这可是头条新闻,卓如的生huā妙笔,这回可有用武之地了。” 梁启超笑了笑,抬头看了看袁世凯,象是在等他示下。 袁世凯的脸上现出犹豫不定的神情,好象是在怀疑这份报告内容的真实xìng,梁士诒猜出了袁世凯的心思,将文件袋里装着的几张照片交给了袁世凯。 袁世凯仔细地看着照片,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 看到梁启超的眼中闪过急切之sè,袁世凯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了他。 梁启超恭敬地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起来。 第一张照片上,清楚地显示出一艘巨大的战列舰的身影,这艘战列舰已经倾覆在了海里,舰底和螺旋桨都已经lù出了水面。第二张照片上,一艘同样巨大的战列舰已经断成了两截,半截身子泡在海水当中,舰面上的双联装炮塔也已经七扭八歪。第三张照片上,一艘战列舰象是搁浅在了岸边,舰首部分lù出了水面,而舰尾部分却没入在了海水之中。第四张照片上,则是一艘断成了三截的战列舰,整个舰面惨不忍睹,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好象是经过了多次剧烈爆炸的洗劫一样。 剩下的几张照片,显示的则是一些被击沉击伤的较小的日本舰艇。 看到照片下的说明文字,梁启超也已经确定,这份大捷的战报,内容应该是绝对真实的。 “我海军予日舰以如此重创,将士想必伤亡甚众。”想到战场上可能出现的jī烈情况,梁启超有些难过地说道。 “是啊我海军经此一役,是不是也没有几条船剩下了?”袁世凯听了梁启超的话,也跟着叹息道。 “报告里没有说明我军伤亡情况,我问了一下刘总长,刘总长告诉我海军仅仅损失了三艘小艇,伤亡微乎其微,只是海岸炮台损毁很是严重,一时难以恢复,炮兵伤亡也比较多。”梁士诒回答道。 “打了这样一个大胜仗,损失居然才这么小,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袁世凯吃惊地问道。 “刘总长说因事关机密,怕影响未来战事,此次海战详情现在还不便于向外界公开。”梁士诒说道。 “我明白了。”袁世凯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这当中的轻重缓急,“继然如此,我也就不急于知道了,反正是打胜了,这一回日本人不敢再小瞧我中华了。” “总统如果同意,不才愿向我国民宣传此次大捷,以振奋我国民精神,助我前线海陆军军威。”梁启超说道,“至于海战详情,海军保密也是应该的,我们不妨借报媒之力演义渲染一番,一来可以误导日人,二来可以鼓舞我军士气。” “那就拜托卓如你了”袁世凯开心地看着梁启超说道,“还有募集军需资金宣传一项,还请卓如……” “总统不必多言,此为事关国家民族命运之大事,卓如当全力以赴,请总统放心”梁启超起身正sè回答道。 送走了梁启超之后,袁世凯对梁士诒说道:“你去一趟外交部,要他们马上举行个新闻发布会,把此次大捷对外公开,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梁士诒明白袁世凯此举的用意,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别忘了让曹汝霖去看看日置益那家伙,看看那家伙怎么说。”袁世凯接着说道。 “是,我这就过去。”梁士诒笑着说道。 下午,中华民国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我是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请问曹次长,您有什么证据能够表明,贵国海军确实取得了这场重大的胜利呢?” 曹汝霖矜持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一位工作人员马上打开了幻灯机,在曹汝霖身后的墙上,随即显示出了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 这张照片,正是梁启超看过的那些照片当中的一张。 看到这张照片,坐在下面的记者们立刻发出了一阵惊呼。 “熟悉日本海军的先生们想必能够看出来,这就是日本主力舰‘摄津’号,从照片上大家能够看到,它的龙骨已经折断……” 今天的曹汝霖,一改以往给人的怯懦印象,在解答记者提出的问题时,表现得骄傲而自信,说起话来也颇有些海军专家的味道。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曹次长,众所周知,中国海军的实力和日本海军有很大的差距,”那位《泰晤士报》的记者接着问道,“毫无疑问,从照片上看,这艘日本军舰确实已经毁灭了,那么中国海军是怎么做到的呢?” “据我从我国海军部了解的情况,我国海军是用水雷击毁这些日本大型军舰的。”曹汝霖回答道,“而详细情况,因为日本仍然在侵略我国,为了保守军事秘密,我们暂时不能公开。” “您和贵国海军部的解释很难令人信服。”这位外国记者一边按下手中照相机的快门,给曹汝霖拍了张照片,一边说道。 “你们觉得这场胜利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要告诉你们,它确确实实的就是发生了”曹汝霖有些恼火地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外国记者,大声回答道,“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八十七)青岛攻略 (八十七)青岛攻略 “我是《伦敦邮报》的记者,请问曹次长,您是否还有更多的证据?”另一名外国记者起身问道,“您现在出示的图片,虽然和照片非常接近,但除了说明制作它的人的技术水平很高超外,并不算是真正的照片,所以很难把它所提供的画面当成真实的证据。” “真实的证据当然有。”曹汝霖的脸上闪过一丝怒sè,“这些军舰现在都被日军遗弃在了曹妃甸,诸位如果有兴趣想要亲眼目睹我中华海军之战绩,不妨亲自去看看。”他看了看坐在英国记者旁边的几个美国记者,“据我所知,美国海军已经派出‘布鲁克林’号巡洋舰前往曹妃甸考察战况,届时无论何种诋毁诬蔑我中华海军之谣言,当不攻自破。” 听到曹汝霖这么说,本来闹哄哄的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那名外国记者没有再说话,而是打开了镁光灯,又给曹汝霖拍了一张特写。 几天之内,中国海军曹妃甸大捷的消息便传遍了世界。 山东,诸城,赣军第六hún成旅指挥部。 “海军在曹妃甸大胜日军,日本海军已经撤离了天津海面。”徐元锦将一张报纸递给了杨朔铭,笑着说道,“应该是你弄的那两样东西起作用了。不过战斗经过没有披lù。” “他们干得还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杨朔铭接过报纸,飞快地扫了一眼,“超级电脑眼”立刻开始显示出分析数据,并给出了可能的战斗推演想象图。 想到日本舰队在浓雾之夜遭到漂雷攻击后误以为中国海军鱼雷艇来袭而相互炮击的情景,杨朔铭的嘴角现出了一丝冷笑。 “这水雷的用处,真的是很奇妙啊”杨朔铭的目光停留在报纸上的大幅照片上,“竟然能打出这种效果来,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这些大船并没有完全沉到海里,日本人竟然全都扔掉了不要了。”徐元锦没有听出杨朔铭这句话的意思,他的兴趣,完全被照片上或翻或沉或断的日本战列舰吸引住了,“这可不太符合他们一毛不拔的xìng格啊。” “不是他们不想要,是要了也没用了。”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怎么说?”对海军和舰船不太了解的徐元锦问道。 “这些军舰都被水雷炸出内伤了,哪怕日本人能把他们弄回日本去,也就是回炉炼钢的货。”杨朔铭说道。 “你看,这两张照片表现的应该是同一艘军舰,被连炸了两次,第一次被潜艇炸完后,看上去还行,其实因为被近距离爆炸,它的龙骨已经严重受损。”杨朔铭指着那张“摄津”号战列舰的照片说道,“哪怕是就是在这之后它还能动,日本人马上把它开出曹妃甸回国,在海上航行的过程中,机械产生的共振都会让它的龙骨折断。可惜日本人没能把它开走,你看这张照片,这样子说明,它是又让漂雷给爆了一回,结果彻底废了。” “记得咱们在河里试爆水雷的时候,我还没觉出来这水雷的威力有这么大。”徐元锦想起了在赣西时的情景,看着杨朔铭说道,“我当时还觉得你搞这玩意儿纯粹是在浪费钱财,但却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能把这么大的船炸成这个奶奶样。” “水雷看上去不起眼,但对军舰来说,威力比大炮要大得多。”杨朔铭笑着给徐元锦上课道:“爆破战舰最好的办法,就是贴近船体爆炸,利用炸药的流体冲击原理,一发鱼雷或水雷就能击沉一艘大型军舰。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水的密度是空气的三千多倍,被炸药爆炸强烈压缩的海水,产生的冲击bō杀伤比空气中大多了。其实很多军舰都是这样的,在炮战中,上层建筑基本上被打平,还一样能拖回去修好,但是一旦被一发鱼雷或者水雷击中,后果就是直接变成废铁。这就是水下爆破的威力。” “我明白了,这些大型军舰被炮弹或者炸弹来上几下,那其实就是皮外伤,但要是水下的部分被破坏,那就是内伤或者残疾。”徐元锦笑道,“是这个理儿不?” “没错。”杨朔铭指着另一张照片说道,“看这艘叫‘河内’号的战列舰,第一次就毁成了这样,应该是被两艘潜艇的定时炸弹炸中了。” “这个断成了三截,也应该是中了不止一颗漂雷。”徐元锦指着另一张照片上断成三截的“萨摩”号战列舰说道,“好象也是分两次炸的吧?” “对,应该是第一次被炸中之后受了重伤,龙骨已经受损,过不多久又被击中,结果一下子断成了三截。”杨朔铭点头说道。 “我没听你说过你学过海军,可你是怎么懂得这些的?”徐元锦问道。 “没吃过猪肉,猪跑还是见过的。”杨朔铭笑了笑,含糊其词的答道。 他当然不能告诉徐元锦,自己的这些知识,是来自于后世的记忆。 对战争史了解不算太多的杨朔铭记得自己曾在军事杂志上到过一篇文章,讲的是美国人有一次在清理报废的一战时期的锚雷水雷,结果水雷发生了yòu爆,在扫雷舰上的十几个美国水兵,因为大意了没有按照要求穿着缓冲靴子和缓冲服,结果在扫雷舰距离离水雷几十米的情况下,被yòu爆水雷的冲击bō震得七窍流血 还有一件事很能够说明问题,就是霍尔木兹海峡爆炸事件。美国的“基德”号驱逐舰,一艘万吨级的“宙斯盾”驱逐舰,被一艘小艇带着的一吨多炸药,在水面近距离爆击,造成几十人死伤,耗费巨资建造的先进军舰因此提前退役。事后有人称,这要是在水下,“基德”号的结局就是直接断成两截沉没 而关于水雷的那句名言“一颗一艘”,让杨朔铭在这个时代,发挥得淋漓尽致。 “日本海军遭到如此重创,咱们打青岛的话,后路暂时可以不用担心了。”徐元锦将话题转到了眼下的战局上来,“吴子玉还没有完全打下济南,战车队回不来,咱们进攻青岛怕是又要往后拖了。” 尽管有新组建的“铁甲战车队”助阵,吴佩孚在进攻济南时还是遭遇了不小的挫折,虽然大半个济南已经在手,但日军仍然还在负隅顽抗,不但给他的第三师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也拖住了他的手脚。 “这个怕是不能再拖了。无论他吴子玉来不来,青岛我都要按时打。”杨朔铭放下报纸,目光落到了地图上来,“我们不能再给日本人更多的时间了。” 对于杨朔铭来说,速战速决进攻青岛的计划,已经到了必须要实施的地步了。 由于战场情况瞬息万变,现在整个战争态势已经出现了可喜的变化,如果能够趁此机会扩大战果,尽快的打下青岛,将日军驱逐出山东,这场战争很可能会在以对中国极为有利的情况下结束。 对于青岛作战,杨朔铭在“超级电脑眼”的帮助下,已经制定出了相当完备的作战计划,并且得到了其它的将军们的认可。 杨朔铭的计划是,在收复济南解除后顾之忧后,于北线昌邑、南线莒县集结兵力,以即墨为北线前进基地,以诸城为南线前进基地,南北合围青岛。首先利用日军极度轻视中**队的弱点,yòu使青岛日军脱离青岛要塞防御体系,进而将日军主力放入高密至安丘之间湖汊水网地带,然后迅疾切断日军后路,阻止日军退回胶州。由于胶东地区的湖汊地带缺少防御地形,杨朔铭的打算是让部队按照小分队的形式,多批次多方向小规模高强度攻击日军。同时以北线昌邑、南线莒县为yòu饵,yòu使日军深入,使其脱离和海上增援部队的接触,然后聚而歼之。 在歼灭日军的同时,杨朔铭计划以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秘密潜入青岛,由于日军匆忙接管青岛要塞,各方面还不熟悉,届时将由潜入部队在青岛内部发动袭扰破坏,使青岛日军陷入hún乱。其后攻击部队迅速出击,接管青岛防务。 在打下青岛之后,中**队借助德军原有的要塞炮台工事,防御日军海上攻击。同时以机动部队一部部署即墨――龙口一线,防御外围日军登陆部队,并寻机攻击茅山等地的日军登陆物资存放点,遏制日军在胶州湾、茅山登陆,并通过布雷等手段切断日军的海上补给,阻止日军进攻青岛。 这样一来,日军将无力再重新夺回青岛。而青岛的丢失将极大的打击日军的士气,动摇日本人将这场代价巨大的侵略战争进行下去的信心,迫使担心列强干涉的日本政府不得不考虑通过和谈结束战争。 “是啊,时间拖得越久,越对咱们不利。”徐元锦说道,“不过好在海军打了这么个大胜仗,日本人就是要派援军,也得晚一些时候了。” (八十八)巧入敌后 (八十八)巧入敌后 “我主要是怕日军在这段时间里利用德国人的要塞布防,”杨朔铭说道,“德国人的要塞修得坚固异常,要是让日本人完全熟悉掌握,咱们哪怕能打下青岛,损失也会非常的大。” “你那队‘屠夫’,不早就已经hún进去了吗?”徐元锦想起了杨朔铭专门训练出来的那支可怕的“猎人部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他们现在到了哪里,我其实也不知道。”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青岛,俾斯麦山。 一个一身乡下人打扮的年轻人躲在一块巨石后,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双眼睛时不时的闪动着狼一样的光芒,眉心至左颊的一道伤疤让他的面容显得很是可怖。 此时的他,一边仔细观察着远处的炮台,一边和自己脑海当中的方位图进行着印证。 “那家伙的脑袋果然不是人长的,竟然能记住这么多的东西。”他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下那位派他前来的镇守使大人的记忆力,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俾斯麦山是一座自然隆起的天然山峰,位于青岛城南区中部偏北的地方,在贮水山与太平山之间,山峰海拔128.5米,占地面积为373亩,山上遍布松树和槐树,德国人借口“曹州教案”占领青岛之后,为了纪念“铁血宰相”俾斯麦而将这座山命名为俾斯麦山。 俾斯麦山的南侧有一处低矮的土山包,西南侧紧靠德军的“俾斯麦兵营”,中间有一条马车道相隔,在山的南侧,还有另一座叫八关山的小山,海拔为95.6米。在俾斯麦山的东南方向,则是太平山。俾斯麦山的北侧与贮水山相望,西北侧还可看到伏龙山。俾斯麦山地势险要,扼守青岛城的中路要冲,是拱卫整个青岛城南区的重要阵地。 “既要打死日本人,还不能破坏这些大炮,简直是不把咱们当人。”另一个差不多一样装扮的人跟在他身后,苦笑了一声,小声说道。 “给我闭嘴。别再提什么炮啊日本人什么的。”脸上有刀疤的年轻人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 “小颜说得对,从现在开始,大家要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份,只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位年纪稍长一些戴着眼镜好象教书先生模样的人说道,“明白吗?” “懂了。”几位看上去象是他的学生一样的年轻人说道。 “小颜,小许,你们俩先过去吧。”那位“教书先生”显然是他们的头儿,“先不急着动手,关键是要弄清楚情况。” “放心吧,王先生。”脸上有刀疤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叫**――点头答应道。 “要是一旦被他们抓了苦力,你们俩就先忍忍,反正他们也蹦达不了几天了。”王亚桥――也就是那位“教书先生”又说道,“到时候少不了你们俩的头功。” “让我多切他们几个脑袋瓜子就够了。”**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chún,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你看着他点,小许,月亮圆的时候,别让他出来。”王亚桥看着**脸上不自觉的表现出的嗜血神情,有些担心地对他的伙伴许石友说道。 “放心吧,先生,到时候我用绳子把他捆起来。”许石友看了看**,半真半假地笑道。 “好了,快去吧。”王亚桥摆了摆手,说道。 **和许石友点了点头,起身向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树林中。 王亚桥走上了一处山坡,开始仔细地打量起俾斯麦山炮台来。 为了将青岛建成德国在远东的军事基地,德军在1899年即开始修建俾斯麦山炮台,于1905年完工。德军在俾斯麦山上建有炮兵指挥所、炮兵阵地、海陆观测哨所等军事部门,并建成了面积十分巨大的地下指挥所,掩蔽部可分东西两大部分,分属陆海炮兵观察、通讯、指挥部。炮阵地则分为俾斯麦山南(西)永备炮台、山北永备炮台、山顶及南坡临时炮台等,在上山的道路两侧及一些重要地段上,又建成一些重机枪阵地,防御工事等。同时,德军还在山顶上安装有巨型强光探照灯,供德军在夜间照射前沿阵地的敌情,该探照灯光束极强,可达数公里远。另外,德军还在山上设有系留高空侦察气球,随时准备升空侦察敌方动静。 德军设在俾斯麦山上的炮台共有俾斯麦山北炮台、俾斯麦山南(西)炮台和临时野战炮台。其中俾斯麦山北炮台(德军称第12炮台)配备有2门210毫米加农炮;俾斯麦山南(西)炮台(德军称俾斯麦山炮台)配备有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军还在山顶上临时配备了2门88毫米加农炮,在南坡山脚下部署了3门老式150毫米轮式榴弹炮。俾斯麦炮台的火炮配置,主要有两种口径的大炮,一种是口径为210毫米加农炮;一种是德国1904年建造的口径为280毫米的克虏伯式榴弹炮。在4门榴弹炮中,有两门为固定式阵地炮座;两门为固定式地穴炮座。前两门火炮位于俾斯麦山腰的西北侧,安装在钢筋hún凝土的防盾中,防盾呈五边形,与山坡齐平,防盾出口位于西南侧。该炮台建造的极为隐蔽,远处不易被发现。防盾内的榴弹炮面向东北,最大水平射界不超过180度,仰角不超过40度;后两门地穴式火炮则位于前两门火炮西北侧的山沟中,挖地成穴后再将大炮安装于地穴之中,可以进行360度的环射。 德军布设的榴弹炮因为有坚固的防盾环绕着三个方向,因而抗打击力极强,整个掩蔽部及炮位坐落在山峰的北侧半山腰处,呈南北偏西走向,又大又厚的圆缘顶盖是用钢筋hún凝土浇注而成,在顶盖上还堆有沙包。而山腰洼地下面的另外两门地穴式榴弹炮因没有掩蔽部的保护,只能用厚钢板制成半球状防护罩加盖在炮位上,并在大炮的四周筑起一道环状水泥掩体,这门大炮可以进行360度环射,显然属于兼顾对海射击的布置格局。 除此之外,德军又在俾斯麦山的上山路径的北坡修建了一处带有钢筋hún凝土掩蔽部的北炮台,并在那里安装了两门210毫米克虏伯式加农炮。这门大炮安装的情况大致与280毫米榴弹炮固定式阵地炮相同,也是一边各一门大炮中间为掩蔽部,炮的防盾为三面环筑石砌围墙,同样具有极强的防护力。 德军的炮台虽然坚固,但其布置并非无懈可击,而是有着相当大的漏洞,此时的王亚桥,在“猎人部队”训练时恶补了好多军事常识,虽然不算是专业陆军人士,但他现在也已经能看出些门道来了。 别的不说,单从这些280毫米榴弹炮的射界轨道角度来看,这些炮与210毫米加农炮一样,均为陆地防卫大炮。由于大炮受其方向轨道弧度的限制,无法转过炮身对准外海海域射击,因此俾斯麦山南(西)、北各炮台可以说基本属于陆防炮台。至于那两门建在山沟中的地穴式280毫米榴弹炮由于采用环形坐圈式炮座,可以实施360度环射,具备对海射击能力,但地穴式280毫米榴弹炮如果需要向大海方向射击,需要使用最大仰角射击才能越过俾斯麦山峰打到海里,大仰角必然带来射程不够,对海射击会相当吃力。而这座山头的炮台的作战任务是压制和摧毁东北方向的敌方火炮阵地或直接为德军前沿阵际提供火力支援,而向海上目标的射击其实并不是俾斯麦山各炮台的任务。况且280毫米榴弹炮的射程有限,从俾斯麦山向海中射击只能达到海边附近,很难将敌舰阻于外海。 如今这些炮台已经换了主人,被更加凶恶的日军占据,但从现在来看,日本人似乎并没有加强这里的防务。 王亚桥和几名“学生”将炮台的详细情况一一强记在脑中,然后开始向山下走去。 在临近村子的时候,“师生”几人正快步前行,不远处,一小队日本士兵出现了。 王亚桥认出了这是日军的巡逻队,他不经意的转头望了“学生”们一眼,“学生”们也都象是明白老师的意思,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站住你们的什么地干活?”为首的日本军官发现了他们,立刻抽出了腰间的东洋刀,大声的喝问起来。 “俺们是画画的,来山上写生的,写生的。”王亚桥堆出一个和善和讨好的笑容,迎了上去,一边作揖,一边说道。 日本军官大步走了过来,他身后的日本士兵也紧跟着上前,将王亚桥一行人团团围住。 “你们的,怎么到这里来的?通行证的?拿出来”日本军官来到王亚桥面前,圆瞪着双眼,大声的吼叫道。 (八十九)日本间谍 (八十九)日本间谍 “通行证?有的有的。”王亚桥一边上前,一边着急在自己的长袍衣兜里mo索着。 很快,王亚桥掏出了一张纸片,日本军官将东洋刀插回刀鞘,正要伸手接过纸片,王亚桥的手一翻,一柄闪着乌光的怪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还没有等日本军官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王亚桥手中的刀已经刺入了日本军官的咽喉,而此时的王亚桥,脸上还带着那讨好的笑容。 日本军官的看着王亚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的嘴不住的哆嗦着,想要向部下出警告,但却连一丝声音也不出来。 王亚桥的动作仿佛是行动的信号,看到“老师”一动手,“学生”们一个个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分别扑向离得最近的日本兵。 一名“学生”本来是面向日本兵带着刺刀的步枪的,只见他空手上前,一记肘击,兼用身子一撞,日本兵的步枪便被他夺了下来,还没有等到这名小个子日本兵反应过来,刺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心窝。 和这名空手夺枪的“学生”不同,另一名身材看上去相对单薄的“学生”则握着一把小斧头一样的尖刀扑向他的对手,此时日本兵已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大叫了一声,举着步枪一刺刀刺了过来,而这名“学生”用手一推,轻松的便将步枪推开,在这名日本兵一刀刺空之际,他已经来到了日本兵的身前,反手一刀切进了对方的喉咙。 如果此时有人在场,他将会惊讶的现,这些“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或空手拧断了日本兵的脖子,或用刀刺进日本兵的心窝,或用刀割断日本兵的喉咙,仿佛他们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仅仅在几分钟之内,所有的日本人全都尸横就地,他们到死之前,也没有能够出一点警报的声音。 象是有明确的分工一样,在全部消灭了敌人之后,几名“学生”捡起日本兵的步枪,快步上前找到掩蔽处,警觉地望着四周,而剩下的“学生”们则麻利地在“老师”的带领下,将一具具日本兵的尸体快拖进了树林。 王亚桥望了望远处的俾斯麦山炮台,嘴角1ù出了一个冷酷残忍的笑容。 “还是国社党好啊比社会党强太多了。”他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转身也进入了树林里。 而差不多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渗入地点烽台岭(即贮水山,德国命名为毛奇山),有一个人,正在做着同样的事。 刚刚由于用力过猛,那柄他一开始从对方手里夺来的匕,竟然别了敌人的肋骨当中折断了。 看着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的打扮成中国人的日本特务,他用同情的眼光嘲弄似的看了他一眼,猛地将断刀插入了他的眼睛。 日本特务的双手一下子握住了断刀的柄,身子出一阵剧烈的抽搐,然后便不动了。 “这个情况得想法子让其它人知道。” 他搜寻了一下这名日本特务身上的物品,很快便现了几幅地图。 这些地图所描绘的地方很多,而且都不尽相同,有的地方是水密布的地区,有的地方则是山地丘陵,尽管他现在还不能立刻分辨出这些地方是哪里,但上面用两种粗笔勾画的区域,明显是交战两军所在的位置。 而在这些图纸的最后,两张手绘的线图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张线图上,草草的用铅笔画出了一辆怪车的轮廓,这辆四四方方的怪车象是密封的一样,车身下有一排轮子,用带子连在一起;车身上有一个方形的塔状物,在上面插着两根枪管一样的东西。 而另一张线图描绘的,则是一门大炮。 对于那辆怪车,他没有多少印象,而对于这门大炮,他却是相当熟悉的。 这种18o毫米重炮的射击过程,他是非常了解的。 在这两张图的下方,用潦草的笔法写着“米畜帮造”四个汉字。 他看了看这些图纸,又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将这些图纸撕成了碎片,扔进了不远处的一条溪流里,然后将尸体小心地拖进了树林。 在快消除掉了所有可疑痕迹之后,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拿不定主意是否现在就回去,把刚刚现的日本特务的消息告诉上边,但刚刚对敌人的血腥杀戮所带来的快感占了上风,他舔了舔嘴,看了看远处笼罩在金sè阳光下的毛奇山炮台,快步的向前走去。 这位“猎人部队”的成员并没有想到,此时就在他的家乡,他刚刚杀死的那个日本特务的同伙,也在进行着同样的工作。 和充满了战争气氛的青岛不同,此时的江西双龙镇,却完全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氛围。 在一条山路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骑在马上,并辔而行,两个人不时的低声交谈着,表情亲昵而自然,仿佛一对新婚不久的少年夫妻。但如果有人离得近一些,就惊奇的现,他们谈话的内容,和他们脸上的表情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偏僻的远离海岸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庞大的工业区。” “我查过中国政府去年一年里的新企业登记档案,将近有三分之一的新注册企业,都是来自于江西。而它们当中,以化工厂居多。” “这里的钢铁厂和电厂的规模也不小,虽然不知道技术水平能够达到什么程度,但生产出枪炮来,也是非常可能的。” “在我的印象当中,江西的工业在中国虽然算是不错的了,但和帝国相比,还差得很远。而且中国人的工业展一直很缓慢,但这个工业区给我的感觉,好象是很短的时间里建立起来的。” “没错,前后大概也就是一年左右的时间。听说是在一位北京派来的年轻将军的努力推动下,这里才有了这些。” “中国人的这些地方军阀当中,竟然会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这个人是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有关他的一切,都找不到确实的记载,只有一些零乱的传说,当地的人有人说他是这里土匪的头子,叫什么‘九山王’,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九个山头的土匪全听他的,也有人叫他‘菩萨大王’和‘菩萨将军’,因为他的面容很俊秀,有些象女人。有人说他其实是北京政府派来江西暗访的高级官员,我觉得这个说法也许差不多,因为他在利用当地的力量制服土匪之后,便当上了赣西镇守使――这个官职相当于清国时期的一个总兵。” “他建立这些工业区,资金是从哪里来的呢?” “听说他的妻子是一位女神医,明了好多种神奇的药物,治好了很多人的病,而这些药据说价格等同于黄金,再就是这位镇守使本人好象是一位地质专家,他在这里找到了一座规模极大的盐矿,这些大概就是他的资金的主要来源了。” “什么神奇的药物,大概还是义和团的那一套,用来骗人的吧?” “不,恰恰相反,正是这些药物,是我一直没有能够离开这里的原因。你知道吗?这些药物并不是什么草药,而是用现代的办法提炼出来的西方式药物。这些药物对如伤口感染和肺结核之类的病症,有着令人称奇的治疗效果。” “你查出是什么药物了吗?” “到现在,我只知道这些药物的大致名称,象磺胺和青霉素。至于它们的成份和药理,以及生产方式,还一无所知。我认为如果我们知道这些秘密,会给帝国带来重大的利益,所以才留了下来。想想看,如果帝国的工厂能够大量生产这些药物,会在战争中拯救多少士兵的生命又会给帝国带来多少金钱收入” “您的想法非常好,我们是应该弄清楚它们的秘密。但现在,我想提醒您的是,帝国和中国的战争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阶段,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必须围绕着这个中心来进行。您明白吗?” “我明白,我并没有忘记来中国的使命。而且我在这里,有了很多新的现。” “你现了什么?” “这里的工业区,和中国其它地方的工业区不一样,这里的企业,看起来生产的都是民用产品,但如果需要,它们随时都可以转为军事产生,而且生产的度和产量都要远远的过其它的地区。比如说那些化工厂,它们生产的化肥供给全省乃至外省的农民使用,还生产带香味的肥皂等日常用品,但现在,它们却在生产着大量的炸药。还有一些金属制品厂,表面上看它们在生产钉子和简单的日用铜器,但现在却在生产大量的炮弹和枪弹我想,这个现象可以很好的解释为什么在山东作战的江西军队,会拥有比其它军队充足得多的弹药,以及先进的武器装备。” .. (九十)无孔不入 (九十)无孔不入 “而且我还现,在这里的大部分工厂的技术人员当中,有很多外国人,其中以美国人居多。我现在越来越怀疑,美国人是在帮助中国人对抗我们。” “我们必须要对这些工厂进行一次全面而详尽的调查。”年轻的女子说道,“如果真的是象您所说的那样,我们就必须抢先采取行动。虽然这么做可能会非常危险。” “为了帝国,为了大和民族,我愿意冒任何风险,哪怕为此而献出自己的生命”年轻的男子有些jī动地说道。 可能是觉察到有人在看着他们,两个人结束了这种窃窃sī语的交谈,继向前走去。 此时,就在林中不远处,一个孩子紧紧地盯着这两个人,眼中闪过无比警惕的光芒。 “夫人,这些如果您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请签字用印。”人和公司总经理孙珲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坐在桌旁的黄韵芝,说道。 “好。”略显疲惫的黄韵芝接过文件飞快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取过自己的印章盖好,然后还给了孙珲。 孙珲字珩嘉,祖籍山东蓬莱,原本是福建一家德国商行的经理,本人甚有经商及管理才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后,其所在商行关闭,孙珲经人介绍,进入了人和公司,由于业务能力突出,引起了杨朔铭的注意,因而提拔他成为了人和公司的总经理。 “前线的物资都按时送到了么?珩嘉?”黄韵芝想起了杨朔铭给自己的信,不由自主的问道。 “夫人放心,都送到了。”孙珲恭敬地答道,“前线军需物资极多,转运不易,不过因公司在北方已预设商栈,加上傅家在山东的商行及货运渠道,因而所有的枪炮弹药及军需所用,都能及时到达。” “这一次多亏了傅家帮忙,要不然还真是玩不转了。”黄韵芝幽幽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仗得打到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夫人不必担忧,这些天海6前线捷报频传,而西方诸国闻日本野蛮入侵我国,皆有干涉之意,这一仗应该不会打太久了。”孙珲笑了笑,安慰她道,“将军此次在前线屡立战功,日后定当得重用,这一仗结束,将军也许不会回来,而是夫人需要去北京了。” “借你的吉言,希望能象你说的那样。”黄韵芝轻声说着,目光落到了在她身旁玩耍的儿子身上。 “这一阵子太忙了,吴先生忙不过来,你就多辛苦一些吧。”黄韵芝轻声说道,“不管怎么说,一定要保证前线所需,哪怕为此少赚一些钱,也是值得的。” “请夫人放心。”孙珲答道,“目前头寸周转虽然有些紧张,但还能维持,夫人不必过虑。” 黄韵芝点了点头,孙珲告辞而出。黄韵芝等他出去之后,重新又拿起杨朔铭写给她的信,读了起来。 “韵芝卿卿如晤:” “离家这么多天,不知道你和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在前线,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最牵挂的,就是你们俩,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真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你们的身边。这两天我们一直在进攻,想要把倭寇赶跑,然后早日凯旋回家。你大概也能从报纸上看到一些消息吧?对,我们是打了好几个胜仗,就在今天,第三师终于把济南拿下来了,不过他们的损失很重,我派去帮他们的战车队也有不小的伤亡,现在我们的目标就剩下青岛了。” “打了这么多天,虽然消灭了不少日本人,咱们的部队伤亡也很大,现在部队补充了大批的山东籍兵员,咱们赣军两个旅的规模其实已经过两个师了。武器弹药消耗很大,不过好在补充上了,傅家这一次出了大力,真应该好好谢谢他们。我前些天最担心的就是重炮的炮弹接济不上,毕竟咱们的工厂产量有限。不过美国人这次帮忙倒是tǐng及时,他们的运输船不顾日本人的海上封锁,将我们订购的炮弹运到了海州(即连云港),还tǐng讲信用的。本来我都不指望他们能来的。他们来的人还告诉我,说日本炮舰曾经要拦截他们,上船临检,结果他们没有理日本人,把日本人甩掉了。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日本人其实是欺软怕硬的,只要咱们这一次打疼了他们,他们以后就再也不敢轻易的打咱们中国的主意了。” “这些天日本间谍总在活动,前些天就抓到了好几个,还有他们收买的内应,我很担心你们的安全,你可能不知道,这些日本间谍一个个都十分狡猾,他们凶残成xìng,无孔不入,所以你在家一定要小心,我已经通知唐Z和吴头儿他们加强防范了,你平时也要小心,出门的时候尽量和孩子们在一起,他们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对付这些人有一定的把握。” “日本海军在曹妃甸吃了大亏,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以你的聪明,当然能够知道是什么东西帮了咱们海军的大忙。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日本人恼羞成怒,在福建登6,威胁咱们的家乡,别忘了福建可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这也是唐Z来电报要求率领他的人马北上支援我,我却一直不让他来的原因,他的部队有丛林作战的经验,一旦日本人真的打过来,就全靠他了。” “这两天要打大仗了,各地支援的部队也6到达了,可能得有一阵子才能给你写信了,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等打完了仗,我一定先坐飞机回来。” “我爱你,还有我们的宝贝。” 黄韵芝握着手中的信纸,虽然心中并没有悲伤之意,但眼泪还是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幼小的杨兆中惊讶的看着母亲,似乎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哭。 而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了两声刺耳的枪声,黄韵芝不由得吃了一惊,她立刻伸手将孩子搂在了怀里,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了已经装满子弹的“头把撸子”战斗手枪。 “可能是咱们的人出事了。” 此时,在距离“人和公司”总部不算太远的一座小客店的一间客房里,年轻的吉川芳雄警觉地抬起了头,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一身汉服化装成他的妻子的秋山富美子说道。 “从现在开始,说华语。”秋山富美子用严厉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吉川芳雄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突然间,枪声再次响了起来,街上传来了阵阵喧哗声,秋山富美子小心地从窗户向外探出头去张望着,只见街上的行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现在的秋山富美子,内心虽然充满了焦急,但她明白,自己现在还是不现身的好。 “九姑娘,他死了。”一名身穿“人和军服”的保安队员上前,小心地用手将握着一柄手枪倒在血泊中的人的脸翻了过来,看了看他的瞳孔,回头说道。 听到这位保安队员的报告,骑在马上的唐九妹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将手中枪管还在冒烟的连盒子炮垂了下来。 “搜搜他身上,看看有什么。”一位保安队的队长说道。 保安队员开始搜检着尸体的衣服,很快便找到了一些图纸。 保安队长上前接过图纸,看了几眼,脸sè变得凝重起来。 “找到什么了?给我看看。”唐九妹好奇的问道。 保安队长来到了唐九妹身边,将图纸递给了她,她只看了一眼,立刻便认出来第一张画的是什么。 那赫然竟是一架停在机场的双翼飞机 “他竟然偷这个……难道他是日本间谍?”唐九妹的反应很快,立刻便猜了出来。 “应该是。”保安队员拿着从尸体上搜出来的一些小东西走了过来,“九姑娘你看,这是指缝刀,从它的衣领里搜出来的。这把手枪小得能装到兜里,而且上面什么号码文字都没有。” 唐九妹好奇地摆弄着那把小手枪,这时马蹄声响起,唐Z、吴杰和孙珲骑马和几名保安队员一起赶了过来。 “爹,日本间谍让我给打死了。”唐九妹半是报功半是认错似的对唐Z说道。 唐Z跳下马来,走到尸体旁蹲下,他仔细地打量着这具身材不高的尸体,脸sè渐渐的yīn沉下来。 “能确定是日本人吗?”吴杰来到他身边问道。 唐Z点了点头,转过头狠狠瞪了唐九妹一眼,“可惜他现在说不了话了。” “这事也不能怪九妹,只能怪他太不结实了,”孙珲打圆场似的从唐九妹手中接过了那把小手枪和指缝刀,一边看着,一边岔开了话题问道,“在他身上找没找到能证实他身份的东西?” “就这些,再没有了。”搜过尸体的保安队员回答道。 “怎么现他的?”吴杰看着这具一身中国人打扮的尸体,皱了皱眉头,问道。 .. (九十一)手榴弹 (九十一)手榴弹 “这个人偷了一套工作服,mō进了飞机试验场,让工人发现了,他打伤了几个人跑了出来,我们接到警报就追了下去。”保安队长说道,“路上碰到了九姑娘,九姑娘帮忙追上了他,不过……”他看了看唐九妹,缩下了后面的话。 “我怕他跑了,一时着急,就多打了几枪……”唐九妹看着面sèyīn沉的父亲,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 “你再多打几枪的话,他就好成蜂窝了。”唐Z狠狠瞪了她一眼,“也不怕伤到旁人。” “这事也不能怪九姑娘。”孙珲说道,“这件事提醒了我们,应该进一步加强防范措施,日本人这一回是冲着咱们整个中国来的,并不止是奉天和山东。” “那就有劳唐旅长了。”吴杰看了看唐Z,忽然说道。 听到吴杰称自己为唐旅长,唐Z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为了北上助战,一直不肯接受官府招抚的唐Z终于答应率部接受改编,成立了赣军新编第七hún成旅,在改编工作完成后,唐Z一直要求北上助战,但杨朔铭却一再电令制止,曾经令他好生郁闷。但现在,他明白,杨朔铭这么安排是完全正确的。 “我马上去安排战备,按照瀚之原先的布防预案,先布置好再说。”唐Z说道。 “不过,还是要秘密进行为好,不要惊动了百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吴杰说道。 “我明白。”唐Z说道,“你们公司这边和矿上,也都要增派人手。” “只是这日本间谍化装成我们的人潜进来,还真是不好辨认啊。”孙珲有些担忧的说道,“他们要是暗中搞一些破坏,还真是防不胜防。” “有对付他们的办法。”唐九妹突然笑着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唐Z听她这么一说,又瞪了他一眼。 唐九妹眨了眨眼,突然咕噜出了一句当地的方言,听得吴杰和孙珲全都是一愣。 唐Z听到唐九妹的话,眼睛突然一亮,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九姑娘说的什么?”孙珲好奇的问道。 “你孙大经理来江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这里的方言,你孙大经理听得懂几种了?”唐九妹笑吟吟地问道。 “好办法好办法”孙珲立刻明白了唐九妹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星期后,还是那家小旅店。 “他们的防卫措施变得更严了,我们得尽快采取行动。” 秋山富美子看着窗外街上走过的巡逻马队,回头对吉川芳雄小声说道。 “那就今天晚上吧”吉川芳雄点了点头,“我们先去那家化工厂看一看。” “不,我们去那家机械加工厂,我想要知道,这里的武器生产能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规模。”秋山富美子说道。 “好吧。”吉川芳雄起身说道,“我马上和小林去准备。” 秋山富美子回到了chuáng边,尽量避开窗户,她小心地打开了这些天绘制的一些地形图,仔细的看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位于山谷中的工厂上,眼睛闪动着异样的光亮。 到了晚上,穿着灰sè伪装服的三个人悄悄的潜出了旅店,消失在了茫茫夜sè之中。 而当他们赶到目的地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就是那里。”小林指了指笼罩在晨曦和薄雾当中的厂区,轻声说道。 秋山富美子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这样的工厂,在日本,也就是一座中等工厂的规模。”秋山富美子轻声说道,“不过,支那人在短时间里能建起这样的工厂,也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飞机的组装车间,就设在这里。”小林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sè,“牧村就是想要去看看支那人飞机的秘密,结果……” “让我们来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任务吧”秋山富美子说着,取过了身上的背包,拿出里面的衣服,开始当着两个男人的面换了起来。 吉川芳雄象是不经意的看到了她那富于yòuhuò和青春气息的**,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手榴弹也是根据将军当初的设计改进的,为了保证产量和生产速度,手榴弹仍然采用铸铁壳,在铸铁壳里头装上炸药和信管,然后再装上空心木柄,木柄里头装有拉火管。”一位厂长对林郁箐说道,“因为工艺尽可能的进行了简化,所以产量比起圆形甜瓜式手雷有了很大的提高。” 林郁箐仔细地看着刚刚做好的一枚手榴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sè。 这种木柄手榴弹的结构非常简单,由铸件厂来生产铸铁壳体,由木工车间来生产木柄,再用简易的浸蜡槽给制造好的木柄浸蜡。炸药则是生产肥皂和化肥的化工厂现成的“化肥”炸药,雷火信管也是现成的,拉火管采用的是旧式火炮的拉火管。为了保证手榴弹的杀伤力,弹体内装入了170克的“化肥”炸药,而加长的木柄则比手雷更好的保证了有效的投掷距离。 这种手榴弹从外观上看,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德国人制造的木柄手榴弹非常相似,投弹时只需要把拉火环套在小拇指上,就可以进行投弹,而在手榴弹出手的同时,套在小拇指上的拉火环便会打开拉火丝,使手榴弹瞬时拉燃。 “前线的手雷现在应该是全用光了吧?这手榴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用顺手。”林郁箐用手拿起这枚手榴弹,在手里掂了一掂,自言自语的说道。 “手雷和手榴弹一样,其实只要扔个大概的准头就可以了,就算前线新补充的新兵再差,总不至于小时候没扔过石头玩吧扔这东西和扔石头没什么区别,听说日本人总愿意搞人海战术,只要扔进人堆里,应该总能炸死好几个,比打枪方便多了。”这位厂长呵呵笑道。 “也是,一枪下去不一定能打死一个日本人,一颗手榴弹下去,最少也能炸死一个。”林郁箐在手里把玩着这枚表面铸有凹槽式预制破片的手榴弹,点了点头。使用预制破片也是出自杨朔铭的设计,可以最大限度的提高手榴弹的杀伤力,取得更好的效果。 “前线手雷的用量这么大,就已经证明了效果非常好。”一位车间主任接着说道,“手榴弹的产量会更高,因为这手榴弹的生产都不是什么技术活儿,只要能把这些铸铁壳子、木杆、雷药信管和拉火管组装在一起就行了,也没有什么的技术要求,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者小孩,都可以在lù天地儿里轻松的做出成批的手榴弹来。” “现在咱们一天能生产多少个这样的铸铁壳子?” “现在一天能够生产四千多,去掉废品的话,能有三千个好的吧。因为咱们是采用生铁铸壳,废品只能重新回炉。” “一天三千来个虽然说也不算少了,但还是有点儿不够。”林郁箐点了点头,“尽量提高产量吧最近晚上大家都很辛苦,加班的工资再多算一些吧能造多少算多少。” “好到时候把倭寇全都他娘的炸死”车间主任笑道,“看他们还敢来不?” 正当他们谈论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枪声 听到了枪声,车间里还在加班的工人们都紧张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怎么回事?”林郁箐心里一惊,刚问了一句,几名保安队员冲了进来,守在了门口。 “王队出什么事了?”林郁箐认出了带队的保安队长,大声问道。 “hún进来三个日本间谍,是从西边的车间过来的,咱们的人已经上去了”姓王的保安队长大声的回答道。 “西边的车间?他们是想……”林郁箐心里一惊,他缩下了后面的话,手放下了那枚手榴弹,不由自主的mō向了腰间的手枪。 “听说里面还有一个娘们呢他祖母的日本人臭娘们都跟着到咱们中国横晃来了摆明了是瞧不起咱们”一名保安队员大声的说道。 “日本娘们?长得漂亮不?”听到日本间谍里面竟然有女人,有的工人来了兴致,立刻问道。 “没看清楚……” “听说日本女人sāo包得很……”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工人们发出了阵阵哄笑,冲淡了发现日本间谍带来的紧张气氛。 此时枪声再次响了起来,林郁箐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榴弹,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嘴角不由得lù出了一丝嘿嘿怪笑。 “砰砰砰” 秋山富美子用抢来的大号手枪向身后开火,她没有想到这支又大又重的手枪竟然能够打连发,不由得暗暗心惊。 可能是因为后座力过大的关系,她感觉这些子弹都打飞了,但追击她的人显然知道她手中武器的威力,纷纷停下了脚步,躲在了隐蔽处。 看到和追击的人暂时拉开了距离,秋山富美子拼命的朝前跑着,这时远处突然枪声变得密集起来,紧接着似乎传来了一声惨叫,让她的心不由得一沉。 (九十一)两个秋山 (九十一)两个秋山 她能够听出来,那是小林的惨叫声。 此时前方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秋山富美子立刻看到几名一身灰蓝sè军服的中国保安队员半蹲着站在那里,用步枪向自己射击。 子弹呼啸着从身边飞过,打在不远处的土墙上,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尽管子弹没有能够打中她,但她也已经能够从感受到从心底不断涌起的恐惧。 此时的秋山富美子,不知怎么,求生的渴望变得异常强烈。 这座工厂比她原先想象的要大得多,但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仔细的观察这里了。 在来中国之前,她一直对自己的伪装术和流利的华语充满了自信,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出了岔子。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日本帝国对中国大陆的重心一直集中在北方,当时的日本间谍所接受的训练也多是为在中国北方进行活动而准备的,关于中国南方的训练科目很少,如果她事先知道江西的方言这么复杂,她也许就不会来了。 秋山富美子本能的举起了手中的大号手枪,猛地向前方扣动了扳机,一连串的子弹立时横扫了出去,中国保安队员们见状大惊,有的立刻卧倒在了地上,有的闪身躲开,饶是他们平日里训练有素,面对暴雨般横扫过来的子弹,也有些措手不及,两名中国保安队员被当场击中,一人猛地摔倒在地,抱住了tuǐ,大叫了起来,而另一名保安队员则被子弹打中了胳膊,手中的步枪立时掉在了地上,人也向后翻倒。 秋山富美子有些讶异于手中枪的威力之大,但她立刻便发现,因为她扣动扳机太过用力的关系,子弹已经全部打光了。 正当秋山富美子想要抛掉手里的枪时,从旁边的屋顶上突然跃下一个人来,将秋山富美子一下子扑倒在地。 秋山富美子手中的枪一下子摔出老远,她本能的想要伸手拔刀,但对方却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并用粗壮的胳膊抵住了她的脖颈,将整个身体压在了她的身上,使她动弹不得。 秋山富美子感到一阵窒息,她使尽全身的力气,将tuǐ蜷缩起来,猛地用膝盖撞击对方的腰,对方痛得大叫了一声,从她身上翻了下来,但仍然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正当秋山富美子想要再次攻击对方时,几个人影赶到了她身边,紧接着她的头便遭到了枪托的重重一击,痛得她几乎晕厥过去。 一名中国保安队员用枪托猛击她的头部,在他狠狠的又连击了两下之后,秋山富美子挣扎的身子瞬间瘫软了下来。 “臭娘们打死你”那位保安队员叫骂着停下了手,另外几名保安队员冲了上来,用绳子将秋山富美子绑了起来。 将秋山富美子扑倒的那位保安队员在同伴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他手扶着腰,一副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看到已经被捆成了粽子一样已经不动弹了的秋山富美子,他上前抬tuǐyù踢,但当他看到对方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而且额头正流血不止时,想了想,一只脚还是放了下来,没有踢出去。 “你们两个,带她和受伤的弟兄们下去。”一位保安队长吩咐道,“其他的人跟我来” 正在这时,这位保安队长看到了林郁箐和几位工厂的头头快步走了过来。 “这就是日本间谍?”林郁箐看着躺在地上微微发抖的秋山富美子,问道。 “是。”保安队长看到林郁箐等人,有些焦急的说道,“你们现在别出来啊还有一个没抓到呢”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再次想起了枪声。 “这些手榴弹,给弟兄们带上,弄不好会用得上。”林郁箐招了招手,两名工人随即上前,送上了好几枚木柄手榴弹。 “呵呵,出新东西了啊,和手雷一样用是吧?”保安队长笑着拿过一枚手榴弹问道。 “没错,应该是更好用一些。”林郁箐笑着说道,“难得日本人来这里一趟,给他们开开洋荤好了。” “没问题”保安队长嘿嘿一笑,招呼手下道,“一人一个,快点走了走了” 几名保安队员上前一人拿了一枚手榴弹或别在腰间或揣在兜里,然后快步向枪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被两名保安队员抬起来的秋山富美子此时已经慢慢恢复了神智,她隐约听见了这些中国人的谈话,但对他们刚才说的“开洋荤”是什么意思却一无所知。 很快,远处似乎传来了阵阵爆炸声。 “他娘的林郁箐竟然敢把手榴弹给保安队在厂区炸日本间谍他也不怕把自己炸上天” 得到了报告的孙珲在屋子里大声吼道,“保安队那几个傻子也敢用,真是他娘的是鬼mí了心窍了” “这说明咱们的保安工作还有漏洞,”吴杰看了看唐Z,说道,“那几个扔手榴弹的是你的人?” “是。”唐Z有些恼火地点了点头,“这些个hún蛋,脑子都他娘的进了水了……” “必须要严肃处理,不能再有类似的事发生。”吴杰正sè说道。 “我那边先把那几个傻子关一个月禁闭。”唐Z叹息了一声,说道,“瀚之知道了的话,恐怕要生气了。” 吴杰转过头,对好容易压下了怒气的孙珲说道,“林郁箐擅自发放手榴弹,明显的违反了厂里的规定,你打算怎么处理?” “罚金,降职。”孙珲冷静了下来,说道,“他的契约还没到期,又拖家带口的,开除的话怕是有些不妥。” “这样也好,”吴杰点了点头,“他毕竟是厂里的老人,出了不少力,这一次给他个教训吧。” “日本人要真是从福建打过来,就让他上前线当掷弹兵,戴罪立功。”孙珲恨恨地说道。 “那些日本间谍,现在怎么样了?”吴杰接着问道。 “两个男的一个死了一个重伤,那女的倒是没受什么伤。”唐Z说道,“不过这女的牙口很紧,问什么也不说。” “我听说就是因为说话漏的馅儿,她吃过一次亏,当然不肯说话了。”吴杰笑了笑,说道,“还别说,九妹的这个办法还真行。” “江西这地方的方言太多了。我到现在也只能听懂一两种。”孙珲说道,“象南昌和九江,离得不算远,方言的差异就很大,甚至连土生土长的江西人都听不懂。” “别说南昌和九江离得远,九江和婺源才相隔几十里地,也是一个江北方言一个江南方言,听就把你听糊涂了。”唐Z也笑了起来,“日本人顶多也就会说说北方官话,而且口音还不正,他们来咱们这里活动,只要一开口,就很容易引起怀疑。” “给瀚之发个电报吧,告诉他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吴杰说道,“让他在那边儿也小心些。” 日本,东京,海军参谋部。 秋山真之站在一张桌子前,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一个个钢铁碎片,因病痛折磨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变得更加yīn沉了。 “专家们分析后认为,这是一种设计极为先进的水雷。它带有特殊的割网装置,能够在水下割开防潜网,然后在我们的军舰旁自动爆炸。”一位日本海军军官说道,“支那海军就是用这种水雷给我们的舰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你的意思,是支那海军并没有潜艇?”海军大臣八代六郎问道。 “在对我们的第二次攻击中,他们没有使用潜艇,也没有使用鱼雷艇。”那位军官肯定地回答道。 “你怎么看?秋山君?”海军军令部长岛村速雄看着一言不发的日本天才参谋和首席战略家的秋山真之问道。 秋山真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来到了一张桌子旁,看起了情报部门送来的那些看起来凌乱不堪的图画来。 这些图画,都是在中国活动的日本间谍冒着生命危险送回来的。 秋山真之先看到了一种怪模怪样的战车,战车上那很象军舰上装备的炮塔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皱了皱眉,将图纸放下,目光随即落在了绘着一门用卡车拖曳着的重型火炮的图纸上。 “从外形上看,这种车应该是米国生产的。”一位情报军官注意到了秋山真之的目光,立刻上前解释道。 听到他这么说,屋子里的大臣将军们也纷纷聚集到了桌子旁。 “那就是说,美国实际上是在帮助中国和我们对抗了。”秋山真之缓缓说道。 “外务省今天已经就在中国战场发现米制车辆一事向米国公使提出了质问,”海军大臣八代六郎说道,“米国公使答复说,这些车辆应该是在战前美国公司就交付给中国使用的,他们并没有介入到我们和中国的战争当中。” “这只是外交辞令而已,”海军军令部长岛村速雄冷笑了一声,说道,“米国肯定在支持中**队作战,不然的话,中**队根本没有能力支持这么长的时间。” (九十三)战车部队 (九十三)战车部队 “对米国来说,借助支那的力量削弱帝国海陆军的实力,是一个很自然的选择。”秋山真之的目光渐渐变得yīn郁起来,“我们正在陷入泥潭之中。” 听了秋山真之的话,屋子里的人们全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这位战略家身上。 “帝国政府在对支那的政策上,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秋山真之说道,“对支那逼迫得过紧,只能起到相反的效果。” “目前欧洲大战正在进行,西方列强没有力量在东方采取行动,而英国对帝国很是倚重,正是帝国大展鸿图之时。”岛村速雄说道,“因为西方列强是暂时无力东顾,并不等于他们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所以为了抢在时间的前面,帝国政府才对支那采取了这样的政策,” “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同支那爆发的这场战争并不能在短时间内结束。”秋山真之摇了摇头,说道。 “您怀疑帝**队的作战能力?”八代六郎有些吃惊地看着秋山真之,问道。 “不是,我一直认为,帝**队的作战能力要远远的高于支那军队。”秋山真之说道,“虽然这一次帝国海陆军都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挫折,但这只是个别情况,帝**队和支那军队的总体实力对比,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那您为什么说,我们现在同支那的战争不会很快结束?”岛村速雄问道。 “大家也许记得这样一句话,西方列强之所以没有能够完全占领亚洲,原因是因为日本太强,支那太大,暹逻太巧。”秋山真之说道,“支那虽然国力孱弱,但毕竟是幅员辽阔的大国,日本不可能一口全部吞下。” “支那陆军的实力虽然不如帝国陆军,但人数众多,而他们这一次的抵抗意志,也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大。帝国陆军在支那大陆投入的兵力有限,而帝国海军虽然比支那海军强大得多,但因为要避免列强的干涉,不可能在中国沿海地区随意采取行动,这同时也意味着,帝国陆军不可能在中国沿海地区随意选择登陆地点。” 听到秋山真之声音低沉的话语,屋子里的人们一时间全沉默了。 “帝国政府对支那提出来的‘二十一条’和这场战争,已经引起了全体支那人的仇日情绪和jī烈抵抗,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一盘散沙的支那人重新凝聚在了一起。从长远来看,这对帝国来说,是最坏的结果。”秋山真之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屋内回dàng,“而现在支那又有了米国的支持,更加不会轻易的向我们屈服了。” “您认为现在政府的对支政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调整?” 八代六郎虽然算是秋山真之的上司,但在向秋山真之的问话的时候,仍然显得很是敬重。 “帝国政府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如何彻底打败支那,而是应该着手保卫和巩固已经到手的利益。”秋山真之说道,“帝国在亚洲大陆的重点,是满洲和méng古。” “山东现在也应该是属于帝国的了。”岛村速雄说道。 “不是山东,而是青岛。”秋山真之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桌子上的钢铁残片上,“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帝**队守不住青岛。” 岛村速雄看着这位昔年的老战友,目光里满是惊愕之sè,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会的。”八代六郎说道,“帝国政府已经决定增援青岛,海军届时将全力以赴支持陆军作战,不会因为此前的损失而有丝毫退缩。” 听了八代六朗的话,秋山真之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我一直感到奇怪的是,支那军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战斗力变得这么强的。”岛村速雄明白秋山真之在担心什么,将目光转向了情报部门的官员们身上,“无论是支那海军还是支那陆军,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给人的印象,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哪怕是有来自于美国的武器方面的支持,战斗力也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支那陆军有几位比较优秀的将军,象曾经在我国留学过的蔡锷、张绍曾和张孝准,都在指挥支那军队和帝国陆军作战。”一位情报官有些尴尬地回答道,“除此之外,支那军队还有一些资格比较老的将军,如张勋,曹锟,冯国璋等,也都比较能打。在山东战场上,给我们造成主要威胁的,是张勋和曹锟的军队。” 听到这位情报官员说出了张勋的名字,屋子里的好多人都是一愣。 “张勋?是不是不肯剪辫子的那个?”秋山真之问道。 “是的。”情报官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据我们的人搜集的情报,在山东战场,张勋的武卫前军是参战人数最多的一支军队,而且得到了他的家乡江西的一支援军的支援,他的军队里有美国制造的新式重炮,武卫前军的火力是目前支那军队当中最强的,已经给帝国陆军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看样子我们小看了这个留着猪尾巴的家伙。”岛村速雄冷笑了一声,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情报部门为什么不有针对xìng的展开行动呢?”岛村速雄接着问道。 此时的秋山真之皱了皱眉,微微摇了摇头,他盯着那张画有重炮的图纸,一点一点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似乎没有听到情报官们的回答。 山东,胶州,火车站。 “你来晚了曹老弟” 刚从前线回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味道的张勋用手里的五十响盒子炮手枪枪管顶了顶有些歪了的大檐军帽,有些恼火地对刚刚赶来增援的曹锟说道。 “铁路让日本人给炸了,好不容易才修好,等机车到来又拖了几天,实在是对不住。”曹锟有些抱歉地对张勋说道,目光不由得被张勋手里的大号盒子炮吸引住了。 “兄弟在这里给张兄赔罪了。” “算了算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张勋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你们抓紧时间好好歇一会儿吧也许晚上就得上了。” “杨老弟去哪里了?”曹锟问道。 “他和张孝准合兵去打青岛了。”张勋说道,“傅孝安的第五镇也过去了。” “他们现在就开始打青岛了?”听到张勋的回答,曹锟和一直没有说话的吴佩孚全都大吃一惊。 “当然了。”张勋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不感冒,“对了,他一直叨咕要的战车队来了没有?” “来了。”吴佩孚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铁路车箱,“为了运它们,可是着实费了不少的力气。” 张勋顺着吴佩孚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些精赤着上身的山东壮汉正帮助铁路工人将车箱的挡板拆下,并用厚木板搭成了一个个斜坡,一辆辆方头憨脑的战车缓缓开了下来。 这些战车造型奇特,方形的车身上有一个棱角圆滑的方形炮塔,有的炮塔上有两根炮管,有的是一根炮管和一tǐng机枪,伴随着几位军官的号令,这些战车的履带在哗哗作响地动着,带动战车前进,在指定的位置停好。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第一次见到这种战车的张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还以为你知道这是什么呢。”已经见识过了这些战车的威力的曹锟微微一笑,“怎么,杨老弟把功劳全让给你了,他难道就没告诉你这东西吗?” “没听他说过,”张勋摇了摇头,目光仍然没有从这些战车当中移开,“我还以为是美国人的那种带轮子的汽车呢。” “听赣军的人说,这种战车也是他杨瀚之亲自设计的,在美国订造的。”吴佩孚说道,“我有时候真是想不出来,他杨瀚之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突破济南日军外围阵地的时候,就多亏了这些战车。”曹锟的目光盯在了一辆装有两门20毫米炮的战车上,“把倭寇全都打méng了。” “可惜咱们中国的工厂生产不了,要不然,光凭这些战车,也能把倭寇赶下海。”曹锟的一位副官跟着说道。 “是啊有了这些玩意儿,打起仗来事半功倍啊”张勋想起了和杨朔铭并肩作战的这些日子里他的所见所闻,不由得感叹起来。 “如果赣军和第五镇现在就打青岛了,咱们还是尽快的把这些战车给他送去的好。”吴佩孚看着一辆辆排列整齐炮管高扬的战车,建议道,“青岛可是德国人经营多年的要塞,可不象打这些城市这么容易。” “不过,杨老弟临行时交待过,说攻下胶州之后,把战车队开往即墨待命。”张勋说道。 “开往即墨?什么意思?”曹锟和吴佩孚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 “这他可没说,我也不知道。”张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辫帅这个总指挥是怎么当的?”曹锟半开玩笑的问道。 “操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前敌总指挥,也就是个唬人的招牌。”张勋呵呵笑道,“我到现在不是一直都听他的吗?”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九十四)致命邂逅 (九十四)致命邂逅 为了统一事权和便于指挥,袁世凯任命张勋为山东战区前敌总指挥官(因奉天方向战事吃紧,原来的总指挥官陆军次长徐树铮被调走了),协调互不统属的山东战场各军作战。袁世凯之所以任命张勋为山东前线最高指挥官,主要是因为他率领武卫前军立下的战功和他北洋老人的资历,而张勋自己心里当然明白,自己的战功都是怎么来的。 正在说话间,一架飞机从车站上方一掠而过,紧接着一个黄澄澄的圆筒状的东西便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掉到了地面上。 几名武卫前军士兵看到之后,立刻快步的冲了过去,将圆筒捡了起来,然后跑回来交给了张勋的一位副官,这位副官打开圆筒取出了里面的一个纸卷看了起来,然后快步朝张勋走来。 “用这飞机传递消息倒是方便啊。”吴佩孚看了看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飞机,感叹道。 张勋接过纸卷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将纸卷递给了曹锟,曹锟只略略的扫了一眼,便将它交给了吴佩孚。 “要我们往回走?他杨瀚之这是怎么回事?”吴佩孚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说过要在安丘和高密之间的水网地带歼灭日军主力,很可能是想要抄日本人的后路。”张勋摆了摆手,示意部下拿过地图。两名武卫前军的军官很快搬过一张方桌,将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你看,咱们现在出其不意的打下了胶州,正好堵在日本人的退路上。”张勋指着地图说道,“咱们稍微往西南方向移动一下,正好就和老冯的队伍接上了,把日本人围在了中间。” “可原来北边傅孝安的第五镇你不是说已经不在了吗?日本人越过铁路跑到他们后头怎么办?”吴佩孚问道。 “我来堵他们的后路,你们堵铁路这块儿好了。”张勋想了想,终于自己做了一回决定。 “也好。”吴佩孚想了想,说道,“战车队就交给武卫前军了,张兄如果想要他们帮战的话,一定要派步兵和他们配合,一起行动,效果才好。” “看样子你们第三镇是打出经验来了哈。”张勋笑着瞪了吴佩孚一眼,“放心吧我武卫前军论打仗的本事,不比你第三镇差” 张勋没有告诉吴佩孚的一件事是,杨朔铭在离开之前,已经给了他关于铁甲战车队的作战“指南”。 听着吴佩孚和张勋的对话,曹锟一直没有发表意见,而是仔细地观看起战车队士兵们的操作来。 透过朦胧的晨雾,在一处战地指挥所的屋内,几个人影在煤油灯的照耀下不住的晃动着。 一张老百姓送来的红木八仙桌上,铺开了一张标满了各种各样的彩sè箭头和符号的地图,人影们就在这地图的四周来回浮动。 这份地图的右上角,有一个大大的罗盘标志,标示着方向。一条蜿蜒粗大的表示河流的蓝线大致沿东西方向穿过地图中央。在蓝线的周围,还有许多细小的蓝线,构成一个密密的网络。 而在这张网络上,分别用黑线标志着几块狭小的地方,以及几个黑sè的箭头,指示着进军方向,而和黑线框和箭头相对的,则是红sè的线框和箭头。 “不能再拖下去了明天天黑以前,一定要拿下这里” 说话的人一脸憔悴之sè,但笔tǐng的军服上缀着金穗和嘉禾纹饰,军帽和肩章上缀着明晃晃的金sè五角星,正是江苏将军冯国璋。 此时的冯国璋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紧紧地盯着地图上的一块黑线标示的区域,大声说道。 “第五旅正在加强进攻,可是日本人也在不断向那里增兵,我军损失不小,自前日午后发起攻击开始,第五旅到现在已伤亡一千五百多人……” “伤亡再大也要给我拿下来”冯国璋大吼道,“要是倭寇从咱们这里突围而去,你我都是国家民族的罪人” 听到冯国璋的咆哮,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在他们的印象里,从来没有看到过冯国璋这副样子。 “看看武卫前军和赣军人家伤亡比咱们大多了可人家从来没叫苦过” 一位副官低声说道:“第五旅自开战以来一直作为咱们师的先锋冲在前面,其实每天都有不小的损失……” “别再跟我讲什么损失我要他们明天天黑之前,一定要给我拿下倭寇的阵地后天天亮以后,我就要到倭寇的阵地去看他们的死相听到了没有” “将军,要是那样的话,第五旅需要增援,那里的日军实力雄厚,而且他们一旦知道没有了退路,很可能会做困兽之斗。日军的战斗力本就比我军强,而且刚刚空中侦察已经发现了,还有大量的敌军正在赶往那里,第五旅有可能遭到日军的猛烈反击。他们可并没有武卫前军和赣军的重炮啊” 冯国璋怒气冲冲地地盯着说话的人:“那里究竟有多少倭寇?前天晚上的报告不是说,那里的倭寇只有不到3000人吗?” “可昨天晚上据第五旅的情报参谋报告说,从抓来的俘虏口中得知,日军在那里有一个完整的联队,另外,第三旅的情报官昨晚也报告,据俘虏称,日军已经把他们的指挥部移到了那里……” “这些情报你为什么不早点报告?”冯国璋怒道。 “这些都是昨晚将近后半夜的时候才得到的情报,当时您已经睡下了,大家伙儿觉得天亮再告诉您也来得及……” “hún蛋” 冯国璋狠狠的一拳擂在了桌子上,吓得对方缩下了后面的话。 此时放在一旁的座钟突然响了起来,提醒着屋子里的人们时间,冯国璋转头看了看钟点,好容易将怒气平息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以后不管多晚,都要把情况及时的报告给我,明白了吗?”冯国璋看着周围的人们,沉声说道,“这次就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听到了没有” 周围的军官们连忙点头称是。 “这么看来,很可能日本人是想把原先集结在双羊店的部队集中过来,对咱们展开反扑。” “没错,这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他们的指挥官不会眼看着部下被合围而不管,”冯国璋说道,“对咱们来说,形势根本就不象他杨瀚之预料中的那么乐观呢。” 冯国璋说着招了招手,周围的人们又凑近了地图,仔细地观看了起来。 此时,就在前方的阵地上,一个农民打扮模样的人,正在泥水里拼命的跋涉着。 在他的身后,时不时的传来阵阵闷雷似的炮声,夹杂着清脆的枪声。 伴随着他蹒跚的脚步,左tuǐ的小tuǐ处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剧痛,痛得他双眼阵阵发黑,开始冒出金星,而周围的景物,也开始跟着变得朦胧起来。 很快,他接近了另一片战场,当看到眼前成片成片的肢体残缺不全的日军士兵尸体时,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之sè。 “可恶的支那人总有一天,要把你们全都杀光”中岛原之助――他的真实身份是日本派驻中国的情报员――恶狠狠地骂道。 中岛原之助来到了一具日本士兵的尸体旁,从他的手中拿过一支步枪,当成拐杖拄着,继奋力的向前走着。 他的目标,是青岛。 他要把自己和同伴们千辛万苦搞到的情报,送到那位同样也是情报官出身但现在已经变得麻木不仁的司令官手中。 身后的炮声突然变得更响了,中岛原之助本能的趴在了泥水当中,躲避可能袭来的炮弹。 一想到中**队炮击时的可怖场景,他的身子就忍不住的开始发抖。 炮声响过一阵之后,突然间便停止了,中岛原之助顾不上查看,而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东倒西歪的快步向前走去。 中岛原之助又向前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周围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中岛原之助晃了晃头,瞪大了眼睛仔细的望去,看到了几个中国人的身影。 一个穿着短衫的中国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中岛原之助的接近,他正聚精会神的将战死的日军官兵手上的戒指等饰品撸下来,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把作工考究的日本刀,很显然是从一位死去的军官身上得到的。 中岛原之助又看了看周围,发现了更多在做同样的事的中国人,这些人当中有男有女,眼睛里无一例外的都闪着贪婪的光芒。 看到这样的一幕,中岛原之助气往上冲,他哆嗦着想要拔出腰间别着的左轮手枪,却忽然发现,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中岛原之助丢掉了已经破损的步枪,伏下身来,也和那些中国人一样在死尸堆里扒拉着,寻找着能够使用的武器,这时那些翻检尸体的中国人注意到了他。看到中岛原之助的动作,他们很可能是把他也当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因而没有理会,而是仍然在进行着他们各自的工作。 一个中国人可能是翻到了一名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日本士兵身上,日本士兵发出的呻吟声吓了他一大跳,他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九十五)青岛上空的炮弹 (九十五)青岛上空的炮弹 中岛原之助眼睁睁的看着那名中国人高举着匕,在那名受重伤的日本士兵身上一阵1uan捅。日本士兵出声声的惨叫,中国岛原之助拼命的想要找到一件武器去拯救这名士兵,但却始终没有找到。 中国人看到那名日本伤兵不动弹了,惊魂未定的喘了口粗气,他刚想站起身来,突然看到了日本伤兵的嘴里象是有什么东西,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喜sè。他猛地扑了上去,用匕将日本伤兵的嘴撬开,开始在里面抠着什么。 中岛原之助明白,应该是贪婪的中国人现了日本伤兵口里镶的金牙。 还没有完全断气的日本伤兵出了无比痛苦的低低嘶鸣,伴随着匕和牙齿的碰撞声,令人mao骨悚然,中岛原之助用恐惧的目光注视着中国人的动作,继在死尸身上扒拉着,终于找到了一把粘满泥水的刺刀。 中岛原之助正要站起来向那名抠金牙的中国人冲过去,可能是日本伤兵的痛苦嘶叫过于吓人,另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国人气急败坏的几步跳了过来,一把推开那名抠金牙的中国人,用一把日本手枪对准了口里还cha着匕的日本伤兵的头部开了一枪,日本伤兵的尸体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简直他娘的笨了个灵巧这不就省事了?”这名中国人收起了手枪,狠狠拍了一下刚刚抠金牙的那名中国人的脑壳,骂道,“下次nong断气儿了再抠别nong得跟鬼叫似的” 抠金牙的中国人嘿嘿一笑,上前继着他的工作。 看着这悲惨可怕的一幕,中岛原之助痛苦地垂下了头,忍不住低声的哭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群在尸体当中寻找财物的中国人全都鬼影般的消失了,中岛原之助直起身来,又找了一支步枪当作拐杖,拄着它一瘸一拐的继自己的旅程。 可能是tuǐ上的伤口出现了感染,前进当中的中岛原之助,越来越感到自己的tuǐ伤难以忍受。 好容易走出了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岛原之助已经累得头昏眼hua,他来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水塘边洗了洗,然后坐在一块石头旁休息,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好象有人在看着自己。 中岛原之助警觉地转过了头,果在看到就在不远处,一个中国nv子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这是一名年轻的姑娘,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沾有污迹的典型的山东nv子穿的土布hua衣,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她的脸上也沾上了污泥,草草挽起的头蓬1uan不堪,根本看不清面目,只是一双眸子显得很是明亮。 长年的间谍生涯使中岛原之助积累了丰富的和中国人打jiao道的经验,他从装束上判断,这应该是一位躲避战火的农村姑娘。此时的中岛原之助知道自己的身体很是虚弱,如果没有人帮助,他将很难回到青岛。他看着这名中国姑娘,突然计上心来。 “大妹子帮个忙咧俺叫枪打了站不起来咧地……”中岛原之助脸上1ù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向姑娘招了招手。 姑娘听到他的求助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中岛原之助正打算在多说两句山言骗取姑娘的信任,却不料姑娘用标准的北京官话开口了。 “伤口化脓了。”姑娘盯着他的tuǐ部包扎的地方殷出的血迹说道,中岛原之助注意到她的鼻子不由自主的“哎呀,嫩怎么知道地?”中岛原之助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和她用山言jiao谈,但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只能顺着刚才的话往下溜了。 “大哥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啊?”姑娘问道。 “俺要回家,老家是灵山卫地。”中岛原之助说道,“大妹子嫩是要去哪里啊?” 中岛原之助怕说自己去青岛引起对方的怀疑,因此说要去离青岛很近的灵山卫。 “我……要去青岛那边儿……”姑娘的眼中不知怎么闪过一丝忧愁之sè,她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听到姑娘的回答,中岛原之助大喜过望,但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sè的说道,“咱们正好顺道,大妹子能帮帮俺不?只要帮俺到了家,……”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中国传统式样的金指环(他从一个中国老太太身上抢来预备做路费的)递给姑娘,“这个镏子,大妹子要是喜欢,就拿了去。” 姑娘看到这枚金指环,脸上并没有现出中岛原之助想象的惊喜的表情,相反,她接过金指环看了看,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恍惚之sè。 “那咱们搭个伴儿走吧。”姑娘将金指环收了起来,点了点头,将中岛原之助扶了起来,说道,“听说打青岛的江西队伍那里有灵yao,专治伤口溃烂,不过yao很贵,这个戒指也许够给你治伤的。”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我是买不起这yao的……” “青岛打起来咧?”中岛原之助听了她的话,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立刻问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姑娘轻声答道。 “大妹子嫩前儿个说的那个什么灵yao,是什么玩意儿?”中岛原之助想起她刚刚说能治好自己tuǐ伤的yao,不由得又追问了一句。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我只知道江西来的队伍里才有,我就是去求yao的。”姑娘说道。 姑娘语焉不详的回答更加的jī起了中岛原之助的好奇心,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有机会获得更加重要的情报,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和她碰上了。 此时的中岛原之助还想不到,此时他要去的目的地青岛,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他更想不到,等待着他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青岛,俾斯麦炮台。 “看支那人的信号火箭” 炮兵观测哨上,一位日军士兵指着从地面直直窜向天空中的一道红sè的焰火对上野勇信少佐说道。 上野勇信看着这枚显得有些异常的信号火箭,面sè变得凝重起来,他来到了炮队镜前,将眼睛凑了上去,仔细地观察起远处的战场情况来。 在从青岛出前往攻击中队并试图夺回胶济铁路沿线城市的日军主力离开后不久,中队便进抵青岛城下,开始对青岛呈现出包围态势,对于中队这么快就进抵青岛城下,青岛日军最高指挥官神尾光臣中将此时才感到了一些慌张,他急急忙忙的下令调回已经出的军队,但却得知这些军队在行进至高密至安丘一带时遭到了中队的围困,神尾光臣意识到有些不妙,由于守卫青岛的日军兵力空虚,很多都是辎重兵等辅助部队,为了保住青岛,神尾光臣一面收缩阵线,将主要兵力用于防守德军修筑的炮台要塞,一面不住的向国内求援。 中国人在到达青岛城下的第一天,就显示出了咄咄bī人的态势,中队不时的以大口径重炮轰击青岛炮台,其火力之猛烈完全出了日本人的想象,在中队炮轰青岛要塞的第一天,一些炮台的日军由于麻痹大意,加上对原来属于德军的要塞炮并不熟悉,结果遭受了不xiao的伤亡,好在中队在炮击之后,并没有动全面进攻,令日军庆幸不已。 在随后的这几天里,中队时不时的便会对日军炮台轰上一通,而日军也利用德军遗留下来的要塞炮进行还击,双方的炮战一时间十分jī烈,由于日军有了防备,中队的炮击造成的损失开始减少,而日军的还击效果似乎也并不明显。 上野勇信正在观察着战场情况,伴随着远处阵阵闷雷似的炮声,天空中很快便传来了大口径炮弹破空而至的呼啸声,紧接着便是炮弹落地爆炸的声音。 巨大的爆炸声产生的冲击bo让上野勇信感到头阵阵麻,大地开始在脚下不住的震颤着,上野勇信打通了指挥部的电话,报告了中队又开始炮击的情况,很快,日军的大炮便开始了还击。 最先开火的是俾斯麦山南炮台的德制28o毫米榴弹炮,这种火炮的炮管长度为12倍口径,最大shè击距离为9ooo至1oooo米,为管退式火炮。炮身底盘下安装了一个弧型的方向旋转xiao铁轨,因为受到xiao铁轨弧度的限制,这种榴弹炮的最大水平shè界不过18o度,高低shè界大约4o度。这种火炮可以shè重达24o公斤的榴弹。由于弹丸巨大,人力无法搬运,全靠位于火炮右侧的xiao型吊拉架起吊装填,该炮在shè击时采用分号装yao的方式,按照火炮的不同仰角进行不同距离的shè击,因而shè非常低。而且仅能shè榴霰弹和实芯穿甲弹。再加上炮弹的弹丸外皮较厚且炸yao的装填系数也不大,所以弹丸摧毁目标的能力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 (九十六)特种偷袭作战 (九十六)特种偷袭作战 尽管28o毫米榴弹炮的shè很低,cao作不便,但日本炮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它响起来,也算是相当不容易了。 上野勇信注意到了28o毫米榴弹炮开火之后,远处的中队阵地上便升腾起了冲天的烟尘,显得威势十足,但让他感到郁闷的是,中队的炮击并没有丝毫的减弱。 一中国人shè来的炮弹呼啸着飞来,竟然准确的击中了日军炮兵的营房,巨大的爆炸险些将上野勇信震倒在地,他有些惊恐地看着黑烟腾起的方向,象是在等待着更猛烈的爆炸。 尽管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但对上野勇信来说,却好比一个xiao时一样的漫长。 总算没有等到弹yao库传来的爆炸声,上野勇信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因为在这些大炮之间的掩蔽部内,一共有五个串联的房间,在两端最外的房间就是榴弹炮的弹yao库,中间的三个房间则为炮兵的居室,房间的高度均为3米,每间面积约为2o平方米,整个堡垒面积大约为1oo平方米左右。所有的房间都是单mén四窗,mén窗为西南方向。掩蔽部的墙壁厚度则为1米左右,全部由石块砌成,地面则为xiao型鹅卵石压平,十分坚固结实。由于德国人的工程质量十分过硬,刚才中国人shè来的炮弹虽然弹着点十分准确,但并没有能够击穿掩蔽部,所以未能给炮台造成致命的伤害。 正当上野勇信感到庆幸的时候,在不远处的硝烟中,似乎多了一些中国人的身影。 上野勇信看见,一位一身灰sè短衫的老人正带着好多年轻的jīng赤着上身的jīng壮汉子冲了过来,这些中国人一只手里拿着古老的短筒土制猎枪,一只手举着象是铁板一样的东西作为防盾,正迈着坚定的步子,艰难地向前跳跃着前进。 还没有等防守的日军搞清楚这些中国人要干什么,他们已经接近了日军炮台前阵地的前方,感到莫名的惊恐的日军步兵们不断的用手中的步枪向这些不要命的中国人开火,一的子弹击中了他们,穿过了他们手中的“防盾”,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尽管象是受了重伤,但却并没有倒下,也没有开枪,而是仍然坚强不屈的向前艰难地移动着。 当快要接进到了日军阵地的时候,这些中国人突然抛下了手中笨重的“防盾”,就站在了那里,用手中的土制猎枪向日军阵地猛烈开火 伴随着声声沉闷的枪响,完全由铁砂构成的霰弹弹雨挟风带雷般的扫过日军的阵地,日军队伍当中顿时出声声凄厉的惨叫,朦胧的硝烟中,上野勇信看见那位老人的白sè汉服已经残破不堪,他浑身是血的站在那里,尽管不断有子弹钻进他的身体,在他身上打出一个个血hua,但他却仿佛一尊铁铸的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缓缓的将子弹装入手中又短又粗的猎枪中,朝着一个方向举了起来。 上野勇信顺着他手中枪指着的方向望去,看见了那里的一mén日军步兵炮。 此时的步兵炮已经打完了一轮的炮弹,几名日军炮手正在那里手忙脚1uan地给这mén火炮装弹,就在他们装弹完毕准备重新开火之际,上野勇信看到,老人手中的猎枪瞬间喷出一道暗红sè的火光,正在cao纵火炮的日军炮手无一例外的都坐在了地上,用粘满鲜血的双手捂住了脸,出了鬼一样的惨嚎。 上野勇信望着这可怖的一幕,心里不由得阵阵冷,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位老人身上,老人此时已经坐了下来,倚在一个土堆旁,手里仍然紧握着猎枪,保持着刚才的shè击姿势。 而就在这时,所有的中国人都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呼声,一个接一个的从各自的掩蔽处冲了出来。 此时的上野勇信,心中已经没有了对中国人的一丝轻蔑,他现在想着的,是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xìng命。 上野勇信飞快地重新奔到了电话机旁,摇动着话机,拿起了话筒,但话筒里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上野勇信对着话筒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句,始终没有得到回音,他猛然意识到可能是电话线被中队的炮击所打断,上野勇信正打算派人前往指挥部报告情况,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紧接着便是日本士兵们的悲惨呼号声 上野勇信心里一沉,他猛地拔出了手枪,刚刚冲出mén去,便立刻看到了一名一身中国老百姓打扮的枪手正端着一把不到一米长的猎枪一样的短枪,站在了那里。 上野勇信大叫了一声,举起了手枪向对方扣动了扳机,而对方手中的枪也几乎同时喷出了暗红sè的火苗。 上野勇信xiong前的望远镜瞬间被打得粉碎,从他的xiong前掉落,他吃惊地望着这一幕,而就在这时,一粒铁砂飞进了他的嘴里,他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接着便是麻木的无法说话的感觉。 虽然距离很近,但上野勇信的这一枪却打飞了,根本没有能够shè中对方,上野勇信想要继开火,但却感觉浑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尽管他还站在那里,但却仿佛死了一样的一动也不能动。 此时几名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日本士兵从上野勇信的身边跑过,他们的步枪可能是没有上子弹,因此他们才高声喊叫着端着刺刀向对方冲去,而对方此时已经重新完成了装弹,不慌不忙的举枪开始了shè击,只听又是“砰”的一声,冲上来的这几名士兵全都大叫着扑倒在了地上,有的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chou搐着,有的人捂着脸坐在地上惨叫着,有的人则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那名中国枪手再次用无比纯熟的手法给手中的霰弹枪装上了子弹,他快步从倒在地上的日本士兵身边跑过,向炮台内部冲去,当他来到了上野勇信的身边时,看到他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脸上不由得现出了轻蔑的冷笑。他伸出手指在上野勇信的脑mén上轻轻点了一下,上野勇信的身子便直直的向后摔倒在了地上。 摔倒在地的上野勇信最后看到的,是这名中国枪手冲进了炮台内的身影和伴随着枪声而起的声声惨叫。 “我们和各个炮台都失去了联系” 一位日本军官向第二十三旅团长崛内少将报告道,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崛内少将推开窗户向外望了望,此时中队还在进行着炮击,但和之前的几天相比,这次的炮击似乎并不是十分猛烈。 “也许是电话线被打坏了,一会儿应该就能修好。”崛内少将说道。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阵阵沉闷的枪声,紧接着便是成片成片的日军士兵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崛内少将吃惊地问道,就在这时,日军的重机枪开始吼叫了起来。 崛内少将快步来到窗前,向外望去,他立刻便看见了一个个跑动着的中国枪手,正用手里的一种短短的猎枪一样的武器向日军士兵开火,日军士兵在用步枪拼命的还击着。间崛内少将感到吃惊的是,这些中国人用的短枪似乎根本不用怎么瞄准,每当枪口喷出暗红sè的火焰和黑烟时,日军士兵便会惨叫着倒下一片。 两名日军机枪手在g重机枪拼命开火,试图阻止中国人的进攻,而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炮弹,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重机枪阵地上,将两名机枪手和重机枪一起淹没在了火焰之中。 “将军我们遇到了中国人的……”一位日本军官冲进了屋内,刚要报告情况,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痛苦地向后挥舞起了双手。 崛内少将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生了什么事,只见这位军官拼命的将手伸向后背,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他的眼睛瞪得大大了,很快便停止了这怪异的动作,扑倒在了地上。 崛内少将这才注意到,他的背心处,cha着一把带着红绸子的匕。 一个迅捷的身影一闪而过,屋内的两名军官大叫着拔出了手枪想要向对方shè击,但还没有等到他们瞄准对方,对方已经冲到了近前,紧接着崛内少将感到眼前一hua,两名军官全都用手捂住了喉咙,然后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此时崛内少将也拔出了手枪,这时窗口突然传来了一声爆炸,巨大的气1ang将他的身子一下子掀得飞了起来,随后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将那张制作jīng美的中国木桌砸得稀烂。 崛内少将好不容易从碎木片当中站了起来,一些尖锐的木片此时已经刺穿了他的军kù,扎进了他的tuǐ里,他勉强的稳住了身子,这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一身灰布衣服手握一柄细长的钢刀的年轻人。 刚才的爆炸可能也让这位年轻人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他有些恼怒地望了窗外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崛内少将身上。 .. (九十七)里应外合 (九十七)里应外合 此时的崛内少将手里的手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当他看到对方手中的钢刀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当作指挥刀的日本刀。 年轻人看到崛内少将的拔刀动作,不由得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脸上的刀疤微微的chou动着,让这张沾着血迹和烟尘的脸显得分外可怖。 崛内少将双手举刀,猛地向前,正要一刀挥出,年轻人却已经闪电般的跃到了他的身边,反手一刀直刺入了他的xiao腹。 闪亮的刀尖直直的从崛内少将的后背透出,崛内少将的身子随即象虾米一样的弯了起来,手中的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象是要故意加重对方的痛苦一样,年轻的杀手看着崛内少将呆呆地瞅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狞笑了一声,手腕用力的一拧,崛内少将的脸立时扭曲起来,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嘴里也开始喷出血来。 “记住了,倭寇,我叫颜shè。” 年轻人说着,猛地将刀chou了出来,崛内少将的身体重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渐渐的不动了。 颜shè将刀收好,从死尸身上拔出了匕放入刀鞘,又捡起了两把日本军官掉在地上的手枪,迈着轻巧敏捷的步伐,跑出了屋子。 颜shèxiao心的绕到了房屋的另一边,几名举着步枪的日本士兵正叫喊着向战斗的地方冲去,颜shè猛烈地从藏身之处跃出,手持双枪左右开弓,一口气将两把日本空,将这几名日本士兵全都摞倒在了地上。 在打死了这些日本士兵之后,颜shè扔掉了手枪,将这几名日本士兵的步枪和子弹全都收集了起来,转身向高处跑去。 在找好了一处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整个院子的藏身之处之后,颜shè将步枪端了起来,远远的瞄准了一名在指挥战斗的日本军官,猛地扣动了扳机,那位日本军官立时应声而倒。 颜shè稍微移动了一下枪口,对准了一名日本机枪手,再次扣动扳机,那名机枪手身子猛地一震,一下子伏在了重机枪上。他的同伴一惊,还没有明白生了什么事,颜shè再次一枪shè出,将他也打死在了机枪阵位上。 “今天可以好好的过把瘾了。”颜shè自言自语的说着,双眼放出兴奋的光芒,仿佛下面跑动着的,都是等待屠宰的猎物。 青岛,郊区临时铁路车站。 “咱们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看着远处从地面jīshè到天空中的信号火箭,傅孝安对杨朔铭说道。 “不错,日本的炮火明显的弱下来了。”坐在车箱里的杨朔铭向窗外望去,点了点头,“进攻部队很可能已经进入炮台里了。” “我原来最担心的,就是这德国人建的炮台要塞。”傅孝安跟着望着窗外炮声密集的地方,说道,“这些炮台过于坚固,而且火力极强,我军本就缺少能够摧毁它们的重炮,又没有攻坚作战的经验,一旦贸然进攻,伤亡势必极大。”他转过头看着杨朔铭,眼中仍然带有不可思议的神情,“可我一点儿都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这种办法来攻取这座坚城。” “因为我们这一次不光要攻下青岛,还要守住它。”杨朔铭淡淡地说道,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战场,“这些炮台要是全毁了,咱们拿什么去对付日本人的军舰?”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傅孝安恍然大悟,不由得连连点头,“不错,纵有曹妃甸大捷,咱们中华海军的实力仍然还是和日本人差得太远,想要保住青岛,没有这些炮台是不行的。” 杨朔铭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提出来进攻青岛的计划时,老张老曹老冯他们脸上的表情。”傅孝安说道,“说实话,不光他们不相信能打下青岛,我都替你捏着一把汗呢。” “是啊虽然摆明了打下青岛是头功,但谁都害怕砸在手里,连张勋都有点儿退缩了,只肯帮着咱们打外围。”杨朔铭笑了笑,转过头对傅孝安说道,“可你老傅怎么还是跟着我上了?还有张孝准将军,我原来也没想到他肯帮我打青岛。” 傅孝安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是怎么上了你杨瀚之的贼船的。” 此时,天空中传来阵阵轰鸣声,一架飞机的身影一掠而过,傅孝安抬头看了看这架飞机,自言自语的说道:“也许是直觉吧。” 听了傅孝安的回答,杨朔铭朗声一笑,目光随即转向了窗外。 飞机在天空中盘旋了一阵,丢下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然后飞走了,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一名骑兵纵马而来,冲到了停在铁轨旁的火车车箱旁,将刚才侦察飞机丢下的传信筒jiao给了杨朔铭的一位副官,副官接过圆筒打开之后,取出里面的纸卷,来到了火车车箱里,将纸卷jiao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接过纸卷打开后飞快地看了一眼,脸上的神sè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情况?瀚之?”傅孝安立刻问道。 “日本舰队来了,正在支援他们的6军呢。”杨朔铭冷笑了一声,回答道。 青岛,伊尔提斯山北炮台。 “报告所有炮位都已经清扫完毕” 接到了报告的北洋第五师直属炮兵团团长谢浔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面前的德制88毫米野战加农炮上。 对于这种火炮,曾经留学德国的他并不陌生。只是他对在这里现这些保存完好的火炮,感觉有些吃惊。 伊尔提斯山座落在青岛城的东南部,南侧临海,北侧与俾斯麦山和mao奇山毗邻相望。是德军在青岛重要的山头炮台之一。伊尔提斯山由数座山头组成,可分东、西、南、北、中五座山头。其中以中部山头的主峰为最高峰。德军在此修建了众多的山头炮台。主要以东山和南山为主。 德军在伊尔提斯山北炮台(伊尔提斯山低地炮台)配备有轮式12o毫米野战加农炮6mén,在南山炮台则建有3个火炮群,分别配备轮式9o毫米野战加农炮6mén;88毫米野战加农炮2mén;85毫米野战加农炮3mén;在西山炮台配备有轮式88毫米野战加农炮3mén;在东山炮台(伊尔提斯山高地炮台)配备有固定式带有半球型钢板防盾的1o5毫米加农炮2mén。另外,德军还在距东山炮台东北侧3oo米处的山脚下,建有伊尔提斯炮台(2号中间扫shè炮台),在那里配备有轮式77毫米野战加农炮2mén;德军还在伊尔提斯山中部炮台配备有轮式6o毫米野战加农炮4mén;在伊尔提斯山南侧的海岸处还建有伊尔提斯岬北炮台,配备有轻型5o毫米机关炮2mén;在海岸的海岬处建有伊尔提斯岬炮台1号中间扫shè炮台),配备有轮式88毫米野战加农炮2mén。此外,德军还在山的西南侧建有规模庞大的伊尔提斯兵营,主要作为德军炮兵部队的营地。 除此之外,德军在伊尔提斯山中部山峰处还建有轻型火炮阵地和大型掩蔽部及指挥所等。在通往山顶的道路上还有完整的机枪碉堡,shè界很是宽广,足以封锁整个上山的要道。德军还在四周建有相同的机枪碉堡数座,这些火力点均有地下通道与山顶相连。在山顶西北侧约8o米的山腰处,还有一个xiao型掩蔽部。该掩蔽部为德军的炮兵指挥观察所。屋顶部西侧还有炮兵观察口。该掩蔽部为石块水泥砌质,十分坚固结实,掩蔽部mén前还砌有一道呈梯形的石壁墙,将整个掩蔽部遮挡起来。在山顶处,德军还设有机枪掩体,shè口面向西南,同样为水泥石砌构造。另外,在机枪掩体的下方约1oo米处,还有德军的轻型火炮阵地。shè口面向东南,封锁沿海滩涂一带。这座炮台是作为海防炮阵地设置的。 由于德军在这里修筑了十分坚固的炮台,并且配备了数量众多而且xìng能相对先进的火炮,在日军进攻青岛期间,尽管有来自于海上舰炮的强大火力支援,日军仍然久攻不下,在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并采取后路迂回的战术之后,日军才最终攻克了这里。 而这一次中队竟然以相当xiao的伤亡代价就打下了这座炮台,除了进攻部队采取了同样的后路迂回战术之外,主要得力于特种部队的渗入,里应外合,一举攻下了炮台。 看到这里保存完好为数众多的德制火炮,谢浔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回家见到亲人了的感觉。 谢浔收回了思绪,开始着手让手下的炮兵团官兵迅接防炮台,正在这时,远处的海面,却突然出现了数道淡淡的烟柱。 “不好倭寇的舰队来了”谢浔举起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沉声命令道,“马上准备战斗快”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6,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九十八)伊尔提斯山炮台攻防战 (九十八)伊尔提斯山炮台攻防战 在谢浔的命令下,刚刚进入伊尔提斯山炮台的中国炮兵们手忙脚1uan地进入到了各个炮位当中,将日本炮兵的尸体搬开,开始试着cao作起这些德制大炮来。 谢浔一边指挥着部下cao作,一边紧张地盯着海面,很快,一艘接一艘日本军舰的身影出现在了海面上。 由于中国炮兵多数只cao作过野战炮,对海岸炮的大炮笨拙地挪动着身躯转向海面,谢浔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日本军舰似乎对德国人的大炮并不感到有丝毫忌惮,并没有远远的停了下来,而是径直的开到了近前。谢浔举着望远镜向海面望去,清楚地看到一字排开的日本军舰,正向自己所在的炮台方向,缓缓地移动着炮塔。 “快瞄准了就赶快开火”谢浔焦急地大叫起来。 很快,在中国炮手的努力下,三mén轮式88毫米野战加农炮完成了shè击准备工作,率先向日舰开火了。 德制大炮的炮口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焰,夹杂着大量的烟气,如同巨兽在怒吼咆哮。看到大炮开火,谢浔的心略略的感觉到了一丝安定。 数炮弹流星般的掠过海面,直向日本舰队的队列当中飞去,一炮弹正中为的一艘战列舰,伊尔提斯山炮台上的中国炮手们看到敌舰火光一闪,紧接着便冒出了巨大的烟团,都忍不住同声欢呼起来。 日本军舰似乎被中国炮兵的攻击jī怒了,就在伊尔提斯山炮台又有两mén88毫米炮加入到shè击阵列当中的时候,日本舰队开始了猛烈的齐shè。 海面上瞬间传来了山崩海啸般的巨响,一艘艘日本军舰的炮口喷出道道火舌,伴随着的是冲天的黑烟,紧接着天空中便传来了炮弹刺耳的呼啸声。 仿佛天崩地裂一般,谢浔感到大地在脚下不住地震颤着,空气中刹那间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和灼人的热1ang,一股巨大的气流险些将他冲倒在地,他勉强的站稳了身子,这时两名部下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架着他躲进了一处掩蔽所。 谢浔从掩蔽所向外望去,此时日本舰队开始了第二轮的齐shè,谢浔死死的盯着那一艘艘喷吐着可怕的炮火的钢铁巨兽,一双拳头不由得攥得紧紧的。 曾经留学德国的谢浔,虽然对海军大口径舰炮并不陌生,但对他来说,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观看舰队的对岸齐shè,见识到大口径舰炮集火shè击的威势,还是头一次。 数日舰shè来的炮弹击中了炮台的护墙,由于距离掩蔽所过近,巨大的震dang使谢浔几乎无法站稳,此时炮台上的火炮已经停止了shè击,向日舰还击的炮声完全归于沉寂。 想到那些坚持战斗的部下可能遭到的命运,谢浔的心就禁不住阵阵紧缩。 “咱们中华为什么就没有这样的舰队啊”一位炮兵军官恨恨地说着,一拳狠狠擂在了石墙之上,渗出了鲜血。 谢浔了解到这位部下内心的愤恨和无奈,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可想。 尽管他是一名6军炮兵军官,但现在的他,也深深的感受到了,没有海军所带来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日本舰队的炮击似乎早就有所计划,日舰的炮火有条不紊的扫dang着岸上的炮台和防御工事,谢浔感觉到了日舰shè出的更多的大口径炮弹落到了自己刚刚占领的炮台之上,他似乎能分辨出一些大炮被日本人的炮弹炸毁的声音,他一时间心如刀搅,只希望他的部下们不要再在炮位上做无用的坚持,而是找地方躲避炮火,保住自己的xìng命。 “娘的只要让老子躲过了这一劫,老子将来非要去干海军不可”部下里有人说道。 “对等咱们中华也有了大号军舰,今天这顿炮,咱们将来非得加倍的还回去不可”有人接口道。 此时的谢浔并没有象他们这样想,他紧紧的盯着海面上还在向岸上倾吐炮火的日本军舰,脑子里突然涌出了一个主意。 “快你们俩下去通知下重炮旅的人,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把18公厘大炮nong过来”谢浔有些焦急地命令道。 “支那军队已经不行了,现在能否出动6战队重新夺回炮台?” 看着笼罩在硝烟和火海当中的伊尔提斯山炮台,已经转移到了“周防”号战列舰上的神尾光臣中将对日本舰队代理司令官土屋光吉少将问道。 “如果您认为可行,可以命令6军重新登6。”土屋光吉少将冷冷地看着神尾光臣中将,用生硬的语气说道,“如果您认为这么做能够重新从支那人手中夺回青岛的话。” 听了土屋光吉的话,神尾光臣的脸sè一阵红一阵白,他尴尬地看了看远处的几艘装满了6军士兵的运输船,长叹了一声, “6军自从占领青岛之后,就没有做对一样事情。”尽管军衔比神尾光臣低一级,但此时的土屋光吉却显得好象是神尾光臣的上司一般,他毫不客气地指责起了神尾光臣和日本6军的无能来。 “6军占领了青岛,不想着巩固防务,却一心想要打进北京看看现在的结果不旦没有能够进入北京,反而丢掉了济南丢掉了青岛被豆腐渣一样的支那军队赶下了海” “支那军队并不是豆腐渣”神尾光臣恼怒地大叫起来,“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大而且拥有数量更多火力更强的大炮” “胡扯别和我说什么支那6军的强大他们的实力怎么样,我们早就一清二楚”土屋光吉瞪着眼睛吼道,“是6军在进入山东之后,一再的分散兵力,才造成了现在的可怕后果” “你这是对6军的诬蔑”神尾光臣大怒,反相讥道,“你们海军倒是比支那海军强大,可为什么会在大沽口损失那么多的军舰?” “那是因为支那海军卑鄙的使用了潜艇”土屋光吉恶狠狠地转过头,望着岸上,“他们这些懦夫,根本就不敢面对帝国海军的挑战” 神尾光臣不想将争吵继下去,没有再说话,而土屋光吉也知趣地闭上了嘴。 毕竟,到现在为止,无论是日本海军,还是日本6军,在中国这片土地上,都遭到了不同程度上的可耻失败,海军对于6军来说,算得上是“五十步笑百步”,所以最好还是谁也别再说谁了。 日本舰队的炮击大概持了四十分钟,此时的伊尔提斯山炮台已经完全的笼罩在了冲天的黑烟和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应该组织6军马上登6,重新占领炮台,”不想再争吵的土屋光吉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对神尾光臣说道,“那里是青岛城的制高点,6军占据那里,可以居高临下的威胁整个城区,是一个很好的立足点。如果援军能够及时到达,我们就有可能重新从支那人手中夺回青岛。” “好吧”神尾光臣面sèyīn郁的点了点头,“我派人试试看。” 对于代替阵亡的加藤定吉中将出任青岛驻华舰队最高司令官的土屋光吉所提出来的建议,神尾光臣从心里还是赞同的,只是他现在,已经无法派出多少能够作战的兵力了。 正象土屋光吉之前指责他的话说的那样,由于日本6军对中队的轻视,在这场战争一开始,青岛日军便不断的外出攻击中队,不但妄图占领整个山东,甚至还扬言一路打到北京,结果导致守卫青岛的日军兵力不足,到中队进攻青岛开始的时候,实际驻守青岛的只有少量的炮兵和步兵,其余绝大多数都是运送辎重的非战斗部队(用神尾光臣自己的话说,就是“能打仗的都出去抢劫了”)。由于国内的援军行动缓慢,迟迟没有到来,结果最终导致了青岛的失陷。 现在神尾光臣最盼望的,是被包围在安丘至高密间的日军主力能够突围,杀回青岛,以及国内援军的快点到来。 正当神尾光臣打算走下舰桥,去安排登6部队出时,远处的岸边突然传来了阵阵怪异的声响,紧接着神尾光臣便看到,无数道白烟从岸上jīshè向天空,向日本舰队所在的方向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土屋光吉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伴随着阵阵怪异的尖啸,数个细长的火箭一样的东西自天而降,落在了“周防”号的舰面以及周围的海面上。 随着一连串的炸响,“周防”号的舰面立时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此时的土屋光吉还没有意识到生了什么事,仍然惊愣地站在舰桥上,看到天空中一道白烟直朝舰桥方向shè来,神尾光臣一下子将土屋光吉扑倒在了一边。 白烟从舰桥旁一掠而过,落在了“周防”号一侧的海面爆炸,纷飞的弹片横扫过舰舷,打在了装甲带上,出了阵阵刺耳的声响。 土屋光吉直起了身子,不顾危险从从舰桥上探出了身子,向下望去,立刻便看到了成片的倒在甲板上的日本水兵们的尸体。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6,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九十九)火箭炮打军舰 (九十九)火箭炮打军舰 遭到突然袭击的日本军舰其实并不止“周防”号战列舰一艘,“石见”号战列舰也遭到了差不多同样的攻击,瞬间笼罩在了火焰和烟雾当中,土屋光吉少将远远的望去,甚至能看到浑身是火的日本水兵从舰舷旁跳进了海里。 中国人再次从岸上向日本舰队开始了shè击,土屋光吉注意到,中国人从岸上树林里shè来的这些拉着白烟的奇怪的武器,看上去象是一枚枚火箭。这些火箭击中了日本军舰之后,会生很猛的爆炸,产生巨大的火焰,对舰面人员造成很大的杀伤,但似乎对军舰本身的伤害不大。 挨了揍的“石见”号战列舰好似一头狂的野兽,不断的移动着炮口,寻找着岸上的袭击者,很快,“石见”号的主炮开始向岸上的一处树林猛烈开火,一接一的重炮弹落在了树林当中,腾起阵阵火光,树林里的树木很多都被炸得粉碎,带火的树枝和木片四散飞扬,仿佛下了一场火雨一样,xiao树林很快也便成了火海。 尽管如此,但中国人的火箭还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向日本舰队shè来,体型较大的日本战列舰仍然是当其冲的目标,一些较xiao的舰艇也被击中,虽然这些火箭对舰艇本身造成不了太多的伤害,但却给舰面人员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而且让土屋光吉感到吃惊的,是这些火箭的shè阵地根本无法确定,似乎岸上的每一个角落都会shè来火箭,在感受到了这种新式武器的威胁之后,土屋光吉对中队的强悍也有了新的认识,他阻止了神尾光臣准备命令6军重新登6夺回伊尔提斯山炮台的举动,而是下令舰队退往外海。 当杨朔铭进入青岛城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时分了。 在得到光复青岛的消息之后,所有的人全都兴奋不已,但杨朔铭并没有象大家想象的那样高兴,他进城后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俾斯麦山炮台。 当杨朔铭和傅孝安张孝准来到了俾斯麦山炮台时,傅孝安和张孝准看着堆积如山的日本士兵残缺不全的碎尸,都不由得讶异万分。 “怎么会打成这样?”张孝准惊奇的问道。 “这是被霰弹枪打的。”杨朔铭用自己的“级电脑眼”扫了一下日军士兵的尸体,微微一笑,说道。 “霰弹枪?”张孝准的目光落在了一名身穿老百姓衣服但肩上却背着一柄又短又粗的长枪的特种部队成员身上。 “对,就是他背着的那种。”杨朔铭点了点头,“在二十米左右的jiao战距离内,被霰弹枪shè出的钢珠打中的人,基本上都会四分五裂。” “你别告诉我这枪也是你设计的。”傅孝安看着杨朔铭说道。 “当然是我设计的。”杨朔铭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那些正在和正规军及山东民团亲切jiao谈的从淮西老家前来助战的傅家民团团员身上。 在得知江西的家族分支举全族之力北上山东抗日之后,傅氏族人聚居最多的淮西本家也组织了民团追随杨朔铭的赣军参战,在这一次进攻青岛外围日军阵地的时候,傅家民团和山东民团一道冲锋在前,立下了赫赫战功,当然,他们的伤亡也是很大的。 尽管死伤了不少人,但这些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团的高昂战斗意志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让杨朔铭充分体会到了“民心可用”的含义。 当中国人的爱国心、自信心和勇气被真正jī出来的时候,所迸出的力量绝对是不容xiao视的。 “你杨瀚之还有什么东西现在还没有亮出来?”张孝准看着一座德国大炮的炮座上被霰弹枪shè出的钢珠打出的凹坑弹痕,又问道。 “当然还有好东西给日本人。”杨朔铭来到大炮的身边,mo了mo炮身,脸上不知怎么现出了一个yīn冷的笑容,“只不过这些东西有些缺德,我还没想好要不要使用。” “打下了青岛,咱们还必须要守得住才行,”傅孝安没有注意到杨朔铭说的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而是将注意力转到了炮台上基本保存完好的德国大炮上,“只有守住了青岛,日本人才可能知难而退,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来。” “咱们这里打得不错,但奉天那边儿的情形却很不妙。”张孝准说道,“日军据说已经推进到了承德,蔡松坡和张敬舆他们怕是要顶不住了。” “看这架势,日本人是真想要打下北京了。”傅孝安有些担忧的说道。 “对日本人来说,打北京最便捷的办法还是在天津登6。”张孝准说道,“虽然上一次他们在曹妃甸吃了大亏,但咱们的海军实力仍然和他们差得太远,大沽口的炮台也被他们毁了,按理说是阻止不了他们登6的。” “他们之所以不选天津,是因为天津是西方国家的势力范围,日本人害怕引起列强的干涉。”傅孝安说道,话语里有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之意,“知道吗?听说美国海军专mén还派军舰前往曹妃甸考察咱们中华海军的战绩去了。” “他们这是不太相信咱们中华海军能打沉日本战列舰。”杨朔铭冷笑了一声。 “让他们看看也是好事。”张孝准说道,“丛林时代,强者为尊,美国人看到咱们把日本人打得这么惨,nong不好就会考虑出手帮咱们了。” “是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了。”杨朔铭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尽管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仍然让傅孝安和张孝准清楚地听到了。 “你有办法把日军赶出奉天吗?”张孝准有些迟疑地问道。 听了张孝准的问话,杨朔铭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犹豫不决的神情,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表示。 天津,曹妃甸,曹妃娘娘庙。 “听说这是一位美丽善良的nv神,经常保护经过这一带海域的人们。”一位美官在向乘座“布鲁克林”号巡洋舰前来曹妃甸“考察”的美国海军少将格伦农说道,“当地人都说,是日本人在这里的胡作非为jī怒了她,她才让日本军舰沉没在这里的。” “噢?日本人都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格伦农少将饶有兴趣的问道。 “日本人曾经在这里过从当地抓来的fùnv,并且在神殿里杀死了她们和企图前来解救她们的中国人。”美官指了指墙上的弹痕和没有能够完全消除掉的血污,说道,“他们用这种方法来恐吓当地人,防止他们的反抗。” “该死的日本人他们简直就是一群野兽”格伦农少将恼怒地骂了一句,他的眼睛扫过大殿的四周,看到了几名穿着古怪的长袍的黑瘦老人正在擦拭着桌椅,他们时不时的向美国人投来充满警惕的目光。可能是觉察出了美国人在谈论什么,老人们想起了日本人的暴行,眼中全都闪过无比愤恨的神sè。 “您不打算按照中国人的风俗,给这位nv神送上一些礼物吗?将军?”那名美官觉察出了中国人的愤怒情绪,向格伦农少将建议道。 格伦农少将欣然同意,他点了点头,转身来到了老人们的面前,取出了几枚美元银币,放在了桌子上,他注意到了老人们有些惊讶的目光,没有说话,而是1ù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然后默默的离开了。 离开了庙宇,格伦农少将顺着海滩向前走去,此时的他再次看到远处的日本战列舰的残骸,眼中仍然闪耀着疑huo的光芒。 “中国人是一个勇敢的不可思议的民族。”格伦农少将感慨地说道,“他们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争,但他们仍然坚持同敌人进行了不屈的战斗,并且取得了这样的胜利。我敢说,哪怕是强大的美国海军,想要给敌人以这种程度的打击,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您说的一点儿也不错。”站在他身边的美官说道,“中国人虽然经常给人一种懦弱卑怯的印象,但中国人最不平凡和最令人佩服的一点,就是他们能在自己的生命和财产遭受威胁时,还能够象一个哲学家一样的坦然面对,他们眼看着敌人夺走他们的粮食、衣物和所有的一切,看着家园被焚毁,看着妻子儿nv被,杀戮,他们却能够照样带着微笑注视着敌人,哪怕是付出的代价还会更大,但他们的心中,一定在酝酿着下一轮对敌人的抗争。” “这才是一个民族得以不灭亡的jīng神存在。”格伦农少将点了点头。 “我一直认为,美国政fǔ在对待日本向中国动的这场侵略战争时所采取的种种决策,都是错误的。”美官说道,“我们不应该眼看着日本吞并中国。这样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那你的意思,难道是要美国为了中国而和日本开战?”格伦农少将转头问道。 “我们不一定非要和日本开战,但我们可以采取暗中支持中国的方法,阻止日本独占中国。”美官回答道。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6,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一百)“金刚”来犯 “美国不应该只将目光盯在欧洲,”美官说道,“按照现在的形势展,日本迟早将成为美国最可怕的敌人。” “我们应该将在这里所见到的一切完整地记录下来,让美国政fǔ和公众了解这场黄种人之间的战争的真相。”格伦农少将看着海面上的日舰残骸,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帮中国人做的事情了。” 北京,新华mén广场。 “号外!号外!山东大捷!光复济南!” “号外!号外!山东大捷!攻克青岛要塞!倭寇被赶下海!” 随着人群的不断聚拢过来,报童们手里的报纸很快被抢购一空,抢到报纸的人们迫不及待的就在街头打开报纸,仔细地阅读起来。 而在不远处,一个“救国储金会”的募捐点,人们排队站在一个木箱前,将带来的金银制品jiao给负责募捐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仔细地将每一件金银制品――金条、金币、金饰、银元等进行清点登记,详细记下物品的名称、重量和募捐者的姓名,并给出了收据。 站在街上的江雪莹静静地注视着募捐队伍,当她看到募捐队伍当中除了工人、店员、学生、人力车夫之外,不但有几位白苍苍的老妪,竟然还有几位身形佝偻的乞丐时,剪水双瞳不由得有泪光闪动。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有这样感动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看!‘白杨’果然厉害,真的打下了青岛。”水井来到了江雪莹身边,将一张《顺大时报》递给了她,“我真是想象不出来,那样一座要塞,他是用什么办法打下来的。” “日本人能做到的事,咱们中国人也一样能够做到。更新最快”江雪莹接过了报纸,目光落在了头版的新闻上,尽管上面的黑白照片并不十分清楚,但她还是立刻认出了四位身着戎装面带笑容将手握在一起的将军当中的那一个人是谁。 照片里,在杨朔铭、傅孝安、张孝准、张勋四人的脚下,摆放着两面日军军旗,还有数把日本军官的指挥刀。 在这张照片的旁边,则是几位普通士兵的合影,他们当中有人身着军服头戴大檐军帽,有的穿着的则是普通的老百姓衣服,还有的人则干脆jīng赤着上身,他们的脸上全是胜利的笑容,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mén德国造的巨型海岸炮,表明这张照片应该是在青岛的德国人建造的炮台上拍摄的。 远处的大空突然响起了阵阵鞭炮声,给人感觉仿佛节提前到来了一样,水井抬头向那里望了望,看到了点点的火hua闪光,他知道,这是一些老百姓在自的庆祝胜利。 “等一会儿回去,我也nong挂鞭放一放!”在江雪莹身边的朱凤高兴地说道。 “咱们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江雪莹将报纸jiao给了朱凤,淡淡的说道,“别忘了,从奉大来的日军已经快打到承德了。” “对了,听说蔡锷将军病得很厉害,在前线指挥作战时经常咯血,京里的高校组织了劳军团和医护团,正准备出去前线呢。”水井说道。 “蔡锷将军其实已经尽力了。”江雪莹望了望不远处的新华mén,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只可惜他没有‘白杨’的本事。” 朱凤听到了江雪莹的话,她看了看手中的《顺大时报》,也跟着出了一声叹息。 此时此刻,在新华mén内的中南海居仁堂,袁世凯也在看着同样的一张报纸,出了粗重的叹息声。&&最新章节百度搜索:&& “民政部议定今夜仿日本之例,组织民众提灯游行,以庆贺光复青岛之胜利。”梁士诒高兴地对袁世凯说道。 “有什么好庆贺的。”袁世凯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省省吧!前线军需正急,用这些钱多向美国人买些枪炮还差不多。” “山东大捷,青岛光复,这可是前所未有之大胜啊!”梁士诒没想到袁世凯会这么说,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袁世凯,接着说道,“应该有一次盛大的庆贺典礼,以提高民心士气。” “山东那边暂时倒是没事了,可如今京师却是岌岌可危。”一脸愁容的袁世凯闷声说道,“奉大那边儿的仗,能打到象山东这样的一半,我也就不愁了。” “奉大日军已经被蔡松坡挡在了承德,已成强弩之末,应该是到不了北京的。”梁士诒明白袁世凯在担忧什么,立刻建议道,“山东日军已然肃清,可以由铁路调山东得胜之军北上,充实京师防务,以为松坡后援。” “山东日军并未全部肃清,”袁世凯对前线的实际情形了解得远比他的秘书清楚,“前日五事观察团还说,咱们的胜利是有水份的,冯国璋和曹锟张勋他们只是将山东日军主力分割包围在了安丘至高密一带,并未将其歼灭。第五镇和南洋第一镇虽然配合赣军两个旅突袭拿下了青岛,但日本海军仍然在胶州湾同我军连日炮战,不肯离去,似乎是等待从日本开来的援军,要是他们的援军一到,青岛能不能守得住还两句话说呢。” 听了袁世凯的话,梁士诒不吭声了,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袁世凯,等待着他示下。 “那个杨瀚之,确实是个将才,青岛这么硬的骨头都让他啃下来了。”袁世凯自言自语的说道,“他的赣军装备jīng良,很是能打,可惜人数太少,要不然……”他看了看墙上的地图,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缩住了后面的话头。 “该想法子和日本人重开和谈了。”袁世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去把曹汝霖找来吧!有些事必须和他当面jiao待清楚,再让他去找日本人刺探一下。” “好,我这就去。”梁士诒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1915年8月7日,山东,青岛,mao奇山炮台。 “日本人又派来了一艘大家伙。” 在一处隐蔽的指挥所内,徐元锦举着望远镜望向海面,出了一声惊叹。 杨朔铭从望远镜里仔细地打量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钢铁巨怪,冷笑了一声。 此时杨朔铭的“级电脑眼”在不断的放大着图像,根据他所看到的情况,他的眼底飞快地闪现出这艘军舰的相关信息和线图。 “……舰型:‘金刚’级战列巡洋舰。标准排水量:2633o吨。全长:米。型宽:28米。吃水:米。主机:2台蒸汽轮机,4轴,64ooo匹马力。锅炉:24台‘亚罗’式锅炉,载煤量:4ooo吨。载油量:1ooo吨。最大航:节。主炮口径:356毫米。双联装,4座。副炮口径:152毫米,16座;76毫米,12座。鱼雷shè管:533毫米,8座。水线装甲:2o3毫米,炮塔装甲:76254毫米。司令塔装甲:2o3毫米。甲板装甲:7o毫米。舰员:1193人……” “日本人这一次是把压箱底的货都拿出来了。”杨朔铭看着在海面上耀武扬威驶过来的日本海军“金刚”号战列巡洋舰,沉声说道,“看样子他们想重夺青岛的决心还不xiao啊!” “这么大的军舰,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徐元锦咧了咧嘴,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看了看头顶掩蔽处的穹顶,开玩笑似的问道,“我说,德国人建的这dongdong结实不?老子这一百多斤,呆会儿可别jiao待在这儿。” 听了他的话,杨朔铭不由得微微一笑,“放心好了,日本人的炮弹打不穿这里就是了。” 他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刚才“级电脑眼”已经给出了他肯定的答案。 “日本人这条船的炮,好象比上一次来的船大吧?”徐元锦的目光重又落在了“金刚”号上,此时此刻,象他这样的对海军一窍不通的人,也看出来了日本人这艘战列巡洋舰和其它日本军舰的不同之处。 “对,以前来的那几艘日本战列舰,主炮都是十二英寸的,也就是三十公分半,这艘船上的,是十四英寸的炮,三十五点六公分。”杨朔铭说道。 “咱们炮台上最大口径的炮,也就二十八公分吧?”徐元锦问道,“再就是你夹带的那些‘sī货’了是吧?” 徐元锦所说的“sī货”,就是指杨朔铭带来的从美国订造的18o毫米重型榴弹炮。 当初之所以订造这么大口径的炮,史选侯和林郁箐及一些技术人员都提出来了异议,认为这种炮不适合6军使用,连徐元锦也认为这个口径有些大了,但杨朔铭却坚持要求配备这种大口径重炮,当时大家都很不理解,但现在,徐元锦明白了杨朔铭的用意。 这种口径的重炮,不但可以用于攻城野战,对付横行中国海面的日本军舰,也是极具威力的抗敌利器。 “二十八公分的炮弹打在日本军舰身上,哪怕打不沉,也能让他们难受一阵子。”一位炮兵军官在一旁说道。 未完待) 只要输入就能看布的章节内容 .. (一百零一)岸舰对射 (一百零一)岸舰对shè “新到的这十八公厘大炮,打这样的大家伙还是有些吃力,对付日本人那些xiao一点儿的船,还是没问题的。”另一位炮兵军官说道,“这一次给他们点儿厉害尝尝” “他们靠上来了。”徐元锦看着向岸边驶近的“金刚”号战列巡洋舰说道,“他们准备要开火了。”他转头看了看杨朔铭,“先下吗?” “作战计划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瞧好吧”杨朔铭猜到了徐元锦在担心什么,微微一笑,说道。 看到杨朔铭泰然自若的样子,徐元锦放下心来,他重新举起了望远镜,紧紧的盯着海面。 以“金刚”号为的日本舰队没有象上次炮战时表现的那样,在距离海岸过近的地方停下来开炮,由于上一回吃了火箭炮的亏,日本舰队这一次表现得相对谨慎了一些,但仍然能看出来一丝骄横的气息。 正当日本舰队排好了阵势,开始调转炮口准备进行对岸齐shè之际,早就蓄势待的中国海岸炮兵开火了。德国造28o毫米大炮率先开始了shè击,伴随着声声轰然巨响,一炮弹飞向日舰。 杨朔铭看到“金刚”号不远处的海面瞬间沸腾了起来,升起一个个巨大的水柱,“金刚”号本来狰狞可怖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近失弹的爆炸明显的让“金刚”号感受到了威胁,这艘巨大的战列巡洋舰随即调整了自己的阵位。 尽管第一轮齐shè没有能够击中敌舰,但这种极具威力的炮击仍然显示出了中国炮手们的战技水平并不比日本人低多少,很快,伴随着“金刚”号一起行动的“石见”号战列舰便被一炮弹击中了舰,看到“石见”号腾起的火光和烟雾,掩蔽所里的几名观测军官全都大声的叫起好来。 日本舰队经过短暂的犹豫,终于开始了凶狠的对岸齐shè。 仿佛一阵阵晴天霹雳,海面上的日舰一艘接一艘的从炮口喷吐出桔黄sè的火苗,紧接着是浓重的黑烟,仿佛一头头怪兽在喷吐着毒雾,天空中很快便传来炮弹刺耳的呼啸声,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巨大的爆炸震动将掩蔽所穹顶的灰尘震得纷纷掉落下来,徐元锦有些担忧的抬起了头,向上看了看,此时又一日舰shè来的重炮弹落地爆炸,产生了更为剧烈的震动,徐元锦忍不住脸上变sè,他身边的两名军官相顾骇然。 徐元锦不由主的望向杨朔铭,此时的杨朔铭仍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他竟然放下了望远镜,也没有到潜望镜前,而是就这么样的用rou眼直接的观察着敌舰的炮击。 看着“金刚”号的巨大炮管里喷吐出的又粗又长的火舌,杨朔铭的脸sè变得越的凝重起来。 尽管日本舰队的炮火异常的猛烈,但中国海岸炮兵仍然在进行着不屈不挠的还击,28o毫米大炮尽管shè极低,但弹着点却异常的准确,很快,一艘日本巡洋舰便被击中,杨朔铭看到这艘日舰的炮火立刻便没了声息,紧接着在剧烈的爆炸火光中腾起了高高的烟柱,最后完全被笼罩在了厚重的烟幕之中。 “炮兵今天打得好啊”不知是谁说道,话语里洋溢着难以言表的喜悦。 听了他的话,杨朔铭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嘴角1ù出了一丝淡淡的欣慰笑意。 在度同日本舰队的炮战中,俾斯麦山炮台遭到了日舰猛烈炮火的袭击,损失很大。杨朔铭在视察了炮台之后,根据“级电脑眼”的分析和提示,组织青岛军民对青岛的主要炮台进行了抢修,并因地制宜的进行了完善和加固,使各个炮位的生存力大大的提高。头一次的炮战中,日舰用两轮齐shè便完全压制住了炮台的反击炮火,而这一次日舰的炮火比上一次要猛烈得多,但在数轮齐shè之后,中国的海岸炮火的还击力度根本没有多少下降,不能不说是得力于之前的抢修加固工作。 “日本人的炮火可是真够猛的。”徐元锦感叹了一声,说道。 “咱们中华,也应该有这样的舰队。”杨朔铭紧紧盯着向岸上倾泻着炮火的“金刚”号,自言自语的说道,“咱们不能再过这种有海无防让人打到mén口来的日子了。” 听了杨朔铭的话,周围的人们全都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杨朔铭刚刚的那句“有海无防”,可以说深深的刺痛了掩蔽所里每一个人的心。 中国和日本自步入近代以来,都曾遭受过西方国家来自海上的侵略,两国海军的起步也相差不多,但时至今日,日本已经拥有了一支令西方列强都不敢xiao视的强大海军,而中国,“有海无防”的情况却几乎没有多少改变。 现在据守炮台的中国炮兵,很多都是同日军在6地上血战过来的,他们领教过日本6军的炮火,并且已经在胜利中重新确立了自信,但在面对日本舰队的炮火时,这些自信又被深深的动摇了。 而此时此刻,在炮台上奋战着的人们,对日本舰队炮火的体会,比躲在地下掩蔽所里的人们,要更直观和深刻。 一“金刚”号shè来的炮弹刚好击中了一mén28o毫米大炮的外围防护墙,只见一道火光闪过,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烟尘瞬间弥漫开来,爆炸掀起的碎石泥沙夹带着草棍灌木飞向半空,然后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仿佛下雨般的落在了cao纵大炮进行shè击的中国炮兵们的头上和身上。 炮手们不自觉的开始伏倒躲避,负责指挥的军官挥动着手里的xiao旗,想要让大家保持cao作不要停,但却被一块飞石打中了头部,顿时鲜血直流。 “长官,你……”一位炮手想要扶住摇摇yù倒的军官,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继开炮打死”这名军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血迹,抓过自己的大檐军帽戴好,跳着脚大叫道。 听了长官的叫喊,炮手们纷纷直起身来,重新开始了两名炮手奋力推动着滑车,将一枚28o毫米炮弹推了过来,另外两名炮手将吊索套好在炮弹身上,将炮弹吊了起来,用长杆顶入将炮弹顶入炮膛。而就在炮手合上炮闩的时候,又一枚日舰shè来的炮弹飞了过来,从28o毫米大炮上方一掠而过,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处xiao山包。 巨大的爆炸再次响起,强烈的冲击bo将山包的尖部齐齐炸飞,连同上面的树木,着火的枝条木片被热流裹挟着四散飞扬,滚热的气1ang越过经过加固的护墙的阻挡,冲进了炮位当中,几名炮手站立不稳,险些被掀倒在地。 “呸这么狠的炮”不知是谁一边骂着,一边啐了一口,可能是让泥沙飞进了嘴里。 “刚刚我看见那炮弹了,有油桶那么粗,这要是打中了,咱们可就全都玩完了……”有人接口道。 “集中jīng神赶快cao作别净想些没用的”负责指挥的军官扯着嗓子大叫道。 炮手们重新开始了cao作,随着军官手中令旗的挥动和“开火”的口令,瞄准了日舰的28o毫米大炮炮身猛地一震,炮口喷出一道暗红sè的火舌和黑烟,巨大的炮弹瞬间脱膛而出,带着致死的能量,直奔“金刚”号飞去。 这28o毫米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紧贴着“金刚”号的右舷中部入水爆炸,巨大的爆炸掀起了高高的水柱,和无数细xiao的弹片一起,落在了“金刚”号的舰桥上。 正在甲板上奔跑着的几名日本水手被飞扬的弹片扫中,加上海水的冲击,脚下一滑,一个个全都摔倒在了地上,两名日本水手的tuǐ部被细xiao的如同子弹一般的弹片击穿,一时间白sè的水手kù上全是鲜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抱住了双tuǐ,躺在那里痛苦地嚎叫起来。 一名没有受伤的日本水来的这大口径炮弹爆炸的可怕威力吓着了,他紧紧地抱着头,蜷缩在了角落里,大声的哭号着。 “你这个hún蛋赶快回到你的岗位上去战斗” 一位军服笔tǐng应该贵族出身的日本海军见习军官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怒火万丈,这名见习军官几步来到了日本水手面前,大声的喝斥起来。 “懦夫胆xiao鬼我命令你马上起来”见习军官看见对方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气得浑身抖,他猛地chou出了腰间的日本刀,再次冲着对方大叫起来。 此时站在舰桥上的“金刚”号舰长松冈修藏大佐看到了这一幕,脸sè不由得变得很是难看。 作为“金刚”号的第三任舰长,他其实是反对将自己所指挥的这艘无比宝贵的新式战列巡洋舰开到中国战场冒险的。 作为日本海军的主力舰,“金刚”号从正式入股到现在的时间仅有一年多,水兵们对自己的战舰,还做不到完全熟悉。 .. (一百零二)日舰铩羽 (一百零二)日舰铩羽 对于象“金刚”号战列巡洋舰这样的大型战舰,最少也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来完成磨合,现在日本水兵和这艘战舰还处于磨合阶段,在“金刚”号的战斗力还没有完全成形的情况下,就将它派到中国作战,可以说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 但日本政fǔ和军方高层却偏偏不顾技术军官们的反对,硬是将这艘巨舰开到了青岛参战。 军方高层的意图很明确,这样一艘代表着日本军事实力和工业成就的巨舰(其实“金刚”号是在英国建造的),现身中国战场并给予中队以猛烈的打击,不但可以向世界各国展示日本帝国的强大武力,还可以极大的提高日本国内因曹妃甸海战和青岛丢失所急剧下降的民心士气。 当然,日本军方高层对于下层军官的反对意见也不是全无考虑,在他们看来,现在的“金刚”号参加舰队决战无疑是不合适的,但问题是,面对弱xiao的中国海军,“金刚”号根本就没有舰队决战的机会,此次到青岛参战,“金刚”号的主要任务是炮击中队阵地,掩护日本6军登6,对于这样低强度的甚至可以说是“练手”的作战任务,日本军方高层对“金刚”号还是蛮有信心的。 虽然日本军方高层对“金刚”号自信满满,但此时的松冈修藏大佐,却和许多军官一样,对“金刚”号的安全忧心忡忡。 为了避免日本国内因战争失利出现民众的战争意志动摇,日本政fǔ严格封锁了曹妃甸海战败绩的消息,但天底下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少日本海军军官还是知道了消息,对于日本海军在这一次的战斗中竟然一下子损失了四艘战列舰,很多日本军官都震惊不已。由于官方的封锁,松冈修藏等主力舰的舰长都不清楚这场海战的详细经过,因而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防范。这一次松冈修藏率领“金刚”号到青岛支援战斗,颇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感。 而刚才松冈修藏所看到的那一幕,也恰恰证实了他对“金刚”号水兵的作战能力的担忧。 而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shè来一枚炮弹,正中见习军官所在的前方甲板,只见一道红光闪过,见习军官和那位已经吓破了胆的水手的身影,一下子淹没在了火焰之中。 松冈修藏吃惊地看着绽放在那里的火团,他注意到这一炮似乎和刚才中国炮兵打来的炮弹有些许不同,很快,火炮散去,松冈修藏看到了那名见习军官和那位刚刚还在哭喊的水手,都已经没有了声息,两人的双tuǐ都被齐膝炸断,见习军官手中的日本刀也断得只剩下了刀柄,在两人的身边不远处,是扭曲的钢板和一具具熏得乌黑的尸体,以及已经变红了的海水。 松冈修藏的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他重新举起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正在遭到日舰猛烈炮火攻击的中队阵地。 他隐约的感觉到,岸上很可能存在中队的隐藏炮位,而且是威力很强的火炮。 就在松冈修藏为自己的怀疑而担心不已的时候,岸上突然响起了阵阵滚雷似的炮声 透过望远镜看去,在弥漫的硝烟中,岸边的好多地方都闪着道道炮口焰。 刺耳的呼啸声从天空中传来,仿佛下了一阵钢铁弹雨,“金刚”号瞬间便笼罩在了火焰之中,到处都是剧烈的爆炸声。 一炮弹击中了“金刚”号的二号主炮塔,猛烈的爆炸产生的热1ang裹挟着弹片直冲上了舰桥,松冈修藏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拳头击中,猛地向后摔去,后脑勺重重的撞在了装甲板上。 松冈修藏的双眼一阵金星1uan冒,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耳朵出一阵尖鸣,周围传来的声音也变得不清楚了。 松冈修藏努力的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一位部下见状跑了过来,一边用力的扶起了他,一边不住的对他焦急的说着什么。 松冈修藏在部下的搀扶下好容易才站直了身子,他有些茫然的看着部下模糊的面庞,部下大声的冲他报告着什么,但他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松冈修藏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正常,他呆呆的向远处的海面望去,看到的,则是地狱般的景象。 在中国人刚才突如其来暴风骤雨般的炮击中,很多日舰被击中,稍大一些的军舰全都着起了火,虽然受创很重,但并不致命,而一些为大型舰艇担任直卫的驱逐舰和炮舰就要惨得多了,不少舰只及辅助舰艇被击中后立刻便爆炸沉没了,周围的舰艇甚至于来不及对它们进行救援 看着不远处断成两截还在燃烧着没有沉没的一艘驱逐舰,松冈修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您不要紧吧长官” 松冈修藏的耳朵终于结束了失聪状态,他听到了部下的呼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是大口径火炮shè出的炮弹”一位参谋大声的对舰队司令官山屋他人中将报告道,“这里有中国炮兵的隐藏阵地” 这位参谋话音刚落,“金刚”号后方的队列里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紧接着黑sè的烟云腾空而起。 “是‘秋津洲’号长官”一位军官扯着嗓子的报告道,“它被击中爆炸了” “怎么搞的”山屋他人中将恼怒地大叫道,“真不该带着这些老掉牙的船来这里” “中国人在这里布置了很多隐蔽的重型火炮,长官。”一位参谋说道,“这些火炮的口径应该过了十英寸。” 松冈修藏努力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他举着望远镜望向岸边,在漫天的硝烟当中,随处可见中国火炮的炮口焰。 “立刻摧毁它们”山屋他人中将气急败坏地大叫道。 “不将军”松冈修藏想起了那些关于“中国火箭”的报告,对山屋他人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成了活靶了应该马上撤退” “6军已经登6了你要他们骂我们是胆xiao鬼吗?”山屋他人冲着松冈修藏吼道。 “可我们的舰队现在很危险”松冈修藏指着海岸上的道道火光,说道,“这样打下去,大型军舰也许能多支撑一阵,其它的军舰根本挡不住这样的攻击” “那就让那些xiao船全都靠后”山屋他人咆哮道,一双老眼瞪得牛大,象是要吃人一般,松冈修藏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又打中了一艘” 徐元锦举着望远镜,看着一艘着火的日本巡洋舰接连挨了几炮之后,在爆炸声中慢慢的倾覆在海面上,不由得兴奋地大叫起来。 “那是‘千代田’号。”杨朔铭说道,“和刚刚被打沉的那艘‘秋津洲’号一样,都是甲午年和咱们见过仗的老船,”他看了看只剩下船底还1ù在海面上的“千代田”号,冷笑了一声,“早他娘的该沉了。” 听了杨朔铭的话,徐元锦和周围的几名军官全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可能是不明白他竟然不用望远镜就能看得这么清楚。 “还是这十八公厘大炮给劲儿啊”一位军官说道,“这一次咱们赢定了” “他们的xiao型军舰全都撤了,大型军舰靠上来了。”一位观测员说道。 “那也不怕咱们的炮多,而且工事坚固,他们打不过咱们的”另一位军官满有把握的说道,“别忘了咱们还有火箭炮呢” 杨朔铭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位军官为什么说得这么有把握。 在日本增援舰队还没有到来之前,杨朔铭组织青岛军民对原来德军的岸防炮台进行了抢修和加固,并新设置了许多坚固的隐蔽炮位,这些炮位层层密布,配备的都是杨朔铭从美国订造的18o毫米榴弹炮,使青岛各岸防炮台的防御力大大的提高。而为了应对日本舰队可能的攻击,杨朔铭事先准备了周密的迎敌方案,对日舰可能停留的海域进行了测绘,将测绘图和数据直接作成图表,到各隐蔽炮群中,届时根据各个观察哨的报告,集中火力进行直接或间接shè击。 在炮战一开始,各18o毫米榴弹炮隐蔽炮群并没有立即开火,而是由28o毫米岸防炮先迎战,在日本舰队将火力全都集中在这些炮台之上,并且产生了轻敌情绪之后,各隐蔽炮群才“后制人”,对日舰实施“高密度,高强度,大角度”的集中火力攻击,日本舰队果然吃了大亏。 在这个时代,再厉害的舰炮也打不过岸防炮,这是铁则,无论是口径还是shè程。岸防炮除了不能挪动之外,在和差不多同等火力的舰队对shè时,基本上都是占上风的。 果然象那位军官说的那样,尽管日本舰队的大型舰艇不顾中国炮兵的猛烈炮火,继实施抵近shè击,支援6军登6,但他们很快便为这样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看到日本舰队继接近,炮火也越来越猛烈,岸上的中国隐蔽炮群以密集的齐shè给予了回击,很快,“金刚”号又接连被四枚18o毫米炮弹击中,炮术长及多名测绘军官被炸死,连司令官山屋他人中将也受了伤。“周防”号战列舰中了三炮弹,航海长被打成重伤,两座主炮塔受损,“千岁”号巡洋舰则被击中了弹yao库,在一连串的爆炸中化成了熊熊燃烧着的残骸,全舰官兵差不多全都去见了天照大神。装甲巡洋舰“磐断,两座主炮塔被毁,舰上官兵死伤惨重,狼狈不堪的退出了阵列。 除了“金刚”号受损较轻之外,其它的日本军舰损伤都越来越重,山屋他人意识到舰队已经无法坚持,只好下令日本舰队后撤,驶出中国岸防炮的shè程之外。 “倭寇跑了”有人兴奋地大叫起来。 双方脱离接触之后,炮声渐渐的归于沉寂,中国炮台上的大口径重炮纷纷停止了shè击,但一些中xiao口径的火炮却还在响个不停。 杨朔铭知道,这是中队在用这些火炮阻击已经登6企图夺取炮台的日军。 “走吧过去看看”杨朔铭对徐元锦说道。 “你不是把你的‘御林军’都派上去了吗?还是不放心?”徐元锦看了看杨朔铭,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是。”杨朔铭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是又手痒了,想要亲自上阵吧?”徐元锦象是明白了什么,接着问道。 “就算是吧。”杨朔铭笑着取过了自己的“五十响盒子炮”,答道,“主要是想去看看日本人的死相。” “海军那帮hún蛋撤退了我们失去炮火掩护了” 在山脚下的一座山包后面,一位日本军官带着哭腔对负责指挥登6部队的野村吉武大佐说道。 “没有炮火掩护也不要紧,我们现在已经离他们很近了,他们的大炮打不到我们。”野村吉武强自镇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中国火炮再次开火了,野村吉武从炮声判断出,这是德制88毫米炮的声音。 炮弹接连不断的从远处飞来,在附近爆炸,显然中国炮手也现了出现在近前的日军,尽管日军已经进入到了他们shè击的死角,但他们还是尽可能的将炮弹shè向日军。 而为了进入到这个安全攻击阵位里,日军在海滩上已经留下了上千具尸体。 野村吉武大佐是日本6军当中作战经验比较丰富的军官,他在日军进攻青岛德军时便参加过夺取德军炮台的行动,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因此,在增援的日军赶到之后,野村吉武便又一次开始了自己原来已经打过一次的战斗。 此时,中队布置于炮台前的机关炮也跟着响了起来,但由于日军处在其shè击的死角,尽管中队的炮火十分猛烈,对日军形成了一定的压制,但并没有给日军造成太大的伤害。 “前进”野村吉武看了看打到日军队伍身后的道道火流,回过头望了望已经被日舰炮火打得浓烟四起的炮台,咬了咬牙,猛地chou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大声吼道。 “板载”日军士兵猛地出了阵阵怪异的呼喊,蜂拥着向炮台的方向冲去。 此时中国炮台上完全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野村知道,很可能是刚才日舰的猛烈炮击已经将这里的守军全部杀死,因此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但事实很快给了野村吉武证明,他刚才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 正当日军的攻击1angchao涌上炮台时,炮台上突然响起了阵阵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怪异的连shè击的枪声 数不清的弹雨火流瞬间横扫了过来,仿佛上百tǐng马克沁重机枪在向他们开火,此时的野村吉武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内心完全被恐惧和惶huo所包围。 冲上炮台的日军官兵瞬间被象割稻草一般的扫倒了一大片,野村看见,在炮台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个个身穿灰蓝sè军服的中国士兵的身影。和那些灰布军服手里拿着步枪的中国士兵不同的是,这些士兵们的手里,拿着的竟然全都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枪 虽然对方只有几百人,他们的队列也很疏松,每一个人的距离差不多有十多米远,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在一瞬间泼撒出了极为可怕的致命弹雨,好似成千上万支步枪在同时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不一会儿便全被shè倒在地,尽管遭到了可怕的打击,但日军士兵并没有停止脚步,仍然继高喊着“板载”向前猛冲,很多人冲到了差不多距离中国士兵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便都被中国士兵象打兔子一样的一一打翻在地。 日军成片成片的被击倒在地,但仍然一根筋的拼命向前冲锋,此时一些中国士兵光了子弹,他们有的人熟练地将弹匣拆下,取出新的弹匣装好,而有的人则从腰间chou出了一个个带木柄的xiao圆筒一样的东西,向日军队伍当中抛来。 伴随着一声声猛烈的爆炸,日军队伍里一时间血rou横飞,鬼哭狼嚎。可能以为又遭到了炮击,日军的士气一下子崩溃了,纷纷开始后退,任凭军官们如何叫骂,也不肯再上前送死了。 看到站在死尸当中的一位手握东洋刀的日本军官象吓傻了一样的呆立在了那里,杨朔铭有些好笑地举起了手中的“五十响盒子炮”,扣动了板机,数子弹连shè出,那名日本军官的身上立时喷出大团的血雾,象个喷血的漏壶一样的倒在了地上。 不断用“五十响盒子炮”开火的赣军战士们一边从容不迫的shè击着,一边缓缓的向前推进,杨朔铭起身和几名警卫人员一起跟在了排成扇形推进的战士们身后,他看到几名殿后的战士一手持枪,一手则握着闪着寒光的三棱军刺,不时的将躺在地上的日本伤兵刺死。 .. (一百零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百零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遭到痛击的日军开始向海滩方向溃退,很快便重新进入中**队88毫米大炮和机关炮的shè界之内,看到一个个在弹雨火海之中拼命挣扎的日军士兵,杨朔铭的心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看到退路被截断,可能是感到生还绝望,残余的日军竟然停止了后退,在几位举着东洋刀的军官的带领下,重新向前发起了冲锋,尽管他们仍然遭到了五十响盒子炮和手榴弹的猛击,但这一次他们却不顾死伤的拼命向前冲击,竟然冲进了中**队的阵列当中,打算和中国士兵们拼刺刀 杨朔铭和战士们一道,用手中的枪进行着短点shè,将冲到近前的日本士兵一个接一个的shè倒,根本不给对方接近的机会。 一名戴眼镜的xiǎo个子日军士兵嚎叫着直向杨朔铭扑来,杨朔铭连几枪shè出,子弹贯穿了这个日本人的tuǐ,他登时扑倒在了地上,但没有断气,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拼命的向前爬着,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想要向杨朔铭投掷,这时杨朔铭身边的一位警卫冲了上来,一脚将他的步枪踢飞,然后对着他的身子开了几枪。 这名日本士兵伏在地上不动了,杨朔铭这才注意到,这个日本士兵其实年岁不大,应该是一名学生。 这样年纪的孩子,本来应该是在学校里读书的,而看到他面目狰狞的死相,却很难让人把他和学校里的学生联系起来。 战斗还在继,由于日本人这一次的对手是杨朔铭本人的“御林军”,哪怕日本人一直重视“铳剑术”,个别人抢到了拼刺刀的机会,在这些经过严格战斗训练的中国战士们面前,也根本没有作用。 杨朔铭看到一名从斜刺里冲出来的日本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一名中国战士猛刺,那名战士只是轻巧的一侧身,便躲开了这一刺,在二人身子贴近的一刹那,他敏捷的chōu出了三棱钢刺,直刺入对方的喉咙,然后飞快地拔出,给对方的心窝处又补了一下。 日本士兵被三棱钢刺刺中的地方立时鲜血狂喷,他惨叫着瘫倒在了地上,中国战士轻松的将三棱钢刺从对方的身体里拔了出来,然后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战斗不一会儿便没有了任何悬念,战场上到处都是倒毙的日军尸体,枪声渐渐的变得零落起来,杨朔铭看到一位身受重伤的日本军官正在点燃他们的军旗,两名中国战士上前将他踢倒在那里,用力的想要将军旗从他的手里抢下来,但那名日本军官却死不放手,一名中国战士冲日本军官的头部开了一枪,日本军官栽倒在地不动了,两名中国战士手忙脚luàn地将军旗的火扑灭,但旗子已经被烧掉了将近一半。 看着那面破碎的日本军旗,杨朔铭的眉头不知怎么一点一点的皱了起来。 战场上的枪声最终归于沉寂,杨朔铭没有再在这里停留,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指挥部。 根据杨朔铭的要求,此时战报已经统计上来。 “……已经确定击沉大xiǎo日舰十二艘,计巡洋舰四艘,分别为‘千岁’、‘秋津洲’、‘千代田’、‘利根’,特务舰二艘,为‘松江’、‘熊野丸’,海防舰二艘,为‘冲岛’、‘见岛’,以及四艘驱逐舰。击毙登陆日军四千二百六十三人。” 听到一位军官的战报简报,指挥部里的人们全都面带喜sè,但杨朔铭不知怎么却显得并不是很高兴。 “咱们的损失有多少?”杨朔铭放下了手中的战报,问道。 “日舰炮火猛烈,我军也有不xiǎo的损失。”报告的军官取过另一份战报递给了杨朔铭,“计有两mén二十八公厘大炮,四mén二十一公厘大炮和十二mén十八公厘大炮被毁,炮手、步兵及助战民工共计五百六十七人阵亡,三百二十二人受伤。” “伤亡可也是不xiǎo啊。”杨朔铭微微的摇了摇头,“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 听到他这么说,周围的军官们都是一愣。 “十八公厘大炮一下子没了十二mén,对咱们来说,确实是很大的损失。”谢浔猜出了杨朔铭的心思,神sè黯然的说道,“而且牺牲的炮手都是战技jīng熟的弟兄……” “没错,”杨朔铭看着身边的人们,说道,“日本的工业生产能力远比我国为强,兵源素质也比咱们高,咱们的这些损失,放到他们身上,算不了什么,而对咱们来说,却是难以承受的。” 杨朔铭的话让屋子里一下子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的确,在这场反抗日本野蛮侵略的战争中,中**民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胜利,而且这些胜利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以前所不敢想象的。但到现在为止,中**队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而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看起来仍然非常遥远。 杨朔铭觉察出了室内气氛的沉闷,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立刻将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所以咱们现在的目标,就是用一切能用的办法,把日本人的损失继放大,达到他们无法承受的地步。”杨朔铭说道。 在这个关键时刻,杨朔铭知道,他决不能让自己的担忧和恐惧感染自己的部下。 对一位统帅来说,担忧和恐惧的心理并不是什么坏事,实际上,超出常人的担忧恐惧心理是成为一名优秀的统帅的必要条件。因为只有出于担忧和恐惧,才能够充分地估计到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随时做好应变的准备。优秀的统帅和糟糕的统帅的区别在于优秀的统帅能够成功地掩饰内心其实超人一倍的担忧恐惧感,jī励(也可以说是“忽悠”)部下去战斗,相反,不能够掩饰自己的恐惧心理的统帅则是糟糕的统帅,担忧和恐惧的情绪一旦被糟糕的统帅传递给了部下,就会象瘟疫一样的感染整个军队,这样的军队,还没等到战斗开始,其实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一切能用的办法?”作为炮兵军官的谢浔似乎听出了杨朔铭话里隐藏着什么,立刻追问道。 “没错。”杨朔铭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重大决定。在他身边的军官们惊奇的注意到,这位被人jiāo口称颂的“常胜将军”的眼睛里,象是有熊熊的烈焰在燃烧。 “密切注意日军可能登陆的地点,我们需要给他们来一次真正致命的炮击。”杨朔铭说道。 听到“真正致命的炮击”这句话,谢浔和许多军官们的脸上都lù出了大huò不解的神情。 “让‘火鼠’马上作好准备,我要他们随时保持备战状态。”杨朔铭向身边的一名赣军副官命令道。 在结束了军事会议之后,天sè已经有些晚了,杨朔铭来到了俾斯麦山炮台之上,此时的炮台硝烟已经散去,到处都是被日军炮火毁坏的痕迹,一些民工正和维修人员一道清理着遭到毁损的炮位。这些赤luo着上身的山东壮汉喊着号子,用粗绳将一mén大炮的炮身从废墟当中拖了出来,由于大炮过于沉重,很多人累得坐在了地上呼呼直喘,但没有人叫苦。 而在远处,隔着依然hún有硝烟的空气,杨朔铭似乎能够听到隐隐约约的fùnv哭声。 他知道,那应该是前来助战牺牲的百姓的亲人在哭泣。 杨朔铭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他们牺牲时的场景,一双拳头不由得慢慢攥紧。 这些天,他一直在为自己要不要动用那种“非常手段”打击日本人而犹豫。但在这一刻,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之所以决定这么做,是接到伤亡报告后促使他终于下了决心,准备在自己一年多以来千方百计所积蓄的力量还没有消耗殆尽时用这种“缺德加冒烟”的手段放手一搏。 作为一个天生正义感极强的人,杨朔铭的心里,始终对在战争中使用这样的手段存在有道德上的负罪感。 杨朔铭一直对历史上日本“731”的累累罪行极度痛恨,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会回到从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现在,他不再犹豫了。 既然这么做可以遏止日本侵略中国的野心,让更多的中国老百姓免受战火的蹂躏,给中国赢来宝贵的发展时间,那就没有必要再去考虑手段本身的道德意义了。 杨朔铭深深的吸了一口略带硝烟味的空气,松开了双手,伴随着他的思想,“超级电脑眼”竟然闪现出了一幅昆虫的线图来。 而就在此时,一支随同赣军前来却一直没有参战的xiǎo部队在接到了命令之后,开始紧张了行动了起来。 1915年8月15日,山东,崂山湾。 “日本人真会挑地方,竟然选择在这里登陆。”一位中**队的炮兵观测员从炮队镜旁抬起了头,有些恼火地对赣军火箭炮部队的指挥官张智文说道,“上一次他们就把这里糟蹋得够呛。” 这位江西籍指挥官面sè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盯在了正在登陆的日军身上。 在日军进攻青岛德军时,由于连日大雨滂沱,洪水泛滥,日军一度陷入进退不得的困境,神尾光臣后来命令日军在风景如画的崂山湾登陆,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新的前出基地,为登陆日军提供支援,才使得日军摆脱了困境。由于上一回尝过了甜头,因此在日军这一次为了重新夺回青岛,仍然选择在崂山湾登陆。 “一会儿可就全看你们的了”一位炮兵军官看着已经布设完毕的105毫米火箭炮,脸上全是跃跃yù试的神情。 张智文望了望远处的海面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日本军舰和运输船队,深吸了一口海风,转过头看了看赣军医疗部队的指挥官刘荥,问道:“你们带来的那些玩意儿什么时候用?” 刘荥面无表情地看着聚集在一条条xiǎo船里的日本士兵,说道:“你打你的,什么时候用,我会告诉你的。” 听到二人之间的这有些诡异的对话,周围的几位军官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丈二金刚mō不着头脑的表情。 一位炮兵指挥官向医疗军官“请示”作战机宜,这在他们看来,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刘荥没有理会身边的军官们那怪异的目光,他转身离开了这个隐蔽的指挥所,来到了自己的部队当中,随着他的命令,这支xiǎo部队的官兵们纷纷换上了一套白sè的带有头盔的衣服,将自己的全身完完全全的包裹了起来。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一位炮兵军官看着远处一个个晃动着的白sè幽灵,有些不解的向张智文问道,“穿成这样还能打仗吗?” “这是杨将军的专属医疗部队,”张智文含糊其辞的答道,“都是很厉害的大夫,不管谁受了多么重的伤,他们一准儿都能给救回来。”他指了指远处登陆的日军,接着说道,“咱们一会儿要有硬仗打,伤亡肯定不能xiǎo了,所以杨将军才派他们来的。” “原来如此。”炮兵军官回头又看了看已经换好了白sè防护服并且背上了五十响盒子炮的刘荥,心里仍然存有一丝疑huò,但他知趣的没有再问。 张智文举起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登陆日军的情况,当他看到日军登陆部队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和狭长的海滩上已经卸下的大量武器装备时,他果断地冲身边的一位军官挥了挥手。很快,一枚红sè的信号火箭拉着长长的白烟窜上了高空,发出闪亮的红光。 飞窜到天上的信号火箭所发出的红光照亮了刘荥的玻璃防护面罩,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指挥部下将一枚枚特制的火箭弹弹头从一辆卡车上卸了下来。 与此同时,正在叫骂着驱赶着背着沉重装备的日军士兵登陆的日本军官们,也发现了天空中的异常。 “这是支那人的攻击信号”武藤少佐站在齐膝的海水之中,用力的推掇着筋疲力尽的日军士兵,“快快到岸上去” 武藤少佐的话音刚落,只见远处的山林之中,突然shè出了无数道白烟 “是支那人的火箭”不知是谁大叫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伴随着声声炸响,整个海滩变成了火海。 火海地狱。 而此时仍然在运输船上没有下到xiǎo艇里的日军官兵,望着岸上的惨象,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对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来说,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炮击。 尤其是这种炮击,竟然是他们一直所瞧不起的中国人制造的。 日本人并不知道,现在有差不多将近100mén的105毫米火箭炮在向他们shè击。 中**队发shè的火箭弹只在刹那间便完成了对日军的第一轮火力覆盖,而当这些火箭弹还在不停的朝岸上倾泻时,一些还没有登陆的xiǎo船便开始调头,向运输船驶去。 曾经不可一世的用“武士道”jīng神武装起来的日军官兵,第一次在他们看不起的敌人的强大火力面前,完完全全的吓破了胆。 很快,在完成了对已经登陆的日军的打击之后,中**队的火箭弹开始shè向海中的目标。一发又一发的火箭弹呼啸而至,一艘满载着日军士兵的xiǎo船瞬间被火焰吞没,无数残肢断体飞上了天空,落在了蔚蓝sè的海水当中,化成大片大片的血污,不一会儿,海水就变了颜sè。 遭到猛烈打击的日军至此完全放弃了登陆行动,所有的船都拼命的想要驶离这片死亡之海,而他们此时还不知道,更大的更为可怕的打击已经悄无声息的降临在了他们的头上。 此时,在一处较为靠前的火箭炮阵地旁,突然出现了一些白sè的人影。 “张长官的命令,暂时由他们接管这几mén火箭炮。”一位炮兵军官对负责发shè的炮长说道,并将一纸命令jiāo给了他,“他们将确定攻击目标,你们负责协助他们发shè。” 炮长有些奇怪的接过命令看了看,确定命令无误后,他没有多问,而是立刻指挥部下移jiāo他指挥的火箭炮。 刘荥看了看离得最近的一mén火箭炮,摆了摆手,几名身穿白sè防护服的人将一枚枚看起来不太一样的火箭弹搬了过来,填入火箭炮的炮管。 炮长注意到这些人搬运着一枚枚火箭弹显得很是轻松,说明这些人带来的火箭弹的份量好象很轻,他奇怪的和部下们注视着这群怪人的cào作,没有说话。 这些白衣怪人的cào作手法很是纯熟,显然对火箭炮的cào作非常熟悉,不一会儿,6mén火箭炮装填完毕,在刘荥的指挥下,这些火箭炮重新开始了shè击。 一枚枚火箭弹呼啸着掠过海面,有的落入了海中,而有的则击中了几艘日本运输船,看到日本运输船上升起的白烟,刘荥的脸上现出了yīn冷的笑容。 (一百零四)意外警告 (一百零四)意外警告 “我说xiǎo哥儿,你们打的这些别是哑弹吧?” 炮长看到被击中的日本运输船似乎安然无恙,有些惊奇的转过头,对刘荥问道。 “不是哑弹。”刘荥紧紧地盯着那艘日本运输船,答道,“里面装着的东西不会爆炸,但比炸yào厉害多了。” 此时又有一发火箭弹击中了远处担任火力掩护的一艘日本巡洋舰,同样也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升起了淡淡的白烟。 刘荥的回答让炮长和许多炮手莫明其妙,但他们并没有多问。在接连快速完成了几轮齐shè之后,刘荥下令转移阵地,炮手们七手八脚的将一ménmén火箭炮拖出了阵地,向下一个备用炮位转移。 遭到了猛烈打击的日军好容易才回过神来,担任掩护的日舰立刻开始了炮击,可能是发现登陆部队有全军覆灭的危险,日舰纷纷驶向岸边,开始抵近shè击。 而就在日舰试图用舰炮火力压制住中国的火箭炮时,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隐蔽着的中国重炮群开火了。 一艘轻巡洋舰立时被隐蔽的中国重炮击中,接连挨了数发大口径炮弹的日本巡洋舰立时被火焰和浓烟包围,见势不妙的它立刻调头就跑,好容易驶出了中国炮兵的火力范围,而另外两艘同样担任护卫任务的驱逐舰则没有那么幸运,直接被打断成了两截,很快就沉没了。 好容易逃回到了运输船上的武藤少佐坐在甲板上喘息着,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海岸和海面上漂浮着的死尸和残骸碎片,惊魂未定的他潜意识里仍然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瞬间置身于火海当中的情景,是他永远不愿回忆起的恶梦。 此时担任护卫的日本巡洋舰和驱逐舰还在向岸上开炮,只是此时的它们全都离得远远的,再也不敢象最初来到中国时的那样,肆无忌惮的抵近shè击。 在意识到登陆行动已经不可能成功之后,日军指挥官果断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总算避免了被中**队全体消灭在滩头的噩运。 武藤少佐摇摇晃晃地走在运输船的甲板上,此时的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伤员,武藤少佐看着一个个神情忧郁疲惫不堪的日本士兵,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现在的他,回想起战争一开始,日本国内关于中**队不堪一击的宣传,心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一直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武藤少佐,曾经不止一次的抱怨政fǔ对华政策的软弱,在很多和他一样的少壮军官看来,强大的日本军队很轻松的就可以打败庞大孱弱的中国,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更是给了日本前所未有的“天佑良机”,但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日本海陆军竟然会在中国碰得头破血流。 在日本,关于中**队的húnluàn和无能的报导随处可见,虽然当中不乏夸大其词和侮辱的成份,而武藤少佐和很多同道以军人的眼光客观的审视过中**队,得出结论也是“中**队不足畏”。但现在,他们所遭遇到的事实表明,他们全都错了。 一向在日本人眼里是个大笑话的中**队,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悍善战? 武藤少佐想得头有些发痛,他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到一位医务人员正在为一名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便走过去帮忙。 这时,武藤少佐突然发现,在不远处的甲板上,竟然有好多的白huāhuā的碎瓷片。 几名水手将这些碎瓷片扫到了海里,而将hún杂在他们当中的黄铜片搜集了起来。 “哪里来的瓷片?”武藤少佐忍不住问道。 “支那人用炮打过来的。”一位水手回答道,“他们打过来了不少哑弹,全都是用瓷作成的弹头,外面包了一层黄铜皮。”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一片瓷片和一块扭曲的黄铜片,递给了武藤少佐,“这些碎片割伤了咱们不少的人。” “这里面没有装任何东西?”武藤少佐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瓷片,问道。 “什么都没有。”水手回答道。 “真是奇怪。”武藤少佐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将瓷片和铜片都还给了那名水手,那名水手随手将瓷片扔进了海里。 “河间君,你的脖子上是什么?”一位日本伤兵向他身边的一名战友问道。 “哎哟这是什么?”对方猛地在脖子上抓了一把,“这……哪里来的跳蚤?” “应该是从陆地上带来的,支那真是一个肮脏的国家。”有人说道。 “该死这里也有我被咬出血了” “那是它拉的屎吧?” “看呀我捉到了一只”一名身手敏捷的日本士兵捉到了一只跳蚤,“天哪中国的跳蚤竟然这么大” 武藤少佐好奇地走了过去,看到了一只被这名士兵掐死的差不多有半个火柴头大xiǎo的一只跳蚤,不由得吃了一惊。 对于跳蚤这种生物,武藤少佐并不陌生,但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只跳蚤的个头。 在他的印象当中,跳蚤是一种如同灰尘般细xiǎo的昆虫。而象这么大个儿的跳蚤,他有生以来,可以说是第一次看到。 此时的武藤少佐还想不到,这样的跳蚤为什么会出现在船上,而这些跳蚤又会给他们这些士兵乃至日本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青岛城区,德国总督府。 “登陆日军已经全部被歼灭,日军重新退回到了海上。” 一位军官将战报jiāo给了杨朔铭,杨朔铭飞快地看了一遍,将报告jiāo给了坐在身边的张勋。 “这帮狗日的吃了大亏,看他们还敢再来惹咱们”张勋只是大略扫了一眼报告,便将报告jiāo给了张孝准。 “日本海军逡巡不去,很可能还会再次发动进攻,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的舰队bī走。”张孝准话音刚落,远处似乎传来了阵阵低沉的炮声。 “他们又在开炮泄愤呢。”傅孝安的脸上现出jī愤之sè,“他们知道打不下咱们的炮台,就对着老百姓来了。” 听了傅孝安的话,杨朔铭起身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阳台上,向炮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象傅孝安说的那样,远处的居民区开始升腾起了高高的烟柱,很显然是大口径炮弹爆炸造成的。 “得想办法把倭寇那几条大舰击沉,”来到杨朔铭身边的张孝准说道,“哪怕实在打不沉,把它们bī走也行,要不然沿海的老百姓好遭殃了。” “我当初错了一步,不应该把水雷和潜艇全都给了海军。”杨朔铭叹息了一声,“现在现往这边儿运怕也来不及了。” “咱们手里的大炮,打日本人那些xiǎo一点儿的军舰不成问题,可对付那几个大家伙的话,威力还是不够。”傅孝安和张勋也跟了过来,听到杨朔铭的话,傅孝安说道,“还得想别的办法。” “有什么办法好想?”张勋有些泄气地说道,“总不能派人游过去在船上面放炸yào包吧?” 听了张勋的话,杨朔铭的心中猛然电光火石般的一闪 “这法子倒也不错。”杨朔铭回头看了看张勋,点了点头,“虽然说难度比较大。” 听到杨朔铭竟然这么说,张勋的一双牛眼不由得瞪得老大。 过不多久,日舰的炮击渐渐的停歇了下来,杨朔铭看着远处起火的居民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当杨朔铭一行人来到了被日舰炮火摧毁的居民区时,这里刚刚燃起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了。 站在瓦砾堆中的杨朔铭望着已经成为了废墟的民宅居舍和被大伙烧得焦黑的无辜百姓的尸体,心情一时间格外的沉痛。 “将军来了……”有人说道。 看到杨朔铭等人出现在这里,周围的百姓们有很多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慢慢的聚拢了过来。 杨朔铭在断垣残壁当中走着,他看到一位姑娘在砖堆里奋力的扒着,脸上全是焦急之sè,姑娘的双手已经磨出了血,似乎也很疲惫,但她仍然不管不顾的在那里用手挖掘,对杨朔铭等人的到来毫无察觉。杨朔铭默默的来到了她身边,帮她将一块块碎砖挪到了一边。 看到杨朔铭的动作,张勋、张孝准和傅孝安也跑到了他身边,挽起了袖子帮忙,看到几位将军亲自动手,警卫们也加入到了救援当中。 “在这边。”杨朔铭的“超级电脑眼”给出了提示,他指了指一个xiǎodòng,然后用力将一块砖头扔到了一边。 警卫们闻讯聚拢过来,将砖石梁木一块块的挪开,将那里揭开了一个大dòng,张勋看到了一个xiǎoxiǎo的人影,立刻弓身跳了下去,xiǎo心的将里面的人抱了出来。 那是一个kù子上沾满了鲜血的已经昏mí过去了的xiǎonv孩。 张勋伸手探了探xiǎonv孩的鼻息,脸上也情不自禁的现出了一丝喜sè。 那个姑娘听到张勋的话,拂了拂凌luàn的发丝,xiǎo心地伸手将xiǎonv孩从张勋手里接了过来,将她放在一处平坦的地方,开始检查起她的伤势来。 “下面还有大人……”累得直喘气的张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dòng里面对警卫们说道,“你们……加把劲儿,把人nòng出来……” 听到张勋的话,周围的百姓们纷纷聚拢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帮忙,很快,xiǎonv孩的母亲被抬了出来。 “大帅这娃娃的娘……已经不行了……”一位警卫对张勋说道。 此时那名xiǎonv孩已经被姑娘救得醒转,冷不防听到这样的噩耗,立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xiǎonv孩凄厉的哭号在周围回dàng着,张勋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只有六七岁年纪的xiǎonv孩,也不由得叹息了起来。 “天杀的倭寇”张勋愤愤地骂了一句,转头看了看其它几位将军,却发现杨朔铭跑到另一边去了。 杨朔铭弓着身子在瓦砾堆里寻找着,似乎在指示下面可能有活人的救援位置,每当他指明一个地方,便有军人和老百姓急忙赶过去,在那里挖掘着, 在救援工作结束后,杨朔铭和张勋等人回到了总督府行辕的时候,天sè已经黑了下来。 “瀚之老弟真是厉害,竟然能找到这么多被活埋在地下的人。”张勋还在为杨朔铭在救援工作中的特异表现而感慨,“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杨老弟今天,可是不知道造了多少级浮屠啊” “你张大帅今天不也是一样吗?”杨朔铭苦笑了一声,神sè黯然的说道,“可惜,咱们虽然打败了倭寇,但没有把他们赶回老家,才酿成了这样的惨剧。” “杨老弟可千万别为此而过于自责。”张勋正sè说道,“咱们现在能打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杨朔铭摇了摇头,眼中突然闪过凌厉的光芒,“我们必须要把倭寇从海上撵走” “瀚之想怎么做?”傅孝安听出来杨朔铭象是又有了主意,立刻问道。 “办法是有,只是得费点时间和功夫……”杨朔铭突然看到一位军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便停下了后面的话。 “将军,白天的那个姑娘,还有本地的渔民首领求见。”军官立正向杨朔铭等人敬了个军礼,然后对杨朔铭说道。 “他们是一起的?”杨朔铭想了想,问道。 “不是。”军官回答道,“那个姑娘是来拜谢将军的,并且说有机密事要面禀将军。那些渔民是来要求助战的,说有击沉日舰的法子。” “让他们分别进来吧。”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 军官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带着白天在废墟上见到的那个姑娘进来了。 杨朔铭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不由得微微一愣。 可能是白天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如何救人上,对她的相貌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但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他看清了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xiǎoxiǎo的电了一下。 这个姑娘个子不高但十分清秀的姑娘,梳着一根乌黑油亮的长辫子,尤其是一双明眸,看人的时候总象是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不由自主的便会生出怜爱之意。 杨朔铭的眼底不厌其烦的闪现出了关于她的数据:“……身高:1.60M,体重:45KG,xiōng围:82CM,腰围:54CM,tún围:83CM,血型:B型,年龄:16,属xìng:处nv……”,而在这些数据之后,显示出了另外一项杨朔铭最为关心的提示:“未携带武器和危险物品。” “民nv柳香芸,见过将军。”姑娘看到杨朔铭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有些慌luàn地施了一礼,轻声说道。 “民nv在这里,替兰儿谢过几位将军的求命之恩。”柳香芸接着说道。 “救死扶伤,人之天xìng,姑娘不必过誉。”杨朔铭看着她,不动声sè的将话题引到了他最感兴趣的事情上来,“姑娘说有要事禀报,不是何事?” “民nv冒昧前来,是想提醒将军,注意防范日本间谍。”柳香芸垂下了头,象是有些害怕似的说道。 “日本间谍?你见过?”杨朔铭听到她这么说,立刻追问道。 “民nv前来青岛的路上,遇到过一个人。”柳香芸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幅画,jiāo给了杨朔铭的副官,“此人年纪约为三十岁左右,说一口山东方言,民nv遇到他的时候,他tuǐ部受了枪伤,当时已经化脓,此人言是灵山卫人氏,央求民nv助其返乡,民nv见其境遇堪怜,又是顺路,就答应了,并为他治好了枪伤,可当民nv送他一路行至青岛近郊时,此人却突然yù以手枪加害民nv,幸被民nv逃脱。民nv曾听其睡梦中所言非我国言语,至青岛后见过日军俘虏jiāo谈,方知其梦中所言为日语,合其此前路上种种异行,这才确认其为日本间谍。” 杨朔铭听到她言辞极有条理,而且能从语言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不由得暗暗点头,他从副官手中接过画打开,画上是用炭条描绘的一个男人的画像,用的是典型的西方素描画法,画得十分生动,显示了绘画者的画艺是相当高超的。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杨朔铭问道。 “是。”柳香芸说道,“此人现在很可能已经hún入青岛,意图对众位将军不利,还请众位将军为国为民,多加警惕。” “这画是你画的?”杨朔铭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柳香芸回答道,“民nv曾学过西洋绘画。” “明白了。”杨朔铭将画像jiāo给了副官,命令道,“你马上去安排,想办法抓住这个人。” 副官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杨朔铭盯着柳香芸,忽然问道:“你刚才说你给他治好了tuǐ伤?” “是,民nv出身医家,jīng于此道,见其伤口溃烂可能危及生命,不得已用了非常之法,为其疗伤,”柳香芸的xiōng上现出了一丝羞愧之sè,“早知他是日本间谍,民nv也不会这么做了。” (一百零五)秋山真之的战略 "你怎么给他治的伤?”杨朔铭看着她问道。 可能是想不到杨朔铭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这个叫柳香芸的姑娘愣 了一下回答道就是民间的火刀割腐之法由于过于疼痛常 人多无法忍受这一次见其伤势严重迫不得已而用之。此人倒也硬 朗昏厥数次之后竟然tǐng了过来。” 听了她的回答杨朔铭想象着那名曰本间谍享受”这个美nv火 刀割腐”疗法的情景嘴角不由得现出了一径冷笑。 民nv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成全。”柳香芸忽然对杨朔铭说 道。 什么事?”杨朔铭不动声sè的看着她答道我能办到的话 当然会成全你但要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现在就是答应你也没有 用。” 民nv想向将军求yào救救我娘”柳香芸看养杨朔铭声音变得 有此哽咽我听说只有将军这里有能治愈肺痨的yào” 你是听谁说的?”杨朔铭想起了自己用超级电脑眼”为爱妻 nòng出的专mén治疗肺结核的磺按类yào物异烟胼有此警惕的问道。 听乡里的另一位名医说的”柳香芸说道他就是用这种yào 治好的。” 你不是想知道这yào的配方吧?”杨朔铭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 突然变得锐到起来。 民nv是有这个想法”柳香芸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坦然地点 了点头。 有这个念头的人应该不止民nv一个象民nv刚刚提及的那位名 医他就huā重金买了yào回去想要知道yào的成份但不知何故一直未 能成功最后竟至yàn郁而亡。民nv也知道此yào配方价值连城但为 了救和我娘一样受痨病折磨的人民nv愿意以己之所有易此yào方济 世。” 看着面前的姑娘tǐng直了身子在华里侃侃而谜眼中放shè出无所畏 惧的光芒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羞怯杨朔铭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之sè。 你这nv娃娃好大的口气”张勋看着姑娘直视着杨朔铭剪水双 瞳里满是热切期盼之sè不由得有此好笑的逗起她来。 你既然知道光这yào的价格等同黄金yào方价值连城你有什么可 以用来jiāo换的?”张勋装出了一副道貌岸然郑重其事的模样问道 哪怕你就是个金人儿也不一定够啊” 听到张勋的这句话柳香芸的脸不由得一红杨朔铭有此挫败地看 了张勋一眼张勋竟然没有发觉他这句话的问题而是一本正经的在 等着姑娘的回答。 柳香芸缓缓的伸出手轻轻解开子xiōng口的衣扣张勋和傅孝安张孝 准全都吃了一惊张勋此时才明白刚刚说的话起了反作用正要高声喝 止却见柳香芸伸手在里面掏出了一本薄薄的xiǎo册子出来。 杨朔铭看到张勋等一人脸上的尴尬表情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口 从姑娘解衣服扣的一开始他就已经看出来了她在掏贴身藏着的 重要东西。 这是民nv家传秘方共六十二个都是千金良方民nv愿以此易 将军一方将军以为可乎?”柳香芸双手捧着这本xiǎo册子定定地看着 杨朔铭郑重的问道。 看着眼前衣衫敞lù的美朋姑娘此时的杨朔铭。心里却没有一丝一 毫的sè念而是充满了敬意。 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医者本份还请将军成全。”柳香芸看 到杨朔铭象是还有此犹豫的样子接着说道将军如果觉得这此还 不够只要将军肯应元无论将军吩咐何事民nv赴汤蹈火再所不 辞。” 听了她的话张勋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由得唰了唰 嘴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傅孝安和张孝准从他们二人的眼里看到了 一样的笑意。 姑娘言重了不必如此。”杨朔铭没有去接她手中的xiǎo册子 也没有说答应她的要求而是起身说道眼下军中缺少医生姑娘医 道高超能否助我一臂之力在我军中任职一段时间?至于姑娘所求 之yào我会安排专人送到姑娘家乡为姑娘的母亲治病不收分文姑 娘意下如何?” 柳香芸没有想到杨朔铭会给她这样个答复她一时间有此茫 然沉yín良久才点了点头。 杨朔铭安排副官陪着柳香芸下去顾不上和张勋等人解释而是马 上要人将渣民们领进来。 看那是什么?” 在曰本海军金刚”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上一位舰队参谋指着远 处岸上方的夜空中现出的点点火huā惊奇的说道。 那是支那人在放焰火。”一位观测军官没好气地答道他们 在庆贺胜利呢。” 听到这位军官的回答金刚”号的舰长松网修藏大佐无奈地叹 息了一声。 可恶井支那人”用绷带夹板吊着左臂的舰队司令山屋他人中将 看着漆黑的夜空中闪动的道道殉朋的焰火恶狠狠地说道看样子我 们的炮击力度还不够” 炮击城市的居民区只能jī起支那人的仇恨和反抗对战争没有任何帮助。”松 网修藏冷静地山屋他人说道我们不应该继留在这里。” 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你想要我们就这样的放弃战斗承认失 败?”山屋他人中将看着松网修藏惊讶的大声质问道这是可耻的 行为可耻可耻” 您误会了司令长官阁下。”松网修藏没有象山屋他人那样的 冲动他冷静地回答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在这里làng费我们的 力量该应采取更为极积的行动。” 更为积极的行动?”山屋他人中将愣了一下立刻问道。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支那军队的海陆军主力都集中在了山东和 奉天一带还有北京和天津。”松网修藏说道支那陆军人数虽然 很多但有战斗力的部队现在差不多都投入在了这此地方支那海军的 力量仍然很弱xiǎo、无法和我们相比我们可以在支那海陆军防御都很空 虚的地方选择登陆象福建和广东等地甚至还可以夺取海南岛而不 应该只盯着山东不放。” 我明白你的意思。”山屋他人中将叹息着摇了摇头惧可惜 的是我们不能这么做如果我们在这此地方采取行动肯定会引起西 方列强的干涉。”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夺取胜利而不是列强的干涉。” 松网修藏说道否则情况只会对帝国越来越不利。” 山屋他人正要回答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阵阵的炮声。 怎么回事J” 山屋他人举起了望远镜向海面上闪动着火光的方向望去望远镜 里闪现出一艘正在不断向海面上开火的曰本驱逐舰的身影。 松网修藏也举起了望远镜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 声巨大的爆炸声松冈修藏看到海面上瞬间腾起了一个巨大的火团。 他们打中什么了?”山屋他人盯着那艘向海面上开火的驱逐舰 有此紧张地问道。 好象是此支那人的xiǎo船”一位参谋回答道。 不用听这位参谋的回答刚才借着升腾起来的火光松冈修藏就已 经看到了海面上随着海làng涌动着的一艘艘xiǎo船的身影。 一种不样之感瞬间笼罩了松网修藏的全身此时海面上的曰本军 舰一艘接一艘的打开了探照灯扫视着海面越来越多的炮声响了起 来。 他们在打井么?为什么不报告”山屋他人中将恼火地大叫起 来。 很快海面上接二连一的升起了巨大的火团松网修藏紧张地望 着海面上一艘接一艘被击中爆炸的xiǎo船象是明白了什么。 马上给各舰发信号阻止这此xiǎo船靠近”松冈修藏大声命令 道。 你说什么?”山屋他人转头看着松网修藏问道你发现什么 了?” 那此xiǎo船来偷袭我们的上面装有炸yào”松网修藏点了点 头焦急地说道支那人是想向我们发动自杀攻击” 松网修藏的话音刚落海面上再次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一艘曰本 驱逐舰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重重击打了一下舰首被瞬间炸得粉碎 然后很快的倾覆消失在了海面上。 更多的曰本军舰向海面开火了海面上到处是流星般飞来飞去的炮 弹火光中山屋他人和松网修藏不约而同的发现一艘典型的中国式 xiǎo知微正快速的向金刚”号冲来。 快打掉它”松冈修藏指着海面上快速移动的xiǎo船声嘶力 竭地大吼道。 松网修藏的声音很快被大炮的轰鸣声淹没金刚”号的里毫米 炮和陌毫米炮开火了不断爆炸的炮弹瞬间将海面打得如同开了锅的沸 水一般松冈修藏目不转睛地盯着海面上如同树叶般漂dàng着的xiǎo船一 颗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去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那艘xiǎo船伴随着 一声巨响巨大的火焰照亮了海面xiǎo船在一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消 失在了海面上。 我们的炮弹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爆炸”山屋他人面有惧sè的说 道这此xiǎo船上面一定装有大量的炸yào” 松网修藏刚要说话却突然发现烟雾弥漫的海面上又多出了一 艘xiǎo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金刚”号冲来 松网修藏的心再次跟着大炮的轰鸣声悬了起来山屋他人中将更 是紧张到了极点不住的大声叫骂着。 不断有炮葬在xiǎo船附近爆炸但xiǎo船始终灵巧的在弹雨水墙之中穿 行着可能是由于目标过xiǎo和距离过近金刚”号shè出的炮弹始终没 有能够击中对方。眼看着xiǎo船进入到了金刚”号火炮shè击的死角 松网修藏急得直跺脚却没有多少办法可想。 眼看着xiǎo船渐渐的接近了金刚”号的左舷只剩不到两米的距离 就要和金刚”号撞到一起这时一艘曰本驱逐舰突然出现在了金 刚”号的船侧向xiǎo船shè出了一连串的机关炮弹。 你们这群白痴”松网修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两眼瞬间不 由得一黑。 一声震耳yù聋的巨响传来金刚”号象触礁了一样的剧烈震动起 来松网修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炸中了吗?”徐元锦举着望远镜看着海面上不断闪动着的火 光自言自语的问道。 炸中了。”杨朔铭迎着海风站在炮台之上眼中似乎有泪光闪 动。 就在刚才他通过超级电脑眼”已经看到了那无比悲壮的一 幕。 想到自己再出不可能见到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渣翁和他那一双憨厚 的儿nv以及那此纯朴的渣民杨朔铭的心如同刀搅般难受。 在日舰炮击青岛的和平居民区给中国百姓造成重大伤亡之后沿 海的渣民们jī于义愤主动找到了杨朔铭要求驾船装载炸yào对日舰实 施夜袭当时急于击退日舰的杨朔铭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并给他们提供 了必须的炸yào和其它一此装备。 此时此刻杨朔铭不由自主的对答应渴望复仇的他们采用这种近乎 于自杀的攻击方工而感到后悔。 他们都是好样的”徐兀锦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似乎不忍心再 看下去。 这样的人民值得我去为他们付出一切。”杨朔铭握紧了拳 头望着海面上的火光一字一字的说道我发誓再不会让他们用 这样的方式去战斗。” 曰本东京帝国大厦。 昨天夜里金刚号在青岛海面遭到支那人的偷袭舰体严重 受损”海军军令部长岛村速雄yīn沉着脸说道军令部已经决定将 舰队连同撤退到运输船上的陆军一同撤回曰本。” 那在山东的陆军怎么办?他们岂不是没有任何后援了?”陆军大 臣网市之助恼火地大叫了起来。 据海军情报部得到的消息在安丘至高密之间的陆军已经向支那 军队冯国樟部放下了武器。”岛村速雄冷冷地说道此时的他刻意的 使用了放下武器”这样的字眼来替代投降”这个耻辱的词可以说 是用心良苦了。 海军一旦撤退革国在山东就彻底失去了军事存在。”曰本 首相大限重信喘了口粗气有此费力地说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秋山真之说道我们决不能让金刚号 这样的主力舰在支那出现任何意外。” 听了这位曰本第一战略家的话大限重信沉默了。 可如果就这么放弃青岛的话不但意味着此前我们同德军血战 的光辉战绩被全部抹杀也等于向全世界表明我们失败了。”外jiāo 大臣加藤高明哑着嗓子说道。 我们现在并没有失败”同市之助有此恼火地说道奉天还在 我们手里我们应该马上进攻天津从那里打到北京马上” 英国和美国是不会让我们进攻天津的”加藤高明看着在座的将 军大臣缓缓说道现在是寻求以外jiāo途径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了 只有在胜利的情况下进行的谜判才可能获得成功。”网市之 助不客气的瞪着加藤高明说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和支那人谜判是 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的。” 听了冈市之助的话加藤高明一时语塞会议场一下子陷八到了尴 尬沉闷的气氛当中。 过了好久秋山真之的声音打破了难堪的沉默。 我们失去了山东但可以从奉天得到补偿。”秋山真之平静地 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再次发动盲目的进攻而是应该想 办法巩固已经到手的东西。” 大限重信有此惊讶的看着秋山真之他想了一会儿缓缓地点了点 头。 想要打败支那人还需要利用他们自己本身存在的弱点。”秋 山真之又说道支那人是个非常喜欢内部争斗的民族我们现在可 以充分的利用这一点。 秋山真之的话仿佛提醒了大隅重信大限重信一下子想起了以前陆 军情报部提jiāo的关于满立”的计刑书和那位流亡在东京的中国 革命党领柚的信不由得连连点头。 我们虽然放弃了山东但如果能够确定帝国在满洲和méng古的优先 地位我们就还是胜利者。”秋山真之说道山东的战略地位是 根本不能和满洲méng古相比的。” 在会议结束之后大隅重信起身来到了加藤高明身边对他耳语了 几句加藤高明点了点头快步的离开了会场来到了外务省政务局 对局长xiǎo池张造吩咐了起来。 过不多久政务局的信使便出现在了中华革命党领柚的居所里 将一封信函jiāo到了领柚本人的手里。领袖本人在看完书信之后显得非 常兴奋立刻让服shì他的曰本少nv展纸磨墨写起了回信。 (一百零六)看不见的东西改变历史 (一百零六)看不见的东西改变历史 1915年10月22日,北京,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 “山东境内日军已全部肃清。”陆军部长段祺瑞指着地图对袁世凯说道,“青岛光复消息传来之后,北方军民士气大振,滇军、奉军及察哈尔热河诸军并力反攻,现已将日军逐出承德,各地百姓组织义军不断袭扰日军后方,日军粮弹无以为继,一路向奉天急退,目前各军正在全力追击。” “果然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袁世凯的脸上现出满意之sè,他听到段祺瑞的报告后,想了想,又问道,“能否借此机会,一举收复奉天?” 今天的袁世凯一张胖脸上红光满面,前些日子的忧愁疑虑如今已经丝毫不见踪影。 山东战场的捷报频传,让袁世凯又恢复了昔日的自信。 “如果粮饷和枪炮弹yào充足,应该没有问题。”段祺瑞肯定地答道。 “就是借债,也要把这一仗打赢。”袁世凯明白段祺瑞在担心什么,对室内的众位军政要员说道,“昨天我还和朱使(即英国公使朱尔典)进行了密谈,我直截了当的和他说了,我就是砸锅卖铁,把kù头都押出去,也要打赢这一仗,你们猜猜他怎么说?” “应该还是说英国和日本是同盟,他们借钱给咱们打日本有些说不过去的托辞吧?”梁士诒答道。 “要么就是说英国政fǔ愿意出面调停我国和日本的冲突,条件是希望我国加入协约国阵营对德作战,派陆军前往欧洲参战。”段祺瑞答道。 袁世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芝泉只说对了一半,”袁世凯微微一笑,说道,“英国人这一次竟然松口了,朱使含糊其辞表lù了这样的意思,就是同意秘密的借给咱们钱打日本人,条件就是芝泉刚才说的,咱们加入协约国,派出海陆军对德作战。” 听到袁世凯这么说,周围的军政要员们脸上都现出了惊诧之sè。 在日本发动侵略中国的战争之后,袁世凯曾一再央求英国公使朱尔典敦促英国政fǔ出面制止日本的侵略,朱尔典也尽力的向英国政fǔ说明了在中国发生的情况,但英国政fǔ却一直无动于衷,对日本侵略中国的行为听之任之。英国政fǔ的态度让袁世凯和一些对英国抱有很大希望的中国官员十分失望,英国放任日本侵略中国的行为也让中国民间滋生了对英国的抵触和敌对情绪。 但到了现在,随着战局逐渐的变得对中国有利,英国的态度也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虽然说对袁世凯和多数的中国官员来说,英国政fǔ的转变让他们还不太适应。 “看样子英国和日本的同盟快要做到头了。”段祺瑞冷笑了一声,说道。 “英国人现在可能看清楚了日本人的真面目,”陆征祥说道,“日本这个盟友光顾着捡便宜,不但在战争中根本不出力,而且总在背后下黑手捅刀子。这样一个盟友,要它何用?” 陆征祥的话并非是在附和袁世凯,事实上,对于日本这个对欧洲的战争根本不上心还老在背后耍nòngyīn谋诡计的盟友,英国及其盟国已经感到了厌烦。 当初缔结英日同盟的目的,是为了让日本在亚洲牵制俄国,而随着英法俄协约国集团的确立,英日同盟的存在意义已经变得不大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面对德国海军的威胁,英国迫切需要拥有强大海军的日本帮忙照顾后院,但日本人的行为却让英国人十分失望。由于日本人的行动迟缓,在青岛的德国东亚舰队主力轻易的窜入了太平洋,给英国的大后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在日本加入协约国集团对德国宣战后,日本率先进攻青岛,日军在胶东半岛登陆后,却并不急着进攻青岛,而是忙于分兵抢占胶济铁路沿线城市,将山东置于喙中。而除此之外,日本在开战后便派战列舰“香取”、“鹿岛”、“萨摩”及战列巡洋舰“鞍马”等舰组成了“特别南遣支队”、“第二南遣支队”,南下太平洋抢占原德属岛屿,到1914年10月19日为止,日本便占领了赤道以北的全部德属太平洋岛屿,包括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和马绍尔群岛。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早在1914年9月12日,澳大利亚就已经宣布占领了这些岛屿 除了这些岛屿,日本还抢占了帛琉群岛和太平洋地区的海底电报中心雅浦岛。而更让英国人倍感恼火的是,日军每占领一处岛屿,即在该地竖起日本国旗,建立军政署,俨然一幅将这些地方视为日本的领土的样子。象1914年10月14日,日本海军“香取”号战列舰占领了马里亚纳群岛中最大的塞班岛(日本人称其为“彩帆岛”)时,日本人甚至将“香取”号舰内神社里供奉的“经津主神”“分祀”于该岛,在原来德国人修建的灯塔附近建造了“香取神社” 日本人的行为让英国人十分不快,然而此时欧洲战场呈现出胶化状态,英国还想借重日本这个盟友,因而对日本人的行为隐忍不发。但日本人反而变本加厉的做起了独吞中国的美梦来,在日军攻下青岛之后,日本即向中国提出来妄图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在遭到中国政fǔ拒绝后,日本不顾英国在欧洲打得举步唯艰,又悍然对中国发动了侵略战争。 日本人的行为使英国感到越来越难以忍受,在战争一开始,英国便警告日本,不许在英国在华势力范围及相邻地区采取军事行动,不久,美俄法三国也向日本发出了同样的警告。日本政fǔ不敢对西方列强的警告全然无视,因此仅将战场局限于奉天和山东两地,而对于在天津登陆作战的计划,也因对列强干涉的顾忌而作罢。 随着战争规模的不断扩大和jī烈程度的升级,日本在中国战场投入的海陆军兵力越来越多,对于欧洲的战争也越来越没有热情,日本海军减少了参加护航的反潜的作战兵力,日本陆军也无限期的推迟了派兵前往欧洲的计划。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对中国的态度发生了根本xìng的变化也就很好理解了。 “不光是看穿了日本人真面目的事。”海军总长刘冠雄说道,“这一次咱们把日本人打得够呛,向列强展示了我中华的军力和民气,这也是英国转变态度的重要原因。” “不错,此次海陆军将士及爱国民众前赴后继,英勇抗敌,真是可歌可泣。”袁世凯感叹道,“从此往后,泰西诸国当不敢再xiǎo觑我中华了。” “此次抗击倭寇之战,前线将士军民牺牲之重,思之令人神伤。”陆征祥提醒袁世凯道,“目前我海陆军虽然多次取胜,但总体情势来看,仍是敌强我弱之势。如今英日两国既生芥蒂,我国不如趁此机会,请英美诸国调停,迫使日本同国停战为上。” “也是。”袁世凯点头表示同意陆征祥的看法,“我军虽迭次获胜,然军力民力消耗极大,目前国未复,如能趁时息兵,埋头发展十年,再与日本抬头相见,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如果重开和谈,务必要收回此前被日本侵夺之所有土地和利权。”段祺瑞看着袁世凯说道。 “山东如今已经光复,所差的,就是奉天了。”袁世凯明白段祺瑞的意思,说道,“如果用兵难以收复,就只有许英美以特权,促其向日本施加压力了。” “东三省地处俄日两国之间,想要恢复我领土主权,还要更下一番功夫才行啊”陆征祥叹息道。 正当这时,一位政事堂的官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将一份报告jiāo给了袁世凯,袁世凯注意到这位官员似乎面带喜sè,不由得有些奇怪。 “又出了什么事?”袁世凯问道。 “日本国内发生大规模鼠疫”这位官员有些jī动地说道。 听了官员的报告,袁世凯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用有些哆嗦的手接过了报告,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真是天佑我中华啊”段祺瑞听到了这个消息,忍不住点头叹息起来。 他知道,现在应该是不需要英美的干涉,中国就可以收回奉天失地了。 1915年10月,日本国内突然爆发大规模的鼠疫,先是出现在沿海地区,至11月即传至东京大阪神户等大城市,之后疫情如江河决堤般蔓延开来,不仅横扫整个本州岛,而且bō及到了朝鲜及北海道地区。好多地区的居民往往一人患病,不久即全家丧命。为了防止疫情扩大,日本政fǔ出动大量兵员警察估价焚毁疫情较重的地区的房屋和尸体,但鼠疫也很快传到了执行任务的人员当中,很多人染病身亡。一时间日本各地从城市到乡村,全都笼罩在死亡的yīn影之中。 鼠疫出现后,日本政fǔ立即严令各地防范疫情扩散,颁布各项防疫法规,采取了隔断疫区jiāo通,建立大量的隔离区,组织人力焚化病人尸体,对疫区进行严格消毒等种种措施,但由于疫情扩散过快,日本政fǔ事前又毫无准备,结果导至了大量的人死亡,很多人为躲避鼠疫,纷纷乘船逃离日本,结果不可避免的使疫情扩散到了朝鲜和有大量日本移民居住的夏威夷地区。 由于此次鼠疫来势凶猛,在扩散到朝鲜之后,以朝鲜为基地的侵华日军也遭到了传染,很多士兵染病,日军减员严重,由于中**队的不断反击,日军难以招架,开始迅速后撤,竭力脱离同中**队的接触。 1915年12月7日,日军全部退入朝鲜境内,中**队收复奉天全境,同日军隔鸭绿江对峙。 1915年12月9日,在英国和美国政fǔ的联合调停下,中日两国于当日宣布停火。 1915年12月27日,奉天发现鼠疫疫情,中华医学会书记伍连德博士率医疗团前往视察调研,并被北京政fǔ授予防疫指挥协调全权,负责扑灭鼠疫。中国各省纷纷组织医疗人员前往奉天。 1916年2月7日,在美国方面的努力下,夏威夷疫情被扑灭,据美国政fǔ不完全统计,夏威夷共计有约3万人染病死亡。 1916年3月12日,中国政fǔ宣布奉天疫情被完全扑灭,确定有2543人染病死亡。 1916年5月2日,日本政fǔ宣布境内鼠疫全部消除,日本官方公布死亡数字为133476人。而据一些在日本参加防疫工作的外国专家透lù,日本官方出于政治目的,蓄意隐瞒了死亡人数,外国专家们保守估计的死亡人数超过50万人。 山东,青岛,máo奇山炮台。 “你怎么跑来了?”杨朔铭看着一身军装的妻弟黄晟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竟然升官了?” “仗打完了,请了个假,专mén过来看看姐夫。”已经成了陆军中尉的黄晟云不好意思地一笑,目光随即落在了远处的炮台上。 “你是想看打沉的日本军舰是吧?”杨朔铭猜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 “这大炮真带劲儿”黄晟云看着一mén新式180毫米重型榴弹炮,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我在蔡松坡将军那边儿就没见到过这么大的炮。” “对了,和我说说你们那边儿的情况吧。”杨朔铭拉着xiǎo舅子在大炮的旁边坐了下来,“听说你们那里也打了不少的硬仗是吧?” “我觉得硬仗算不上。”黄晟云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们一开始总是吃败仗,大踏步的向后撤,丢了好多地方,老百姓一开始都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呢。” “哦?不会吧?蔡松坡将军可是有名的战将,当年留学日本,有‘中国士官三杰’之称,他应该对日本人的战术很熟悉才对。”杨朔铭听了黄晟云的话,不由得有些吃惊,“不应该打成这个样子吧?” “但我们就是这么打过来的。不过,我其实还是很佩服蔡松坡将军的。”黄晟云苦笑了一声,说道,“由于老是打输,大家都很沮丧,蔡将军知道后,亲自下部队给大家鼓劲儿,一些军官泄了气,直接问他:‘屡战屡败,我们还打个什么劲儿?’蔡将军回答说:‘咱们的军力不如倭寇,这是事实,咱们以前没打过这样的仗,吃一些亏也在情理之中。咱们比起倭寇来,优势一是咱们人多,二是咱们中华国土广大,虽然咱们现在屡战屡败,但倭寇也遭到了很大的损失,他们的力量正一点一点的削弱下去,战线也越拉越长,而咱们屡败屡战,越打越会打,而且接近后方,补给容易,又有民众支持,力量只会越打越强,等到倭寇吃不住劲的时候,就是咱们把他们彻底打败的时候。” “他说的很对。”杨朔铭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意,“不愧为善战之将,懂得利用自己的优点和敌人的弱点。” 从黄晟云的话里,杨朔铭已经听明白了,蔡锷采取的,应该是类似当年库图佐夫对付拿破仑的战略战术。 “是啊”黄晟云说道,“蔡将军还说:‘退后一步是家园,咱们要是不去打仗,就等于把自己的妻儿老xiǎo父母乡亲送给敌人蹂躏,哪怕是为了他们,就是再苦再难,咱们也要把仗打下去’听了将军的话,大家的斗志又都起来了,重新振作起来和倭寇打,倭寇打到承德的时候,终于顶不住了,蔡将军抓住时机,联合张绍曾将军和张作霖将军的部队,加上徐树铮将军的援军,一下子吃掉了倭寇的前军,倭寇这一下就被打掉了气焰,紧接着就开始后退,咱们一路追赶过去,丢失的地方又全都收回来了,后来听说奉天城里闹鼠疫,蔡将军害怕部队传染上,下令停止前进,脱离同倭寇的接触……”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那时候就已经发现日军当中出现疫情了?”杨朔铭突然打断了黄晟云的讲述,问道。 “是啊。我们在追击的路上,见到了很多病死的倭寇士兵的尸体,很多人身上全是黑斑,当时军中医官就说这是鼠疫,建议立刻停止追击,将尸体全部烧毁,并严格消毒,蔡将军听从了医官的建议,下令就地休整。”黄晟云说道,“我们和老百姓一起将倭寇的尸体集中烧掉,一直烧了三天三夜呢。” “明白了。”杨朔铭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示意黄晟云继说下去。 “虽然部队严加防范,可还是有弟兄染上了鼠疫,死了有上百人,病得较轻的弟兄都留在了当地建立的临时隔离区,集中接受治疗。”黄晟云说道,“后来听说倭寇退到朝鲜境内了,我们才继前进,就这么兵不血刃的收复了失地。” (一百零七)中日关系新起点 听到有上百的中国士兵因为染鼠瘦而身亡杨朔铭的心里一时间 很是难过。 对于自己亲手发动的世界战争史上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 细菌战给自己人造成的伤害杨朔铭的心里感到十分愧疚但他并不后 悔自己这么做。 因为在现在的情况下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改变历史的进程这是 最快的方法。 杨朔铭之所以采取了这样的非常规手段并不是他自己的凭空设 想而是有着历史的根据。 明亡清兴后世的历史学家有着太多的解释和猜测其中不乏又红 又专的历史必然论”学者而对于满清迅速取代明朝的真正原因他 们却有意无意的忽视了。 明王朝从万历年间开始走向衰败灭亡是不可避免的但并不是 渡不过崇祯十七年崇祯虽然为人猜疑多变但也算得上是勤于政事 的皇帝。北方满清首领皇太极新丧多尔襄上台内部不稳暂时不会 大举入寇。各地虽然民变蟀拥可是富饶的江南毫无影响。唯一的燃 眉之急李自成虽然一路过关斩将也不过占了山西且李自成起义 军攻坚能力极差一个宁武关就损失上万jīng锐想要打下明军重兵把守 的北京其实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极富戏剧xìng李自成起义军很快攻下北京登 极建立大顺王朝可八城出城仅仅四十来天经山海关一战之前攻 无不克令后世的砖家叫兽称颂不已的大顺农民军便溃不成军从此以后 没有打过一场象样的战役直到最后全军覆灭。最终让满清取而代 之。 历史在很多历史必然论”者眼里是规律是必然。而事实上 在当时人的眼里却是无序的是偶然的。大大xiǎoxiǎo的偶然造成历 史起码是局部的历史变幻莫测。这此偶然往往被后世的史家刻意忽 视因为他们眼里历史是不可能假设的。 而事实是在这个星球上h类是主宰可是除了人类之外还 有生命一样能造就历史。因为历史不仅仅属于人类。 在那个改朝换代的关键时刻是无处不在的ròu眼看不见的东西起 了决定xìng的作用。 和曾经横行欧洲的黑死病一样正是明末突然爆发的大规模鼠瘦 毁掉了数十万把守北京的明军让本来意想不到的李自成轻易的破城而 入而同样也是鼠瘦毁掉了李自成的数十万大顺军使他在北京仅仅 停留了一个多月就仓惶逃离。而满汉分治间接的阻碍了瘦情在满人 当中蔓延也是满清后来能在中原成功站稳脚跟的一个重要原因。 腆年的那一场大规模鼠瘦改变了中国的历史进程。而这一次 杨朔铭人为的对日本发动的这场大规模鼠瘦不但改变了中国的命运 亚洲乃至整个世界的历史走向也都在那声声的咳嗽中走向了另外一 各轨迹。 杨朔铭之所以采取这样的非常手段是因为他深刻的知道以现 在中国的实力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是无法战胜自明治维新以来国力 一直呈上升趋势的日本的。 作为一个从后世来的穿越者他对实力”这两个字的理解比 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要深刻。 虽然在这次细菌战当中有数千民因此而丧生但如果他不 这么做而是任凭历史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再同日本进行那场长达十 四年的艰苦战争那时牺牲的生命将以千万计数而绝不会仅仅是 现在的这几千各人命。 事实上根据杨朔铭从各方面得到的消息和数据进行的统计在这 场历时七个月的抗击日本侵略的战争队及山东奉天战区民众 的伤亡总数加到一起也没有超过。10万人。 这此简单的数字加减法说明的问题却比任何专家学者的论文要深 刻。 仗打完后也有不少外国人说其实是这鼠瘦帮了大忙。”黄 昆云苦笑了一声说道。 那又怎么样?胜了就是胜了他们再怎么想要抹杀咱们中华军 民的战绩也是白搭。”杨朔铭冷笑着说道别听他们胡说只怕现 在他们要对咱们另眼相看了。” 正象杨朔铭对黄昆云说的那样此时在北京东jiāo民巷的使馆区的 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正进行着一场内容差不多的谈话。 真平可思议日本人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在中国得到的一 切。” 日本军队在鼠瘦爆发前已经遭受了严重的损失他们虽然占领了中国大片的国土但却无法守住它们,而鼠瘦 的爆发无疑加剧了他们的困难日本毕竟是一个资源贫乏的国家这样 的打击对他们的经济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因此他们做出这样的行动也 是正常的。” 但这场战争的结果是不是也说明我们此前对于日本军队的作战 能力和日本国力的认识出现了偏差。日本人似乎并不象他们外表看来的 那样强大。” 的确如此我以前根本没有想到日本拥有亚洲最强大的舰队 面对弱xiǎo到了极点的中国海军竟然会损失掉四艘主力战列舰还有一 艘新式战列巡洋舰受伤这样的结果对一个海军强国来说是真正的 耻辱。” 中国海军是使用潜艇击沉了那此日本战列舰的。我去天津看见 过那此潜艇都是一此xiǎo得可怜而且十分简陋的家伙。和德国人的潜 艇相比简直就是垃圾。” 这也说明了日本海军的无能。别看他们拥有和我们一样好的强 大战舰但他们却还是没有真正学会如何使用它们。” 潜艇是个讨厌的东西全世界的潜艇都一样尤其是德国人的潜 艇。” 中国人使用如此简陋的武器取得了这样大的战果说明我们xiǎo看 了中国人的想象力和战斗jīng神。” 是啊这次战争的结果表明无论是中国海军还是中国陆军还 是拥有一定的战斗力的如果中国能够加入到我们的队伍当中为打倒 我们共同的敌人出力我想对我们的共同事业还是相当有帮助的。” 听了在座的协约国驻华公使和武官的谈话一直没有说话的英国公 使朱尔典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努力促成中国和日本的和解。”法国公 使说道不要让这此黄种人再làng费他们各自宝贵的兵力了。” 想要他们握手言和恐怕会很困难。”朱尔典想起了目前正在 进行的中日两国高级会谈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正象朱尔典预料的那样此时在中国外jiāo部的会议大厅里应英美 两国联合调停下召开的中国和日本之间的和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浓 浓的火yào味。 无论贵国政fǔ同意与否我国政冉自即日起曹布废除此前和贵 国政fǔ签订的一切各约。”陆征祥盯着坐在对面的日置益沉声说 道此前由贵国所侵夺的在山东及奉天的种种权益我国政fǔ全部 收回。” 听了翻绎的解说日置益的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各各青筋凸 起显然恼怒到了极点。 这是对日本政fǔ和大和民族的侮辱。”日置益猛地从椅了起来说道我们绝不接受。” 您说错了公使阁下。”曹汝霜则用无比恳切的语气说道 我的看法正相反我认为这是中国和日本重新确定两国地位和外jiāo 关系的新起点。” 听了曹汝霜的话日置益和xiǎo幡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中国和日本其实本来就一直是平等的国家两国的友好关系一直 源远流长”曹汝霜说道历史已经证明中国和日本和则两利斗 则两败现在两国之间已经没有了利益纷争正好可以重新确定两国 之间的关系为以后两国的和平友好和共同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何乐 而不为呢?” 带领亚洲走向文明的国家只有日本而不是中国。”日置盖 轻蔑地看着这个素有亲之名的中国外jiāo次长冷笑道过去不 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口” 您说这此是无益之言公使阁下口”曹汝霜仍然不愠不火地说 道我奉劝您还是现实一此的来看待中国和日本的关系问题现在 我**队已经完全收复了山东和奉天贵国政fǔ的要求就是要我们将已 经收复的领土再拱手相让您觉得这可能吗?” 换成是贵国的话恐怕也不会接受?”陆征祥冷笑道。 日置益一时语塞这时xiǎo幡在一旁说道陆外长刚才说贵国 政fǔ曹布废除此前同我国签订的所有各约可我想提醒贵国政fǔ一下 这些各约当中还包括有台湾和朝鲜和规定的贵国支付给我国的赔款 (作者注此项赔款指没有偿付完毕的庚子赔款)。”求收藏求推荐求订阅求月票 (一百零八)纸上谈舰 (一百零八)纸上谈舰 “贵国对我国的入侵给我国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我国政fǔ已经决定,不再向贵国支付赔款,这部分的款项,将用于医治战争带来的创伤。”陆征祥冷冷地说道,“而出于两国jiāo好起见,我国政fǔ也决定,不向贵国政fǔ索取我国和平居民的损失赔偿。” 听到陆征祥只是就赔款问题做了明确的回答,而没有提到台湾和朝鲜,xiǎo幡的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不祥之意。 “关于朝鲜和台湾,不在我们此次谈判的内容之内。”曹汝霖看出了xiǎo幡的心思,说道。 “那就是说,以后会谈到了?”日置益冷笑着问道。 “往后的事,我们谁也看不了那么远,不是吗?”曹汝霖笑了笑,回答道。 看到日置益强tǐng着脚伤满面怒sè的站在那里,可能是怕他累坏了,曹汝霖摆了摆手,一位仆人上前为日置益捧过了一杯香茶,送到了他面前。 日置益一时不便于发作,他强忍着怒气重新坐了下来,接过茶杯勉强喝了一口。 xiǎo幡看着日置益的动作,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开始盘算起如何向国内报告谈判的进展来。 日本,长崎。 在声声的汽笛声中,一艘巨大的战舰在拖轮的牵引下,缓缓的驶入了港内。 站在岸边的一个身材微胖留着xiǎo胡子的中年人,双手扶着栏杆,迎着强劲的海风站立在那里,望着缓缓驶入码头的“金刚”号战列巡洋舰,不由得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听说此舰被我军击伤,舰体受损严重。”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一身黑sè西装的中国人说道,“现在看来,这应该不是假话。” “国内传来的消息,说是我渔民驾驶xiǎo船满载炸yào近距离将此舰炸伤的,”留xiǎo胡子的微胖中年人――同盟会元老黄兴点了点头,“我真是想不出来,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黑sè西装的中国人――原江西都督李烈钧说道:“果真如此,那收复青岛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这是两回事。”黄兴摇了摇头,“我中华并不乏非民气,所缺乏者,工业科技耳。”他看着“金刚”号巍峨的舰影,叹息道,“倘若有一天,我中华亦有如此巍巍巨舰,平生之愿足矣。”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克强?”李烈钧有些担心的看着神sè憔悴的黄兴,“你不再考虑考虑了?” “在此留之何益?不如早些离开的好。”黄兴说道,“去美国考察实业,将来或可为国家建设尽一分力量,总好似这不切实际的**噱头。” 听到黄兴这么说,李烈钧知道他和孙中山的分歧已经不可调和,一时间不由得默然无语。 “多亏了这场大疫,使他免去了骂名,”黄兴看到在街头巡逻的日本警察,叹息了一声,“若真由日本帮助组军回国,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李烈钧也仰天长叹了一声,正想说话,他忽然看到一队日本将军在卫兵们和一些军官的簇拥下,向码头走来,他拉了拉黄兴的胳膊,黄兴注意到了日本将军当中的秋山真之,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和李烈钧一起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注视着日本人登上了“金刚”号。 “受损处在舰体中部,靠近舰首的地方。”一位军官对秋山真之说道,“是支那人用自杀攻击造成的。” “自杀攻击?”秋山真之的眉头皱了一皱,反问道。 “是的,将军。”这位军官回答道,“据水兵们的报告,中国人开着很多伪装成渔船的xiǎo艇,上面装满了烈xìng炸yào,向我们的战舰靠近,用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办法袭击我们,好在我们的护卫舰发现了他们,及时开火,这些xiǎo艇的行驶速度不快,大部分都被我们的炮火击中发生了爆炸,击伤‘金刚’号的xiǎo艇就是冲到了距离‘金刚’号差不多两米的距离时,被我们的炮弹击中发生了爆炸,爆炸的冲击bō致使舰体受损。” 听了军官的解说,秋山真之的脸变得yīn沉下来。 “中国人竟然知道自杀攻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秋山真之自言自语的说道。 “当时舰体被炸开了一个大dòng,好在损管得当,没有出现大的麻烦。”军官又说道,“后来进行了一定的修补,基本上能够保持原来的航速,在返航的途中遇到过两次大làng,情况很危险,不过我们的水兵经受住了考验,总算把战舰平安的开了回来。” 秋山真之点了点头,随后和大家一起下到了舱内,观看了一下损坏情况。 “我们的军舰的设计的十分优秀,这是支那人所没有的优势。”秋山真之叹息了一声,“可惜这一次,我们没有能够好好的发挥出我们的优势。” “我们还有四艘战列舰损失掉了,”一位军官有些难过的说道,“卑鄙的支那人竟然使用潜艇来偷袭我们” “是什么样的潜艇?”秋山真之问道。 一位日本军官上前将几张图纸拿到了秋山真之面前展开,秋山真之仔细地观看了起来,他看着图纸上描绘的一艘艘xiǎo型潜艇的线图,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这些潜艇不能发shè鱼雷,航速也很慢……”那位军官正在说着,秋山真之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支那人的优势,他们总是能够想到用简单有效的方法来达到目的,这一点值得我们学习。”秋山真之说道。 “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也应该拥有这样的潜艇?”一位军官问道。 “是的。”秋山真之点了点头,“而且我们应该比支那人做得更好。” 此时的秋山真之并不知道,他现在和部下们所进行的这场简短的对话,会就此载入史册,并且对日本海军以后的发展,产生重要而深刻的影响。 多少年以后,人们回忆起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所使用的诸多如“樱huā”飞机和“回天”鱼雷等残酷无情的自杀式武器,总要把它们和这一天在“金刚”号战列巡洋舰舱内的对话联系起来。 而此时在天津曹妃甸海面,也同样有一些人,在视察着废弃的日舰的伤势。 “多亏了这水雷和潜艇,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 在中国海军“海琛”号巡洋舰的舰桥上,海军次长汤芗铭看着被炸断的日本战列舰的残骸,对杨朔铭说道。 “水雷和潜艇,都是一时应急的办法,要想真正的打败日本海军,咱们中华海军,也得有这样的战舰才行。”杨朔铭说道。 听到杨朔铭这么说,汤芗铭和徐振鹏都是一愣。 “这样的梦,我做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徐振鹏叹息道,“只是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咱们中华海军,有比昔年‘定远’‘镇远’更大的船。” “肯定会有。”杨朔铭微微一笑,指了指海面上的日本战列舰巨大的残骸,“至少现在,造舰的钢是有了。” 听了杨朔铭的话,汤芗铭和徐振鹏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啊我就不信,这四条船,还对付不出一条来。”汤芗铭说道。 “听说你杨瀚之大才,连军舰都会设计,是不是心里已经有谱了?”徐振鹏看着杨朔铭,开玩笑似的问道。 “当然有了。”杨朔铭点了点头,眼中瞬间闪过了一幅大型军舰的线图。 杨朔铭从副官手中取过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就在舰桥的栏杆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汤芗铭和徐振鹏看到杨朔铭的手在快速地闪动,伴随着沙沙的轻响,白纸上很快便出现了一艘军舰的侧视图和俯视图。 在绘图完毕之后,杨朔铭还在线图的下方标出了这艘战舰的具体数据。 “……舰种:‘黄河’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21705吨;满载排水量:24650吨;外形尺寸:舰长178.4米,宽28.3米,吃水8.9米;动力:蒸汽轮机,主机功率:37000匹马力;最高航速:24节;航力:7000海里12节;武备:双联装350毫米45倍径主炮3座(前二后一背负式),4座双联装280毫米50倍径舰用速shè炮,12mén152毫米轻型单装副炮。装甲防护:主装甲带350毫米,甲板装甲140毫米,炮塔装甲(正面)420毫米,炮座装甲330毫米,司令塔装甲380毫米;舰员:967人……” 杨朔铭将简图画好和标名数据之后,jiāo给了汤徐二人。 “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徐振鹏看着杨朔铭画的这张极具专业水准的简图,不由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徐老哥要是不相信,可以把这图和数据给舰船设计师看看,”杨朔铭自信地一笑,“问问他们就知道行不行了。” “看这数据,倭寇的船肯定不是对手。”汤芗铭赞叹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变成现实。” (一百零九)羁縻之局? (一百零九)羁縻之局? “这个设计方案其实是很保守的。”杨朔铭笑了笑,说道,“我还有更好的方案,只是现在还不宜公开。” 听到杨朔铭这么说,汤芗铭和徐振鹏的脸上再次现出了惊愕之sè。 “二位帮个忙。”杨朔铭诡秘地一笑,凑到了汤芗铭和徐振鹏面前,示意二人附耳过来,低声和二人耳语了几句。 听了杨朔铭的话,汤徐二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各自现出了凝重之sè。 “明白了。”汤芗铭看着手里的杨朔铭刚才画的战列舰设计简图,缓缓点了点头。 “这事应该马上提醒刘总长和李司令一下。”徐振鹏表情严肃的说道。 “刘总长那里,还得是二位出面说一下比较好。”杨朔铭说道,“我一个xiǎoxiǎo的镇守使,人微言轻,说出的话没有二位有份量。” “瀚之说笑了。以大总统的识人之明,是不会委屈了瀚之这样的大才的。”汤芗铭的脸上又lù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容,“别的不说,仅就光复青岛的大功,就够让李纯把江西将军的位置让给你了。” “是啊此次抗击倭寇之战,数你杨瀚之和蔡松坡功劳最大,”徐振鹏也说道,“大总统对前线战况知之甚详,绝对不会埋没你杨老弟的战功。” 听了汤芗铭和徐振鹏的话,杨朔铭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他蔡松明虽然勉强打跑了倭寇,但明眼人都知道,蔡松坡的战功和你还不能相比,他是沾了日本人鼠疫流行的光,才收复奉天的,和你实打实的在山东和倭寇血战是不能比的。”汤芗铭接着说道,“现在奉城全境虽告收复,但旅顺口仍然在日本人手里,他蔡松坡可并没有象你杨老弟那样,带着区区两万人的兵马就敢去碰青岛这个硬钉子。” “大总统前日还来函询问光复青岛详情,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徐振鹏笑着说道,“我猜nòng不好大总统会让你率赣军北上,去打旅顺口呢。” “青岛是完全靠偷袭打下来的,日本人吃过一次亏,已经学乖了,再用同样的办法肯定不成。”杨朔铭苦笑着摇了摇头,“旅顺口可不是青岛,没那么容易拿下来。” “大总统同意和日本人无条件停战,就说明了他是明白这一点的。”汤芗铭看到杨朔铭似乎有些担心袁世凯真派他去打旅顺口,笑着说道,“论功行赏,无论如何,瀚之xiǎoxiǎo督军,总是有一位的。” 正如汤芗铭说的,就在他们在“海琛”号的舰桥上谈论杨朔铭可能得到什么样的封赏的时候,袁世凯和他的谋士幕僚们,也在北京居仁堂为此而大伤脑筋。 “单一战功而论,此次抗倭之战得以大胜,蔡松坡和杨瀚之为首功,冯国璋、张勋、曹锟诸将皆不及也,”梁士诒说道,“如今民间已有‘北蔡南杨’之称了。” “我此前竟然还不知道江西会有如此良将。”袁世凯叹息了一声,“现在看来,单以军事才能而论,此人远在蔡松坡之上。” “张勋的武卫前军得以连战连捷,其实也是多亏了赣军助阵。”陈宦也在一旁说道,“张勋、冯国璋、曹锟、张孝准、傅孝安五将军阶皆在其之上,但却听命其策划布置,为其马首是瞻,可见其能力出众,又善孚人望,实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 听了陈宦的话,袁世凯的眉头不知怎么皱了起来。 而听到陈宦的评价,一直没有说话的参政院参政杨度的眉头也不由得一皱,他不经意的看着陈宦的眼睛,似乎是想要nòng清楚,他刚才这么说的用意是什么。 “听说此人不但能征善战,而且亦是治军奇才,他的两旅赣军官兵皆勇悍能战,且装备jīng良,枪械火炮之jīng,全国无有出其右者,据称该军所装备之武器,多为在赣筹建之工厂自行生产,仅重炮为其自行设计,在美国订造。所有军费饷械,皆在赣西等地筹措,以其兵jīng械足,是以连战连胜。”杨度开口说道,“其镇守赣西仅一年有余,竟将该地治理得富足繁荣,井井有条,可见其所长,非仅军事一项也。” “这样的文武全才,难得是难得……”袁世凯听了杨度的话,点了点头,“只怕是治世之良才,亦是luàn世之jiān雄啊……” 后一句话,由于袁世凯是在心里说的,无论是梁士诒、杨度还是陈宦,都没有听见。 “论功行赏,你们看,怎么给他们二人安排为好?”袁世凯掩饰似的咳嗽了一声,问道。 “总统调松坡来京时,曾yù以陆军总长一职委予松坡,而此次抗倭之战,段芝泉幕后策划之功亦不可没,不宜以松坡代之。可仿西**制,另设总参谋部,委松坡以参谋总长一职。”梁士诒说道,“而杨瀚之军功虽显,但不宜越级擢升,一省之将军即可。” “如今山东迭经战luàn,民生凋蔽,百业待兴,杨瀚之颇富治世之才,东民仰望,不如就让他督理山东军务好了。”陈宦进一步说道。 “也好。”袁世凯沉yín良久,方才点了点头。 深谙权术的杨度当然知道袁世凯为什么会在蔡杨二人封赏的事情上如此大费踌躇,此时的他,暗暗佩服陈宦的心机的同时,也在内心慨叹不已。 山东,青岛,原德国总督府。 “我还以为他老袁能封你当江西将军呢。” 在杨朔铭乘座海军的军舰从天津回到青岛之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关于他的新任命。 听了徐元锦的话,杨朔铭只是微微一笑。 “不会光封了我一个人官吧?”杨朔铭接过委任状看了看,问道,“该封赏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 “那是当然了,老袁没有这么笨。”徐元锦说道,“蔡松坡当上了总参谋长,也tǐng出乎我意料的,我本来以为他能当陆军总长或者回云南当将军来着。” “仗打完了,这总参谋长一职就要清闲许多了,而且蔡松坡将军的身体一直不好,正好可以安心养病,这个闲职可以说很适合他。”杨朔铭象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很随意的说道,“至于回云南,根本就没那个可能xìng。” “你知道是谁担任赣西镇守使吗?”徐元锦笑了笑,问道。 “别告诉我是张敬尧。”杨朔铭抬头看了看地图,平静地说道。 “那倒不是,张敬尧被老段调走了。”徐元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新的南昌镇守使,是我。” “恭喜恭喜。”杨朔铭笑着拍了拍巴掌,以示庆贺。 “新任赣西镇守使,是唐Z。”徐元锦说道,“江西将军也换人了,李纯和张敬尧一样被调到京里去了,江西将军由陈光远接任。” “噢。”杨朔铭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还有呢?” “冯华甫(冯国璋)还是江苏将军,不过加‘宣武上将军’封号,张辫帅当了安徽将军,曹仲珊当了直隶将军,张闰农(张孝准)当了南京镇守使,老傅当上了济南镇守使。”徐元锦简要地和杨朔铭说了一下,“封的官儿基本上都不低。” “看样子老袁身边儿是有能人啊。”杨朔铭听完了徐元锦的解说,立刻便想明白了袁世凯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不由得感叹了一声,“这个局设得可是有水平。” “你不想知道唐Z是怎么当上赣西镇守使的吗?”徐元锦知道杨朔铭已经明白了他说这番话的用意,呵呵一笑,将话锋转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应该是他自己找人了。”杨朔铭看了徐元锦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估计是没少huā钱。” “我以前从没想过,他的夫人,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厉害角sè。”徐元锦意味深长的说道,“她竟然活动到了总统府。” “其实这样也好,他来干这个职位,总比张敬尧和他那几个兄弟要好得多。”杨朔铭想起了唐Z的那位yàn惊四座国sè天香的美貌夫人,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我想让江西成为全国工业模范省,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有你们俩在,我就放心了。”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好容易打下的这点儿基业,随随便便的就扔给了别人,你也不心疼。”徐元锦看着杨朔铭的眼睛,象是在提醒他一样的说道,“要换了别人,早就急死了。” “那有什么了?”杨朔铭笑了笑,回答道,“我的目标,又不仅仅局限在江西一省。现在正好,可以在山东做点事情。” 听了杨朔铭的话,徐元锦愣在了那里,他定定地看着杨朔铭,就象是刚刚才认识他一样。 杨朔铭有些好笑地看着徐元锦,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地图上。 “不知道韵芝和孩子们能不能习惯北方的气候。”杨朔铭想起了远在赣西的妻儿,自言自语的说道。 北京,中南海,居仁堂。 “美国公使芮恩施先生刚刚通知了部里,说威尔逊大总统愿意调停。”外jiāo总长陆征祥对袁世凯说道,“威尔逊大总统建议我们和日本马上重开谈判。” “你没告诉他,是日本人的无礼取闹导致谈判的破裂吗?”袁世凯有些恼火地问道。 尽管在英美两国的压力下,中国和日本就停战后两国重新确立各自地位和外jiāo关系而展开了谈判,中国方面打算在收回诸多权益的同时,向日本做出一定条件的让步,换回和平发展的时间,但由于日本方面仍然坚持“二十一条”,致使谈判最终破裂。 谈判破裂之后,日本政fǔ又开始在国内调集军队,而中国政fǔ也继加强战备,袁世凯开始同外国银行团积极商谈借款事宜,准备用于对日作战。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和美国加强了干预的力度,防止两国战火再起,而这对袁世凯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芮恩施先生说,威尔逊大总统提议在美国洛杉矶举行会谈,届时他会亲自到场。”陆征祥说道。 “噢?”袁世凯先是一愣,随后笑逐颜开,显得十分高兴,“要是这样的话,对咱们可是大大的有利啊” “自日本向我国无理bī迫开始,美国方面就一直在给我们帮助。”具有英美背影的陆征祥也显得很是高兴,“威尔逊大总统素持公理正义,这一次肯出面主持公道,是我国之大幸事也。” 听了陆征祥的话,很多在座的军政要员都纷纷点头称是。 “这一次和平肯定是能够达成了。”梁士诒也高兴的附和道。 “但愿美国政fǔ能主持公道。”陆军总长段祺瑞似乎对陆征祥等人的兴高彩烈不大感冒,冷冷地说道,“别再象英国人那样,要咱们牺牲利权来达成所谓的和平。” “段总长过虑了。其实美国政fǔ自和谈开始,就一直在帮着咱们说话。”陆征祥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何况日本侵略我国,又南下太平洋,已经极大的侵犯了美国的利益,美国出于其本身利益考虑,也是肯定站在我国一边的。” “希望如此。”段祺瑞喘了口粗气,说道。 “马上通知美国公使,咱们接受威尔逊大总统的提议,去洛杉矶和日本人谈判。”袁世凯对陆征祥说道,“这一次洛杉矶之行,陆总长就辛苦辛苦,亲自跑一趟吧” “这个自然。”陆征祥说道,“请总统放心。” “这一次去美国谈判,曹次长就别去了。”袁世凯看了看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的曹汝霖,说道。 “外界素传我亲日,这一次避避嫌也好。”曹汝霖面sè平和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让顾参事陪陆总长去好了。”杨度建议道,“顾参事和威尔逊大总统熟识,俗话说熟人好办事,谈判的时候,也方便随时沟通。” “我本来就有此意,就这么办吧”袁世凯点头说道。 “咱们是不是派几个将军做为此次去美谈判之代表团成员?”陈宦在一旁突然说道。 听了陈宦的建议,段祺瑞和徐树铮等将领都是一愣,将目光集中在了陈宦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袁世凯有些奇怪地看着陈宦,等待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日本人嚣张惯了,咱们得派人煞煞他们的气焰才行。”陈宦言简意赅的说道。 “也是。”袁世凯明白了陈宦的意思,点了点头,问道,“你说谁去比较好?” “北蔡南杨,无论谁去,都可以镇慑日人,使其不敢肆无忌惮的威胁我们。”陈宦说道。 “此议甚好。”梁士诒也附和着说道,“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日人见之必定气沮,则谈判可收奇效。” “蔡松坡一直患有喉疾,此次抗击倭寇之役,蔡松坡带病指挥作战,宿疾加剧,平日言谈都已不便,怕是不能远涉重洋。”杨度说道,“不如就让杨瀚之去好了。” 听了杨度的话,陈宦象是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sè。 段祺瑞将陈宦的xiǎo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段祺瑞知道,杨度之所以如此提议,是因为他本人和蔡锷sījiāo甚笃,他一直关注着蔡锷的病情,是以提议让杨朔铭去。但陈宦提出来的让“北蔡南杨”二人之一去洛杉矶,目的只怕未必有杨度纯洁。 “也好。让松坡多将养些日子吧”袁世凯说道,“给青岛发电报,让杨瀚之来京。” “不是你来当山东将军吗?怎么突然又要进北京了?” 刚刚赶到青岛的黄韵芝放下了手中的电报,不解地看着杨朔铭,剪水双瞳闪过一丝担忧之sè。 “没错,山东将军的任命已经下来了。”杨朔铭说道,“去北京可能是有什么别的事情。”他看到爱妻那担心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猜应该是好事,不是坏事。” “我在家的时候,父亲就说你这一次锋芒太过显lù,容易招惹事非。”黄韵芝说道,“你打下青岛虽然是大功一件,但要是处理不当,很可能会付诸流水。” “我明白你的意思,自古以来,做臣下的最怕的,就是功高震主,”杨朔铭笑着将爱妻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但这一次,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说‘臣下’?咱们现在可是民国了,不是大清朝了。”黄韵芝知道丈夫明白自己的意思,颜sè舒展开来,开玩笑的问道,“现在哪来的皇帝?你向谁称臣下?” “现在是没有皇帝,但将来会不会又崩出来一个,可是不好说。”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xiǎo心。”黄韵芝突然抱住了杨朔铭,将脸贴在了他的xiōng口上,“这阵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怕你会出事……” “听说家里那边儿抓到了日本间谍?”杨朔铭抱住了妻子的纤腰,将她搂在怀里,一边感受着软yù温香抱满怀的温馨,一边问道。 (一百一十)偷得半日缱绻 (一百一十)偷得半日缱绻 “那些日本间谍凶恶的紧,一暴lù行踪就拼命,结果都被咱们的人打死了。”黄韵芝打量着他们夫妻二人独处的这间装饰考究华美的西式房间,轻声答道,“只抓到一个活的,是个年轻nv子。” 在收复青岛之后,杨朔铭将自己的指挥部和办公地点设在了原德国驻青岛总督官邸大楼内,而现在这里顺理成章的又变成了他的山东将军府。 总督官邸的建筑面积达4000多平方米,是一座三层楼的砖石钢木hún合结构的巨大城堡式建筑,外部以青岛特产的优质huā岗岩装饰,还修有巨大的壁柱,气势雄伟,高大威严。总督官署的内部设计也十分讲究,房间的布局和装饰不拘一格,每一个房间的灯饰和壁炉都不一样,并设有先进的暖气系统。官邸内有大厅、餐厅、会议室、舞厅、卧室及办公室等第一次来到这里平时住惯了中式房间的黄韵芝惊奇不已。 “他们没给咱们造成什么破坏吧?”杨朔铭想起了柳香芸提醒自己注意日本间谍的事,立刻警惕起来。 “没有,咱们那边儿防得很严。”黄韵芝说道,“就是在抓他们的时候,死伤了几个保安队的弟兄。” “活的那个,问出什么来了没有?”杨朔铭问道。 “没有,那个日本nv子倔强的很,什么也不肯说,唐旅长的人想给她上刑,我和唐夫人知道以后没让。”黄韵芝说道。 “这可不对。”杨朔铭正sè说道,“只要能撬开他们的口,无论是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不管他们是男是nv。对待这些间谍,绝不能心慈手软。” “哟,出来打了这么多天仗,书生气看起来不那么浓了,血腥味儿倒是多了不少。”黄韵芝抬起头,微微一笑,“只怕你见到那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儿,自己心先软了,舍不得下手了。” “没什么下不了手的,”杨朔铭说道,“nv间谍长得越美,危险系数越大,就越应该使重手段让她就范。” “你不是想要自己亲自给她上刑吧?”黄韵芝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眼睛,半真半假的问道。 “要是有这个必要,我本人当然不会介意自己动手,而且也不在乎用什么手段。”杨朔铭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道,但却难以掩饰嘴角的笑意。 黄韵芝噗哧一笑,轻轻捶了他一下,说道,“你们男人,就知道欺负nv人。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可能是刚才的谈话里隐含的**意味让久别重逢的夫妻二人感到难以自持,杨朔铭一边伸伸的wěn着她嫣红的chún,一边伸出手袭上了她的xiōng口,隔着衣服用力的捏着她的双rǔ,五指不停地按róu抚nòng着她。 黄韵芝虽然也很想念他,二人又本是彼此亲密无间的夫妻,但此时的她由于害羞和受这个时代观念束缚的影响,不象杨朔铭那样的放得开,她有些慌luàn地想要进行身体保卫战,但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便被杨朔铭一下子攻陷。 在他的亲昵动作下,她的呼吸开始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因哺育孩子而变得更加柔软饱满的双rǔ在他的抚nòng下逐渐变得鼓涨结实起来,杨朔铭涨得有些难过的部分紧紧贴在了她丰腴的tún部,而她因为他的动作而不断扭动的娇柔身躯带动着tún部刺jī着他。 每一次随着她柔软的tún部来回压紧,杨朔铭向上tǐng起的反作用力也跟着不断的加强,杨朔铭发出了野兽一般的低吼,右手的手掌伸到了她的衣服里,在她平滑的xiǎo腹上来回的抚mō着,而她则随着他的动作,tún部的压迫变得更紧了。 杨朔铭情不自禁的用左手撩起她的裙摆,将手伸进了进去,用整个手掌压住那带有绒máo触感的柔软部分,用食指和无名指分开细长的缝隙,中指则贴在那温热的地方,上下来回地滑动着,轻柔地抚mō着她的秘处。 “啊……”她发出清细的喘息声,让杨朔铭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更加深入,捏住了她略微突起的xiǎo核。 她被他的动作刺jī得几乎疯狂,她双手紧紧地搂抱着他,热烈地wěn着他,她的柔软香辞舌似乎比他还要饥渴,jī烈的寻找着他的舌头。 杨朔铭将她抱了起来,放倒在了西洋大chuáng上,并顺势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下,杨朔铭膨胀的部分正好夹压在她柔软的大tuǐ间,那种难言的美妙感觉一时间直入心间。杨朔铭不由自主的移动了一下,硬硬的部分因突然感到的强烈兴奋而更形坚tǐng。 杨朔铭忘情地wěn着躺在chuáng上的黄韵芝,夫妻二人全身都包裹在充满chūn情的氛围当中。 杨朔铭的手指缓缓的伸进她的衣服里,轻柔的握住她的xiōngrǔ,手指急速地来回地触mō着她的rǔ尖,此时的她已经忍受不了这醉人的刺jī,柔软的身体剧烈的摆dàng着,带动着杨朔铭压在她身上的硬tǐng处。 杨朔铭感到她的rǔ尖逐渐坚tǐng,他贴近她的耳边,轻轻地咬着她晶莹的耳chún,“今天……不要紧吧……我想要你……” 因为这场战争的关系,他们已经大半年没有在一起了。 此时的黄韵芝,完全沉溺于他充满爱意的抚mō所带来的快感中,她面sè嫣红的看着他,喘气着点了点头,用含hún的语气带着杂luàn的气息腻声说道:“不管了……我愿意……真的好愿意……” 黄韵芝抓住了杨朔铭抚mō她的手,引领着他的手去寻找她的高cháo,并用手解开了自己的上衣,lù出了被拉下一半的内衣,暗红sè的rǔ尖yòu人地tǐng立于白晰的椒rǔ之上,她的娇rǔ此时已经不象姑娘时那样的xiǎo巧玲珑,而是如同气球般的饱满膨胀,既结实韧滑,又不失娇嫩酥软。漂亮的**急速的扩大凸起,占满整个椒rǔ的前端,任凭杨朔铭的双手一边一个的抚mō着。 杨朔铭的双手流连忘返于她的xiōng部,阵阵**的电流从她赤luo的xiōng膛向全身蔓延,她不由自主的tǐng直了身子,将手伸向丈夫的硬tǐng处。 象是得到了某种信号,杨朔铭恋恋不舍的将手从她的xiōng部移开,转移到了她的裙子处,以无比熟练地动作褪下了她的长裙,手指再度深入,去取悦她。她情不自禁的呻yín着,扭动着身体,不自觉的向上tǐng起。 杨朔铭七手八脚地褪掉了她身上的衣物,看到她鲜红fen嫩已经濡湿的秘处仿佛一朵绽放的玫瑰,他轻柔地抱起她,她用比他更jī烈的动作脱掉了他的衣服,象是有默契一样的配合着他前进,将yòu人的****,迎接他的进入。 杨朔铭端着tǐng起的部分,在她的双tuǐ间慢慢地回转着,然后腰身猛地一tǐng,刺进了她的体内。 “啊……”她发出一声尖细的鸣叫,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初试**的黄huā闺nv,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一缩。 杨朔铭看着她娇美红润的面庞,她也脉脉含情地看着他,此时夫妻二人的心中都有着融入对方的强烈渴望,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们俩是无法消退这么长的时间分别的饥渴的。 杨朔铭深吸了一口气,收起xiǎo腹,微微退出了长枪,仔细地体味着她温暖的体壁带来的快感,然后放松xiǎo腹的力量,再度chā入到她的体内,然后tún部猛地用力,整根的没入进她的身体里。 她再次发出了清细的尖叫,双tuǐ微合,夹紧了他,杨朔铭开始不断的连着chōu出和送入的动作,尽管被她夹得紧紧的,但已经被**润滑的秘处却毫无阻碍地任他进出。每一次,杨朔铭都将自己送至她的最深处,仿佛是她把他吸进去一样。 随着杨朔铭的动作越来越猛烈,他也忍不住发出了欢叫声,面sè绯红的黄韵芝又羞又喜地瞅着他,心里满是浓浓的爱意。 此时的她能够清楚地体会道,自己的丈夫是那样的深爱着自己,在两人分别的这些日日夜夜里,他从来都没有做过背叛自己的事。她从他的动作和眼神之中,就已经能看出来。 杨朔铭的双手又回到了她的xiōng部,他或是用手指依次的捏住她的rǔ尖,或是五指并用地握住她的整个rǔ峰,每一下的抚mō,都在推动着她迈向快感的巅峰。 她温柔地凝视着他,一张俏脸显得分外的娇yàn,似乎是在告诉他,她是那样的满足和幸福。 沉浸于无尽的快感之中的杨朔铭,看到她洋溢着幸福的娇美面容,内心不知怎么,竟然生出了一丝感慨。 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时代,那么多的夫妻结合,完全都是彻头彻尾的jiāo易。婚姻、家庭和爱情对自己和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来说,一度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 而在这个旧时代,自己却得到了真正的爱人。 “怎么了?……”眉梢眼角无一不洋溢着可爱的笑容的黄韵芝,看着杨朔铭痴痴地看着自己,柔柔地问道。 杨朔铭没有说话,而是俯下身子,温柔地wěn着她,他轻咬着她温软的红chún,用手指夹住她的rǔ珠,或是cuōróu着她的rǔ峰,或是摩挲着她柔滑平坦的xiǎo腹。娇柔的她此时完全失去了防卫的力量,任由他肆意爱怜。 杨朔铭脱离了她的chún,移向她的秀丽脸庞,他不时的含着她雪白的耳垂,wěn着她的额,她的眼,她的鼻尖,慢慢地游移到她的秀颈,留连于她柔滑的肩头,最后mí失在她的双rǔ之间。 如同海cháo涌动般愈来愈强的快感,让夫妻二人沉浸于xìng与爱、灵魂与**jiāo纷织而成的汪洋大海之中。 伴随着杨朔铭的动作,黄韵芝的双tuǐ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在他的腰际,配合着他chōu动的韵律,逐渐加强,随着她手脚的束缚和体力的消耗,杨朔铭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jī烈。 “啊……我不行了……”黄韵芝的话还未说完,就已经先达到快感的高峰而歇斯底里地娇叫出声,温热的爱*如同泄洪般的流淌而出,此时的杨朔铭正猛力将自己送到她体内的最深处,体内积攒多时的能量在这一瞬间喷发出来,化成阵阵的热流奔向爱妻的子*。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到达极乐巅峰的呼喊,杨朔铭的身体不断的chōu搐着,强烈的快感让他失去了重心,不由自主的伏在了爱妻柔软的xiōng脯上。 jīshè的热流带给了黄韵芝cháo水般的兴奋,她绯红的双颊闪耀着晶亮水润的光泽,她喘息着松开了紧咬着的牙齿,此时她脸上恬静详和的表情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满足和快乐。 夫妻二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享受着暴风雨过后的宁静。 “想什么呢?”黄韵芝用手指轻轻地抚mō着杨朔铭的额头,温柔地看着他问道。 “有家的感觉真好。”杨朔铭看着她的剪水双瞳,轻声说道。 “家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啊。”黄韵芝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我原来还一直犹豫呢,这一次去美国,要不要带你们娘儿俩走。”杨朔铭年看着她说道,“现在我决定了,你和孩子还是陪着我吧。” “怎么忽然想通了?”黄韵芝开心地一笑,问道。 “一家人无论生死,都应该守在一起。”杨朔铭看着她说道,“你不知道,咱们分开这么久,我有多想你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黄韵芝动情地说道,给了他一个长长的wěn。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黄韵芝起身穿好衣服,对杨朔铭说道:“你累了,多歇一会儿吧,我去吴妈那里,看看孩子。” “我也得起来了,”杨朔铭苦笑了一声,“这么长时间没出来,估计下边儿好等急了。” 黄韵芝看了看墙边的座钟上显示的时间,不由得掩口吃吃一笑。 “时间过得太快了。”黄韵芝说着,朝还躺在chuáng上的杨朔铭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走廊里似乎远远的传来了黄韵芝的歌声。 “……xiǎoxiǎo子儿,坐mén礅儿,哭着喊着要媳fù儿……要媳fù儿干吗呀?洗衣做褂儿,吃饭说话儿,睡觉做伴儿……” 杨朔铭想象着黄韵芝用温柔的双臂搂着孩子,轻声的哼唱起儿歌的样子,听着她有如天籁之音的歌声,细细地体会着儿歌的词意,一时间感慨不已。 这首简单的儿歌,用最质朴浅显的语言,道出了婚姻家庭生活的真谛。 可在他原来的时代,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有意无意的忽视了这些显而易见的道理,而接连步入生活的坟墓呢? 坐在宝马里哭的感觉,真的比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要好得多吗? 此时的杨朔铭,暗暗的在心里下了决心。 他不光要改变历史,让中国强大起来,他还要让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的人们,得到真正意义的幸福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杨朔铭安排好了将军府的事务之后,便应袁世凯的电报催促,动身前往北京。 而让杨朔铭想象不到的是,他刚一下了火车,袁世凯派来迎接的人已经到了。 “瀚之来得好快,呵呵。”杨度看到走出车厢的杨朔铭夫fù,立刻微笑着迎了上来。 “是吗?我还生怕晚了时间,都想坐飞机来的,只是坐飞机对妻儿来说多有不便,才改乘火车的。”杨朔铭上前,握住了杨度的手,笑着说道。 杨度一边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边摆了摆手,几辆装饰考究的四轮马车开了过来,在马车后面,是一些随从人员。 看到杨朔铭夫fù加上随从一共也没有几个人,杨度不由得暗暗点头。 看到这些专mén来接他们夫妻的马车,黄韵芝有些奇怪,不由得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杨朔铭,杨朔铭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招呼大家跟着杨度上了马车。 “大总统知道瀚之旅途劳顿,特地为瀚之安排了落脚之处,方便瀚之和夫人休息。”杨度觉察出了黄韵芝心里的疑huò,象是做着解释似的对杨朔铭说道,“大总统怕瀚之不熟悉路途,特意要我来迎接瀚之。” “有劳皙子远迎,杨某真是不胜荣幸之至。”杨朔铭客套了一句。 “瀚之太客气了,不胜荣幸的,应该是我。我早就想一瞻收复青岛的猛将风采,今日得见,也算不枉此行了。”杨度看着杨朔铭的眼睛,笑着说道,“我原来一直以为瀚之应该是关公张飞似的壮汉,一见之下,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儒雅的一个人,真是出乎意料。” “久闻皙子大名,如雷贯耳。”杨朔铭看着这位因为鼓吹帝制而被后世的教科书骂得狗血淋头的传奇政治家,意味深长的说道,“从皙子的文章,我就能想象出,皙子是何等样人。” “噢?瀚之都看过我的哪些文章?”杨度笑了笑,反问道。 “杨先生写的关于宪政的文章,象《金铁主义》和《君宪救国论》,我和夫君就曾为里面的内容辩论过多次。”黄韵芝在一旁微笑着替杨朔铭回答道。 (一百一十一)摸底 (一百一十一)mō底 听到黄韵芝说出了自己的文章的名称,杨度不由得肃然起敬。 “想不到夫人竟也知道拙作。”杨度叹息了一声,看着杨朔铭夫fù说道,“惜今日之中国,象贤伉俪这样的人太少了。” 看到杨度脸上的落寞之意,杨朔铭也在心底发出了同样的叹息。 他当然不能告诉杨度,哪怕是在资讯发达的后世互联网时代,放眼整个中国,真正知晓并理解他的救国思想和文章的人,也是不多的。 “夫人既然读过拙作,不知夫人对鄙人之观点,有何感想?”杨度问道。 “杨先生的大才,我可不敢班ménnòng斧。”黄韵芝微笑着说道。 “如今讲求男nv平等,夫人既有所见,不妨说来听听。”杨度呵呵一笑,说道。 黄韵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杨朔铭,杨朔铭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黄韵芝想了想,委婉地说道:“我读过杨先生的文章,觉得杨先生说的非常有道理,但处现今之中国,先生之说纵有千般道理,但要实行,只怕很难。” “夫人所言,果然一针见血,实情的确如此。”杨度有些吃惊地看着黄韵芝,点头说道,“愿闻其详。” “诗经里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家还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天子富有四海’,但不少人都不知道,后面还有一句‘臣妾亿兆’,所谓的臣妾,其实就是奴虏。”黄韵芝将她平日里和杨朔铭进行辩论的观点说了出来,“这些话都表明了一个事实,在中国,民众和君主之间,无论是政治上,人格上,还是经济上,都是极端不平等的。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君尊臣卑,君为主民为奴。也就是说,除了君王以外,其余的人,无论是当朝宰相还是田野里的农民,都是奴婢臣妾,所谓的亡国亡天下,只是一家一姓的兴亡,对天下百姓来说,就象是奴婢换了主人。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还是苦。” 听到黄韵芝的话,杨朔铭想起了自己所在的那个时代,仍然没有脱掉这样“换主子”的命运,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叹息起来。 “诚如夫人所言,五千年封建**流毒,贻害至今亦未能消除。”杨度看了看坐在黄韵芝身旁的杨朔铭,笑道,“看样子夫人对‘臣妾’这两个字极是痛恨啊” “我中华之所以积贫积弱,难以振作,与此二字不无干系。”黄韵芝偷眼看了看杨朔铭,说道,“中国自三代以来,君民对待之道,与西国绝无类似,君为主人,四海之内皆为臣妾,绝无平等之意,其治民犹如治盗,民恶其上而反,是以**军兴,民国乃成。论民国之义,民主之国也。以民主之国论君宪政治,以自由之身重为臣妾,或能无其实而有其名,亦是不进反退也。” 听了黄韵芝的话,杨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言之有理,但民主共和,真的救得了中国么?” 黄韵芝看到杨度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拳头不由自主的握了一握,她想了想,没有再继说下去。 杨度很快觉察出了自己的失态,他抬起头来,迎上了杨朔铭夫fù的目光,脸sè又恢复到了常态。 “皙子所言,正是我和她常常争辩的一个方面。”杨朔铭看着杨度,微笑着说道,“不瞒皙子,皙子所作之君宪救国论,与我心亦有戚戚焉。” “噢?瀚之也是赞成君宪政治的?”杨度的神情再次变得专注起来。 “记得皙子在书中曾言:‘共和政治,必须多数人民有普通之常德常识,于是以人民为主体,而所谓大总统行政官者,乃人民所付托以治公共事业之机关耳。’此言极当。”杨朔铭说道,“自西方之自由民权理论传入,中国历史上之君主**理论为人所深恶痛绝,而对在此**政治长期高压下所形成之社会政治心理却完全忽略,如我中国民众一直所固有之‘父母官’‘爱民如子’‘民之父母’思想,而此等思想所害更甚,而人不自知。所谓‘民之父母’者,究其大义,乃视其民如愚顽之童稚,视已为制民之父母,其本质乃使尊卑势成,使民自觉居于卑下之地位,无一丝一毫平等之意。似此有官说无民说,必不准民之报告,听审,则民命悬于不可知,而民尚不自觉。以满脑此等旧思想之民,骤行民主共和之事,其结局不问可知。” 作为一个从后世来的穿越者,在后世的那些不忍为人言的诸多惨痛经历,让杨朔铭对中国人的这种长期形成的政治心理有着更为深刻的理解。 事实上,这种思想不仅在古代中国和近代中国都得到整个社会的高度认同,即使在彻底推翻帝制百年以后的现代中国,仍然拥有广泛的市场。 君不见,有多少党政官员,平日里不也都是以“父母官”自居的么? “瀚之所言极是,以中国之民,程度何能言此?我中国多数人民,并不知共和为何物,亦不知所谓法律,以及自由平等诸说为何义,骤与**君主相离而入于共和,则以为此后无人能制我者,我但任意行之可也,其袅桀者,则以为人人可为大总统,即我亦应享此权利,选举不可得,则举兵以争之耳,所谓‘二次**’其明证也。”杨度有些jī动的说道,“斯时君主乍去,中央威信,远不如前,遍地散沙,不可收拾。无论谁为元首,yù求统一行政,国内治安,除用**,别无他策。故共和伊始,凡昔日主张立宪者,无不反而主张**。今总统制实行矣,虽有《约法》及各会议机关,似亦近于立宪,然而立宪者其形式,**者其jīng神也。议者或又病其不能完全立宪,不知近数年中,设非政fǔ采用**jīng神,则中国yù求一日之安,不可得也。” 听了杨度的话,杨朔铭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听任杨度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故一言以蔽之:中国之共和,非**不能治也。变词言之,即中国之共和,非立宪所能治也。因立宪不足以治共和,故共和决不能成立宪;盖立宪者,国家百年之大计,yù求教育、实业、军事等各项事业之发达,道固无逾于此。然其效非仓卒所可期。至速之期,亦必十年二十年,行之愈久,效力愈大,欧洲各国之强盛,皆以此也。然观今日之中国,举国之人,人人皆知大luàn在后,不敢思索将来之事,得日过日,以求苟安,为官吏者人怀五日京兆之心,谨慎之人,循例供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其贪狡者,狗偷鼠窃,以裕sī囊,图为他日避luàn租界之计。文人政客,间发高论,诋毁时流,而其心则正与若辈相联,己无所得,遂有忮求之心,非真志士也;为元首者,任期不过数年,久者不过连任,最久不过终身,将来继任者何人乎?其人以何方法而取此地位乎?与彼竞争者若干人,被能安于其位否乎?其对国家之政策,与我为异为同,能继不变乎?一概无从预测。以如此之时势,即令元首为盖世英才,yù为国家立百年大计,确定立宪政治,然俯视些前,则泄泄沓沓,谁与赞襄?后顾将来,则渺渺茫茫,谁为继?所谓百年大计,乌从树立耶?故不得已退而求维持现状之法,用人行政,一切皆以此旨行之,但使对内不至及身而luàn,对外不至及身而亡,已为中国之贤大总统矣。即令醉心宪政者,处其地位,恐亦同此心理,同此手法,无术更进一步也。故昔之立宪党人,今皆沉默无言,不为要求宪政之举;盖亦知以立宪救共和,究非根本解决之计,无计可施,惟有委心任运,听国势之浮沉而已。当有贤大总统之时,而举国上下,全是苟安心理,即已如此,设一日元首非贤,则并维持现状而不能,且并保全一己之地位而不能,惟有分崩离析,将前此惨淡经营之成绩,一举而扫dàng无遗,以或归于亡国一途而已矣,尚何百年大计之足论乎?” 此时的杨度并不知道,他刚才话里所担忧的事情,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亲眼见识过了。杨度也不知道,正是他在这个时代的远见,改变了眼前的年轻人受后世填鸭式教育所形成的对他的偏见。 “先生曾言,今日之中国,yù求富强,先求立宪。yù求立宪,先求君主。而此君主,则非中国三代以后之君主也。”杨朔铭说道,“而必有此等君主,才有去‘父母政fǔ’思想之民。” “不错。立宪者,国家有一定之法制,自元首以及国人,皆不能为法律以外之行动,人事有变,而法制不变;贤者不能逾法律而为善,不肖者亦不能逾法律而为恶,国家有此一定之法制以为之主体,则政fǔ永远有善政而无恶政,病民者日见其少,利民者日见其多,国中一切事业,皆得自然发达,逐年递进,循此以至于无穷,则国可富强。而在立宪国,则富强实为易事,而谋国者难莫难于立宪之初,易莫易于立宪之后。初立宪时,官吏犯于故习,士民惮于更张,阻力至多,进行至苦,譬之火车搁之于轨道之外,yù其移转尺寸,用力至多,费时至久,或仍无效;及幸而推入轨道,则机轮一转,瞬息千里矣。我国人无虑富强之难也,惟虑立宪之难已耳。立宪之后,自然富强,故曰:yù求富强,先求立宪者。而yù求立宪,先非求君主不可。” “法美两国皆为共和,亦复皆行宪政,则中国于共和国体之下,实行宪政,怎么就不行呢?”黄韵芝听了杨度的话,问道,“为什么非要改共和而变君主呢?” “试问夫人,法美两国民众,有举兵以争大总统的事情吗?”杨度笑了笑,反问道,“我想夫人知道,没有。我还想问夫人,为什么法美两国民众没有的事,而我国却有呢?这是不是证明了我和瀚之说的,中国民众在这方面,是不及美法民众的呢?” 黄韵芝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曾经受**思想影响而加入了“nv子铁血暗杀团”的她,现在显然认同了杨度的说法。 “故非如今日**之共和,无术可以定luàn。夫宪政者,求治之具也。中国将来竞争大总统之战luàn,不知已于何时?后来之事,思之胆寒,方备luàn之不遑,而何有于政治?故非先除此竞争元首之弊,国家永无安宁之日。计惟有易大总统为君主,使一国元首,立于绝对不可竞争之地位,庶几足以止luàn。孟子言定战国之luàn曰:‘定于一’,予言定中国之luàn亦曰:‘定于一’,彼所谓一者,列国并为一统;予所谓一者,元首有一定之人也。元首有一定之人,则国内更无竞争之余地,国本既立,人心乃安。拨luàn之后,始言致治,然后立宪乃可得言也。世必有疑改为君主之后,未必遂成立宪者;予以为不改君主则已,一改君主,势必迫成立宪。共和之世,人人尽怀苟安。知立宪亦不能免将来之大luàn,故亦放任而不为谋;改为君主以后,全国人民又思望治,要求立宪之声,必将群起,在上者亦知所处地位,不与共和元首相同,且其君位非由帝制递禅而来,乃由共和变易而成者,非将宪政实行,先以为收拾人心之具,亦不能不应人民之要求也。且既以君主为国本,举国上下,必思妥定国本之法,则除立宪又无他术。在上者为子孙万年之计,必图措之至安,若用人行政,犹恃**,斯皇室易为怨府,其道至危;yù求上安皇室,下慰民情之计,皆必以宪政为归。故自此而言之,非君主不能发生宪政;自彼而言之,又非宪政不能维持君主也。若谓立宪之制,君主不负责任,必非开创君主所能甘,是则终无立宪之望。不知凡为英主,必其眼光至远,魄力至大,自知以**之主,而树功德于民等无论若何丰功伟烈,终有人亡政息之一曰;不如确立宪政,使人存政举者,人亡而政亦举,所造于国家较大也。” “至哉斯言。”杨朔铭笑着看了看被杨度说倒了的爱妻,在心里也禁不住佩服杨度的辩才。 可能是发觉到了自己在这个场合谈这些有些不太合适,杨度看了看杨朔铭夫fù,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此时的他,在心里已能够确定,自己已经mō到了对方的底。 “上一次来得急,没有好好的看看京城的风景。”杨朔铭从车窗向外望去,看到远处修整一新已经拆掉了瓮城只留下了城mén楼的北京前mén,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是朱总长(指内务总长朱启钤)的主意,京奉铁路自东而来,京汉铁路自西而来,称做‘二龙戏珠’。”杨度笑了笑,对杨朔铭说道,“城阙宫殿也都新修了一遍。” 听了杨度的解释,杨朔铭在心里暗笑了一声,但表面上却只是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 很快,马车来到了一处宅院前停下,杨朔铭看到这座看起来虽然不大但却十分雅致整洁的宅院,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过来。 在看到马车队到来之后,象是已经有人通知到了里面的人,这座宅院的mén开了,很多仆人涌了出来,帮助杨朔铭的随从将携带的东西卸了下来,运到了宅子里边。 “这是……”杨朔铭虽然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表面上他仍然装出了一副不解的样子,向杨度投过询问的目光。 “大总统知道瀚之在京并无落脚之处,怕瀚之住得太过偏僻,垂询多有不便,是以让朱总长替瀚之购置了这套宅子。”杨度微笑着答道。 “让大总统如此破费,难以心安啊。”杨朔铭看着往来穿梭的男nv仆人,嘴上在说着感谢的客套话,心里却暗暗佩服袁世凯的笼络手段。 “此等宅院,费不了几个钱,瀚之就不必客气了,大总统若是知道你这么说,好不高兴了。”杨度一边笑着说着,一边起身下了马车,“以后我也可以常来拜访。” 杨朔铭听到杨度这么说,没有再说什么,和黄韵芝下了马车,很快,便有管家和仆人前来问安,并带着他们进到了宅子里。 在安顿好杨朔铭一家之后,杨度举手告辞道:“瀚之和夫人就在这里安心的住下好了,如有什么不便,直接告诉朱总长即可。” 杨朔铭挽留了他一番,但杨度推说有事,还是走了。 “看样子你是不用去公司分部了。”杨朔铭看着黄韵芝,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没想到,这袁大总统还会给咱们送宅子。”黄韵芝瞪大了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显然对袁世凯的这出人意料的安排还不能一下子适应,“竟然什么都是现成的。” (一百一十二)京华风云 (一百一十二)京华风云 杨朔铭注意到了在来往请安的仆人当中,几个年轻的丫鬟无一例外都是姿容秀丽的美nv,心里受袁世凯牢笼的感觉不由得更浓了。 不一会儿,袁世凯又派人专mén送了礼物来,为男式西装军装汉服各一套,nv式汉服貂裘狐皮紫羔皮衣各一袭,yù器四件,jīng致食品点心四sè,件件都是价值不菲。 “他怎么知道我衣服的尺码的?”黄韵芝取过貂裘穿在了身上,来到镜子前转了转,“竟然一点儿都不差。” “他在这方面的手段,无人能比。”杨朔铭伸出手抚mō着袁世凯送给他的仿汉谷纹青yù璧,说道,“要不然,也坐不稳这个大总统的位子。” “他的意思,是不是要咱们以后长住在这里了?”黄韵芝脱下了身上的貂裘,xiǎo心地叠回原样,轻声问道。 “那又有什么不好?”杨朔铭微微一笑,将她拉过来,在chuáng边坐下。 “你干吗……让人看见……”看到杨朔铭的手又袭上了自己的xiōng口,黄韵芝脸上一红,有些害羞地说道。 “来吧……”杨朔铭冲她眨了眨眼,脸上随即现出了一副sèmímí的样子,黄韵芝有些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吃吃一笑,身子一软,伸出了双臂抱住了他。 中南海,居仁堂。 “果然不出我所料。”袁世凯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报告,说道,“这人吧,总得有点儿弱点。”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管你是否文武双全,就是有天大的能耐,只要好sè,就还是好办。” “毕竟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又得此如huā美眷,想不沉溺于温柔乡里都不行。”梁士诒也笑着说道。 “你和他们夫妻谈过,你怎么看?皙子?”袁世凯转向杨度问道。 “这夫妻二人都谈吐不凡,其本人深藏不lù,其妻甚有见识,绝非一般之xiǎo家碧yù。”杨度沉yín了一下,说道,“他们夫妻我还需要再多接触几次才能mō清楚。” “能得到你杨皙子的赞许,可是不容易啊。”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看到杨度措辞谨慎的样子,笑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要是贪图美sè,事情就好办。”袁世凯笑着说道。 “这里面有蹊跷。”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宦突然说道。 “噢?说说看?养钿?”袁世凯的眉máo一扬,转过头看着陈宦问道。 “好sè之怕未必。就打是少年夫妻感情甜蜜,如胶似漆,也不至于甫入新宅便白昼宣yin。”陈宦说道,“此人在赣西兴办实业一年有余,卓有成效,尤其以盐矿和医yào二项,收益极丰。如今凡略有资财之家,无不三妻四妾,如果此人好sè成xìng,哪怕不是妻妾成群,也定当广为蓄纳,然其此次来京,除其妻外,仅有shì婢仆fù数人,年轻者寥寥,可见其并非好sè之徒。” “有道理。”袁世凯听了陈宦的话,点了点头。 “其到京便白昼宣yin,一是可能毕竟是少年夫妻,分别日久,独处时易于动情,遂有不顾礼法之举;再就是他们知道会受到监视,因而在故意演戏。”陈宦接着说道,“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说明这个人的城府很深,而且志向也并不xiǎo。” “是不是演戏,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知道。”袁世凯想了想,对杨度说道,“过几天他就要随外jiāo使团去美国了,皙子要不就再辛苦一趟,去和他多聊聊。” “好。”杨度点头答应道,“我明天就过去拜访。” “北蔡南杨,都是人中翘楚,收伏不易啊”袁世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又触及放在了桌子上的报告,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第二天,杨度再次来到杨朔铭府上拜访,管家带杨度来到了客厅,然后去向杨朔铭通报,一名丫鬟来给杨度斟上了茶,杨度四下里打量了一下这间客厅,目光落在了墙角摆着的一件东西上,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在众多的古玩yù器等陈设品当中,竟然摆着一艘大型军舰的模型。 杨度不由自主的踱到了这艘军舰模型前,仔细地观看起这艘模型来。 他依稀的记得,袁世凯送给杨朔铭的礼物当中,好象没有这东西。 这艘军舰模型体形壮硕,形制古朴,水线下为红sè,水线上为黑sè,舰首处还装有尖尖的冲角,舰首和舰尾各有一个黑sè的圆形炮塔,在舰体的中部,则斜着布设有两座双联装的圆形炮塔,而在两个长长的桅杆之间,不但装有漂亮的风帆,而且还有一面xiǎoxiǎo的黄龙旗。 看着这艘军舰的模型,杨度不知怎么生出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能是那面xiǎoxiǎo的黄龙旗触动了杨度的心事,他忍不住叹息起来。 作为当年清政fǔ宪政报告的执笔者,一想起夭折的清末新政,他的心里便充满了苦涩。 “让皙子久等了,不好意思哈。”杨朔铭的笑声在杨度背后响起,打断了杨度的思绪,杨度回过头来,看到了一身便装汉服的杨朔铭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内子知道我喜欢舰船,这艘船模,就是她昨日上街在琉璃厂替我买回来的。”杨朔铭看到杨度在看自己的船模,微笑着说道。 “夫人的眼力很好,我看这条船应该有一些时间了,样式也很老旧,和现在的军舰不太一样。”杨度说道,“应该是一件老东西。” “皙子所说不错,这就是当年北洋海军的‘定远’号铁甲舰。”杨朔铭指着船模上一个细xiǎo的铜制龙纹铭牌说道,“应该是清宫旧藏,只是不知何故,流落到了琉璃厂。”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杨度听了杨朔铭的话,不由得又叹息起来,“可惜此艟艨巨舰,均已灰飞烟灭……” “若单以战绩而论,这一次天津曹妃甸海战大捷,就足以抵尝甲午年所失了。”杨朔铭说道,“我看过关于曹妃甸大捷的战绩报导,被击毁之四艘日军主力舰,均是万吨巨舰。但哪怕是这样的战绩,也还是难以扭转敌强我弱的局面。” “是啊所以说,强国的根本,并不只是这些。”杨度看着杨朔铭,若有所指的说道。 杨朔铭微微一笑,请杨度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昨日皙子所言,内子已然折服。”杨朔铭笑着说道,“我在家里,总是说不过她。” “nv子重情不重理,和nv人讲理,其实是很困难的。”杨度呵呵笑了起来,“不过好在尊夫人还是比较讲理的。” “她的观点,受时下报媒影响,有时不免失于偏jī,象她对前清的观感,就不无偏颇之处。”杨朔铭笑着将话题引到了杨度感兴趣的方面上来,“其实清末新政,可圈可点之处不少,并非象某些无聊文人所描绘的那样,一片漆黑,毫无是处。” “中国能有今天的局面,其实清末新政是出了不少力的。”杨度点了点头,“可惜满清权贵里的无知宵xiǎo为一已之sī,毁掉了这大好之局。” “皙子的意思,是如果满清实行立宪能够成功,现在将是另一番局面了。”杨朔铭看着杨度,摇了摇头,说道,“但事实上,满清立宪是不可能成功的。” “噢?瀚之何出此言?”听了杨朔铭的话,杨度的身子不由得直了起来,脸上全是专注之sè。 “庚子国变之时,清廷处置失当,先扶持拳民对抗外国,兴排外仇外之局,而当八国联军入侵,无力抵挡之时,又弃拳民以媚外,辛丑之约既定,国家岁入皆用于赔款,由是民心尽丧,其执政地位之合法xìng及王朝之神圣xìng降到了最低,时人谓之‘洋人之朝廷’,即是明证。”杨朔铭说道,“这样一个已经完全失去民心的王朝,无论实施新政取得多大的成效,民众都已经不再信任,最后彻底倒台是迟早的事。” 听了杨朔铭的解释,杨度的脸sè微微有些发白,他有些费力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而在前清覆灭之后,对中国最为有利的情况,应该是以一个本土汉人建立的王朝取而代之,实施立宪,”杨朔铭说道,“就象皙子说的,‘定于一’。可惜的是,以当时的luàn局,很难出现这样的情况。” “共和之于中国,大误也”杨度叹息道。 “之所以会如此,是进化论历史观使然,使国人认为共和优于帝制是历史之必然。”杨朔铭说道,“而进化论在当时所起的危害,国人自己却丝毫不觉。国人只知共和优于帝制,其实当时如能成立一汉人君主之王朝,继清末之宪政改革,中国当真会是另外一番局面。” “瀚之所言,深得我心。”杨度面lù喜sè,抚掌说道。 此时的杨朔铭,并不是为了迎合杨度的观点这样说,这样的观点,是爱好历史的他经过多年的独立思考,逐渐形成的。 当时的**党人,寄希望于推翻清朝建立象法国和美国那样的共和国来振兴中国。但事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bāng,**带给了中国人一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制度,但这个制度却没有象哈里.bō特的魔杖一样,给中国带来立竿见影的变化。中国不仅没有因此而走向富强,反而陷入到了极大的húnluàn当中。当时的很多有识之士心里都很清楚,一个有着两千年**帝国传统和思想意识的古老国家,骤然实行最为先进的民主共和制度,而且学习的还是世界上共和制度最先进完备的美国,就象一个饿极了的人一下子吃得过饱一样,难免陷于消化不良。但是,急于求成的国人不愿意看着刚刚确立的进化论历史观在自己身上无情的破产,不愿意承认自己跟西方人其实不一样,没办法原封不动地复制一个“最好的制度”到中国来。因为这样的话,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民族的低人一等。于是,国人只能把húnluàn归咎于变革的不彻底,**的不彻底。因此也只好在前进方向上做更jī进的动作,**,再**,从制度变革走向文化和lun理的变革(甚至是阶级**),“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把中国社会整个翻个底朝上,将原来的社会结构、文化传统乃至思想意识彻底推掉重来,建设一个谁也搞不明白的新世界。 直到近百年的后世,中国人依然患着这种“求新症”,什么东西,不求最合适,只求最新,最贵,最时髦。 而另一个可怕的事实是,那时的中国人,也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无法退到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制度当中去。建立代议制的民主制度当然是必须的,但在中国这样的有着古老封建传统和思想意识的国度,还是需要一个皇帝来做一番过渡的。可惜过去的皇帝是满人,是骑在汉人头上的异族,而且还带着屠杀汉人的原罪。所以,清朝的君主立宪,是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的(保守的满清权贵也不愿意实现)。而建立一个本土的汉人王朝,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但没有实权的孔mén后裔衍圣公和明朝的帝子皇孙做不了,连拥有实权的军事强人袁世凯也做不了。为什么谁也做不了皇帝?道理很简单:中国已经“共和”了,人们只能在共和国这个“先进的制度”里往前走,除非找到“更先进”的制度。 事实上,所谓“更先进”的制度给中国人带来的灾难,是现在的中国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如果这个时代的人回到五十多年后去看一看那场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巨大浩劫,相信所有的人都会改变看法。 当时的中国,就陷在这样的一个两难之局里。 历史,在这里真的很无奈。 杨朔铭知道,从自己见到杨度的时候起,他就一直在试探自己。 在这次抗击日本侵略的战争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巨大胜利之后,心里一直有皇帝情结的袁世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想要试试“总统变皇帝”的戏法,而杨度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实现自己政治理想的希望,因此才会一再的对自己这位光复青岛的英雄探着口风。 杨朔铭虽然含糊的向杨度表示了其实是赞同他的观点的,但杨朔铭向杨度说明的中国到了现在已经无法走回头路的话,杨度却并没有听进去。 此时的杨度并不知道,就在他和杨朔铭言谈甚欢的时候,另外一场会议,也在另一个地方秘密进行着。 “他杨皙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卧龙了。” 在一间酒楼的雅阁里,几个人围座在丰盛的筵席前,正开怀畅饮。 “别这么说……杨皙子也许有他自己的想法……”一个西装革履看上去十分儒雅的人轻轻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时至今日,松坡还是看重当年的情义,呵呵。”坐在他对面的人说道,“不错,你蔡松坡得任参谋总长,是他杨度和陈宦的联名保荐,但别忘了,你可是打败倭寇的大功臣,这个参谋总长,你是当之无愧的,不象他陈宦,一枪未放,就当上了参谋次长。” “听说他杨皙子昨天亲自去火车站接那个姓杨的,还把他安顿在了一所毫宅里。这笼络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据称那个姓杨的是带着夫人来的,他的夫人是个大美人,听说老袁还送给了他一堆的美nv,要是比不上他的夫人,可就白送了。” 听到这句话,有人大笑起来。 “老袁送的人,肯定是百里挑一,容貌应该比松坡那个xiǎo凤仙强,就是不知道能否有xiǎo凤仙一半的灵窍。” “你说这话,松坡好不高兴了。” “听说山东的战役计划,其实都是这个姓杨的制定的,他以一个xiǎoxiǎo的镇守使的身份,竟然能凌驾于众多北洋宿将之上,让这么多人都听命于他,真是不可思议。” “听说他带来的两万赣军极为jīng锐,而且炮械俱为新式,官兵皆为以一当十之士,屡屡重创日军,所以北洋那帮人才听他的指挥的。” “这也就是老袁为什么这么极力想要拉拢他的原因。” “你觉得这些传言可信吗?松坡?” “我相信。”蔡锷用丝巾擦了擦嘴chún,点了点头,“其实承德之战,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此话怎讲?松坡?” “当时我军连日作战,弹yào即将耗尽,后方又接济不上,而他事先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专mén派人提前出发,给我运来了枪械弹yào和火炮,我军方得以打败日军。”蔡锷说道,“他还派人送了我两架飞机。” “他在山东,竟然知道你这边儿的战况,简直神了。”有人仍然不太相信似的晒笑道。 “其实……我也应该去见见他的……”蔡锷强忍着咳嗽,嘶声说道,“这个人情……我怕是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上了……” “松坡你喉疾不便,还是少说话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梁启超看着蔡锷,担心地说道。 蔡锷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他送我的飞机,比洋人造的还要好用,有空的话,大家不妨去我那里看看。”蔡锷说道。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一百一十三)洛杉矶谈判 (一百一十三)洛杉矶谈判 “能让你蔡松坡如此推重,看样子此人确不简单。” “难怪此人能够收复青岛。” “此人有光复青岛之大功,所以他杨皙子如此上心,马上就盯上了。” “新朝未立之前,他杨皙子先替老袁收拢一员虎将,也是大功一件。” “照这个架势来看,新朝确立,他杨皙子铁定是要当首辅了。” 听到这最后一句,梁启超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什么新朝旧朝的咱们辛亥老兵,犯不着推翻掉了满清皇帝,又伺候一个袁皇帝” 一位蔡锷的部下可能是喝多了,说话的声音变得高昂起来。 “大家不要胡luàn猜疑……”蔡锷摆了摆手,说道,“大总统现在没有必要走这一步……”他转过头轻轻咳了两声,“如今打败倭寇,国是初定,正是建设发展的好时机,切不可因此而发生内讧,那样的话,就是给倭寇再次入侵我国的机会了……” 听了蔡锷的话,席间的喧闹声渐渐的平息下来。 梁启超看着面sè憔悴但神情却显得有些jī动的蔡锷,在心里暗暗的叹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杨度便早早的来到了中南海居仁堂,向袁世凯汇报和杨朔铭见面的经过。 “他也是君宪派,不赞同共和之行于中国。”杨度对袁世凯说道,“而且他对我国国情有着更深的理解,甚至可以说超出了古德诺博士所见。” “原来如此。”袁世凯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但眼睛里却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兴奋的亮sè,“看样子此人不但是个将才,在这方面也是很有才能的,只是咱们以前不太了解。” “他本人似乎对造船极有兴趣。”杨度想起了在杨朔铭家里看到的那艘“定远”号铁甲舰的模型,对袁世凯说道,“从他给我的印象来看,他对军事的兴趣,似乎远远比不上实业。” “噢?你这么看?”袁世凯lù出了惊讶之sè,“你觉得他的心思其实是在实业上?” “不错。”杨度点了点头,非常肯定地回答道,“其实我们昨天的谈话内容,大部分是关于实业的。他对国家建设和经济发展有好多设想,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都很有道理,而且听起来实现的可能xìng很大。” “看样子他和蔡松坡完全是两路人。”袁世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行事倒是颇有当年李文忠公的风格。” “他和我谈过他在赣西兴办实业的经验,他说他建立的虽然都是民用企业,但一旦国家有变,都可转为军用。他的赣军装备jīng良,全国无有出其右者,也正是因于此。”杨度说道,“我觉得,将来他在实业方面的成就,应该高于军事。” “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大可不必担心他会惹什么麻烦了。”袁世凯看了看杨度,脸上现出了欣慰之sè,“杯酒释兵权这一步,在他这里就用不着了。” “正是。”杨度说道。 “过两天代表团就好出发了,我今天干脆见见他吧”袁世凯想了想,说道,“如果他真是一心想办实业,不是孙大炮那样的徒有虚名,我倒是乐于成全他的志向。” 袁世凯说着,按了按电铃,一位秘书出现在了mén口。 “请陈次长过来一趟。”袁世凯吩咐道。 陆军部,秘密会议室。 “大总统见过他了?” “是,杨将军得到大总统召见通知后,迅即动身前往大总统府,大总统在居仁堂接见了杨将军,大总统和杨将军言谈很是欢洽,大总统当即授予了杨将军一等嘉禾勋章和一等白鹰勋章,只是杨将军没有穿军服,当时未能佩带。” “他没有穿军服?” 段祺瑞听到了这样的报告,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是的,杨将军穿的是大总统赏赐的便装汉服。”报告者回答道。 “有意思。”徐树铮笑着摇了摇头,“看样子他很善于揣摩大总统的心思啊。” “他们都谈了些什么,你知道吗?”段祺瑞想了想,又问道。 “具体的内容尚不清楚,据总统府的人说,大都是关于实业方面的。” “我明白了。”段祺瑞的面sèyīn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报告者随即敬礼后退了下去。 “你怎么看?又铮?”段祺瑞转向素有“xiǎo诸葛”之名的徐树铮。 “大总统没有让他杨瀚之回江西任职,是防着他坐大。毕竟他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nòng了一支强军出来。大总统让他在山东任职,是为了防止日军卷土重来,而又调其本人进京,一方面是想要加以羁縻,另一方面,是向其暗示将予重用,观看他的态度。”徐树铮说道,“而他杨瀚之也不是傻瓜,对大总统的用意心知肚明,因此欣然来京陛见,并向大总统示以无掌兵权之意。他之所以穿便服见大总统,其用意就是向大总统表明心意,以安大总统之心。” “听说杨度那家伙和他打得火热,那就说明,他很可能是赞同帝制的了。”段祺瑞皱着眉头说道。 “有这个可能。至少应该是不会反对。”徐树铮说道,“我觉得他这么做,很可能是邀宠避祸之计,他自己心里只怕未必真的赞同。” “也许是吧”段祺瑞长叹一声,坐了下来,“他和我都是一样,可怜一场天大之功,付诸流水。” “这一次如果不是陆军部预先统筹全局,做了应对措施,想要战胜倭寇根本就不可能,”听了段祺瑞的叹息,徐树铮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可仗打胜了,不但封赏没有咱们什么事,咱们这些老弟兄反而招了忌,我看他袁项城倒不如直接把陆军部撤掉算了,反正也没用了,让统率办事处那帮人来干好了。” 听了徐树铮的怨言,段祺瑞的情绪不知怎么反而平静下来,他冷笑了一声,没有接口。 “他杨瀚之其实也应该来看看咱们的。”徐树铮说道,“他能当上赣西镇守使,还不是靠着咱们?” “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要来的好。”段祺瑞平静地说道,“这样对他自己和咱们都有好处,以他的聪明和刚才的表现,应该能想到这一点。” 徐树铮敏锐地从段祺瑞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他一边点着头,一边盯着段祺瑞的脸,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蔡松坡的身体一直不好,我还笑他是白面书生,身体弱不是当军人的料,没想到笑话人不如人,前一阵子战事紧急,还觉不出来,现在冷不丁松口气儿了,这难受的地方,是越来越多。”段祺瑞捶了捶自己的腰,喘了口粗气,说道,“今天我就告个假,多将养一段时间吧部里的事情,就都jiāo给又铮你了。” 听了段祺瑞的话,徐树铮先是一愣,随后马上明白了过来,立刻点了点头。 “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我倒要看看,这天儿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儿。”段祺瑞的脸上现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自言自语的说道,“冷眼旁观,又何尝不是快事一件呢?” 当杨朔铭得到段祺瑞请病假的消息时,他已经接到了外jiāo部要他随代表团一同前往美国的通知。 “老段竟然病了,咱们走之前,用不用去看望一下他?毕竟人家帮了咱们不少的忙……”黄韵芝想起了段祺瑞当初帮的大忙,对杨朔铭说道。 如果不是段祺瑞这个陆军总长的帮忙,杨朔铭这个冒牌的赣西镇守使想要顺利的当下去,还不知要费多少周折(这当中的秘密,只有杨朔铭夫fù和几个圈内重要的人知道) “他又不是真病,有什么好看的,去了倒更不好。”杨朔铭笑了笑,说道,“再说时间也来不及了。” “也是。”黄韵芝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要不就等回来再说吧。”她看着收拾行囊的丫鬟仆役们,轻声说道,“如果以后咱们长住京城,想不见都是不可能的了。” “别想那么多了。”杨朔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先把这一趟去美国的事办好了再说。” “我看了,你这一次不是去美国协助谈判的,是去考察的。”黄韵芝想起了杨朔铭让她帮助准备的东西,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不光是去考察,咱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多。”杨朔铭说道,“给孙珩嘉和老吴的电报,已经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他回电说他同老吴和咱们在天津会齐。”黄韵芝答道,“老吴说他也过去。” “很好。”杨朔铭点了点头,“他们俩都来,我还能省点事。” “对了,你那两个造船狂人把你设计的那个什么‘黄河’级战列舰好一通骂,说是垃圾,他们俩表示坚决反对,并给出了另外的方案。”黄韵芝取出了一封厚厚的信,jiāo给了杨朔铭。 “这两个神经病,他们是怎么知道‘黄河’级的事的?”杨朔铭没有打开信,而是又塞到了妻子的手中,问道。 “可能是听海军部的人说的吧?”黄韵芝说道,“海军部在公司里有不少单子,而且还派了长驻办事处,他们俩也许是听办事处那些人说的。” “‘黄河’级其实是……”杨朔铭想象着史选侯和林郁箐气急败坏面红耳赤的样子,有些好笑地缩下了后面的话,“算了,这两个神经病爱费这样的脑筋,就让他们去费好了。” “信不看了?里面好象还有设计简图的。”黄韵芝有些奇怪地看着杨朔铭的举动,问道。 “等在船上,没有什么事,当玩意儿看吧。”杨朔铭笑着说道。 “对了,有一件不太好的事,不知道老孙和老吴告诉了你没有……”黄韵芝象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说道。 “什么不太好的事?” 杨朔铭回想着这两天孙珲和吴杰给自己发的电报,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爱妻。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日本nv间谍吗?”黄韵芝xiǎo心地看着杨朔铭的脸sè,轻声说道,“她跑了。” “跑了?”杨朔铭愣了一下,立刻问道,“怎么跑的?” “我和你说过,她生得很美,你知道吧?”黄韵芝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用sèyòu的办法骗看守打开了镣铐,然后杀了他们,拿到钥匙后逃了出去。”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老唐怎么还留着这个活口?难道他看上了那个nv人不成?”杨朔铭有些恼火地说道。 黄韵芝看到丈夫发了火,lù出了害怕的神情,但她不知怎么,心里却暗暗有一丝高兴的感觉。 “这两天事情忙,我竟然把这个事给忘了。”杨朔铭在脑海里想象着日本nv间谍越狱的情景,冷笑了一声,“看样子我还真xiǎo看了这个时代的日本间谍的能量。” “你马上用我的名义去给老唐发电报,让他xiǎo心提防,别让日本间谍杀回马枪去厂里搞破坏,再抓到日本间谍,马上刑讯,然后格杀勿论,无论男nv。”杨朔铭想了想,对黄韵芝说道,“另外,你派人和江姐联系一下,我有事情要jiāo待给她。” 黄韵芝答应了一声,正要离开,杨朔铭突然又叫住了她。 “算了,别去找江姐了,就给老唐发电报吧。”杨朔铭沉yín了一下,说道,“这件事等从美国回来后再说。” 1916年6月2日,中国外jiāo代表团从天津乘船出发,前往美国洛杉矶,参加由美国总统威尔逊主持的同日本的和平谈判。 1916年7月10日,中国代表团到达洛杉矶,受到了美国方面的热情接待。 1916年7月12日,以日本外相加藤高明为首的日本代表团到达洛杉矶。中日双方当日即展开了谈判。 尽管亚洲两大国之间的战火硝烟已经尘埃落定,但此时在远离中日两国本土的洛杉矶,另一场不流血的战争,在一开始就已经呈现出了白热化的状态。 “如果贵国政fǔ现在仍然还坚持以‘二十一条’为谈判的基础,我们就不必在这里继làng费时间了。”陆征祥沉着脸看着坐在对面的日本外相加藤高明,用不容置辩的语气说道,“‘二十一条’是对全体中国人最大的侮辱,请您最好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个词。” “我国政fǔ是带着十分的诚意,应威尔逊总统的邀请,来这里同你们谈判的,请你们不要在谈判当中制造不必要的障碍,”加藤高明看了看坐在旁听席上的美国总统威尔逊和国务卿罗伯特.兰辛,大声说道,“不要以为你们取得了一点点xiǎoxiǎo的胜利,就可以得意忘形,日本帝国的强大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一位翻译将加藤高明的话译成了英语讲给威尔逊和兰辛听,威尔逊听到加藤高明的话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而兰辛的脸上却现出了不快之sè。 “关于日本帝国和军队的强大,我们已经有所领教。”陆征祥冷笑了一声,说道,“现在我国还关押着上万名日本战俘呢,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重新回到日本,而他们的政fǔ,却还在这里làng费时间。” 听了陆征祥的讥讽,加藤高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chún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他想要驳斥陆征祥的话,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不由得十分尴尬。 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被中**队包围在安丘至高密一带的日军会向中**队投降,而没有选择“yù碎”。 如果这些人“yù碎”了的话,他今天就不会面对这样难以辩驳的耻辱了。 远离战场的他当然不知道,那些日本陆军官兵,是在经历了怎样可怕的遭遇之后,才做出投降的决定的。 “我们还是不要争论这些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来到了美国这样一个充满着和平的国家,还是心平气和的进行讨论吧。”日本外务省派出的谈判特使石井菊次郎说道,“如果贵国政fǔ有好的提案,为什么现在不拿出来呢?” 看到日本人的态度有所松动,威尔逊和兰辛的脸上都现出了满意之sè。 听到日本人不再坚持“二十一条”,陆征祥好容易才放松了脸上崩紧的肌ròu,转头向顾维钧和杨朔铭投过询问的目光。 由于谈判的对手过于狡诈yīn险,在北京的时候,一向儒雅的陆征祥就不得不拿掉自己原来文质彬彬的面孔,换上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具,对他而言,这么多天一直保持着这种和他本人xìng格一点都不符合的状态简直是莫大的痛苦。由于谈判的折磨,回到家里的陆征祥面对和他一向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比利时妻子,也经常需要好长时间才能恢复常态。 顾维钧看到陆征祥面部极其丰富的表情,不由得暗暗好笑,他从秘书手中取过一个文件包,将里面的几张纸chōu了出来,递给了陆征祥。 “这是我国关于两国和平和重新确定外jiāo关系和地位的提案,请大臣阁下过目。”陆征祥将文件推到了加藤高明的面前,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一百一十四)北美谍影 (一百一十四)北美谍影 加藤高明接过提案来看了几眼,脸上立刻勃然变sè。 加藤高明轻蔑地将中国代表团的提案扔回到了桌面上,没有看到文件内容的石井菊次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sè,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若无其事的将文件拿了过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贵国的条件是痴心妄想。”加藤高明冷笑道,“帝国政fǔ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难道说,日本想要永远的在战争道路上走下去?”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让坐在对面的日本人全都打了一个寒战,“一直走到灭亡为止,是吗?” 加藤高明循声望去,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杨朔铭的目光,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此时这个面貌俊秀一身笔tǐng军服的年轻中**人,一双瞳仁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红sè,仿佛阿拉伯神话里的魔鬼。 加藤高明看着杨朔铭的眼睛,脸上的肌ròu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一时间竟然失去了刚才飞扬跋扈的气势。 而石井菊次郎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递出来的那种森森的杀意,同样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年轻人,仿佛刚刚从血腥的战场归来一样。 会议大厅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这样的状态足足的持了几分钟,才伴随着杨朔铭眼中的红光消失和美国人的打圆场而结束。 杨朔铭看到加藤高明和石井菊次郎的窘态,心里十分快意。 他之所以做出刚才的举动,是基于他对日本人欺软怕硬的民族xìng格的理解。 对于这样一个贪婪暴戾的民族,只有表现得比它更狠才行。 看到会议一开始便出现了僵局,威尔逊和兰辛对望了一眼,威尔逊冲兰辛点了点头,兰辛起身说道:“我看大家今天都有些累了,不如我们休息一下,过两天再谈吧。” 听到兰辛的建议,陆征祥和顾维钧杨朔铭飞快地jiāo换了一下眼sè。 “也好,几天的休息时间可以让一些人变得更加冷静和理智一些。”陆征祥冷冷地瞅了加藤高明一眼,“我们大家的确都需要休息。” 加藤高明恶狠狠的瞪了陆征祥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看着离开的日本代表团,威尔逊皱了眉头,在日本代表团成员一个个傲然离去之后,陆征祥和顾维钧率先起身,微笑着向威尔逊和兰辛走了过来。 旧金山,唐人街。 “爹,杨将军到美国来了。” 一位一身洋装的华人少nv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站在身边的父亲,高兴地说道。 “他是来和日本人谈判的。”少nv的父亲――一位穿着黑sè西装戴着高顶礼帽的中年男子接过报纸,看着上面大幅的黑白照片和英文标题,点了点头,“我前些天就已经得到了江西的电报。” “我总是感觉,他是来收帐的。”少nv笑着挽住了父亲的胳膊,“你信不信?” “我当然相信,你的直觉一向很准。”沈高屹笑着拍了拍nv儿的手,“其实你真的很适合去做股票和期货。” 沈高屹是旧金山“宝燕堂”商行的总经理,早年来旧金山做工,后来投身农产品期货,如今已经成为当地的巨富之一。 白手起家的沈高屹之所以能够在不算长的时间里在美国打拼出一片天地,除了中国人特有的勤劳和坚忍,对期货市场走向的敏锐把握也是他能够成功的重要原因。他的独生nv儿沈婉筠似乎也继承了他在这方面的敏锐,只是生xìng活泼好动的她似乎不太愿意和父亲一样,安安分分的做一个期货商人。 “我要是他,也会不放心这么多资金的去向。”沈婉筠说道,“更何况现在这些钱又增值了这么多。” “如果不是因为购买大炮的关系,这些钱还会增值得更多。”沈高屹点了点头,“当然,现在看来,他购买大炮的举动是完全正确的,要是没有这些大炮,就不能把倭寇打跑。” “所以我才感到奇怪,为什么他做的事,包括资金的运用,总是恰到好处。”沈婉筠偏着头说道,“您知道,这可比单纯的把握市场的走向要难得多了。” “是啊这也许就是他能在战场上打败倭寇的原因,因为战场的形势更加的难以把握。”沈高屹点了点头,面sè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竟然能够这么准确的把握黄金市场的脉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当初接到他的指令的时候,还以为他疯了,竟然敢这样的孤注一掷,可没想到他竟然成功了,几个循环下来,竟然取得了近乎一千倍的收益。” “要是您也象他那样的赌一把,现在我们就成了唐人街的首富了。”沈婉筠笑道,“可惜您没有这么做。” “我可不敢这么赌,一旦赌输了,连你的未来都没有了。”沈高屹用充满爱怜的目光看着明**人的nv儿,说道,“我为了你,也不能这么做。” 沈婉筠幼年丧母,沈高屹一xiǎo将她拉扯大,他之所以这么玩命的赚钱,主要是为了nv儿的将来。 “不过,我总觉得,他是有绝对的把握才敢这么做的。”沈婉筠若有所思的说道,“真想当面向他请教一番……”她一边说着,一双大眼睛突然放shè出异样的神彩。 “这一次我们有机会见到他了。”沈高屹看着nv儿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红,似乎猜出了nv儿的心思,笑着说道,“他要在洛杉矶呆上一段时间,而我要当面向他汇报一下最近的收益情况,你要是真想见他,就和我一起去一趟洛杉矶好了。” “好啊”少nv的眼睛猛地一亮,可能是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她马上又恢复了平日的淑nv神态,掩饰似的说道,“希望能从他那里多学到些东西。” 日本,东京。 “克强是去了洛杉矶?” 还是那间xiǎo屋,只是今天的屋子里,除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中国人,还多了一名身穿和服的日本人。 “是的,”那个年轻的中国人点了点头,“估计很可能是想和代表团成员接触,听说这个代表团里面有胡瑛的人。”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民党领袖模样的中年中国人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只怕克强到头来还是空跑一趟。” “听说那位在山东屡次击败帝**队的杨朔铭将军,也在代表团当中。”日本人说着,取出了一张照片jiāo给了民党领袖,“这个人据说也是袁世凯新近提拔起来的亲信。” 照片上,竟然是杨朔铭和张勋、张孝准、傅孝安三人的合影。 “应该也是郑汝成一类的人物。”民党领袖点了点头,“这样懂得军事的人,一旦甘为袁世凯鹰犬,为祸极大,必须要除掉才行。” “那这一次就把目标定在他身上好了。”有人建议道。 民党领袖紧紧的盯了一会儿杨朔铭的照片,点了点头。 “就是他吧,陆征祥和顾维钧的分量,应该比不上他。”民党领袖缓缓说道。 “除此之外,张勋也最好除掉。”日本人说道。 “是啊张勋上次攻打南京的时候,杀了咱们好多的同志,这一次是向他讨还血债的时候了”年轻的中国人脸上现出了愤恨之sè。 “张勋先让他多活一阵子吧,咱们国内缺乏人手,不能做无用的牺牲。”民党领袖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先完成美国的行动吧” 听了民党领袖说先让张勋多活一段时间的话,日本人的嘴角不由自主的lù出了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当然不会告诉民党领袖,日本的情报部mén,已经制定好的在中国大陆的行动计划。 “发电报给美洲支部,要他们尽快开始行动。”民党领袖说道,他指着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士模样的人的照片,说道,“还有这个人,这一次必须让他永远的不再开口。” 旧金山,中华**党北美支部。 “让我去干掉这个姓杨的好了。” 一个年轻人麻利地检查着配发给他的一支左轮手枪,狼一样的眼睛现出了兴奋之sè。 “不,xiǎo夏,你的目标是那个姓黄的,”中华**党北美支部负责人林申摇了摇头,说道,“你和北海一起,务必要把那个姓黄的干掉,这是先生一再吩咐的。” “杀jī何用牛刀,非得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夏阁哲抚mō了一下xiōng前刺着的“誓以我血荐轩辕”几个字,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说这个狗屁记者黄远生比那个姓杨的还厉害不成?” “姓杨的虽然是袁世凯的爪牙,但对咱们没有直接威胁。”林申有些恼火地说道,“那个黄远生老在报纸上写文章讥讽孙先生勾结日本人出卖国家利益,又说咱们借助日本财阀的资助图谋篡国,受了他骗的人越来越多,没看给咱们捐款的人越来越少了么?都是这个黄远生害的所以说这一次干掉他远比干掉那个姓杨的重要明白吗?” “懂了。”夏阁哲猛地双手一杨,穿上了一件罩衫,他看了看一直给林申当护卫的刘北海,点了点头,“包在我和北海身上了。” “这是最重要的任务,由你们俩完成。”林申说道,“那个姓杨的,让老杜出马吧” “最好再多派几个人,听说那个姓杨的当年只身闯过匪巢,应该是不那么好对付的。”一位年长的党支部干事建议道。 “老杜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给他安排帮手倒碍他的事。”刘北海对林申说道。 “那就让老杜一个人行动吧”林申想了想,说道,“另外的人单成一队,让他们分开各自行动好了。” “这样最好,两队人一起行动,可保万无一失。”年长的干事说道。 “去准备吧妥了就动手”林申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墙上悬挂着的民党领袖的画像,握紧了拳头。 下午,6时,唐人街,广州楼饭庄。 “爹,你看,那边那个人。”坐在一张饭桌前的沈婉筠对父亲向一个方向指了指,轻声说道,“他就是那个报纸上说的袁大总统的本家亲戚。” “胡说,他姓黄,才不是袁世凯的亲戚呢”沈高屹看着坐在那里独自用餐的戴着一幅圆眼镜穿着汉式长袍的三十多岁的中国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您怎么知道他姓黄?”沈婉筠有些惊奇的看着父亲,xiǎo声问道。 “他的名字叫黄基,字远庸,这个名字你可能不太熟悉,但要是说起‘远生通讯’,你应该有印象吧?”沈高屹笑了笑,对nv儿说道,“为什么叫‘远生通讯’,是因为他的笔名就叫黄远生。” “啊?原来是他啊。”沈婉筠恍然大悟,“那为什么说他是袁大总统的亲戚?” “那是咱们这边的人对报纸上的英文名字的误译,‘远’和‘袁’谐音,故有此误。”沈高屹说道,“他和袁大总统根本不沾边的。” “咱们这边的人竟然会犯这么低等的错误。”沈婉筠听了父亲的解释,叹了口气,“难怪外国人瞧不起咱们。” “这位大记者这次来美国,很可能是在国内出了点儿什么事……”沈高屹正说着,猛地看见两个身着布衣头戴压得极低的鸭舌帽的华人青年快步蹿上楼来。 这两名青年来到了楼上之后,目光不住的扫视着在这里用餐的人们,沈婉筠看到其中一个人突然向自己这边望来,她不经意的和对方眼中闪动的凶光相碰,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看到这两个人目lù凶焰的样子,沈高屹的心里也非常不安,他不敢和对方的目光接触,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头。 对方显然没有过多的注意这父nv二人,而是又转向了其它人,这时独自坐在那里用餐的黄远生象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了头,看到了这两个年轻人,脸上不由得闪过错愕之sè。 两个年轻人注意到了黄远生,立刻快步向他奔了过来,将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人粗鲁地推开,黄远生似乎感觉到了不妙,立刻起身想要离开,而就在他刚刚转身之际,两个年轻人突然从怀里各自掏出了一柄左轮手枪,对准了黄远生扣动了扳机。 随着两声凄厉的枪响,黄远生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后便直tǐngtǐng地扑倒在了地上,面朝下伏在那里不动了。 突然出现的枪声让周围一下子陷入到了húnluàn和尖叫当中,人们纷纷夺路而逃,到处都是尖叫声和桌椅板凳碰翻在地的声音,以及盘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在枪声一响的时候,沈高屹便猛地起身抱住了nv儿,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看到那可怕的一幕,此时的nv儿虽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但第一次听到枪声的她也很害怕。伏在父亲怀里的她虽然没有哭泣,但她的身子却在不住的颤抖。 沈高屹大着胆子向年轻人行凶的方向望去,此时两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透过杂luàn的人影,沈高屹看到了倒在血泊当中的黄远生,心下不由得一阵酸楚。 此时,已经换掉了衣服来到了街上的夏阁哲回头看了看闻讯赶来的美国白人警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快走吧”脸sè有些发白的刘北海催促道,夏阁哲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和他一起快步的消失在了街上的人流中。 对夏阁哲来说,这一次的刺杀行动简直就象玩一样,毫无刺jī可言。但此时的他还想不到,即将在洛杉矶上演的一幕,将和旧金山完全不同。 “对面的房子上面有人。” 卧室里,躺在chuáng上的杨朔铭对身边的爱妻黄韵芝说道。 “你怎么知道?” 黄韵芝情不自禁的用柔美的双臂拥住了杨朔铭,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望去。 “你看不到他的。”杨朔铭说道,“他躲在暗处呢。” “会是刺客吗?”黄韵芝有些担心的问道。 “很象,他跟了咱们好几天了。”杨朔铭一边用“超级电脑眼”仔细地观察分析着情况,一边说道,“另外还有一伙人盯着咱们,但好象和他还不是一伙的。” “咱们该怎么办?”黄韵芝问道,“要叫孩子们进来吗?” “算了,别让他们看到咱们俩这个样子。”杨朔铭笑着摇了摇头,“再说了,他们进来的话,会惊动那些家伙。” “来者不善,得把他们抓起来。”黄韵芝说道,“不行就得通知美国人了。” “不用。咱们自己抓活的好了。”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他们跑不掉的。” “你想怎么办?”黄韵芝听到他说得xiōng有成竹,心绪稍宁,轻声问道。 “那个家伙想和我玩枪,我就陪他玩玩。”杨朔铭chōu出了放在枕头底下的那支“头把撸子”,冷笑了一声,打开了枪机。 伴随着他的动作,“超级电脑眼”开始飞快地放大着图像,十字光标在不住的闪动着。 很快,对方被放大数倍的身影显lù了出来,此时出现在杨朔铭眼前的,是一个黑瘦结实的汉子,他正伏在一个yīn暗的角落里,在他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支老式步枪。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一百一十五)不一样的道路 (一百一十五)不一样的道路 眼前的这个杀手保持着shè击姿势,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尽管他手中的老式步枪没有瞄准镜,但他那眯缝起来的一只眼睛仍然眨也不眨,放shè出狼一样的光芒。 杨朔铭拍了拍黄韵芝抱住自己的胳膊,让她放松的躺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则将枪管悄悄的伸出了被窝,只lù出枪口,然后根据“超级电脑眼”的提示,慢慢地调整着shè击角度。 正当几重光标渐渐的锁定住了对方的头时,对方似乎觉察到了危险,猛地抬起了枪,一闪身站了起来,敏捷地跃到了另外的一个角落里。 “还tǐng机灵的。”杨朔铭冷笑了一声,将枪缩了回来。 “他跑了?”黄韵芝看到杨朔铭的动作,轻声的问道。 “嗯。”杨朔铭点了点头,直起了身子,开始穿衣服。 “你先不着急起来,多躺一会儿吧。”杨朔铭飞快地穿好了衣服,将手枪chā进了枪套,对躺在chuáng上的黄韵芝说道。 “你要去抓他们?”黄韵芝用胳膊支起了身子,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就当给孩子们一个锻炼机会好了。”杨朔铭笑着轻轻拍了拍她赤luo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一会儿要是听到了枪声,不要害怕,也不要到窗口去看。” “好。”黄韵芝不想让他牵挂自己,听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杨朔铭准备完毕,俯下身子在她额头轻轻一wěn,然后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快步出了卧房。 黄韵芝目送着杨朔铭的身影消失在mén口,她重新躺在了chuáng上,但心绪却无法平静下来。她想了想,还是起身穿上了衣服,坐了起来。 想到杨朔铭可能遇到的危险,她的心就阵阵的紧缩。 窗外突然响起了阵阵枪声,黄韵芝猛地从chuáng边站了起来,她本能的想要到窗口去向外看个究竟,但她立刻想起了他的告诫,停下了脚步。 她强忍住内心的紧张,竖起耳朵仔细的倾听着外面传来的枪声。 自从她嫁给了他之后,受他的影响,她对各种枪声也变得十分熟悉。在刚才的枪声中,她就能够清楚的分辨出,哪些是步枪,哪些是手枪。 而刚才她清楚的听到,那支“头把撸子”发出的轻快短促的连shè击声。 很快,刚才还十分jī烈的枪声一瞬间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阵阵的警笛声。 站在街上的杨朔铭仔细地用“超级电脑眼”搜寻着周围可能出现的敌人,此时的他一身军服,手里拎着枪口还在冒烟的“头把撸子”,一副顾盼鹰扬的样子,让闻讯赶来的美**警们吃惊不已。 “人都抓到了。”刘致远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xiǎo声说道。 杨朔铭点了点头,此时一名美国陆军上尉走了过来,嘴里叽哩咕噜的说着英语,杨朔铭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这个美国人注意到了杨朔铭的军衔,立刻向杨朔铭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杨朔铭chā枪回鞘,回了一个军礼,美国上尉用英语询问起来,杨朔铭耐着xìng子用英语回答了几句,美国上尉的脸上lù出了震惊之sè,立刻转身跑开了。 “一会儿美国人可能要带他们走,马上开始审讯。”杨朔铭对刘致远说道,“问清楚他们是受谁的指使,目的是什么。” “明白。”刘致远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开。 杨朔铭回到了下榻的旅馆大楼内,迎面碰上了神情紧张的陆征祥和顾维钧。 “出什么事了?瀚之?”顾维钧看着杨朔铭身后几名被架了进来的浑身是血的人,吃惊地问道。 “有人想要对咱们不利。”杨朔铭指了指身后,简单地回答道,“一会儿就能问出来,谁是主使者。” “看样子美国也并不是那么安全。”陆征祥看着被架进来的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的长长血迹,叹息了一声,将手中的报纸jiāo给了杨朔铭。 “瀚之应该听说过这个黄远生吧?”陆征祥指着报纸上的头版醒目的英文标题和照片,说道,“昨天下午他在吃饭的时候,让人开枪打死了。” 杨朔铭听到陆征祥说到黄远生遇害的消息,眉头立时拧了起来,他接过报纸仔细地看了看,脸sè立时变得铁青。 黄远生是中国著名记者,民国初年先后任北京《东方时报》、《亚细亚报》、上海《申报》记者,并创办《少年中国》周刊,被后来的中国新闻史学界称为“报界奇才”、“新闻通讯文体创始人”。黄远生以“能想”、“能奔走”、“能听”、“能写”的“四能”记者自勉,文字流利、畅达、幽默,深受读者欢迎。是中国历史上首位极有影响力的新闻记者,“中国报纸之有通讯,实以黄远生为始”。 黄远生被称为“中国第一个真正现代意义上的记者”,他的笔锋所指,都是民众最为关心的事。他几乎对每一个时期民众瞩目的重大问题都进行了及时而深入的报导。这个时代的重要人物,如孙中山、黄兴、宋教仁、章太炎、蔡元培、袁世凯、黎元洪、唐绍仪、赵秉钧、熊希龄、段祺瑞等几乎均有涉及。象重要事件如宋教仁被刺和日本bī签“二十一条”等,他都能抓住民众的心,将真相内幕及时告白于天下。 而这样一个优秀的新闻工作者,竟然被野蛮的刺杀在了美国 杨朔铭将报纸还给了陆征祥,转身大步的向关押刺杀者的房间走去,陆征祥和顾维钧不安的对望了一眼,跟在了他后面。 杨朔铭进到了房间里,陆征祥和顾维钧跟了进去,立刻便看到一个个倚墙躺倚在那里的人,这些人从面貌上看都是中国人,他们一个个面sè灰败的坐在那里,脸上全都是惊恐懊丧的神情,他们的身上还不断的向外淌着血,使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陆征祥和顾维钧注意到这些人的四肢都已经被枪打断,不由得相顾骇然,掏出手帕捂住了鼻子。 “问出来了么?”杨朔铭对刘致远问道。 “他们说他们是中华**党北美支部成员,专mén来刺杀您的。”刘致远回答道。 听到刘致远的回答,杨朔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为什么要刺杀我?”杨朔铭的目光扫视过这些人,不动声sè的问道。 “你这条袁世凯的走狗”本来坐在那里的一个人突然一声大吼,用尽全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飞身直向杨朔铭扑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征祥和顾维钧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杨朔铭双手箕举,顾维钧只觉得眼睛一huā,对方的刀已经到了杨朔铭的手中,杨朔铭闪电般的一刀刺进了对方的手掌,对方立时跪了下来,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为什么要刺杀我?”杨朔铭看着对方的脸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冷冷地问道。 “袁世凯的走狗……人人得以诛之……”对方强忍着剧痛,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谁派你们来的?”杨朔铭问道。 可能是觉得刚才痛苦的喊叫声太过丢人,对方咬紧了牙关,闭上了嘴巴。 杨朔铭冷笑了一声,手腕猛地拧动了一下,对方立时杀猪般地大叫了起来。 “是……孙先生……” 对方终于忍受不了痛苦,喘息着回答道。 听到对方的回答,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sè,而陆征祥和顾维钧则对视了一眼,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想要用这个办法来破坏和谈是吗?”陆征祥上前一步,盯着这个因难以忍受的痛苦而hún身发抖的**党成员,大声问道。 此时对方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顾维钧象是想起了什么,拿过刚才陆征祥给杨朔铭看的那张报纸,上前在对方的面前展开。 “这个人,也是你们杀的,对不对?”顾维钧大声的问道。 “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对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显然对痛苦的耐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杨朔铭猛地从他的手掌上将刀拔了出来,对方重重的摔倒在地,昏mí了过去。 听到了对方的回答,顾维钧愤怒地将报纸摔在了地上。 杨朔铭看了看手里的这柄东洋式短刀,面无表情地将刀丢在了地上,尽管此时的他仍然显得很平静,但他微微颤抖的身子却清楚的表明,此时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从后世来的穿越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教科书里被描绘得光芒四shè形象高大的一代伟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把自己当成是袁世凯的亲信加以刺杀,理由也还算说得过去,可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去对付一个记者,这算什么? 眼前血淋淋的事实,揭示了后世教科书中“国父”真实的另一面。 死于异国的黄远生,以自己的鲜血揭示了历史的真相。提醒了年轻的杨朔铭人xìng的yīn柔险诈,政治人物不可以世俗之道德标准衡量。 世事的复杂多变,也提醒着他,看问题切忌单一和片面。 “也许,我应该学学他才对。”杨朔铭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自言自语的说道。 此时,站在围观人群中的黄兴,看着地面上的一具具尸体和周围的白人警察,脸上呈现出分外的焦灼,他时不时的的踮起脚,向中国代表团下榻的酒店大楼不断的张望着。 北京,新华mén广场。 江雪莹看着手中的《顺天时报》头版刊登的“著名记者黄远生旧金山遇刺,凶手为逆党党魁”和“中国代表团洛杉矶遇刺,凶手为逆党党徒”的大字标题,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先生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么?”江雪莹身边的朱凤有些难过的问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彷徨。 “现在的先生,和过去不一样了。”江雪莹说道,声音里同样带着莫名的失落,“我记得这位黄远生先生曾经在报上批评过先生,这样的事,完全是有可能的。” “我记得那篇文章,我们大家虽然当时也很反感,但大家都承认,这位记者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朱凤点了点头,说道。 1912年10月5日,黄远生曾借评价黄兴之机评价孙氏,在报上发表的文章中说:“记者眼中之黄克强,乃一率直热诚之人。其主张厉行国民捐及不换纸币,正是他热诚过人之处。然其政治思想之不适于今日者可见。顾其条理纵不及钝初(宋教仁),而终异于中山之大言无实。若记者管窥蠡测之见不甚谬误,则记者愿为宋(教仁)系而兼黄(兴)系,绝对不愿为孙(中山)系也。”这些话当时曾传颂一时。 “是啊,入党需要打指印,写誓约书,宣誓只服从他一个人的命令,这和以前的皇帝有什么分别?”江雪莹喃喃自语的说道。 后来发生的事实也证明了黄远生的远见。1913年9月27日,孙氏在日本召集流亡党人,将原来的民党改组为由他个人****的“中华**党”。而为了贯彻自己的个人意志,孙氏竟然要求每一个人入党时打指模、立誓盟,并向他本人具状宣誓效忠。 为一党执政和控国之sī,可以出卖国家领土和国家利益,为将民主共和巧妙转换为个人**权力,并不惜利用权力和假**崇高之名,要求同志将生杀予夺之大权授于自己,并以威势迫使同志宣誓效忠自己一个人,孙氏乃是先例。 包括黄兴、胡汉民、于右任、李烈钧、柏文蔚等一大批**老人眼见民主转眼之间成为了个人一言堂的****,皆弃之而去。 当然,此时的黄远生已经没有机会看到,1924年,孙氏的“党在国上”理论新鲜出炉,以前一直高举的“三民主义”事实上被束之高阁,而这个“党在国上”的政治遗产日后为其后继者予以全盘接收,“党在国上”被演绎得炉火纯青,并进一步发扬光大。共和民主宪政也因此而一直空留遗恨,直至后世。 后世的地方官员强拆民居时,百姓举《宪法》以抗,而地方官员竟不知《宪法》为何物,寻本溯源,孙氏亦可谓难辞其咎。 “听说先生这一次的主要目标,就是‘白杨’。”水井在一旁说道,“只是我们无法知道先生为什么会这么做。” “很简单,想要让谈判破裂,战火重起。”江雪莹淡淡的说道,“如果‘白杨’不在,抵抗日军入侵,就少了一员大将。” 听了江雪莹的解释,朱凤和水井的脸上满是震惊和mí惘。 “所谓的‘男怕入错行,nv怕嫁错郎’,我们以前走的路是错误的,但好在总算没有一错再错,断送掉大家的xìng命。”江雪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幸亏遇到了‘白杨’指点mí津,我们现在,可以坚定不移的走正确的道路了。” 江雪莹说着,掏出了一份电报,递给了水井。 “这个组织是‘白杨’要求马上组建的,”江雪莹说道,“要求吸收党内最可靠的同志。” “参加这个组织也需要打指印签誓约书?”朱凤有些好笑的问道。 “当然不用。”江雪莹淡淡的说道,“但是一经加入,恐怕就永远不能退出了。所以你们大家要想好。” 美国,洛杉矶,“雄鹿”酒吧。 “那天的事,克强都看到了?”杨朔铭看着坐在对面的黄兴,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场?”黄兴有些吃惊地问道。 杨朔铭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另外一个方面,“克强身有肝疾,当早早医治为上,否则会出意外的。” 听了杨朔铭的话,黄兴叹息了一声,默然不语。 “我那里倒是有些yào,对克强所患之疾有所助益,如果克强信得过我,不妨一试。”杨朔铭看着黄兴说道。 “固所愿,不敢请尔。”黄兴苦笑了一声,“听说‘人和yào房’即是瀚之名下之产业,所售之yào对宿疾顽症有奇效,但价比黄金,黄某囊中羞涩,只怕难以消受。” “克强如有心助我成就强国之愿,这些yào价,可以免了。”杨朔铭开玩笑似的说道。 “黄某一直热心**,可惜到头来,全都是为人作嫁衣裳。”黄兴的脸上现出了落寞之sè,“现在才知道以前坚持之谬,可惜太晚了。” “克强如有些心,还不算太晚。”杨朔铭看着黄兴说道,“克强就是不打算帮我,难道不想让这yào价降下来,达到每一个中国人都可以使用的水平吗?” 听了杨朔铭的话,黄兴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立刻就明白了杨朔铭的用意,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瀚之所走的,和逸仙是完全不同的道路。”黄兴缓缓说道,“只是现在,黄某还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一百一十六)一记猛料 (一百一十六)一记猛料 “我一直极是钦佩克强,因为克强乃真正的实干家,不是好放空炮之人。”杨朔铭看着黄兴说道。 黄兴当然知道杨朔铭说的“好放空炮”之人是谁,脸上现出了苦涩之意 “其实也不能说他不干实事。”杨朔铭将刊载黄远生遇害消息和自己当街遇刺报导的报纸递给了黄兴,“只是这样的事,未免让人不齿。”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黄兴叹息着摇了摇头,“明知道是错事,还要继去做。” “偏偏还有那么多的热血青年盲目追随他,”杨朔铭想起了自己的确爱妻和她一直崇敬的“江姐”,叹息道,“每一次看到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白白的将自己的热血抛洒在无用的地方,就格外的感到心痛。” “这也是我为什么离开的原因。”黄兴的眼中也闪过哀伤之sè,说话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哽咽。 看到黄兴难受的样子,杨朔铭不想再刺jī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的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杨朔铭看到黄兴的情绪渐渐的平复,换了个话题问道:“克强想不想知道,这一次和谈的最近进展?” “当然想知道。”黄兴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说道,“若有损及国家主权利益等事,黄某当死力拒之。” 听到黄兴的话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杨朔铭也叹息了一声,随后和黄兴讲起这两天的和谈来。 在美国方面提议休会之后,针尖对麦芒的中日两国代表团在美方的安排下开始“休息”,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休会,美国方面分别单独和中日两国主要代表进行了非正式接触,听取双方对和谈的态度和要求,为进行斡旋调停做着准备。 由于顾维钧和美国总统威尔逊sījiāo甚厚,威尔逊和兰辛也一再表示要帮助中国,中国代表团成员都很高兴,双方在良好的氛围下进行了多次秘密协商,最后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在美国方面看来,中国这一次抵抗日本的“军事行动”(为了利于和谈,美国方面刻意的避开了“战争”这样的敏感字眼)虽然取得了不xiǎo的胜利,但总体上“日强华弱”的局面并没有太大的改观,因此为了达成和谈,必要的让步是必须的,如果和谈最终破裂,日本从大鼠疫造成的伤害恢复过来后发动全面的侵华战争,以中国目前的国力,仍然难以抵御。中国代表团也深深的知道这一点,因此同意了美国方面的看法,表示愿意让步。 杨朔铭告诉黄兴,中国代表团在离京赴美之前,袁世凯曾经就这次谈判的让步底线召开专mén会议,确定的方针为“确保山东、搁置台湾、让利奉天”,也就是尽量确保日本势力退出山东,在东北方面同意日本保有自日俄战争后所取得的利益,力争将日本势力限制在南满地区。至于台湾问题,则是同日本人谈判时做为讨价还价的筹码,并没有指望能够成功。 袁世凯定的这个谈判方针,其实还是相当理智的,并没有象国内一些叫喊着收回所有权益的口号人士那样的利令智昏,也没有软弱得以出卖胜利果实来换取和平。 现在就指望着将日本势力完全驱逐出中国,无异于痴人说梦。 中国代表团在将底线告知美方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大度和理xìng获得了美方的赞赏和支持。和中美双方接触时产生的良好氛围不同,美国方面同日本代表团进行的接触,则要费力得多。 由于顾维钧和威尔逊的良好sī人关系,威尔逊将美国方面同日本方面的sī下接触详情告诉了顾维钧,使中国代表团得以随时了解美方和日方场外会谈的情况。同时美国方面还承诺适当给予日本方面以压力,让日本接受中国方面的条件。 因为在这次谈判当中,美方同日方的“会外接触”,也并不光是为了中国。 为了试探日本方面的底牌,美国国务卿兰辛同加藤高明和石井菊次郎进行了秘密会谈,双方在会谈中产生了jī烈的争论,主要集中在“mén户开放”和“特殊利益”这两个方面。 在会谈伊始,本着务实的态度,兰辛承认“从日本所在的地理位置出发,日本在中国拥有特殊利益”,但兰辛同时咬文嚼字地强调,这种利益不属于“政治利益”。 日本外相加藤高明则完全不同意兰辛的说法,他坚持称“日本的利益存在于整个中国”,对此美国人当然不能接受,双方的会谈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看到美国人只承认日本在南满和内méng古东部的“特殊利益”,石井菊次郎甚至于打出了“亚洲mén罗主义”的幌子,将中国和日本的关系比作美国和墨西哥的关系,石井声称“与mén罗主义类似的观念,不独存在于西半球,在东洋也同样存在”。 日本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僵硬和蛮横曾让美国人十分恼火,美国方面由此也意识到了日本的野心,因而在后来的谈判中,美国方面一直有意无意的站在中国一方说话。 在中日两国代表团“休息”完毕之后,双方开始了十轮会谈,争论得十分jī烈,在美国方面的压力下,日本不再要求以“二十一条”为谈判基础,而是转而坚持要继承德国在山东的所有权益,以及“在满洲和méng古拥有特殊利益”,并要求中国赔偿日本在战争中的损失,而中国方面则坚决拒绝讨论山东问题,只同意就南满问题展开讨论。看到中国代表团表现强硬,日本外相加藤高明数次中断会谈退场,并扬言“让炮声再次在这片国土上响起来,你们才会醒悟”,发出了明目张胆的讹诈和恫吓。 “这一次我国虽然打退了日军的侵略,但敌强我弱的形势仍然没有改变,日本人敢喊出这样的号子,也许并不仅仅只是虚声恫吓。”黄兴听了杨朔铭的解说,不无担忧的说道,“日本国内虽然因鼠疫而损失惨重,但目前已经渐渐平息,一旦国力恢复,很可能会再度对我国用兵,如果能以现在所坚持之条件和谈成功,以南满一隅之利权换十数年和平发展之机,也是值得的。” 听到黄兴这样说,杨朔铭赞许地点了点头。 黄兴的话再次证明了他之前的判断,同样作为**元勋,黄兴和孙中山,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和谈期间,望瀚之和陆顾二公全力以赴,争保国权。”黄兴接着说道。 “这个自然,克强放心。”杨朔铭说道,“今天请克强来,是想和克强谈谈军事方面的事。” “军事方面,兴可不敢在瀚之面前班ménnòng斧。”黄兴苦笑着摇了摇头,“兴在党内素以知兵著称,但一生之战绩,败多胜少,想来羞惭不已,哪敢再言。”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克强不必客气,”杨朔铭说道,“依克强看,这一次和谈,我国在战事胜利的情况下,无法收回全部利权,差在哪里?” “我国海陆军力皆同日本相差太远。”黄兴叹息着说道,“尤其是海军,我在离日前夕曾在码头亲见为我军击伤之日舰‘金刚’号,该舰虽然受损,但一望之下,其威势仍非我海军所能相比。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惊不已。” “克强所说不错,铁血为强国之根本,没有强大之军事和发达之工商业,自由民主皆是空谈。”杨朔铭点了点头,“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力争在几年之内,让克强看到我中华海军,也有此巍巍巨舰。” “怎么可能?资金、技术、人才,我们现在可是一概乌有啊”黄兴的眼睛一时间瞪得大大的,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俊秀的脸,想要nòng清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技术和人才,的确是我国紧缺的。”杨朔铭点了点头,lù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至于资金,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大了。” 杨朔铭当然不会告诉黄兴,他在山东之所以能屡败日军,又从美国购买大炮卡车等装备的大笔资金的真正来源是什么。 将自己的全部收益投资于海外的黄金期货市场,也只有他这个从后世来的穿越者,才敢这么孤注一掷的下赌注。 “军舰的问题解决起来,还不算太困难,难解决的,是cào纵军舰的人。”杨朔铭说道,“今天请克强来,就是想和克强商议这个事。” “瀚之想怎么做?”黄兴的脸上现出了兴奋之sè,问道。 “我打算在美国成立航海学校,培养我中华之海事人才,克强愿助我一臂之力否?”杨朔铭说道,“克强久在海外,甚孚人望,有克强之助,当收事半功倍之效。” 黄兴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眼中闪过兴奋之sè,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就细节方面向杨朔铭询问起来。 可能是谈得久了的关系,杨朔铭注意到了黄兴的脸sè有些不太好,他知道现在黄兴的肝疾已经相当严重,便适时的中止了谈话,带着黄兴去自己的地方让随他一同前来的“医疗团”给黄兴治病。 当杨朔铭回到自己的居所时,天sè已经有些晚了。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顾先生和陆总长都来问过,你去哪儿了。”黄韵芝给杨朔铭捧过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说道,“孙经理和老吴来电报了,他们明天应该能到。” “知道了。”杨朔铭将咖啡一饮而尽,点了点头。 “我今天见到黄克强了。”杨朔铭将杯子还给爱妻,说道, “你见到黄先生了?”黄韵芝的剪水双瞳立时一亮。 “我邀请他入国社党,他答应考虑考虑。”杨朔铭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微微一笑,“只不过他身体状况不太好,我已经安排柳姑娘他们给他用yào了。” “江姐知道了会很高兴的。”黄韵芝开心地说道。 “顾先生和陆总长没和你说关于谈判进展的事?”杨朔铭看了看表,放弃了去找陆顾二人了解详情的打算,随口问了爱妻一句。 “没有。”黄韵芝说道,“不过我听陆夫人说,日本人还坚持想要山东,并且和美国人放了狠话,威胁要退出会谈。” “是吗?”杨朔铭冷笑了一声,“那我还是考虑给现在给他们爆点猛料吧。” 黄韵芝被杨朔铭的一句“爆点猛料”nòng得莫明其妙,此时的她没有多想,而是起身前去给杨朔铭准备一些吃的。 此时的她根本想不到,心爱的丈夫即将爆出的猛料,竟然改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进程。 北京,中南海,居仁堂。 “这个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袁世凯指着《顺天时报》上刊登的“我国应协约国邀请,准备派军赴欧洲参战”的头版消息,怒气冲冲的对陆军次长徐树铮喝问道。 “这绝不可能是陆军部的人传出去的。”徐树铮在心里大叫冤枉,硬着头皮回答道,“部里知道相关情况的人,只有我自己,段总长都不知道。” 在1916年年初,看到中国击败日本所表现出的军力之后,欧洲战场接连吃紧的协约国集团主要成员英、法、俄三国便力劝中国加入协约国一方作战,袁世凯对此则表现得相当谨慎,出于对同属协约国阵营的日本的厌恶,袁世凯以中国因抗击日本侵略出现财政困难为理由,迟迟没有答应。 由于中国陆军此前一直以师法德国陆军,枪炮也多为德式,袁世凯对德国的实力有相当的了解,而此前英法俄三大协约国在欧洲战场上的接连失利而加重了袁世凯对“站错了队”的担忧和恐惧,虽然看起来协约国集团的力量要比德奥集团强大得多,但袁世凯始终没有拿定主意。为了防止消息泄lù引起不必要的风bō,袁世凯对和协约国集团商谈参战的事一直采取了严厉的保密措施,只有中国政fǔ高层的极少数人知道此事。 但现在让袁世凯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核心机密”,竟然出现在了报纸上 “我派人去报馆问过了,他们说是在美国报纸上转载的消息。”梁士诒xiǎo心地看着袁世凯的脸sè,说道,“应该不是从政fǔ内部传出去的。” 听了梁士诒的话,袁世凯颜sè稍霁,徐树铮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表面上仍然是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 “看这报上所述,语焉不详,多为猜测之语,很可能是孙氏逆党无中生有所编的。”杨度拿过袁世凯手中的报纸看了看,说道,“孙氏逆党前日里在旧金山暗杀黄远生,也许就是为了扫清障碍。” “如果真是孙氏逆党所为,他们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袁世凯背着手,在屋子里烦luàn地踱着步,“日本曾在报媒不遗余力的诋毁我军战力,可见其是害怕我国参战的,孙氏现在这个时候偏要反其道而行,是何道理?”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度皱紧了眉头,一点点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由于担心中国参加协约国对德作战会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气急败坏的日本一直对英法俄三国拉拢中国战参一事多方阻挠,这在中国政fǔ的官员们当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此时的袁世凯当然不会想到,远在东京的孙氏,对此也是大huò不解。 “参战一事,袁政fǔ内部意见多不统一,赞成反对者均有。”一个日本人看着面sè日渐憔悴的民党领袖,“黎元洪就是反对者之一。” “对我们最有利的情况,是中国参加德国一方作战。”一个中国人说道,“但我觉得这种子选手可能xìng微乎其微。” “当然,袁世凯并不是傻瓜,他要么会保持中立,要么会加入协约国作战,绝不会选择德国。”日本人轻蔑地看了那名中国人一眼,似乎是在嘲讽中国人的智力低下,“站队的学问,袁世凯是非常jīng通的。” “林申误我啊”民党领袖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而是一拳重重的捶在了桌子上的报纸上,吓了他们俩和shì立在一旁的日本少nv一跳。 “这件事也不能怪林申,他派出去的全都是身手最好的人,他已经尽全力了。”中国人看出了领袖对林申刺杀失败的不满,替林申分辩了一句,“只能说,这个杨朔铭比郑汝成更狡诈,竟然会抢先下手。” “这件事也说明,贵党北美支部的人员素质太差,”日本人不无讽刺的说道,“如果他们接受过帝中情报部mén的特殊训练,也许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而不是象你们的人那样,用流氓打架的方式去完成任务。” 听了日本人的话,民党领袖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包括杀掉黄远生的行动,他们完成的也不好。”日本人接着说道,“杀死他的黑锅,应该是让袁世凯来背着才对,就象宋教仁那一次一样。可他们竟然让人发现是他们所为。这件事所能带来的最大的好处不但被白白的làng费掉了,反而起了更坏的反作用。” (一百一十七)致命的电报 (一百一十七)致命的电报 “那又怎么样?我们已经发表了谴责袁世凯政fǔ派凶手杀害黄远生的声明,大多数人还是会认为,是袁世凯杀了他,因为他曾拒绝给袁世凯写文章。”那位中国人说道,“只要我们不承认,那几个人的供词就不算什么。” 听了他的话,那位日本人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我们需要日本政fǔ进一步的帮助,”民党领袖紧紧盯着报纸上那刺目的头版黑字,用仿佛来自于地狱的声音说道,“我会选拔一些优秀的党员,由日本情报部mén帮助训练。现在**已经进入非常时期,必须要采用非常手段。” 听到领袖的话,那位中国人不由自主的微微打了一个冷战,shì立在领袖身旁的日本和服少nv注意到了他不安的动作,但她只是默默的瞅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正在这时,又一个年轻的中国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里慌张的?”屋子里的中国人不满的斥责道,可能是为了掩饰刚才听到领袖决定后的不自然,他一边说着,一边连的咳嗽了几声。 他的动作却引起了反效果,咳嗽声可能让周围人们的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你身体不舒服么?”领袖紧紧地盯着他,眼中闪过关切之sè,令他十分感动。 “没有没有。”他连忙摇头,摆着手示意不要紧。 “鼠疫现在虽然已经扑灭,但大家还是要xiǎo心。”领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慈祥和蔼。 听了领袖的话,两个中国人都连连点头,而日本人听到“鼠疫”这个词,脸上则现出了愤愤不平之sè。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鼠疫,日本完全可以战胜中国,顺利将中国变成自己的保护国。 “有什么事吗?”领袖向那位年轻的中国人问道。 “咱们和德国那条线……被发现了……”年轻人面sè苍白的说着,将手里的一份电报jiāo给了领袖。 听了他的话,屋里的中国人和日本人全都面上变sè。 领袖的面sè再次yīn沉了下来,他接过电报飞快地看了一遍,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消息是怎么泄漏出去的?”领袖沉声问道。 “很可能是上一次刺杀行动失利,被抓走的人泄lù的消息……”年轻人有些胆怯地答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林申现在是不是已经联系不上了?”领袖的脸sè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 “是……” “德国人答应的这些经费对我们很重要,我们绝对不能放弃。”领袖强忍住了怒气没有发作,而是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命令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些经费拿到手。” 两个中国人听了领袖的命令,都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件事,也需要贵国情报人员相助,拜托了。”领袖转头对日本人说道。 “我想知道这些经费的数目有多少,值不值得我们出手。”日本人不客气地问道。 “这笔经费,换算成我国的银元,应该有四百万元左右。”领袖回答道。 听到民党领袖报出的数目,日本人的眼角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我会向上级报告,并做出安排。”日本人回答道。 送走了这些人,屋子里只剩下领袖本人和那位恬静美yàn的日本少nv,少nv看到领袖有些烦luàn地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扶住额头,似乎有些难受的样子,缓步上前,用手轻轻的按róu着领袖的太阳xùe,领袖的脸sè渐渐的舒缓下来。 “先生不要心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nv用纯正的汉语柔声说道。 “嗯”领袖点了点头,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少nv给他按摩的手,冲动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美国,洛杉矶。 “这是目前我们所取得的收益。” 在一间不大的会客厅里,沈高屹将一张写满了数字的带有图表的纸jiāo给了杨朔铭。 “现在您所拥有的资本,已经达到了120亿美元,”沈高屹不无自豪之意的对杨朔铭说道,“它们几乎全部来自于黄金市场的收益。” 坐在沙发上的沈婉筠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英武俊秀的年轻将军,一双秀美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惊奇的神sè。 她实在无法想象,屡败日军光复青岛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很好,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杨朔铭点了点头,脸上lù出了满意之sè,“这些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我预期的收益。”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沈高屹听了杨朔铭的夸奖,开心地一笑。尽管对方是一个比他岁数要xiǎo很多的年轻人,他还是禁不住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些钱,我随时用都可以是吧?”杨朔铭问道。 “是的。”沈高屹回头看了看nv儿,说道,“根据xiǎonv的建议,您的所有财富,都分别存放在美国信用最好的六家银行,方便您随时取用。” “谢谢。”杨朔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已经站起来了的少nv身上,“这么说,沈xiǎo姐也是理财高手了。” 少nv听到他的赞许,脸上不由得一红,她有些害羞地看着他,刚才想要说的话一时间竟然全都忘记了。 “实不相瞒,我有时候忙不开身,有些业务,都是jiāo给xiǎonv去处理的。”沈高屹注意到了nv儿的异样神态,立刻接口道。 杨朔铭看了看面前明**人的少nv,感受到了她目光的异样,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他不想让少nv感到难堪,而是转换了话题,问道:“沈xiǎo姐jīng于理财,一定很关心时事了?” “哦……对。”少nv听到他的问话,回过神来,有些慌luàn的点了点头。 “xiǎo姐认为,欧洲的战争会什么时候结束?”杨朔铭问道。 沈高屹有些惊讶的看着杨朔铭,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起nv儿这样一个问题。 “我觉得,战争也许很快就会结束。”沈婉筠定了定神,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和自信,她想了想,回答道,“我想,美国公众会有很多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明白了。”杨朔铭微微一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再象最开始那样,将所有的jī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您说的非常正确,将军。”沈高屹说道,“如果您想要在其它领域进行投资,我仍然可以给您提供帮助。” “关于这方面,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不过,我乐意听听美国工商界人士的意见。”杨朔铭说道,“后天我将在这里举行一个冷餐会,届时我希望您和沈xiǎo姐能够光临。”杨朔铭说着,不经意的看了看沈婉筠,惹得少nv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非常荣幸之至。”沈高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国人快步走进了客厅,他看出他们之间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便拉着nv儿告辞了。 杨朔铭亲自送沈高屹和沈婉筠父nv出mén,等他回来后,一位身穿西服的中国人迫不及待的对杨朔铭说道:“成了将军” “一共有多少钱?”杨朔铭点了点头,不动声sè的问道。 “四百万银元。”对方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回答道,“已经存起来了。” “没问问这笔钱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杨朔铭问道。 “据被抓到的人招供,是德国人提供给**党人的活动经费,”对方答道,“德国人希望通过**党人阻止我国参加欧战。” “这笔钱到了他们手里,只怕未必能用在**上,叫他们的头儿挥霍了还差不多。”有人冷笑道,“以前日本人给他们的钱都是这样,日本人后来知道后,就不肯再做冤大头了。德国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呢,要是知道了的话,肯定不会huā这个冤枉钱。” “这么远他们也能联系上,还真是不容易。”听了部下们的话,杨朔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德国人应该在美国有地下通讯站,”一位部下说道。 “对了,您说的没错,将军,在檀香山,是停着一艘德**舰。”另一位部下说道。 “我们查过了,和您说的一样,是一艘老式巡洋舰,叫做‘戈尔’号。”另一位部下也补充道,“他们是1914年10月19日去檀香山加煤时被美国人扣留在那里的,直到现在。” “很好,现在让我们好好的利用一下这艘德**舰吧。”杨朔铭淡淡一笑,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话,几位部下全都面面相觑,似乎不太明白杨朔铭话里的“利用”是什么意思。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作为一个对海战史很是熟悉的穿越者,杨朔铭对“戈尔”号的故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戈尔”号是一艘排水量1650吨的老式单烟囱巡洋舰,这艘老掉牙的机帆两用舰与从德国本土开来的“柯尼斯堡”号发展jiāo接后奉命前往青岛,加入由德国海军名将斯佩伯爵指挥的德国海军东方舰队。由于航速缓慢,“戈尔”号还在路上战争就已经爆发,斯佩伯爵率舰队兼程南下,前往南美海域作战。日本参战后开始围攻青岛,“戈尔”号的处境很是危难。由于和大队失去了联系,缺少装甲防护,只有为数不多的炮弹,加上长期在热带地区服役,缺少维修,以至于航速变得愈加迟缓,但舰上的德国海军官兵面对困难,却丝毫没有退缩,仍然决定照样做水上袭击舰,切断和sāo扰英国在太平洋上的航线。 由于英国海军此时无力在全球海域全面布防,于是让盟国日本派军舰照料后院,而日本人的漫不经心给了“戈尔”号以很大的机会,让这艘老掉牙的军舰居然也颇有斩获,击沉了不少的英国商船(不能不说一战中很多德国海军的舰长们都是既有责任感,又有专业水准的牛人)。 但“戈尔”号的风光日子没有能够持多久,和当时很多德国海上袭击舰一样,致命的弱点就是航行中常常得不到煤炭的补充,所以有时不得不到当时的中立国比如美国的港口进行补给。英国人和日本人当然明白德国袭击舰的弱点,1914年10月19日,当“戈尔”号来到檀香山加煤的时候,立刻便发现了在这里守株待兔的两艘日本军舰――排水量12000吨的战列舰“féi前”号和9700吨的装甲巡洋舰“浅间”号。 不过“戈尔”号的舰长业务水平很是不错,竟然在日本军舰发动攻击前,就把自己的军舰开进了港口。由于日本军舰没办法在中立国的港口攻击“戈尔”号,只能以德日双方舰艇处于jiāo战状态为由,要求美国方面按照中立原则扣留“在战斗中退入中立国港口”的“戈尔”号。美国人也照办了。 尽管看上去“戈尔”号作为一艘军舰到此为止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杨朔铭知道,这些正在享受热带阳光的德国海军官兵们其实并不那么纯洁,现在他们把这艘军舰改成了一个通信中继站,为德国的秘密外jiāo服务,正是他们帮助实施了德国资产从美国出逃的计划,并且在德国劝yòu加拿大和墨西哥加入同盟国阵营的过程中扮演过重要角sè。虽然后者最终以失败告终,但前者的成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现在协约国和美国方面还不知道这艘xiǎoxiǎo的德**舰所暗藏的玄机,而杨朔铭却打算以“戈尔”号的通讯中继站为支点,撬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车轮,使之走向他所希望的方向 几天后,在海滩的一处别墅里,美国总统威尔逊接到了一份内容奇特的电报。 “我们计划于本月同日本方面重新开始谈判,与此同时,我们将竭尽全力使中国保持中立。”“如果谈判能够成功,我们建议在下列基础上同日本结盟,协调一致进行作战,共同缔结世界和平。” “我们将会向日本提供大量的资金援助,日本将重新得到满洲、méng古和山东,建议书的细节将由日本方面草拟。” “请务必设法将这项建议作为最高机密通知日本政fǔ首脑,并鼓励日本立刻参与这个计划。同时为我们同日本的谈判进行斡旋。” “请务必转告日本政fǔ,我们强大的舰队和日本舰队联合作战的话,将有力量消灭英国舰队的主力,日本将再次得到对马海战式的胜利那样的光荣,失去了舰队的英国将不再是我们的对手。美国哪怕想要帮助英国,也将无能为力。胜利之后,日本将成为亚洲的主宰。不需要再惧怕美国。” 威尔逊看完了电报,眉头紧锁,一点一点的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过了好久,威尔逊抬起头,向送电报来的上校问道:“你能够保证这份电报的真实xìng吗?” “英国方面毫无疑问地肯定了这份电报的真实xìng。”上校回答道,“这是英国40号办公室截获并破译的,他们将电文原稿也送了过来,并说如果我们不相信电报的内容,可以自己破译之后再进行核对。” “他们的意思,是不想让人知道,是他们转给我们的情报,”一位将军说道,“他们用这种方式,要外界相信,是我们自己截获并破译的。” 威尔逊将电报递给了兰辛,没有说话。 “如果电报的内容真实无误,日本人这些天的表现就很好理解了。”兰辛有些愤怒的说道,“他们的野心,的确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我们应该尽快促成中国和日本的和约达成,不给日本以接受德国yòuhuò的机会。”威尔逊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阻止日本侵犯中国,有必要和英国一起采取行动。” “我们最好不要给公众以这样的印象,即美国政fǔ对欧洲和亚洲的战争过于热心。”兰辛建议道。 威尔逊听出了兰辛话里的指责之意,点了点头,“如果中国参加协约国一方作战的话,不但可以阻止日本的侵略野心,还将会给美国带来意想不到的利益。” “是这样。”兰辛对威尔逊的这个想法表示了赞同,“当然,前提是中国和日本的和约,是在对中国较为有利的情况下签订。” “那位中国外长已经向我多次表示,希望美国资本能够参与到满洲的建设中来,”威尔逊说道,“我相信他的诚意,也相信美国公众乐于参与,虽然对我本人来说,我并不喜欢见到这样的jiāo易。” 兰辛听出了威尔逊话里的剖白之意,只是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 由于美国国内孤立主义势力的强大,以“他使我们不参战”赢得连任的威尔逊所表现出的对国际事务的重大兴趣一直让身为国务卿的兰辛很是担心,兰辛不希望威尔逊在这方面翻船,是以一再的提醒他注意。威尔逊当然明白这一点,但威尔逊的最终目的,要让美国在国际事务当中发挥重要作用,兰辛的反对,并不能阻止他实现自己的想法。 (一百一十八)创意无极限 (一百一十八)创意无极限 大学校长出身的威尔逊,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展充满了诸多理想主义色彩的看法。 到目前为止,美国的中立地位仍然得以维持,但在这次调停中日战事的行动中,威尔逊已经适当的向美国公众表明了他的立场,即帮助受压迫国家获得主权和确保公正的和平。这次调停中日战事,也可以看做是威尔逊为实现他的“美国主导世界和平”的伟大计划而迈出的尝试xìng的一步。 “我最讨厌这样偷偷momo的秘密外jiao。”威尔逊炯炯的目光望向大海,“是时候让日本人清醒一下了。” “我想,英国人是会先行动的。”兰辛喝了一口热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以后我们会经常喝到中国的优质茶叶了。” 1916年8月2日,英法俄三国驻日本大使联合向日本外务省就日本和德国之间的秘密接触问题提出了措辞严厉的责问,日本外务省坚决予以否认。 1916年8月3日,日本政fǔ电令外相加藤高明由洛杉矶回国,由石井菊次郎和驻美大使佐藤爱磨主持中日谈判。 1916年8月15日,日本政友会就政fǔ对华政策、大隈重信在竞选时收取企业界大量金钱贿赂、政fǔ对德秘密外jiao等问题对大隈内阁提出不信任案,遭到否决。 1916年9月6日,日本外相加藤高明辞职,外相一职由大隈重信兼任。 1916年9月12日,日本相大隈重信辞职,随后日本内阁总辞职,大隈内阁垮台。 1916年9月2o日,寺内正毅出任日本相,兼任外相和藏相。 1916年9月22日,日本大正天皇任命本野一郎出任日本外相。 1916年9月25日,北京,居仁堂,“昨天接到了洛杉矶来电,对日合约内容已经大体上确定下来,各位可以看一下。” 袁世凯看着济济一堂的军政要员们说道,话语里透着难以言表的欣慰之意。 上一次,同样也是在这里,袁世凯那副声泪俱下的样子,在座的人们仍然记忆犹新。 只是这一次,所有的人和他们的大总统一样,也全都换了一种心情。 由于日本和德国秘密外jiao的内幕被揭1ù,导致日本大隈重信内阁垮台(表面原因是大浦兼武内相为增加6军案能获得通过而收买几十名议员的事件被觉),新上任的寺内正毅内阁为了让日本尽快摆脱被动的局面,指示在洛杉矶谈判的日本代表团尽快同中国达成和议。在这种情况下,日本不再顽固坚持原先的立场,向中国做出了不xiao的让步,在美国方面的调解下,双方已经就和约的草案达成了一致。 和约草案的内容主要有: (一)中国和日本完全结束战争和敌对状态。 (二)中国完全收回在山东的所有权益。 (三)日本保留《朴茨茅斯和约》所拥有的在南满地区的权益。 (四)日本在关东州租借地、旅顺大连租界地、南满铁路、安奉和吉长铁路的权益保持不变,jiao还期限不得延展。 (五)日本给中国造成的经济损失,将由中国根据《辛丑条约》给予日本的“庚子赔款”抵偿(实际上等于取消了中国给日本的赔款)。 (六)中国取消日本在中国的领事裁判权,日本居民在中国居住和从事工商业,必须遵守中国法律。 (七)日本取消在中国的一切间谍活动,限期将在中国的间谍撤回国内,逾期不撤被中警现者,将按照中国法律严厉惩处。 (八)日本限期取缔在日本的中华党。 在看到大家已经基本了解了和约草案的内容后,袁世凯说道:“关于此次和谈,大家还有什么建议和想法?” “日本在我国之驻兵权亦应取消。”参谋总长蔡锷说道,“目前奉天全境已在我军手中,难道还要将这些地方重新jiao给日军不成?” “松坡所言极是。”徐树铮表示支持蔡锷的意见,“已经收复的领土,没有再jiao出去的道理。” 听到蔡徐二人的话,一些军政要员也纷纷称是。 “关于取消驻兵权一项,我也考虑过,但目前实施尚有困难。”袁世凯叹息了一声,说道,“目前旅大皆在日本手中,日军绝不会答应退出,我军目前又无力收复,因此在这一条上,只能灵活一些了。” 听到袁世凯这样说,蔡锷和徐树铮都不约而同的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没有再说什么。 “之所以没有能够收复旅大,完全是因为我国海军孱弱的关系。”海军次长汤芗铭看了看蔡锷和徐树铮,平静地说道,“没有海军,单凭6军是打不下这等军港要塞的。” 听到汤芗铭自曝海军的短处,刘冠雄不由得微微一愣。 “此次海军将士英勇抗敌,曹妃甸大捷震动世界,使全世界知晓我中华海军之威名,但我国万吨以上巨舰一概乌有,而日本海军虽连沉四大舰,对其总体实力影响仍然不大。”袁世凯看了看刘冠雄和汤芗铭,说道,“这一次咱们吃亏就吃亏在海军没有能与日舰急锋之大舰上。” 听到袁世凯说的如此贴心,刘冠雄的眼角渗出了泪hua。 “此次和议,之所以不能尽收已失利权,原因就在于此,所以痛定思痛,惩前毖后,从今日起,当以大治海军为主。”杨度说道,“之所以希望能早日达成合议,就是为了能给国家以建设展之时间,扩充海6军,以备将来。” “海军部前日已经提jiao了海军扩充预案,最少需款三万万元,耗时十年。”象是要堵住那些不负指责负海军的嘴,汤芗铭又说道,“如此海军方可稍具规模,同日舰争战。” “十年之内,日本海军也不可能从此停滞不前,斯时若战火再起,我海军仍是以弱敌强之势。”陈宦忽然说道,“除非我国能在这十年之内,取得突飞猛进之展。” 听了陈宦的话,袁世凯面1ù赞许之色。 此时会场上的议论之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刘冠雄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欣慰。 因为他知道,对于展海军,与会者应该已经达成了共识。 看到大家再没有什么更多的说法,袁世凯起身做了总结xìng讲话:“此次和议得以达成,免亡国之虞,侥幸之处颇多。我们切不可事过境迁,因循而安。从即日起,大家要日以‘亡国灭种’四字悬诸心目,警惕日人亡我之心,卧薪尝胆,则十年之后,我国当可尽收已丧利权,复我华夏大国荣光。” 袁世凯话音刚落,杨度便第一个起身,jī动地鼓起掌来。 很快,与会者纷纷起立,和杨度一样的鼓起掌来,掌声持久而热烈,有的人甚至欢呼起来,此时的袁世凯,踌躇满志的接受着大家的掌声和欢呼,仿佛又回到了他宣誓就职中华民国正式大总统的那一天。 “袁世凯总统已经批准了同日本的和约。” 在东jiao民巷英国驻中国使馆内,驻华参赞迈克尔对英国公使朱尔典说道,“对于草约的内容,袁世凯总统几乎没有做出什么改动。” “这么说,他对这份条约的内容还算满意。”朱尔典笑了笑,说道,“现在是他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袁世凯总统昨天又再次表示,中国愿意加入协约国,参加对德国的作战,”迈克尔说道,“但他还说,中国的6军缺少必要的武器装备,海军舰艇也非常缺乏,希望我国能够解除对中国的武器禁运。” “中国海军缺少舰艇是事实,”朱尔典点了点头,“但他们的6军的装备,好象并不比日本军队差多少,有的地方部队装备得甚至好于日军。要不然,他们怎么打下的青岛?” “袁世凯总统这么说,其实就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资金和武器方面的援助。” “白厅已经在考虑解除对中国的武器禁运政策,我们现在不缺少武器,缺少的是作战的士兵。”朱尔典叹息了一声,“不列颠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但6军的实力,却比不上我们的敌人。” “是啊6军是海军射出的炮弹。”迈克尔也叹息起来。 在“绞rou机”式的马恩河会战和凡尔登战役结束之后,协约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人员伤亡,而现在正在进行的索姆河会战,也呈现出了同样的态势,面对兵力不足的危险,英法俄三国一直希望日本能够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但日本人只愿意出动海军,拒绝把他们的6军派到欧洲作战。 英国政fǔ对日本人的表现非常失望,而中国成功的打败了日本的侵略,让白厅的大臣将军们又看到了希望。 正在这时,一位使馆的机要秘书快步的走了进来,将一份电报jiao给了朱尔典。 朱尔典接过电报,飞快地扫视了一眼,便将电报递给了迈克尔。 “白厅已经同意解除对中国的武器禁运,帮助中国训练一支适合在欧洲作战的军队。”朱尔典说道。 “我们需要和中国人签一个协议,是吗?”迈克尔问道。 朱尔典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开始准备吧” 1916年1o月1日,中日《洛杉矶和约》正式签订。 “这份协定对日本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我相信,中国人不会高兴得太久。” 在完成了签字仪式之后,在一间xiao会议室里,石井菊次郎面色阴郁的对兰辛说道。 兰辛听出了石井菊次郎话里隐含的威胁意味,微微一笑,说道:“所以我们才要再签定一个补充的协定。” 就在中日两国正式签约的当天,经过多日的争论,兰辛和石井菊次郎也签订了一份协议,做为美国和日本之间在远东问题上的谅解。 这份协议,就是后来被人们称之为《兰辛―石井协定》的谅解协议。 在这份协定中,美日双方声明“合众国和日本政fǔ否认有以任何方式侵犯中国的独立和完整的任何目的,并进一步声明两国政fǔ一直坚持‘门户开放’或在中国从事工商业中的机会均等主义”,同时又声称“日本政fǔ一再保证……虽因(中日)两国领土接近而给日本带来‘特殊利益’,但日本无意对其他国家的贸易或中国迄今在条约内给予其他大国的商业利益加以歧视,合众国政fǔ对日本政fǔ的这一保证予以完全的信任。” 除此之外,《兰辛―石井协定》还有一个秘密条款,就是“两国不谋求剥夺其他‘友好国家’人民或臣民在中国的‘特殊利益’”。 《兰辛―石井协定》是美日两国在无论哪一方都无力独霸中国的情况下进行“有限协调”的产物,也可以说是世界外jiao史上最含糊其辞外的外jiao文件之一。在这份协定当中,美日双方都对另一方的要求做了有名无实的让步,并且模棱两可的语言把自己对中国的野心和魇望掩盖隐藏起来。美国换来了日本对“门户开放政策”的承认,日本则换来了美国承认由于中日两国领土接近而给日本带来的“特殊利益”,但是如何具体解释并利用这一特殊利益,两国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这为日后美日两国在远东太平洋地区问题上的新一轮掐架埋下了伏笔。 而此时的石井菊次郎不会想到,日本的恶梦,已经从现在开始了,只是他和许许多多的日本人,并没有觉。 “来了?”一身笔tǐng军装刚刚出席完签字仪式的杨朔铭,看着风尘仆仆赶到洛杉矶的林郁箐,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没把夫人和孩子带来?”杨朔铭注意到林郁箐是一个人来的,关切的问了一句。 “她和孩子在后面,过几天就能到了。”林郁箐答道,此时的他虽然一脸憔悴之色,但双眼却压抑不住兴奋的光芒,“我怕你着急,就先来了。” “怕我着急?”杨朔铭听了他的回答,有些好笑地问道,“你知道我让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造舰的事了。”林郁箐说着,迫不及待的说道,“我给您的信您看过了吧?就是关于‘黄河’级……” “别在提什么‘黄河’级了。”杨朔铭知道他还在纠结于自己的那个掩人耳目的设计,不由得呵呵一笑,“这次要你来,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更重要的任务?”林郁箐问道。 杨朔铭摆了摆手,一位秘书拿过了他的文件夹,杨朔铭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图纸,jiao给了林郁箐。 “这才是你的任务。”杨朔铭笑着说道,“你的任务,就是把它变成现实。” 听到杨朔铭的后一句话,林郁箐的身子仿佛触电一般的起抖来。 图纸上描绘的,赫然是一艘巨大的战列舰的线图。 “‘共和’级快战列舰……”林郁箐的一双眼睛一时间瞪得老大,“竟然是四万吨的巨舰……” “这一次要玩就玩个大的,不能让日本人把咱们看扁了。”杨朔铭的脸上突然现出了恶狠狠的表情。 “您原来有这么好的设计,”林郁箐有些懊丧的说道,“我和史绥bo此前岂不是一直在班门nong斧?” 听了林郁箐的话,杨朔铭只是笑了笑,没有接口。 他当然不能告诉林郁箐,这个设计方案,只是他的“级电脑眼”根据他的要求设计的最佳方案之一。 杨朔铭设计的“共和”级快战列舰,设计的标准排水量为433oo吨,满载排水量为492oo吨,全长238米,水线张231米,宽33米,吃水11米,武备为三座4o6毫米45倍径三联装主炮(由于中国本土不具备制造这样的巨型火炮的能力,杨朔铭决定采用美国造的mk5舰炮),美制mk15型双联装127毫米51倍径高平两用炮1o门。动力系统采用4台美制ge蒸汽轮机(美国人在“北卡罗莱纳”级战列舰之前一直不信任ge的专用蒸汽轮机,而是一直使用马力较xiao的“威斯汀豪斯”型蒸汽轮机,事实上ge的蒸汽轮机体型更加xiao巧,马力更大,而且方便维护)和8座“威尔考克斯”重油锅炉,主机功率可达2o8ooo匹马力,最高航为31节(载重油73oo吨,18节航时航力为12ooo海里) 除了强大的火力之外,“共和”级战列舰的装甲防护也极为强大,主装甲带为35o毫米,外倾19度,水平防护装甲厚18o毫米,另有9o毫米厚的甲板装甲,炮塔正面装甲厚度达46o毫米,司令塔装甲厚度为42o毫米。 “只要这里灵光,就不怕没有好东西nong出来。”杨朔铭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郑重其事的说道,“创意是无极限的,关键看能不能把创意变成现实。” .. (一百一十九)杜邦家族的合作项目 (一百一十九)杜邦家族的合作项目 “只要能看到这巨舰下水,这辈子也不枉活一场了。”林郁箐看着手中的图纸,声音竟然变得哽咽起来。 看到这个到目前为止始终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造舰技师一副jī动莫名的样子,杨朔铭好笑之余,心里也不禁感动。 “你知道,以我国现在的工业生产能力,是根本无法建造这样的巨型战舰的。”杨朔铭说道,“我们如果想要迎头赶上,就必须另想办法。” “所以您选择在美国订造,是吗?”林郁箐猜出了杨朔铭的想法,眼中满是兴奋之sè。 “不错,我要你来,就是来监督造舰工程的。”杨朔铭指着他手中的图纸,说道,“由于工程浩大,头绪纷繁,我又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所以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来保证这项工程快速、优质、高效的完成。” “保证完成任务。”林郁箐的脸上现出了郑重之sè。 “为了让咱们中国以后也能自己建造这样的巨型战舰,我已经和美国人达成了协议,在建造的同时,为咱们培训造船工人,这样一来,船造好了,咱们的工人手艺也学成了。”杨朔铭说道,“这一块儿也需要你顶起来,你明白吗?” “我明白。”林郁箐答道,他突然想起了还在赣西的史选侯,在心里禁不住有些得意的同时,也想让他过来帮自己。 “我自己怕忙不过来,我还有几个好朋友,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我能让他们来帮一把吗?”林郁箐问道。 “当然可以。这方面你自己看着办,我会给你充分的用人自由和资金,就看你能不能把事情办好了。”杨朔铭说道,“不过,老史我另有重用,他就不能过来帮你了。” 听到杨朔铭说对史选侯另有安排,林郁箐高兴之余,也忍不住在心里xiǎoxiǎo的嫉妒了一把。 “建造如此巨舰,所需款项极巨,非千万之数不能成啊。”林郁箐很快将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杨朔铭给他的任务上来,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资金方面的问题。 “款项方面你不用担心,我需要你做的,是所有的技术方面的细节。”杨朔铭语重心长的说道,“一定要保证质量,因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放心吧”林郁箐说着,脸上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毅神情。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杨朔铭注意到了不远处鱼贯从mén口走出的日本代表团成员,这些五矮身材的xiǎo个子一个个头戴高帽,身穿黑sè礼服,趾高气扬的从mén口走出,杨朔铭冷冷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将死的人。 “瀚之,杜邦公司的人到了。” “人和”公司总经理孙珲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他也注意到了日本人的狂态,脸上出现出了愤恨之sè。 虽然《洛杉矶和约》在对中国较为有利的情况下签订,但对中国来说,南满地区的权益损失还是相当巨大的,这份条约和中国步入近代之后和外国签订的许许多多条约一样,仍然是一份不折不扣的不平等条约,所不同的,只是迫使日本人把已经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一些而已。 “来的是谁?”杨朔铭问道,目光仍然没有离开日本人。 “埃耶尔.杜邦,杜邦家族的掌舵人,杜邦财团创始人老杜邦的孙子。”孙珲说道,“他竟然知道咱们‘人和’的名号。” 听了孙珲的话,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sè。 “他竟然知道咱们,可见能力是有超出常人之处。” “据称此人不但是化工高手,也jīng通商业管理。”孙珲说道,“老吴已经见过他了,说此人将来必有大成。” “老吴的眼力一向不差,”杨朔铭点了点头,“看样子咱们找对人了。” “好,我们走吧。”杨朔铭说着,拍了拍林郁箐的肩膀,“你也和我一起来。” 过不多久,一队汽车便出现在了洛杉矶市郊的道路上,在道路的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清幽的庄园别墅。 杨朔铭一行人下了汽车,在杜邦公司接待人员的引领下,进入到了这间古sè古香的别墅当中,而当杨朔铭来到会客厅时,立刻被周围摆满了的各式各样的中国瓷器吸引住了。 这间客厅的装饰风格,带有明显的法国凡尔赛宫的味道,极尽富丽堂皇,但加上了这么多中国瓷器的衬托,便少了很多浮华之气,多了一丝典雅。 杨朔铭的目光落在了摆在茶已上的青huā大瓶上,当“超级电脑眼”给出的分析结果显示它们竟然是明代永历年间的瓷器时,杨朔铭不由得暗暗心惊。 除了这些贵重典雅的瓷器,杨朔铭还注意到客厅里摆放着数件jīng美的乾隆时期的中国yù雕摆件,而在客厅的正中央,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面上是一位凝睇微笑的美丽nv子,nv子身穿典型的中国古典服饰,但人却是金发碧眼的西洋人。这幅画用sè清新亮丽,人物勾画细腻入微,表情神态生动传神,让人一见便无法忘怀,显示出绘画者技艺的高超。 而让人吃惊的是,这幅画虽然看上去年份不长,但上面却没有任何的文字说明,也没有作者的签名。 看着这幅漂亮的油画,杨朔铭禁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深深有叹息。 很明显,绘画者应该是一名技艺jīng湛的油画高手,而且对中国传统文化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因此才会画出如此美妙的中西方文化完美融合在一起的作品。 而时至后世,越来越多的哈这个哈那个的年轻一族,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根。 “真对不起,让将军阁下久等了。” 附着一声略带歉意的英语问候,一名年岁不大的美国人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客厅里。 杨朔铭回过神来,转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美国人,眼前的美国人年岁不大,穿着一身黑sè的西服,戴着一幅金丝眼镜,尽管他的衣着看起来很是朴素,但杨朔铭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身上的行头都是一流巧手的手工制品,价值不菲。 来人脸上带着充满和气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chūn风般的感觉,不用介绍,杨朔铭就已经能够猜出来,他应该就是埃耶尔.杜邦,杜邦家族的后起之秀了。 事实上,“超级电脑眼”通过对来人的形象分析,已经给出了杨朔铭肯定的答案。 “欢迎将军阁下的光临,希望这里能让您感觉象在家里一样。”埃耶尔.杜邦注意到了杨朔铭脸上的惊讶之情,微笑着说道。 杨朔铭明白了这位杜邦家族的掌舵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接待自己,不由得为他的煞费苦心暗暗感叹。 这个xiǎoxiǎo的细节,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杜邦家族得以在美国快速发展壮大的原因。 “我的家里可没有这么多的珍宝。”杨朔铭笑了笑,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不过,正象您说的,我在这里,的确感觉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 埃耶尔.杜邦听到杨朔铭竟然用英语作答,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之sè,但转瞬即逝,几乎无人能够觉察。 几个人分宾主落座,一位衣饰考究的仆人为客人们端上了饮料,和以往不同的是,他送上来的,不是美国人经常喝的咖啡,而是清香四溢的中国香茶。 “这间庄园当年是属于一位英国绅士的,后来被我买了下来,我本人酷爱中国的传统文化,因此保留了这里的全部装饰和物品,”埃耶尔.杜邦说着,指了指周围装饰的中国瓷器和yù器,“它们都是这里原来的主人的收藏品,后来我又增加了一些。” “看得出来,您也是一位收藏家。”杨朔铭含笑答道。 “瓷器是中国人的一项造福于世界的伟大发明,我收藏的这些瓷器有不少就来自于中国江西省的景德镇。”埃耶尔.杜邦笑着说道,“我听说将军阁下就来自于江西,您应该对它们比我更熟悉。” “瓷器是中国人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而且是具有极高技术含量的发明。”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今天的人们也都很难想象,那时的中国人,竟然能够掌握如此高深的化学知识。” 听到杨朔铭将谈话从瓷器引到了他们都非常感兴趣的化学方面,埃耶尔.杜邦的脸上现出了赞赏之意。 “火yào和瓷器一样,也是中国人的伟大发明,它的出现改变了欧洲乃至世界历史的进程。”杨朔铭接着说道,“直到现在,它仍然在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您说的对。”埃耶尔.杜邦笑着说道,“正是火yào的出现,促进了世界化学工业的发展。而杜邦公司也因此能够成为美国最大的火yào供应商。” “您的家族和美利坚合众国一同成长,发展,壮大,取得的成绩令世界瞩目,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能够和您的家族进行一项前所未有的合作。”杨朔铭说道。 “我本人也非常看好您的‘人和公司’的发展前景。”埃耶尔.杜邦含笑问道,“据我所知,这家公司的业务范围非常广泛,而我现在还不知道,您希望我们进行哪方面的合作?” “当然是和化学相关的方面了。”杨朔铭看着埃耶尔.杜邦的眼睛,平静地说道,“‘人和公司’最重要的一项业务,就是医yào,想必杜邦先生听说过。” “是的。”埃耶尔.杜邦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了倾,lù出了极为关注的神sè,“我听说‘人和公司’生产出了特效的消炎yào,起初我还有些不太相信,但我的一位去过中国的记者朋友告诉过我,这是真的,他亲眼看到很多伤势严重的中国士兵因为使用了这些神奇的yào物,奇迹般的保住了生命。” 听到杨朔铭的话,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柳香芸的眼中不自觉的现出了自豪和欣慰之sè。 “我想您能意识到这当中存在的巨大商业价值和给美国及世界人民带来的好处,”杨朔铭说道,“我希望能在这方面,和贵公司展开密切的合作,‘人和公司’受规模限制,难以扩大生产规模和拓展海外市场,我相信有了杜邦公司的帮助,这个困难将不复存在。” 听到杨朔铭的话,埃耶尔.杜邦连连点头。 “您是一个伟大的人,将军阁下。”埃耶尔.杜邦直起了身子,郑重的说道,“这是一项能够造福于整个人类的事业,并且能够带来巨大的收益,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您,将军阁下。” 此时埃耶尔.杜邦的表面虽然显得很平静,但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 对于中国的这家名不见经传的xiǎo公司生产的这些被称统为“磺胺”的神奇yào物,埃耶尔.杜邦早就有所耳闻,他曾经要求公司下属的“基本材料部”及工业实验室nòng清楚这些yào物的成份,但却始终没有能够成功。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家公司的拥有者,竟然会主动的找上mén来。 一想到已经杀得尸山血海的欧洲战场,埃耶尔.杜邦就兴奋不已,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在他的眼里,仿佛正在变成一座座金山。 而此时的杨朔铭,却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墙上的那幅画上。 “她真美,画这幅画的人,对她一定倾注了所有的爱。”杨朔铭象是不自觉的感叹道,“可惜不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您说的不错,这幅画的历史虽然不长,但却是我最喜欢的收藏品之一。”杨朔铭的话象是触动了埃耶尔.杜邦的心事,他叹息了一声,说道,“只是这幅画上的人,已经从这里消失很久了。” 杨朔铭从埃耶尔.杜邦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莫名的感伤之意,他意识到这幅画很可能包含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因此没有再就着这幅画上的美丽nv子讨论下去,而是开始将话题引到下一个要谈的项目上。 “我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画面上的她,穿着的,是美丽的中国丝绸。”杨朔铭说道,“几千年前,伟大的中国人民便发明了这种美丽的纺织品,它一经出现,便震动了整个世界,现在,我们又有了新的发明,这项发明将带给全世界的nv人一个更加美丽的世界。” 听了杨朔铭的话,柳香芸一下子明白了杨朔铭在说什么,她想起了自己裙子下的双tuǐ上所穿着的那种薄如蝉翼般的黑sè丝袜(杨朔铭给包括爱妻黄韵芝在内的自己身边的nv人试穿的新产品人造尼龙丝袜),一时间双颊扑满了红霞。 她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穿上这样的丝袜,站在镜子前细细端详时,镜中的那个青chūn健美xìng感撩人的身影。 “……您要知道,整个欧洲和美国的nv人数量加起来有好几亿,这将是一个多么大的市场哪怕一个人购买一双这样的人造尼龙丝袜,所能产生的利润,也是无法想象的……” 此时的柳香芸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另外一副面貌当中,杨朔铭和埃耶尔.杜邦的谈话内容,她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婉筠,你猜猜看,杨将军为什么要突然将目光转向硝石矿物期货市场?” 已经回到旧金山的沈高屹拿着杨朔铭发给他的最新指示,有些疑huò地向nv儿问道。 “杨将军可能认为,战争不会很快的结束……”想到杨朔铭那英武俊美的身影,沈婉筠的脸又红了起来,象是怕被父亲窥破自己的心事,她转过身,拿起了一份报纸掩饰似的看了看,回答道。 “如果战争真的象他预料的那样,不会很快结束,那硝石的价格只会上涨,不会下跌,”沈高屹奇怪的说道,“可他要做的是沽空啊?” “的确是太不合理了。”沈婉筠听了父亲的问话,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xìng,立刻说道,“不会是因为电报传输的关系,导致电文内容错误吧?” “很可能,这样的事以前听说过。”沈高屹有些担心地说道,“可别发生在咱们身上啊。” “我们应该马上和杨将军核对一下。”沈婉筠说道,“jiāo易的金额太大了,如果一旦出现错误,我们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沈高屹想了想,说道:“我这里现在脱不开身,干脆你替我跑一趟吧,当面向他问清楚。” “我去见他?”沈婉筠听了父亲的话,出于nv孩儿本能的羞涩,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要拒绝,但马上被不可抑止的对他的思念压倒了。 “记得快去快回,市场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时间每晚一秒都意味着财富的损失,”父亲有些烦luàn地说道,“如果确定他的指令没错,我们必须马上开始。” “好,我这就去准备。今天中午就有去洛杉矶的火车。”沈婉筠说着,蹬蹬蹬地跑上了楼,喊起管家太太来。 看到nv儿日渐成熟美丽的背影,沈高屹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一百二十)凶手再现 (一百二十)凶手再现 “你太累了,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黄韵芝看着面色憔悴但却一脸喜色的杨朔铭,轻轻抱住了他。 看到爱妻的疼惜之情溢于言表,杨朔铭心里一暖,回身抱住了她,象个孩子似的躺在了她的怀里。 “时间不等人,我一定要抢在时间前面。” 杨朔铭说着,闭上了眼睛,惬意地享受着爱妻的拥ěn,任凭她细长柔软的指尖按rou着自己头部的穴位。 伴随着她轻柔的动作,一天的疲劳渐渐的远去。 “你不可能在短时间里一口气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黄韵芝柔声劝道,“有些事情,能放手的,就放手好了,不然,事情没办好,你自己先累垮了。” “看样子你和老吴老孙他们学到了不少东西啊。”杨朔铭笑着说道,“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有些事,我可以放心的jiao给你了。” “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就不能整天的陪着你们爷儿俩了。”黄韵芝微微一笑,看着杨朔铭那俊美的脸庞,眼中满是温馨之意,仿佛又回到了二人初识的时候。 “那可不行。”杨朔铭笑了起来,淘气的伸出手,在她丰满的xiong部轻捏了一把。 “别动,好找不准穴位了。”黄韵芝的身子微微一颤,娇嗔了一声,双手仍然在按摩着杨朔铭的头部。 “好舒服,这一手是和谁学的?”杨朔铭笑着问道。 “和柳姑娘学的。”黄韵芝笑着答道, “噢?是吗?真没想到,她竟然还会这个。”听了黄韵芝的回答,杨朔铭显得略略有些吃惊。 “人家是中医世家出身,这些应该也属于治病的功法吧,”黄韵芝想起了一有闲暇就苦读医学书籍的柳香芸,感叹道,“柳姑娘人长得好,也聪明博学,你nong的那些医学资料,她一看就懂,还肯钻研,别看我学得比她早,现在好多地方还得向她请教呢。” “你的心思都分给了我和孩子,不能象她那样的专注于一件事,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杨朔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象你刚才说的,咱们俩可以把分管的事,多放放手。柳姑娘那里,你不妨多做做工作,她是个难得的人才,也许能帮你分担不少。” “嗯。”黄韵芝面色绯红的点了点头,杨朔铭的最后一句话让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瀚之?瀚之?”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顾维钧焦急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少川?”杨朔铭心里一惊,立刻直起身来,他看到爱妻的眼中闪过担忧的神情,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随后来到了走廊里。 “张辫帅出事了。”顾维钧神色凝重的将一张电报纸jiao给了杨朔铭。 听了顾维钧的话,杨朔铭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接过电报飞快地看了起来,眉头一点一点的拧成了黑疙瘩。 就在几天前,张勋在进京途中至保定时于火车站遭人枪击,身受重伤,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凶手目前还没有抓到。估计要么是日本间谍所为,要么是逆党所为。”顾维钧说道,“逆党的可能xìng大一些。” “是啊,上一次冲着我来的那帮人,就是逆党。”杨朔铭看着电报说道,眼中充满着愤怒的火焰,“不过日本间谍的可能xìng也很大。” “大总统急电,要我们在美国加意提防,可能的话,尽快返京。”顾维钧面有忧色的说道,“你看呢?” “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和美国人谈,要不少川你和6总长先走吧,我安排人护送你们回去。”杨朔铭想了想,说道,“我再多呆几天。” “那怎么行呢?”顾维钧吃了一惊。 “上次他们就是专门冲着我来的,我多留一些时间,正好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杨朔铭的脸上忽然现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吓了顾维钧一跳。 “我他娘的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能水。”杨朔铭恶狠狠地说道。 “你听我说,你可千万别逞强啊瀚之。”顾维钧有些焦急地劝说道,“上一次你带人去抓他们,就已经够冒险的了你可别再来第二次了” “少川放心,再没有那样的事了。”杨朔铭想起了上一次的经历,神态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他微微一笑,说道,“要是再来一回,内子非和我急不可。” 听到杨朔铭这么说,顾维钧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对了,黄远生的灵柩回国后,追悼会少川最好给他办得风光一些。”杨朔铭说道,“关于其遇害经过,多在报纸上表一些相关的文章,让世人认清逆党的真面目,以正人心,扬公道。” 在黄远生遇害之后,旧金山的华侨委托中国代表团将黄远生的灵柩运回国内安葬,顾维钧一直对黄远生的死愤恨不已,因此亲自出面安排其灵柩随代表团一道回国。杨朔铭也对黄远生的死深为痛惜,但他对顾维钧的建议,却是出于另外的目的。 “大总统已经给他家里去了唁电,并表示要亲往致祭。”顾维钧马上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联想到了张勋的遇害,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不过这样一来,大总统就要赶上两场追悼会了。”他又看了看杨朔铭,“你自己留在美国,可千万要xiao心,要是不行,尊夫人和公子就随我一道走吧。” “不用了,要是那样的话,她非死给我看不可。”杨朔铭不经意的回头望了望门口,苦笑了一声。 “好吧。”顾维钧知道杨朔铭决心已定,点了点头,“瀚之千万xiao心。” “现在还指不准谁xiao心谁呢。”杨朔铭冷笑了一声,说道。 正在这时,shì卫长萧逸快步走了过来。 “将军,有个姑娘要见您。”萧逸将一张名片递给了杨朔铭,“她很着急,说有要紧的事。” 杨朔铭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你告诉她,我马上过去。” 看到杨朔铭很随意的就答应见一个姑娘,顾维钧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yù言又止。 “少川放心,这是个熟人。”杨朔铭明白顾维钧在担心什么,笑着解释了一句。 听了杨朔铭的话,顾维钧放下心来,告辞而去。 杨朔铭随萧逸来到了客厅,坐在沙上的沈婉筠看到杨朔铭,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出了什么事,沈xiao姐?”杨朔铭看到少女一脸的焦急之色,问道。 “是这样,”沈婉筠看了站在一旁的萧逸,犹豫了一下,对杨朔铭说道,“您给家父的指令似乎有些问题,家父担心是不是电报拍失误,所以让我过来当面向将军核实一下。”她说着,取出了一张精美的信笺,jiao给了杨朔铭。 “我明白了。”杨朔铭看了看信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让沈xiao姐大老远的现跑一趟,真是让我过意不去。”杨朔铭请沈婉筠坐下,微笑着对她说道,“如果我告诉沈xiao姐,指令没有错误,沈xiao姐会相信吗?” “您亲口这样告诉我,我当然是会相信的。”沈婉筠的眼中闪过一丝míhuo,“只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揭晓答案就没有意思了,到时候你是会明白的,沈xiao姐。”杨朔铭知道此时的她心里一定充满了疑huo,但他知道,哪怕他现在说了答案,她也不会相信,他有些抱歉地看着白跑了一趟的少女,说道,“相信我好吗?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您没有必要和我解释。”沈婉筠看出了杨朔铭眼中的歉意,心里不由得一甜,旅途的劳顿此时一扫而光,“您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很抱歉让你空跑了一趟。”杨朔铭看着容色略显憔悴的少女,再次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您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看天色已晚,沈婉筠注意到杨朔铭的眉宇间憔悴之色颇显,她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和慌1uan,起身告辞道:“那我就不打扰将军您休息了。” 杨朔铭看到她彬彬有礼的向自己告辞,禁不住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少女心生好感,他起身送少女出门,来到了街上,萧逸前去为少女安排车马,杨朔铭和两名shì卫陪着少女站在那里等候,杨朔铭不由自主的多打量几眼身边的少女。 可能是出于少女羞涩的天xìng,此时的沈婉筠一直在回避着他的目光,没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而是望向了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突然间,少女好象看到了街上的一个人影,剪水双瞳立时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怎么了?”杨朔铭注意到了少女眼中的异样,立刻警觉的问道。 “那个人……就是杀害黄先生的凶手……”少女抬起了手臂,指了指远处的街道,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杨朔铭猛地转头向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级电脑眼”随即开动,他立刻便分辨出了人群当中的那张俊美但显得异常狰狞的脸。 对方显然注意到了杨朔铭现了自己,以无比迅捷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瞄向了这里。 杨朔铭猛地抱住了少女,闪电般地向一边跃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对面一枪打来,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一颗子弹远远的飞来,击中了他们对面不远处的一座路灯,出刺耳的尖鸣。 看到杨朔铭的身手竟然如此的敏捷,对方的眼中闪过惊奇的光芒,而当他看到杨朔铭在抱着少女的同时,竟然掏出了枪来,脸上满是错愕之色,立刻调头就跑。 此时的杨朔铭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头把撸子”开始瞄准,而周围全是慌1uan奔跑的人群,尽管“级电脑眼”的光标几次锁定住了对方的身影,但顾忌伤到周围无辜的人们,杨朔铭想了想,还是没有扣动扳机。 “站住”伴随着声声呼喝,杨朔铭看到萧逸和一名卫士追了过去,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在“级电脑眼”确定没有可疑的危险人物之后,缓缓的垂下了手中的枪。 此时的沈婉筠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的哭泣着,显然被刚才的枪击吓得不轻。 听到枪声的黄韵芝拎着枪和shì卫们一起冲了出来,她焦急地寻找着杨朔铭的身影,当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正抱着一个一身洋装的少女站在那里时,不由得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微笑起来。 杨朔铭看到爱妻似笑非笑的目光,脸上满是尴尬之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 黄韵芝眨了眨眼,冲他撅了撅嘴,用手指轻轻的在脸上刮了刮,做了个“不羞不羞”的手势,杨朔铭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柔声安慰着怀中的少女。 沈婉筠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立刻松开了双臂,站直了身子,向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用手指揩掉了眼角的泪水。 “你见过那个人?”杨朔铭问道。 “嗯。”少女轻轻点了点头,“他和另一个人杀害黄先生的时候,我和父亲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他们。” “那家伙的模样的确让人印象深刻。”杨朔铭的“级电脑眼”不断的回放着刚才的场景,并将对方的面目放大,展现在了杨朔铭的面前。 此时shì卫们已经聚扰了过来,将二人围在了中间,远处的街巷中再次响起了枪声,杨朔铭和卫士们保护黄韵芝和沈婉筠xiao心地退回到楼里,而另外几名卫士则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北海快起来快” 夏阁哲一边用力的拖着已经身受重伤的刘北海,一边不断的用左轮手枪向追赶过来的中人射击。 “我……不行了……你……快走……” 刘北海用力的推开了夏阁哲,抬手连三枪射出,一个躲闪不及的美国白人警察应声而倒。 可能是觉察到了危险,刘北海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使劲的向远处抛出了已经打空了子弹的左轮手枪,而就在这时,远处一连串的子弹横扫过来,刘北海的身上顿时迸出了团团血雾,他的身子仿佛跳舞一样的抖动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夏阁哲看到一名中官手中的大号勃朗宁式手枪冒着的烟和对方那充满讥诮之意的眼神,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扔掉了打空了子弹的左轮手枪,闪身敏捷地跃上了一堵矮墙,四肢并用仿佛猿猴一样的钻进了一扇窗户。 萧逸看到夏阁哲的狼狈身影,冷笑了一声,大步的追了过去。 夏阁哲一边在房顶跑着,一边不住的回头张望,在现没有人追上来之后,忍不住出了一声冷笑。 自xiao练就一身飞檐走壁功夫的夏阁哲,对自己的身手,还是蛮自信的。 但今天夏阁哲的自信没有维持多久,当他再一次回头时,立刻便现了身后一个和自己一样矫健的身影。 夏阁哲的心里一阵慌1uan,他闪身从房顶跃下,跳进了一条xiao巷,而这时他的身边,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几个头戴钉子头盔身穿警服手拿条纹警棍的白人警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夏阁哲不想和他们纠缠,闪身从警察们的身边冲过,但却冷不防被一名警察揪住了他的衣服,夏阁哲用力的猛一挣扎,摔了一个跟头,身上的衣服顿时被扯掉了大半边。那名揪他衣服的警察看到了夏阁哲遍布全身的刺青龙纹和中间的“我以我血荐轩辕”几个大字,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另一名白人警察冲到了他的身边,高高的举起了警棍,狠狠的向夏阁哲的脑门砸来,夏阁哲侧身一闪,躲过了这重重一击,飞起一脚踢在了白人警察的脖颈处,白人警察沉重的身躯立时摔倒在地,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夏阁哲闪身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警棍,此时又一名警察冲了上来,高举着警棍向夏阁哲打来,夏阁哲灵巧地闪身躲开,一棍子敲在了对方的后背上,一阵骨胳碎裂的声音传来,那名白人警察惨叫了一声,趴在了地上不动了。 没等另外几名警察明白过来生了什么事,夏阁哲又抄起了一根警棍,双棍飞舞,几下便将几名白人警察全都打倒在了地上。 收拾掉这些白人警察之后,夏阁哲转身正要跑开,一个人影闪电般的拦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举着大号“连勃朗宁”(夏阁哲以前没有见过这种枪,是以把它当成了勃朗宁的新产品)挡在面前的萧逸,夏阁哲的心一阵紧缩,他猛地将手中的两根警棍向萧逸抛去,然后一个驴打滚来到了周围躲闪不及的人群当中,一把抓过一名白人fù女挡在了身前,并顺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柄匕,顶在了那名白人fù女的颈间。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6,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一百二十一)领袖的三件事 (一百二十一)领袖的三件事 白人fù女出了刺耳的尖叫,想要挣脱夏阁哲,但夏阁哲的胳膊仿佛铁箍一样的让她动弹不得。夏阁哲大半个身子都被她挡在身后,他拖着这名白人fù女快步向后退去,周围的人群再次出了阵阵惊呼。 萧逸双手举枪,紧紧地盯着把白人fù女当成挡箭牌的夏阁哲,缓步向前bī近。 “别过来”夏阁哲吼了一声,手上加力,匕在白人fù女的脖子上划出了血痕,鲜血立刻流了出来,仿佛一条条红色的蚯蚓。 萧逸停下了脚步,但手中的枪仍然在瞄着夏阁哲。 看到萧逸打算开枪的枪子,两名受伤的白人警察大叫着“nono”,用惊恐的目光注视着紧张对峙的两人。萧逸对白人警察的叫喊声充耳不闻,而是死死的盯紧了不住的向后退走的夏阁哲。 夏阁哲看着紧盯着自己的萧逸,眼中闪过一丝慌1uan的神色,他拼命的拖着白人fù女向后退去,那名白人fù女可能是惊慌过度,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一下子将有些惊慌的夏阁哲也拖倒了。 一直蓄势待的萧逸猛地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夏阁哲暴1ù出来的一条xiaotuǐ立时皮开rou绽。 夏阁哲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松开了白人fù女和手中的匕,用双手抱住了受伤的tuǐ,萧逸冷冷地看着他,端着枪大步向他倒地的位置走去。 突然间,萧逸象是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猛地停下了脚步,他此时刚好处于一处街巷的巷口,他本能地偏了下头,突然看到了一个身材瘦xiao的身影,平端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柄古怪的大号手枪。 萧逸猛地闪身,在他还身在空中的时候,握枪的手已经完成了手中枪连状态的调整工作,他猛地对准了对方,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轻快的连射击声,萧逸手中的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的向对方射去。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的将手中的枪调成连状态,在觉萧逸开始了扫射之后,对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地猛地一闪,紧接萧逸便看到了点点红光。 在萧逸双足落地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伴随着一阵难言的刺痛,紧接着身体变得麻木和绵软起来,他刚想要向前迈步,却感到自己的tuǐ不听使唤,紧接着他便不由自主的倒了下来。 萧逸努力的想要直起身子,他看到对方的身影也停了下来,萧逸看见对方呈双膝跪地的姿势,一只手用力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了腹部,现出了异常难受的样子。 萧逸知道自己击中了对方,他没有管自己的伤势,而是转头向夏阁哲所在的方向望去。 此时原来在那里惨叫着的夏阁哲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了那名已经晕厥过去的白人fù女,只是地面上的斑斑血迹,证明了刚刚生过了什么。 萧逸感到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他将目光重新转向了刚才和他对射的对手,此时他依稀看到对方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扶着墙快步的消失在了街巷里,而就在这时,萧逸似乎听到了战友们焦急的呼喊,还有白人警察没命吹着的警笛声。 nainai的天怎么黑得这么快萧逸郁闷的想着。 他昏了过去。 “此人应该是逆党无疑。” 一位军官说着,将罩住尸体的白布揭开,杨朔铭立刻便看到了死者xiong前的“精忠报国”刺青,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另外一个跑了?”杨朔铭问道。 “是,不过据萧队长说,他是被另外一拨人救走的。”军官回答道。 “他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杨朔铭问道,目光随即落在了死者身上的一个类似hua瓣一样的标志上。 “tǐng过来了。”军官回答道,虽然他回答得很简单,但杨朔铭仍然能够想象得到,萧逸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美国人说,救走凶手的,很可能是日本人。”军官接着说道。 “他们怎么能够确定?”杨朔铭想起了那些被打死打伤的美国白人警察,眉头不由得一扬,立刻追问道。 “当时有两个美国警察听到了他们用日语对话。”军官回答道。 杨朔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最后看了一眼浑身都是枪dong的刘北海的尸体,转身离开了。 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大总统府议事堂。 “这个杨朔铭,还真是命大,竟然又逃过了一次暗杀。”袁世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有些好笑的说道,“也真是奇了怪了,逆党为什么要一个劲儿的找他的麻烦呢?” “杨瀚之是少有的文武全才,逆党恐其为大总统所用,成为大总统之强助,是以必yù除之而后快。”杨度说道。 “皙子所言极是。”陈宦看了看议事堂内的的人们,说道,“现在逆党因无法再在国内以‘’之名兴风作1ang,所以才打算以暗杀手段,剪除大总统身边之得力臂助,以逞其篡国狡谋。” “那就是说,以后咱们大家都得xiao心了。”袁世凯想起了遇刺身亡的张勋,禁不住叹息起来。 “逆党素来狡赖阴狠,暗杀政敌对其来说是寻常手段,如同吃饭睡觉一般平常,”梁士诒知道袁世凯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张勋,象是害怕似的打了一个寒噤,“就是他们自己内部,也常常一言不和即拔刀相向,真是如同匪寇盗贼一般。” “是啊此等匪类,如不消灭,异日必为我中华之大患。”袁世凯握了握拳头,象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听了袁世凯的话,议事堂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沉重。 “6总长和顾参事已经动身回国了,他杨瀚之却还在美国滞留不去,不知所为何事?”袁世凯突然问道。 听了袁世凯的问话,屋子里的人们全都一愣。 “据称此人在美国广会工商界人士,洽谈实业项目,观其意,似乎是准备想要回来后大干一番。”陈宦答道。 “身为军人,不想着军务,反而整天琢磨着赚钱,真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袁世凯背着手踱起了步,说道。 袁世凯的不满溢于言表,但杨度和陈宦却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了袁世凯嘴角边似乎1ù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杨度明白了袁世凯心里的想法,不由得在心里暗笑起来,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既然杨瀚之如此热衷于实业,大总统不妨待其回国之后,给他一个施展这方面才能的机会。”陈宦明显的也猜出了袁世凯心里的想法,立刻建议道,“他在赣西经营仅仅一年多的时间,赣西之农工商学各业成绩灿然可观,若予以充分之便利,不出十年,我国之经济必当有大成。” “说的好。”袁世凯赞许地点了点头,“等他回来,就让他jiao卸了军务,专心督理全国实业好了。” 差不多与此同时,远在美国洛杉矶的杨朔铭突然间打了个喷嚏。 “你不舒服?”黄韵芝关切的问道。 “nainai的,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杨朔铭耸了耸鼻子,开玩笑似的说道。 黄韵芝摇了摇头,她伸出手在杨朔铭的额头mo了mo,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神情才舒缓了下来。 “水土不服,容易感染疾病,你可要xiao心,千万别大意。”黄韵芝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chou丝,一旦染上了病,想要去掉可就不容易了。” “我明白。”杨朔铭看到爱妻说得郑重,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不由得冲她1ù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1918年那场席卷世界的大流感,差不多夺去了一亿人的生命,他现在拼命的展中国的医学,除了赚钱之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几年后将会准时出现的这场大灾难, “我们在美国呆不了多久了。”杨朔铭说道,“事情基本上都办完了,我们可以准备回家了。” “造船的事顺利吗?”黄韵芝问道。 “算是顺风顺水吧,杜邦公司和美界的关系非常密切,这一次多亏了他们帮咱们打开了局面。”杨朔铭的脸上现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快的话,最多两年,咱们就会有一支庞大的舰队。” “美国的造船厂肯帮咱们建造这些大船吗?”黄韵芝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当然了,如今的美国造船业开工严重不足,大船台有好多都闲得长草了,咱们的订单,对他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杨朔铭笑着给她解释道。 “可一下子造这么多的大船,这钱的来源,你回去怕是不好解释的。”黄韵芝对造船并不熟悉,但她却从另外一个角度给了杨朔铭必要的提醒,“老袁要是知道我们现在这么有钱,会怎么想?你想造舰对他来说虽然也是好事,但必须要考虑到他的反应。” “放心吧,我想到过这一层,肯定不会让老袁知道,哪怕老袁就是知道了,也不会相信。” 听到杨朔铭说得满有把握,黄韵芝放下心来。 “再说了,他当总统的日子不会久的。”杨朔铭冲她诡秘地一笑,“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什么意思?”黄韵芝不解的问道。 “咱们中国,很快就要有皇帝了。” 日本,神户,荣町三丁目,西村旅馆。 “先生,您还记得那里吗?您看见那座桥了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是在那里的呀。” “我当然记得,你那是还是一个叽叽喳喳围着大人转的xiao女孩,可是现在,一转眼的功夫,你已经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那位在党内受人尊敬又威严专横的领袖,看着眼前的这个清纯美yan招人喜爱的少女,一种想要对她施加侵犯的心理,正在内心逐渐升腾。 以前,每当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仅限于用搂抱着她,亲ěn她和抚mo她xiong部的方式,来缓解自己工作的疲劳。 而今天,他决心将她带入到爱yù的深渊当中。 “我xiao时候是那样子的,其实我本来很害羞的,之所以xìng格会变成那样,都是因为先生您过于宠爱我的关系。”穿着和服的少女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当中饱含着柔情密意。 “你真美,领袖把吉田子――那位一直shì奉领袖起居和担任他英文秘书的少女――从头到脚的看了几遍后,突然说道:“能把裙子卷上去让我看看吗……” 吉田子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这样的要求。 她有些害羞地将裙子连同里面的衬裙一起卷到了腰上,少女雪白鲜嫩的柔美大tuǐ呈现了出来。坐在她身边的领袖,两眼紧紧地盯着她被白色丝绸包裹着的下腹部。 少女平坦的xiao腹部和从tún部到大tuǐ那流畅的曲线,暗示着吉田子是个生育能力极强的姑娘。 “可以稍往前点儿吗?” “先生,您……” “照我说的做吧……” 此时从少女那mí人的身体上散出来的阵阵芳香,刺jī着领袖的嗅觉,他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探向了吉田“啊……” 领袖的手,隔着那层薄薄的布片,在吉田子的xiao腹部下边微微隆起的部位上抚mo着。使少女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她来回地扭动着身体,试图躲闪着领袖的手。这大概可以说是姑娘的一种本能了。 “别动……” 裙子已经卷到了腰上的子,被一个象自己父亲一样年纪的男人在少女的sī密领地上尽情地rou搓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羞怯感,使她觉得无地自容,让她羞得想哭。 领袖的手指执拗地在少女的秘处rou搓着,使那里出一种的yin靡的声响。此时那个还没有被男xìng真正侵犯过的地方,源源不断地向外dang漾着蜜液,让她浑身散着强烈的女xìng气息。 此时领袖的yù望已经高涨到不能自持的程度了,他把自己和服前边的带子解开,1ù出了硬硬地tǐng立着的武器。 “先生,这……” 清纯的少女生平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粗大而且又是硬邦邦的男xìng武器,她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握住它,尽管有些怵,但她还是握住了它。 “先生,为什么会这么热?……” “感觉到热了吗?这是它在向你证明,我有多爱你……” 少女用两只手捧住了领袖的武器,惶恐地低下了头。 领袖抱过少女,伏在了她的身上,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身子,在她脸上到处ěn着,另一只手从她的领口处g脯上使劲地捏nong着,rou捻着…… 在肆意的抚nong之后,领袖将自己的腰拱了起来,用xiong部死死的压住少女的上半身,并一点一点地往前蹭着,当他感觉到已经对准了少女的hua瓣中间时,他的腰部猛一用力,一下子将他那根膨胀到了极点的,灼热的物体,全部“噢……” “啊……” 被撕裂了般的痛楚使吉田子大声地叫喊了起来。而此时的领袖,体味着她在怀里挣扎带给他的美妙感觉,抚mo着她那柔美黑亮的秀,并用舌头shǔn着她那夺框而出的,苦闷的泪水。 “忍耐一下……这只是一瞬间的痛苦,一会儿就会好的……” “真的吗……先生……” 领袖在少女的身上静静地伏了一会儿,他象是在细细地品味着处女的芬芳。然后,他又开始猛烈地到底是有些上了年纪,不大一会儿,他就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突然,他的身子抖动了一下,接着他更使劲地顶着子,在又静止了几秒钟后,突然又迅地g直了身子。 吉田子全身剧震,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子被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沐浴了。她情不自禁地紧紧搂住了领袖的脖子。 得到了无限满足的领袖,显得有些精被力尽地从吉田子的身上下来了。他坐在旁边的一把折叠椅上,看着半1uo的仍旧仰卧在长椅上的吉田子,1ù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他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红酒,拧开了盖子,倒了满满一杯,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在长椅上喘息的少女很快又恢复了气力,她害羞地在他面前慢慢穿好了衣服。 “我一生只关心三件事:,读书,还有女人。” 此时此刻,受到侵犯的少女似乎给领袖本人带来了无限的灵感,领袖一时间诗兴大,正当他迫不及待的准备在少女面前yín诵时,却突然看到不远处几个一身黑色西服的中国人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向这边走来。 领袖认出了他们是自己的部下,他知道可能生了什么事,使得他们不顾他的严令,要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尽管感到有些扫兴,但他还是打起了精神,准备迎接到来的挑战,而刚刚被侵犯过的少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恬静和从容。 .. (一百二十二)升官 (一百二十二)升官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领袖看着几位部下,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和蔼和威严。 几位部下对望了一眼,为首的一位**党人想了想,说道:“先生,美国那边出事了。” “是林申出事了吗?”领袖和颜悦sè的问道。 “不,不是他,”这位叫朱直信的老同盟会员说道,“我们已经和他失去了联系。” “那到底是什么事?”领袖看到朱直信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是林申,是曹亚欣出事了。”朱直信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和另外九个人被那个姓杨的手下抓住了,德国人给的钱,也落到了他手里。” 听到这个噩耗,领袖的心里猛然一震,他用尽所有的力量,才没有让自己陷入到狂怒之中。 看到领袖平和的神态,并没有象他们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朱直信和其他几个人眼中都不由自主的现出了一丝惊奇。 “他竟然敢在美国的国土上随便抓人?”领袖问道,“美国政fǔ难道一点儿也不管?” “他们做得非常隐秘,美国人根本就没有发觉。”朱直信说道,“曹亚欣一向谨慎,但却还是着了他的道儿。” “我们和德国的联系一直是高度保密的,德国方面也一直严守秘密,这个姓杨的怎么会知道德国人给我们钱的消息的?”领袖问道。 “也许是美国支部的人当中有内jiān,向姓杨的走lù了消息。”有人回答道,“德国方面怀疑是密电被截获破译,现在正在更换密码。” “破译密码基本不可能,就凭他手里的那些人,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领袖说道,“还是出了内jiān的可能xìng大一些。” 听了领袖的话,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这个姓杨的是我们的劲敌。”领袖缓缓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上一次的刺杀行动,也是美国支部的人被他发现了踪迹,他亲自带人去抓咱们的人,打死打伤了咱们不少的同志。”朱直信说道,“这一次咱们有两名同志jī于义愤,再次对其实施刺杀,可惜失败了,一位同志当场牺牲,另一位目前下落不明。” 听了朱直信的话,领袖的脸上现出了哀痛之sè。 “这些同志都是好样儿的。”领袖说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白白牺牲的。” “那个姓杨的现在还没有离开美国,我们可以请日本方面想办法帮我们夺回这笔经费。”朱直信建议道,“如果没有这笔经费,广东的**就不能如期发动。” “虎口夺食,只怕不象说说这么容易,日本人如果有办法,应该早就试了,不会等到今天。”有人用略带怨气的声音说道。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领袖突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德国人给的这笔钱,不要也罢。广东那边的事,正好可以先缓一缓。” “先生的意思是……”朱直信xiǎo心地看着领袖的脸sè,有些迟疑的问道。 “袁世凯这一次算是打了胜仗,而且和约又签订了,如果我们按照和德国人的约定,现在发动,很可能被袁世凯政fǔ利用,又一次成为众矢之的,”领袖用和蔼的声音给这位老部下解释道,“现在这笔款既然丢了,我们也就不必履约了。明白吗?” 朱直信费力地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应该是领会了领袖话内的jīng神要旨,只是他的内心一时间还有些míhuò。 “而且,我们不久就会有更好的机会发动三次**。”领袖接着说道。 “更好的机会?”朱直信再次感到了mí茫,情不自禁的反问道。 “袁世凯一直想要当皇帝,现在他的机会来了。”领袖将一张日本报纸递给了朱直信,微笑着说道,“他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朱直信接过报纸看了看,在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了袁世凯主持祭孔典礼的照片,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抬头看着在那里和蔼微笑着的领袖,眼睛里全是敬佩和仰慕之意。 1916年10月22日,北京,中华民国大总统府,会客厅。 “我光知道逆党一直接受日本人的资助,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和德国人有联系。” “德国方面提供给逆党的经费共计400万元,其目的是为了让逆党发动**,制造húnluàn,以达到阻止我国参加协约国作战的目的。” 刚刚回到北京的杨朔铭一边对袁世凯说着,一边将数张汇票jiāo给了梁士诒。 “逆党原本定于本月在广东发动,幸赖大总统威德,其经费被全部截获,逆党无款购买枪炮,诡计狡谋皆胎死腹中。”杨朔铭说道,“此等款项已经尽数转汇入我国,可以随时提现。请大总统查收。” 袁世凯从梁士诒手中接过汇票看了看,脸上一时间全是感动之sè,说话声也变得哽咽起来。 “瀚之为了侦破逆党,不惜亲率健儿,深入贼巢。这些钱,可都是带着血的啊” 看到袁世凯的眼睛又要淌泪,杨朔铭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要配合袁世凯把戏演下去。 “只要能看到我中华崛起,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杨朔铭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陈宦一眼,说道,“此次起获逆党巢xùe,事出偶然,比不得陈次长当年的义举。” 听了杨朔铭的话,陈宦的嘴角lù出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 jīng明的陈宦当然明白,杨朔铭给自己戴的这顶高帽是什么意思。 在“庚子国变”时,陈宦还只是一个xiǎoxiǎo的武卫军管带,八国联军进犯北京时,陈宦率军坚守朝阳mén,同前来进攻的日军俄军血战多时,从未经历过战阵的陈宦在战斗中表现出sè,率部击毙日俄士兵百余人,整个北京保卫战,以朝阳mén的战况最为jī烈。在向保定撤退的途中,陈宦捡到了被遗弃的饷银十三万七千两,这些银子是来保定“勤王”的袁世凯为了向慈禧太后表现忠诚,派人送来的安徽江苏两省送京饷银。面对天上掉下来的这张大馅饼,陈宦分文未动,而是将这笔巨款解送到了保定荣禄处。陈宦的义举在当时曾经轰动一时,为人们广为传颂,成为廉洁自律的典范。 “瀚之客气了,陈某愧不敢当,”陈宦淡淡的说道,“而且,我那时捡的钱,无论从数额还是其中经历之艰险,都和瀚之没法相比。” “二位将军都是一心为国的忠臣,你们有时间好好亲近亲近,”梁士诒笑着说道,“你们俩都是国之肱股,就别再在大总统面前客套了。” 听到梁士诒说出了“忠臣”这个词,陈宦紧紧地盯着杨朔铭的眼睛,想要捕捉他神情的微妙变化,但他看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不由得微微有些失望。 “德国人竟然给了逆党如此巨款,可见我国参战在欧洲各国眼中的分量。”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度突然说道,“瀚之既然从逆党手中夺了这经费,我们不如就以此款为军费,同德国开战好了。” “我国参加欧战确属必要,不过英国人已经答应出钱帮助咱们编练‘参战军’了,瀚之夺回来的这笔巨款,还是用于国内建设比较好。”袁世凯说着,看了看杨朔铭,脸上全是和蔼可亲的笑容,“瀚之自镇守赣西之后,于当地民生发展建树极多,国内无有可比拟者,瀚之如有意,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将全国都变成第二个赣西?”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朔铭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但他的表面上,却是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 “固所愿也。”杨朔铭说道,“大总统如能成全杨某发展实业之心愿,杨某感jī不尽。” 听到杨朔铭答应得如此痛快,袁世凯很是高兴,杨度和梁士诒也在那里微微含笑,而陈宦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之sè,但转瞬即逝。 “发展实业这一块儿,我就全jiāo给瀚之了。”袁世凯郑重其事的说道,“望瀚之不辞劳苦,为李文忠公第二” “请大总统放心,”杨朔铭正sè说道,“自今日起,十年为期,当叫我中华另换一新面目” 亲自送杨朔铭出mén之后,心情极佳的袁世凯和杨度等人回到了会客厅,想要和几位谋臣商量人事安排的问题,却看到陈宦的脸sè有些不对。 “怎么了?养钿?”袁世凯笑着问道。 “感觉有些不对。”陈宦摇了摇头,象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世间安有此人。” “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袁世凯一直十分看重陈宦的意见,听到陈宦这样说,他立刻问道,“哪些地方不对?” “他杨瀚之的表现有些不对。”陈宦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他明明知道大总统让其主管实业,实际上是削了他的兵权,可他不但丝毫不以为意,而且还象是很高兴,太不合常理了。” 听了陈宦的话,杨度微微的点了点头,但此时的袁世凯在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细微的动作。 “什么事都要符合人之常情,如果过了这条线,就应该xiǎo心了。”陈宦看到袁世凯似乎不太以为然,又说了一句。 “他杨瀚之本来就不算真正的军人,和段总长、陈次长你们这些正牌军人不同,他是个半路出家的军人,现在仗打完了,他将心思转到了实业上,也是人之常情。”梁士诒说道。 “非也,他在赣西一年多的时间,就练出了一支强军,表明他在军事方面的本事,决不在我们这些正牌军人之下。”陈宦说道,“而且这也说明,他也知道军权的重要,才会这么做。而作为统兵一方的大员,最害怕的就是军权被夺,他竟然能了无介意,视之如同鸿máo飞羽,未免太过了。” “养钿说的不错,是有些不合常理。”袁世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象宋卿(黎元洪)都当了副总统,却非要兼任鄂督一职,道理是一样的。但不管他杨瀚之是真心的也好,假装的也罢,现在的结果是他jiāo出了兵权,留在了北京,我们只需要这样的结果就够了。” 听袁世凯这么一说,陈宦便不再言语了。 在袁世凯扑灭“二次**”,就任中华民国大总统之后,黎元洪被选为副总统,并兼任湖北都督,但黎元洪害怕被袁世凯架空,不肯离开湖北,而是在湖北就任副总统(这种事也就在中国才有)。但袁世凯早就窥破了黎元洪的心思,派段祺瑞到湖北以“磋商要政”为理由,bī迫黎元洪离开了自己的地盘湖北,进了北京。黎元洪到京之后,被安置在了瀛台(当年戊戌政变后,光绪皇帝即被慈禧太后囚禁于此,此时黎元洪的心情可想而知),并且和袁世凯结成了儿nv亲家。 对于这样的控制手法,现在的袁世凯可以说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了。从刚才的话里,陈宦已经听出来了袁世凯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再多说的话,不但会引起袁世凯的反感,也可能真正的得罪了杨朔铭。 对于这位收复青岛的智将,他在心里不知怎么有一种本能的忌惮。 如果杨朔铭知道了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提醒袁世凯提防自己,以这位智将的心机,稍微整出一点事来,就够他陈宦喝一壶的。 jīng于处世的他,对于人情jiāo往利益关系的理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想到刚才杨朔铭借着夺款的功劳巧妙的夸赞了自己一下,摆明了是卖个好给他,他的心里又略略放松了些。 此时的陈宦已经决定了,自己在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也应该去和杨朔铭这样的人多套套关系。 杨朔铭刚刚回到了家里,家里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做好了迎接的准备,看着一堆的美nv丫鬟围着自己忙得团团转,杨朔铭不由得仰天翻了个白眼。 这种换衣服都不用自己动手的生活,他属实是一点儿也不习惯。 “这几位……怎么有些面生呢?是新来的?”杨朔铭看着将自己的军服取走的几名身穿紧身半袖旗袍的美nv的背影,咧了咧嘴,对先到家的爱妻黄韵芝问道。 黄韵芝眨了眨眼,表示不知道,她向银凤投去询问的目光,银凤笑了笑,说道:“她们都是袁大公子派人送来的。” 杨朔铭顿时明白了过来,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是拉着黄韵芝的手进了卧房。 “这下有当老爷的感觉了吧?”黄韵芝笑眼弯弯的问道。 “这句话需要解释。”杨朔铭看着她说道。 “随便睡丫鬟是老爷的权力。”黄韵芝笑着解释道,“可不要làng费资源哦。” “我可受不了这个。”杨朔铭苦笑了一声,“他袁太子这是想把我榨chéng人干,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广田自荒可是不行的哟。”黄韵芝让他一句“榨chéng人干”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袁太子的行事方法,和他爹一样。”杨朔铭想起了袁世凯借着让自己主管全国实业的机会夺了自己的军权,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这样的结果,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 “怎么?是他给你的官儿xiǎo了?”黄韵芝似乎也明白他今天觐见的结果,问道。 “说xiǎo也不xiǎo,只是我不再是军人了。”杨朔铭说道。 “他给你封的是一个什么官?说来听听。”黄韵芝又问道。 “不是一个,而是三个。”杨朔铭说道,“他委托我主管全国实业,给我的职位有三个,一个是全国工商业督办,一个是全国铁路督办(以前曾是孙中山的职位),一个是全国经界局督办(蔡锷入京时的职位)。” “听起来还不错,只是好象没有山东将军的名号威风。”黄韵芝笑着说道。 她的话表明,她也明白了丈夫军权被剥夺的事实。 “既然如此,你有没有什么打算?”黄韵芝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杨朔铭说道,“不管是什么职位,只要努力,就都能干出一番成绩来,再说这三个职位也都不是虚的,主管实业,其实正合我意。” “我觉得也是。”黄韵芝点了点头,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惆怅,剪水双瞳渐渐的朦胧起来,仿佛笼罩了一层雨雾,“我倒是希望,你一辈子都不再当将军。” 杨朔铭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作为军人的妻子,一辈子注定要承受更多的生死离别的痛苦, “这一回咱们可是要长住京城了。”可能是发现自己的哀伤情绪对丈夫起了不好的影响,黄韵芝立刻转移了话题,“你这一回升官了,其实该好好的庆贺庆贺的。” “那是自然,”杨朔铭笑了笑,“只怕不用咱们自己准备,就会有人想到这块儿的。” 杨朔铭话音刚落,银凤的身影便出现在了mén口。 “老爷,有客人来了。”银凤说道。 (一百二十三)初会蔡松坡 (一百二十三)初会蔡松坡 听了银凤的禀报,杨朔铭和黄韵芝相视一笑。 “是哪一位贵客?”杨朔铭问道。 “是蔡松坡蔡将军。”银凤答道。 听到银凤的回答,黄韵芝明显的有些出乎意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míhuo,她随即转过头望向杨朔铭,在杨朔铭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让他稍等,我马上过去。”杨朔铭对银凤说道,银凤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还以为会是梁财神呢。”黄韵芝笑道,“没想到却是蔡将军。” “蔡松坡身体不好,我原打算明天去拜访他的,想不到他今天就来了。”杨朔铭说道,“其实我们早该好好坐下来谈谈了。” “他这个时候来也不奇怪,上次咱们帮了他的大忙,要不是我们的yao到的及时,蔡夫人的命就保不住了。”黄韵芝想了想,说道,“也许他就是来道谢的呢。” 杨朔铭点了点头,他知道爱妻的分析有道理,但远远不是全部。 和黄韵芝组建医疗队上前线支援杨朔铭不同,蔡锷的两位夫人刘夫人和潘夫人则是亲自到前线探望丈夫并劳军慰问,结果在一次慰问活动中遭到日本间谍偷袭,刘夫人被子弹击伤,伤口感染化脓,生命垂危,蔡锷当时极为绝望,已经预备要为刘夫人安排后事了。多亏了杨朔铭的医疗队及时赶到,使用“特效yao”对刘夫人进行了医治,才保住了她的xìng命。 对于杨朔铭派出的医疗队的帮助,蔡锷可以说是非常感jī的。 而更加另蔡锷感jī的,则是杨朔铭的暗中支援。 这一次抗击倭寇入侵,奉天战区的仗基本都是蔡锷打的,和山东战场相比,蔡锷的仗打得并不顺利,前期基本上都在吃败仗,好在他始终咬牙坚持着消耗日军,到了后期在山东战场稳胜的情况下,杨朔铭便开始试着chou调力量支援蔡锷,他先后给蔡锷派去了三个炮兵营(其中一个装备有毒气炮弹),三个步兵营,一个铁甲车纵队(坦克纵队),一支卡车运输队和四架飞机,并给蔡锷运去了18o毫米重型榴弹炮和大量的炮弹,在得到了杨朔铭的有力支持之后,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的蔡锷向日军起了猛烈反击,在中队的全线反击下,表面上气势汹汹但骨子里已经十分虚弱的日军遭到沉重打击,加上鼠疫流行,一路溃败下去,让蔡锷成功的收复了所有的失地,将日军逐出了奉天,压缩在旅顺大连至鸭绿江一线,使蔡锷得以一雪前耻,成就赫赫威名。 尽管二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式碰面,但在心里,都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至友。 对于蔡锷的来访,杨朔铭其实早就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早。 当杨朔铭来到客厅的时候,蔡锷正在一张桌子旁,仔细地观看着军摆放在“定远”舰模型旁的另一艘军舰模型。看到杨朔铭出来,蔡锷微微一笑,迎了上来。 “回京复命后,本该去探望下松坡的,想不到松坡竟然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先来了。”杨朔铭微笑着上前,向蔡锷伸出了手。 蔡锷呵呵一笑,伸出手用力的握住了杨朔铭的手。 “你我相见,不必分什么先后。”蔡锷看着一身精美汉服的杨朔铭,笑着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杨朔铭注意到今天来访的蔡锷也没有穿军服,而是一身笔tǐng的黑色西装,外面罩了一件咖啡色的外套。两人都注意到了各自着装的不同,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 一位shì女上前帮蔡锷脱下外套,将外套和蔡锷的黑色礼帽一起取走挂在了考究的紫檀木衣架上,另一位shì女端上了香茗,这两名shì女都是姿色非凡的美女,哪怕是温文儒雅的蔡锷,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们几眼。 两名美女立刻便注意到了蔡锷在看她们,她们冲他1ù出了一个恬静可爱的笑容,既温柔甜美又不失礼貌含蓄,让蔡锷不由得暗暗感叹。 “瀚之府上,果然名不虚传。”蔡锷从两名美女身上收回了目光,笑着对杨朔铭说道,“如此佳人,实是难得。” “她们都是袁大公子送来的,烦劳她们在我这里做这些事,实在是暴殄天物了。”杨朔铭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感叹道,“她们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子,应该有更好的归宿才对,而不应该在我这里虚度年华。” 听到杨朔铭的回答,蔡锷的眼睛微微一亮,但马上又恢复了常态。 “瀚之看样子很喜欢船。”蔡锷坐了下来,指了指桌子上的舰船模型,“我认得那一艘是咱们北洋海军的旗舰‘定远’,那一艘好象是德国船。” 蔡锷所说的船模是一艘双桅双烟囱的冲角战舰,前后各有一座单装主炮塔,两舷各有三座副炮塔和二座炮廓,看样子象是一艘巡洋舰,但从它的体形和摆在前面的“定远”竟然不相上下,证明了它很可能也和“定远”一样,是一艘铁甲舰。 杨朔铭听到蔡锷竟然能准确的判断出后一艘船模的德国血统,不由得面1ù惊讶之色。 “松坡所言极是,那确是一艘德国船。”杨朔铭说道,“但是这艘船和咱们中国海军,可是有很大的渊源呢。” “噢?瀚之说来听听?”蔡锷的脸上现出了专注之色。 “当年甲午战败后,为重整海防,清廷曾yù在德国重新定造新式战舰,德国人设计了一款排水量76oo吨的新式战舰,装有2门28公厘主炮、1o门15公厘射炮和8门1o.5公厘射炮,主装甲厚25公厘,航18.5节。”杨朔铭说道,“这艘战舰其实是德国‘恺撒’级前无畏舰的缩xiao版,我国将其命名为‘海天’级,惜乎因财力不足及一些政治原因,终究未能建成。” “我明白了,此‘海天’非彼‘海天’,76oo吨的无畏舰最终缩水成了44oo吨的巡洋舰。”蔡锷叹息道,“若有此‘无畏海天’,我国海军今天也不至于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杨朔铭听出了蔡锷话语里的伤感和痛心,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向蔡锷说出自己重建中华海军的计划的时候。 “是啊我们这一次没有能够将倭寇全部驱走,就是差在了这海军上。”杨朔铭说道。 “咱们和日本相比,不光是差在海军上,6军其实也差得很远。”听了杨朔铭的话,蔡锷的脸色变得有些暗淡。 “松坡认为我国6军和日本差在哪里?”杨朔铭问道。 “单以装备而论,我国6军同日本6军相差无多,象瀚之你的赣军,装备甚至还在日军之上。”蔡锷叹息了一声,垂下了头,“所差的,是官兵的战斗素养和训练。我军将士和日本人相比,虽然也敢打敢拼,但战争考验的不光是士气,光有一腔热血是不行的。” “松坡能说的具体些吗?”杨朔铭听到蔡锷说起了中国6军的不足,身子向前tǐng了tǐng,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军士兵平时训练不足,枪法极差,常常开了十余枪,也打不到一个日本兵,而日本士兵不但枪法极准,且善于近身rou搏,拼刺刀时我军士兵亦难以招架,有时三四个人一起上也刺不过一个日本士兵。”蔡锷有些郁闷地说道,“不打不知道,打了几仗之后,我才知道,咱们和日本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他抬起头看着杨朔铭,苦笑道,“其实要不是后来从你派来的那些人那里学了些乖,这仗真的有些打不下去了。” 听了蔡锷的话,杨朔铭一时间默然无语。 蔡锷的话又让杨朔铭想到了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时代。 那时的中国,号称是“最强大的时代”,而实际上,当了几年兵只知道种菜喂猪连枪都没mo过的大有人在。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的一位朋友,军校毕业的军官,和另外两名专业军官在给部队讲课时拆解一支外国新式手枪再重装回去等枪装好却现多了几个零件的糗事。 历史总是这样,在不同的时间里,反复重演。 不知道如果蔡锷来到后世,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 “瀚之雪中送炭,蔡某无以为报,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补上。”蔡锷又说道。 “什么雪中送炭,松坡太客气了。”杨朔铭笑着说道,“我还怕你说我不人道,公然违反国际公法呢。” 为了履行自己对徐元锦的承诺,杨朔铭开出了毒气炮(毒气战剂为芥子气),并且装备到了部队当中,在山东战场上还给友军试用了几回,象冯国璋在“安丘―高密战役”当中就使用了毒气炮,给日军以极大的杀伤和震撼。杨朔铭在给蔡锷送去这种有违人道的武器之后,一直担心蔡锷会对自己的“残忍”抱有偏见,但现在蔡锷的话表明,他对使用毒气作战没有任何心理上的障碍。 “去他的国际公法公理正义,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蔡锷有些恶狠狠地说道,“我们是保家卫国,管他什么公法?难道他们自己还少用了不成?” 看到颇有儒将之风的蔡锷竟然咬牙切齿的起狠来,杨朔铭不由得吓了一跳。 “在承德,要不是那一顿毒气炮弹把倭寇的气焰打下去了,他们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嚣张呢。”蔡锷说着,狠狠的挥了挥拳头,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之上。 “你在承德时就用了?”看到蔡锷的动作,杨朔铭好笑地问道。 “当然了。”蔡锷说道,“后来还使用了好几次,效果都很不错。另外我还总结了一些具体的使用方法,等有空瀚之帮我参详参详。” 看到蔡锷使用毒气作战竟然打出经验来了,杨朔铭好笑之余,也不由得佩服蔡锷善于总结经验教训和钻研琢磨的心劲。 “另外一样好用的,就是那些双炮铁甲战车。”蔡锷说道,“此为摧破敌军阵线之利器,以吾观之,其xìng能较报媒称英军于索姆河之役所用之‘坦克’更为先进。” 听了蔡锷的赞扬,杨朔铭的脸不由得微微有些红。 他当然不能告诉蔡锷,这些铁甲战车的设计,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听说这铁甲战车是瀚之自己想出来的后在美国订造的,是这样吗?”蔡锷又问道。 “也不算是自己想的,以前便有外国人设计过类似的东西,用于突破敌军堑壕防线,我在书上看到后,受其启,作了些改动。”杨朔铭答道,“由于其构造较为复杂,我国的技术落后,生产此种战车有很大的困难,为了抢时间,我才决定在美国订造。” “看样子瀚之是早就预料到了日本会侵犯我国,才预先做了这许多防范措施的。”蔡锷的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时间太短,也只能做到这些了。”杨朔铭叹息道。 此时一名shì女端来了果盘,蔡锷看到了这名美女,象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改变了话题。 “瀚之料事如神,关于我国未来之国体政体展,可有什么看法吗?” 听了蔡锷的问话,杨朔铭在肚子里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在自己在洛杉矶的这段时间里,北京城都生了些什么事,他是一清二楚的。 由于成功的打退了日本的侵略,作为中华民国的国家元,这次抗击日本侵略战争的国家领导人,袁世凯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民间的好多报纸都转了口风,由“无一日不骂项城”而转为“无一日不颂项城”。在这种氛围之下,要袁世凯称帝的呼声渐渐的高涨了起来。 早在1915年8月,袁世凯政fǔ的宪法顾问美国学者古德诺便表了《共和与君主论》一文,古德诺详细分析了中国的国情,认为中国不适合照搬西方国家的宪政制度,应该走“中国特色”的宪政道,也就是采用“君主制”较为合适。古德诺的观点得到了中国国内不少人的赞同,当然反对的声音也很多。 平心而论,古德诺的观点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并不是在那里完全的自说自话,给袁世凯复辟帝制造舆论。 但无论是古德诺、杨度还是袁世凯,都忽略了中国人的“求新症”的病情严重程度。 此时的杨朔铭,哪怕是没有后世历史书给他的印象,他从蔡锷的问话也能够判断出来,蔡锷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 写下著名的《军国民篇》的蔡锷,是绝对不会认同袁世凯复辟帝制的。 更何况还有他的老师梁启的影响。 “帝制也好,共和也罢,并不是当务之急。”杨朔铭平静地说道,“我国现在需要的,是建立一个强大的中央政fǔ,来结束目前的hún1uan状态,等到我国的政局稳定下来,财政状况得到改善,各项制度完备之后,再考虑实施进一步的变革。这样的展道路,才是最适合我国现在的国情的。至于这个中央政fǔ,是共和国政fǔ,还是帝国政fǔ,都只不过是形式。” “那就是说,如果现在有皇帝的话,瀚之也愿意跪着和他说话了?”蔡锷没有想到杨朔铭会这么回答,可能是急于想要知道杨朔铭的态度,他又追问了一句。 “我不会向任何人下跪。”杨朔铭看着蔡锷,斩钉截铁的答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蔡锷本来已经绷紧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意。 “对了,明天中午我做东,在云吉班给瀚之接风洗尘,瀚之可要务必光临才是。” 蔡锷看了一眼又进来上茶点的杨府美女,结束了这个敏感话题,并向杨朔铭出了邀请。 杨朔铭听到“云吉班”三个字,不由得微微一愣。 “要是尊夫人觉得不好,我就换个地方。”蔡锷可能知道杨朔铭心里的顾虑,笑了起来。 “不用不用,tǐng好的。”杨朔铭笑着摆了摆手。 “明日恭候大驾,你我一见如故,我还有不少问题,想向瀚之请教呢。”蔡锷说着,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看看医生。”他指了指自己的咽喉,说道,“你的yao效果很好,就是价钱太贵了。” “等我知会人和的京城分号,你蔡松坡来就医购yao,一概免费。”杨朔铭笑着说道。 “那可不行,我欠你的已经够多的了,再这么下去,就好还不上了。”蔡锷笑着在杨府shì女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接过了她们递过来的帽子戴好。 “不用你还。”杨朔铭想到蔡锷所得的病,心里不知怎么有些微微痛,“hua费再多也不要紧,只要能治好你的病就成。” 看到杨朔铭的眉宇间不自觉现出的哀伤之色,蔡锷不由得有些奇怪,但此时的他并没有多想,“瀚之明天来之前,最好和尊夫人解释解释,”他临告辞前还不忘和杨朔铭开开玩笑,“要不然,以后我可就没法登门了。” “内子一向敬重松坡,不会有这样的事的。”杨朔铭笑着摇了摇头。未完待。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一百二十四)花间论政 gsr="filesartileattaageontent"> (一百二十五)尽信书不如无书 (一百二十五)尽信书不如无书 “我明白皙子的意思,”梁启笑了笑,问道,“只是不知皙子一意劝进,大总统可有意为之?” “我前些天还向大总统进言过,借此大好机会,复我汉室冠仪,可大总统仍是不肯。”杨度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落寞之色。 杨朔铭注意到蔡锷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却在仔细地观察着杨度的表情,似乎是想要判断杨度说的是否是事实。 “噢?大总统怎么说的?皙子?”胡瑛问道。 “我当时说,希望大总统以天下为重,早定国体,勿失民望。大总统听了我的话非常生气,当即斥责我说:‘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四万万同胞,非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杨度的失望和困huo之情溢于言表,表明他不是在那里瞎编,而是在讲述事实。 “我见大总统动怒,不敢再劝,只能出来了。” “皙子一片至诚,甚是可感,只是过于cao切了。”蔡锷笑了笑,说道,“大总统一向知人善任,应该是不会怪罪皙子的。” “我倒不是担心大总统怪罪,只是担心延宕不决,一旦海外逆党卷土重来,以之说蛊huo人心,失却此大好机会,则国家再无宁日。”杨度叹息道。 “有‘筹安会’和咱们这些人在,逆党是掀不起大1ang的。”梁启1ù出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除非咱们自己内部先1uan了。” 听到梁启的话,杨度的脸色变了变,但他没有说话,而是举杯转向了蔡锷和杨朔铭。 “这一次抗击倭寇入侵,松坡和瀚之功劳最大,而功成之后,又不计较个人得失,甘为我华夏军界表率,我杨度佩服之至”杨度刚才已经喝了不少,这时因为情绪jī动,脸上泛起了阵阵chao红,举杯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我敬二位一杯” “杨先生喝得有些多了,这一杯,我来代劳吧。”坐在杨度身边的名jixiao赛hua笑着从杨度手中抢过了酒杯,“我来敬二位将军一杯。” “xiao赛hua果然不愧为皙子的知己,哈哈。”胡瑛看到xiao赛hua体贴的用手帕擦了擦杨度额头的汗珠,大笑了起来。 “二位将军怕也是不能再多喝了。”xiao凤仙看了看蔡锷,蔡锷冲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xiao凤仙随即举起了酒杯,对坐在杨朔铭身边的曦雪说道,“咱们俩也替二位将军干了这一杯吧。” 听了xiao凤仙的话,杨朔铭习惯xìng的转头,用关切的目光看了看曦雪。 在后世,杨朔铭不自觉的对女孩子一直有一种本能的尊重,加上在家里和爱妻黄韵芝一直情爱甚笃,相敬如宾,让把在家里养成的一些“良好习惯”放在了身边的这个美女身上。由于刚才曦雪已经喝了很多酒,又没有吃多少东西,他对女孩子本能的爱护关照在这个时候被不自觉的jī出来。 曦雪迎上了他的目光,剪水双瞳隐隐有晶莹闪动,她看着他,忽然向他1ù出了一个无比惊yan的笑容,然后转过头,和xiao凤仙一道举起了酒杯。 看着三个女子举杯共饮,在座的人再次叫起好来。 杨朔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的关爱之情让蔡锷禁不住莞尔。 “看样子瀚之很心疼这位曦雪姑娘啊。”蔡锷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 听了蔡锷的话,席间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没事吧?”听到蔡锷这么说,杨朔铭索xìng把戏文做足,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纤纤柔荑,关切的问道。 曦雪轻轻摇了摇头,冲杨朔铭微微一笑,任由杨朔铭握着她的手,伸出另一只手轻拂了下鬓边的丝。 “想不到这个俏女郎竟然能mí住瀚之。”胡瑛笑道。 “恭喜瀚之,下一次再来,应该是有佳人相候了。”张绍曾也笑道。 “听到没,以后我可就认准你一个人了。”杨朔铭看着满脸盈盈色的曦雪,笑着说道。 “只要将军传唤,随时听候吩咐。”曦雪点了点头,柔声答道。 “对了,以后不用叫我将军了。”杨朔铭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我现在已经不再担任军职了。” 听了杨朔铭的话,除了蔡锷、杨度和陈宦以外,其余的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愣。 “瀚之不再督军山东了,是吗?”严复扶了扶眼镜,问道。 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 “大总统既然调瀚之来京,想必另有重用。”夏寿田说道。 “大总统委托我主管全国实业。”杨朔铭笑着答道。 听了杨朔铭的话,梁启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蔡锷,此时的蔡锷并未注意到老师的目光,而是用手指把玩着酒杯,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大总统如此安排,恐怕不妥。”张绍曾说道,“山东为我中华堂奥之地,必须有能将驻守,瀚之年纪虽轻,但军功见识远在宿将之上,应该让瀚之镇守山东才对啊。” “我是个半路出家的军人,军事本非我所长,兴办实业,其实才是我的兴趣所在。”杨朔铭摇了摇头,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大总统如此安排,我其实是求之不得的。” “你杨瀚之要是军事非为所长,咱们这些人都得卷铺盖回家。”张作霖闷声说道。 陈宦看着杨朔铭,似乎想要找出他言不由衷的蛛丝马迹,但他看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有现。 梁启看了看杨朔铭,又看了看杨度,象是明白了什么,原本有些凝重的神色竟然舒展开来。 “瀚之练就如此精兵,所费心血非少,如此委诸他人,不觉得可惜么?”梁启问道。 “军队为国家之军队,非我一人之sī兵,只要能履行保家卫国之天职,谁来统带都是一样的。”杨朔铭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蔡锷,“松坡以为呢?” “瀚之所言极是。”蔡锷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其实瀚之以自身为表率,给咱们华夏军人开了个好头。” 听到蔡锷的回答,席间众人都纷纷点头称是,而梁启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满之色,虽然稍纵即逝,几乎无人察觉,但还是让杨朔铭看到了。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已经让杨朔铭对蔡锷和梁启二人的境界,有了清晰的判断。 蔡锷在辛亥成功后,一度被云南军政商学各界推举为云南都督,蔡锷督滇期间,力除积弊,更新人事,整顿财政,兴办教育,开实业,使云南面目为之一新。中华民国成立后,蔡锷却自请解除了滇督职务,随后应袁世凯之邀来京任职。 蔡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看到了中国有可能陷入军阀hún战的深渊,为了矫正军人干政时弊,他才不惜牺牲自己的权位,作出表率。 杨朔铭知道,后世史书和作品对蔡锷解职入京最流行的说法是,袁世凯不放心蔡锷镇守云南,因此才将蔡锷调入北京,夺去兵权,软禁起来。而根据他现在对蔡锷和袁世凯等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的了解,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准确。 在袁世凯的心目中,6军总长一职一直是看好蔡锷的,蔡锷在云南做都督,他确实放心不下,但若内调为军政长,使蔡锷楚材晋用,无直接兵权而负建军之责,再派一名心腹做次长随时监视着他,则既可以强化袁世凯自己sī人的武力,又可以建设一支强军。而对蔡锷来说,建立现代化的国防是他的最高目标。因为无论是内除国贼,还是外御列强,都必须以练兵及训练军事人才为。蔡锷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不善谈笑,但却有着锐利的眼光和深刻的dong察力,他未尝不会看透袁世凯所想要建立的,只是为个人争权位的军队,而非为国家御侮的军事力量,但是他很想将计就计,化sī为公,借助袁世凯的力量来完成国防现代化的目标。 和“先知先觉”的穿越者杨朔铭不同,蔡锷现在就看到了军人干政和军队sī有化所导致的军阀割据的危险,因此才会想要以身作则进行纠正。而杨朔铭之所以也和蔡锷一样放弃了兵权甘当表率,是因为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清楚地了解后世因“党在国上”“党指挥枪”而未能实现真正的“军队国家化”所带来的严重弊端。 在实现“军队国家化”这一目标上,杨朔铭和蔡锷的想法是高度一致的。 而脱离保皇派追随袁世凯的蔡锷老师梁启,却无视这些明显的事实,醉心于权位之争,因此才会对蔡锷回答杨朔铭的话感到不满。 “瀚之镇守赣西,仅一年多的时间,便多有建树,如果能在主管全国实业任上,不受掣肘,畅行己志,当有大成。”杨度说道。 “瀚之虽天纵英才,主持实业建设,可谓得其所哉,但想要不受掣肘,只怕不易。”梁启说道,“如今强邻虎视,又有逆党作1uan,大总统想要不受掣肘尚且困难重重,更别说瀚之了。” “日本新败,俄国忙于欧战,皆无暇顾及我国,”杨度说道,“所虑者,逆党耳。” “海外逆党目前已然分崩离析,只要再加一把劲,便可使之消散于无形。”胡瑛满有把握地说道,“据我所知,孙文黄兴已然决裂,分道扬镳,黄兴现在美国考察,听说加入了咱们国内一个什么‘国家社会民主党’,看样子有想回来向大总统认错的意思,我正打算上书大总统,对其进行特赦呢。” 想到黄兴竟然听了自己的劝,入了自己和江雪莹建立的“国社党”,杨朔铭也面1ù欣慰之色。 “如此甚好,克强mí途知返,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蔡锷说道。 “此次抗倭之战,华兴光复二会党人不愿助纣为虐,孙文在日本所建之同盟会已然瓦解,”夏寿田说道,“孙文之党现已实力大损,若非日本支持,已然难以维持。” “其实咱们国内,倾向君宪者不占少数。”严复说道,“日本经此一败,我国国耻稍雪,海外诸人已经有很多转了念头。” 此时听着这几位中国政界大佬有些云山雾罩的谈话,杨朔铭的心里一时间变得雪亮,以前历史课上老师都无法解答的疑问,现在已经全部揭晓。 在后世的教科书里,以杨度为的“筹安会”六君子,一向以来在所谓的“主流史观”里都是大白脸的丑角。他们鼓吹复辟帝制,逆历史chao流而行,结果不但帮了袁世凯的倒忙,最终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历史的真相果真如此吗? 从刚才的话里,杨朔铭已经能够听出来,“筹安会”其实确实是在帮袁世凯的忙,而且是大忙。对这些文人政治家来说,理论方面的建树只不过是他们的副业和掩护。他们真实的身份,应该是袁世凯的谋臣班子。而且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 由于杨度本身就是一名优秀的政治活动家,以他现在的行动来看,他应该是专门负责联络有实力的军界人物,而胡瑛很可能负责联络海外的政界要人(比如黄兴),而严复应该是负责国内的立宪派,另外如李燮和、刘师培和孙毓筠也应该各有专责。总而言之,“筹安会”的目的就是通过各种政治运作,许诺除孙氏中华党外的原来南方各派流亡势力重新回到国内政治舞台,换取他们对袁世凯政fǔ的支持。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筹安会”所取得的成效还是相当显著的,不但成功的为袁世凯实行帝制打下了政治基础,而且最大限度的分化压制了孙中山的中华党,而由于杨朔铭这只“蝴蝶”的介入,历史又生了重大的改变,袁世凯因战胜日本的关系,威望日隆,已经达到了“称帝”的标准,对他来说,国内的舆论风向也变得比原来时空的历史有利,而日本在入侵中国失败被迫同中国签订和约后,对中华党的支持已经大大的减少,中华党事实上已经构不成威胁了。这也可能是为什么杨度现在一意向袁世凯进言称帝的原因。 但从杨度此前说的袁世凯拒绝称帝的情况来看,袁世凯似乎对称帝一事仍然充满戒惧,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后世“主流史观”对袁世凯本人描述的失实和歪曲。至少从现在来看,袁大头似乎并不象教科书里说的那么愚蠢和利令智昏。 而到现在为止,蔡锷和梁启给杨朔铭的感觉,好象对在中国废除共和实行君主立宪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甚至可以说是表示赞同的。 “英吉利以君宪而富强,美利坚以共和而富强,共和与君宪孰优孰劣,难有定论。”蔡锷笑了笑,说道,“我辈军人,只知保家卫国,至于国体如何变更,非我等所能言也。是不是,瀚之?” “正是。”杨朔铭明白蔡锷的意思,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 听了蔡杨二人的话,梁启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大总统真的下决心变更国体,易共和为帝制,这中华帝国相一职,当非皙子莫属了。”梁启将目光转向杨度,笑着说道。 “能如此当然好了,”杨度笑了笑,迎上了梁启的目光,“相一职,杨某其实并不放在心上,杨某内心所想,就是以君宪救国。至于杨某本人,xiaoxiao男爵,有一位即可。” “以梁任公之大才,干个相也是绰绰有余的。”张作霖笑道,“要是前清时载恬xiao儿识人,委梁任公以相主持国政,兴许这会儿就到不了民国了。” 听了张作霖略带吹捧的话,梁启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之色,似乎他就是现在的中华帝国相一样。 此时的杨朔铭,已然明白了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梁启为何会突然转而反对洪宪帝制了,心里不由得一阵凉,酒也醒了不少。 果然是尽信书不如无书啊杨朔铭在心里暗暗的感叹。 在酒席散去之后,杨朔铭回到了家里,酒席间所生的一切仍然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样子没少喝啊。” 几名shì女上前给杨朔铭换衣服,黄韵芝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笑着说道:“陪你喝酒的,一定是个头牌吧?” “是个不错的姑娘,tǐng能喝酒的。”杨朔铭mo了mo额头,苦笑了一声,“而且喝完酒后唱歌唱得也好。” “那就是说,你的感觉不错了?”黄韵芝的漂亮的大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是不是已经替她梳过头了?” “感觉一点儿也不好。”杨朔铭没有听出来爱妻的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眼睛不知怎么现出了一丝悲凉。 “买笑是痛苦的经验,是对女xìng的一种侮辱,也是对人xìng的侮辱,对自己的侮辱。”杨朔铭想起了在后世自己去夜总会歌厅“体验生活”时和那些年轻的台xiao姐们(又称“失足fù女”)以朋友身份进行的聊天经历,联想到了今天的酒宴,叹息道。 .. (一百二十六)重振船政 (一百二十六)重振船政 “你知道就好。”黄韵芝轻声感叹道,“我今天和那些袁大公子送来的美人儿谈过了,她们每个人的身世其实也都tǐng可怜的。” “希望我能给她们也带来一个美好的未来。”杨朔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听了他说的话,黄韵芝愣了愣,眨了眨漂亮了大眼睛,没有说话。 平日里只要是她感觉疑huo的时候,就常常会现出这种可爱的表情。 杨朔铭知道她心里的疑问,不由得微微一笑。 “从现在开始,咱们的指挥中心,可就挪到京城了。”杨朔铭说着,目光转向了窗外。 远处,巍峨壮丽的宫阙清晰可见。 福建,福州船政局,马尾造船厂。 史选侯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荒凉冷清的厂区,一时间心里百感jiao集。 在赣西的时候,自己心中的那个造船之梦,还显得那么遥远,而现在,当他追随的那个人开始兑现之前的承诺时,他却感到了一丝mí惘。 因为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曾经辉煌一时的马尾造船厂,竟然会破败不堪到这种程度。 江面上停泊着的旧式机帆船,高耸的吊机,堆积如山的废钢板和生锈的螺丝,杂草从生的船台,都刺痛着史选侯的心。 远远看上去,这只是一座破落的造船厂,但那些废铁堆旁的一门门废弃的锈迹斑斑的火炮,还有歪倒在草丛中的残破石碑,却在提醒着史选侯,这座造船厂不平凡的历史。 19世纪6o年代,正是清王朝全力进行经济改革的时代,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座新式的造船厂很快崛起在马江之畔,这座造船厂占地6oo亩,设备齐全,规模宏大,在远东地区可以说屈一指。 在此后的3o多年里,马尾造船厂为清王朝造出了各类舰船4o余艘,占当时国内总产量的百分之七十,清王朝的第一支海军舰队――福建水师也建立起来,并为以后的北洋、南洋两支水师配备了大量的舰船和将领。 可惜的是,清王朝耗费巨资建立的海军分别经历了中法马江海战和中日甲午海战,从此一蹶不振。败给教自己造船建军的法国老师尚可理解,但败给同样刚刚起步的日本海军,则让国人无地自容。19o7年,清政fǔ饬令惨淡经营的福州船政局停止造船。而到了1911年,辛亥革命风起云涌,在动dang的时局下,已经无人关心再去关心中国的造船事业了。 史选侯现在还记得,当远在美国的杨朔铭给他来电报,说已经买下了马尾造船厂,并要他担任新成立的“人和船舶重工”总裁时,那种jī动得几乎要晕倒的心情。 而如今当他站在这里时,他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用这么低的价钱就买下了这座造船厂,并给了他远远出预计的运营资金。 如今的马尾造船厂已是满目荒芜,杂草丛生,沦落到了靠卖废铁度日的地步。只有规模很大但破败不堪的厂房和积满淤泥的船坞在提醒着他和身边的人们,这里曾经有过“远东第一船厂”的辉煌。 史选侯和随从们在厂长和一些接待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到了厂区。 在轮机车间里,黑漆漆的车间看起来跟几十年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一处角落里,一些黑瘦的工人围在满是油污的桌前,打着牌九,用这种方式打着上班前的无聊时光。他们的表情平静而麻木,根本没有在意刚刚到来的这些陌生人。 看到这一切,史选侯不由得在心里出了深深的叹息。 其实,从清朝灭亡始,这个晚清最重要的造船厂就已经开始没落。19o7年清廷下令船厂停造轮船,也就意味着马尾造船厂失去了中国造船基地的历史地位。到了今天,所谓的大国船梦,马尾造船厂早已承担不起了,工厂的工人们,每日cao劳的只是养家糊口而已。 自步入近代以来,中国人的强国船梦从未真正圆过。马尾造船厂这个曾经的梦想基地,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财政拨款的扯皮、官场的争权夺利,以及严重的贪污1ang费,清王朝落后的政治体制最终将中国的造船事业拖向了死亡。史选侯现在还记得,19o7年,《时报》表一篇署名“福建人”的文章,愤怒地指出:“船政办事大xiao人员,只以增薪请假为要图,以中饱sīféi为得计。” 清王朝举全国之力建起的远东第一大造船厂,表面上看起来恢弘无比,其实内部则脆弱不堪。由于政治制度改革的滞后,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洋务派们所致力的经济建设,虽然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成就,但是终于还是毫无悬念地毁于一旦。 “……究其展最终停滞以致于衰落的原因,与其说是官吏的无能所致,倒不如说是体制积弊所造成。” 那个打自己来这里重新开始的年轻人的话,此刻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参观完毕之后,史选侯来到了船厂大院里,在这里,沈葆桢当年亲手种下的大榕树依然郁郁葱葱。 “如果沈文肃公看到今天造船厂的境况,不知道会火成什么样子。” 史选侯身边的助理吴明云看到史选侯的棺材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知道他心里很不好受,便开玩笑道。 听了这句并不怎么好笑的话,陪同参观的造船厂厂长干笑了几声,大概是因为马尾造船厂太过厚重的历史让他难以言说,他没有再说什么。 “走过了这些车间,就等于看了一遍中国的造船史。”史选侯叹息了一声,说道,“看样子咱们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了。” “我看过了他们的资料室,历年积累的技术资料都在,技师工匠也还有不少人。”吴明云显得比史选侯要有信心得多,“杨将军已经给咱们在海军那里打开了门路,又给了咱们这么多的钱,要是规划得当,恢复生产不会hua太长的时间。” “恢复生产倒是容易,只是要造大型军舰,还得一段时间。”史选侯叹息道。 “不会太久吧?”吴明云说道,“我看过他们原有的设备,是太旧了,必须要换成新的,咱们现在不是有钱了吗?可以马上从美国买最好的啊。” 1912年,福州船政局收归海军管辖之后,基本上就是在靠卖机器和废铁度日,而想要重振中国造船工业的杨朔铭在得知了福州船政局的情况之后,通过海军部长刘冠雄出资将船厂买了下来,jiao给了史选侯打理,并给了他大笔的运营资金,算是兑现了以前对史选侯的承诺。由于手里有了钱,因此协助史选侯的吴明云才敢说这样的话。 “不光是设备的事,工人不足也是个麻烦,还得开技工学校培训。”史选侯表现得不象吴明云那样的乐观,“再说,闽江河道长年疏于治理,泥沙淤积已经相当严重,马尾港口也淤塞得厉害,马上开工也造不了太大的船。” 现在的史选侯,不知怎么,有些羡慕起被派到美国做造舰监督的好友林郁箐来。 “给杨将军个电报,把这里的情况和他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福建方面想办法组织人力清淤,”吴明云说道,“实在不行,咱们就掏钱雇人得了,总之得尽快把局面打开。” “也只能这样了。”史选侯点了点头,“先造货轮把厂子运转起来,再考虑上马大舰吧!” 史选侯和部属们就一些细节方面谈论了起来,而听说了厂子又要开工的消息的工人们此时纷纷的聚拢了过来,用讶异而略带惊喜的目光看着这些陌生人。 北京,吉兆胡同,段氏家宅。 “这是前几天的政fǔ公报。杨朔铭将军已经被解除了山东将军的职务,改任全国工商业督办。” 段祺瑞的副官罗凤阁将一份公报jiao给了躺在椅子上的段祺瑞,“听说还兼任全国铁路督办和全国经界局督办。” “他袁项城就知道玩这一套,”段祺瑞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去看公报,而是将公报扔在了桌子上,“不让这个杨朔铭督军江西也就罢了,让他当山东将军不许他回江西本身就是一种限制,现在又把他彻底解除军权,连镇守使都不是了。光给这么一堆督办的头衔,人家能高兴才怪!蔡松坡好歹还在将军府挂了个昭威将军的名呢!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不过听说这个杨朔铭和蔡松坡将军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的表示,好象已经去上任了。”罗凤阁说道。 “这更说明了他和蔡松坡是一类人物。”段祺瑞冷笑了一声,说道,“蔡松坡原来不就是全国经界局督办吗?” 听了干爹的话,罗凤阁没有再敢表意见。 “新任的山东将军是谁?”段祺瑞问道。 “是傅孝安,第五镇现在已经正式归他统领了。”罗凤阁答道。 “噢。”段祺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东三省那边派了谁去?是那个张雨亭吗?” “不是,袁大总统任命段芝贵担任奉天将军兼东三省镇安上将军,不是张雨亭。”罗凤阁说道。 听到段芝贵的名字,段祺瑞再次冷笑了起来。 “他袁项城这么做,也不怕寒了那些一道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的心。” 听到段祺瑞的话说得如此之重,年纪轻轻的罗凤阁愣是没敢接口。 看着罗凤阁那有些紧张的样子,段祺瑞不由得哑然失笑,他摆了摆手,让罗凤阁退了下去。 看着罗凤阁唯唯诺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段祺瑞的目光落在了摆在桌子上的那支杨朔铭送给他的“五十响盒子炮”上,脸上现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 北京,杨府,密室。 “福建那边又有问题了?是不是因为钱的事?” 看到杨朔铭一边看着从福建来的电报,一边皱着眉头,黄韵芝问道。 “不是,是我没有想到那边的状况竟然会这么差。”杨朔铭说着,将电报jiao给了黄韵芝,“想要在那里造大船,前期还需要做不少的工作才行。” 黄韵芝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船厂久不造船,工人四散,日以卖废钢铁度日”、“疮痍满目,三五匠徒,蓬头垢面,菜色凄然”、“机器废置已久,毁不堪用,均需重新购置”、“yù造大舰,尚需先疏浚港口河道”等文字,立刻便明白丈夫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咱们已经给了他充裕的资金,对那个造船狂人来说,这些都不是困难。”黄韵芝安慰他道,“据我所知,他不光是个优秀的舰船设计师,还是个很好的管理者。” “对,他这封电报,是想让我知道那边的真实情况,”杨朔铭转身打开了一个文件夹,“疏浚港口河道,需要我帮他想想办法,其它的事,他自己能够解决。” 夫妻二人正说着话,一位副官快步走了过来,将一封信函jiao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看到信封上的黑红双色人字标识,立刻打开了信封看了起来。 “怎么了?”看到杨朔铭的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黄韵芝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们的袁大总统任命王士珍担任‘参战军督办’,编练‘参战军’,”杨朔铭说道,“可能要从赣军里“什么?”黄韵芝心里一惊,“怎么会这样?”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杨朔铭放下了手中的信纸,脸上的神情渐渐趋于平和,“他没把我的赣军全塞进参战军里已经算不错了。” “这么说来,他对你还是不放心,哪怕你已经jiao出了手里的军权。”黄韵芝说道。 “正象岳丈大人说的,功高震主,我其实把山东的战功都分出去了,才得到了现在的结果。”杨朔铭将信纸和信封用打火机点燃,放进了火盆当中,“要不然,只怕会更糟。” “海外造舰的事,对咱们来说也是个大麻烦。”黄韵芝说道,“这么大的事,他迟早是会听到风声的。” 杨朔铭点了点头,正要说话,shì卫长萧逸走了进来。 “将军,有客人来了。”萧逸说道。 “以后别再叫将军了,叫督办吧。”杨朔铭半开玩笑地拍了拍萧逸的肩膀,“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萧逸1ù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晃了晃胳膊,“有时候阴天能有些痛痒,平时没感觉,打枪一点都不耽误。” “太好了。”杨朔铭点了点头,“来的人是谁?” “是王士珍将军和陈宦将军。”萧逸回答道。 听了萧逸的回答,杨朔铭和黄韵芝对望了一眼。 “来得还tǐng快的。”杨朔铭笑了笑,对萧逸说道,“你去让他们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萧逸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杨朔铭笑着向黄韵芝问道:“你猜他们来找我干什么?” “应该是为了参战军的事,”黄韵芝偏着头想了想,“不过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要你来带参战军,再给你更大的军权,最有可能的是想要咱们帮参战军配备新式武器装备。” “说的不错,有进步。”杨朔铭笑着表扬了爱妻一句,踱到镜子前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但还不是全部。” “那你说还有什么?”黄韵芝来到他身边,帮他整理衣服。 “回来告诉你吧。”杨朔铭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ěn,直起身来,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那个陈宦,端的是个厉害角色。”杨朔铭冷笑了一声,“我应该向他好好的学学。”他回顾了一下“级电脑眼”制定的关于参战军装备的改进计划,转身走了出去。 当杨朔铭来到客厅的时候,王士珍和陈宦正看着杨朔铭桌子上的“定远”号铁甲舰模型感叹。 “看到这战舰,就又让我想起了当年和日本人打仗的时候。” 已经白苍苍的王士珍没有注意到杨朔铭已经到来,而是抚mo着被shì女擦得一尘不染的船模,在那里顿足大感慨,“咱们起步本来比日本要早,可竟然沦落到了今天的地步,真是可悲可叹啊!” “大总统已经批准了海军部的造舰计划,咱们中国将来肯定也会有和日本海军一样强大的战舰。”陈宦已经觉察到了杨朔铭的出现,但他仍然装作不知道,和王士珍jiao谈道。 “让王老和养钿久等了,不好意思。”杨朔铭笑着上前和王陈二人见礼,杨朔铭注意到了王士珍和陈宦身上穿着的,竟然是笔tǐng的军服。 “这两天刚刚上任,事情太多了,还请王老和养钿见谅。” “瀚之不必客气,主管全国实业,任重事繁,不是瀚之这样精力充沛的少年俊彦,是干不下来的。”王士珍笑着说道,“要是搁到我这一把老骨头身上,非压垮了不可。” “王老是北洋名宿,晚辈一直景仰不已,”杨朔铭笑着看了看王士珍身边的陈宦,“以后我们这些晚辈有什么不明白的,还需要王老多多指点才是。是不是,养钿?” “王老可是‘北洋三杰’之龙,”陈宦笑着点了点头,“要不然,大总统也不会重新请王老出山。” .. (一百二十七)武财神 (一百二十七)武财神 “养钿说笑了,我哪里是什么龙,北洋一名老卒而已。” 王士珍似乎对“龙”这个词有些感冒,他mo了mo胡子笑道,并且看了陈宦一眼,陈宦似乎没有觉察出他眼中的责怪之意,脸上仍然带着温文有礼的笑容,目光始终落在杨朔铭身上。 “袁大公子一番盛情,向大总统保举我当这个‘参战军督办’,我这老朽之身,实在是难以胜任,”王士珍叹了口气,说道,“段芝泉现在又有病,我找不到帮手,只好来求瀚之了。” 听了王士珍的话,杨朔铭立时明白了王士珍和陈宦的来意,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袁世凯的心计和手段。 对于王士珍重新出山的事,他用其实早就知道,但他没有想到,袁世凯竟然会通过这种方式,在不给自己军权的方式下,利用自己的才能为他的目标服务。 “王老太客气了,军事其实本非我所长,我只是侥幸打了几个胜仗而已,当不起王老如此看重。”杨朔铭知道陈宦在观察自己,他笑着请王士珍和陈宦坐下,用最为诚恳的语气说道,“王老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无有不从。” 陈宦原以为杨朔铭会避嫌推脱一番,但却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痛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奇之色。 “瀚之都这么说了,王老就不用再见外了。”陈宦笑着对王士珍说道,“有瀚之相助,这参战军的武备一项,王老就不用再担心了。” 王士珍应该是真的有求于杨朔铭,听了杨朔铭和陈宦的话,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实不相瞒,参战军的编练,我最愁的就是这武备一项。”王士珍说道。 “英国和法国不是答应提供给咱们参战所需的武器装备的吗?”杨朔铭问道。 “英国人和法国人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落到实处却有困难。”王士珍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说他们国内的武器装备供应现在也很紧张,一时间给不了咱们十万人的武器装备,外国银行团也答应贷款给咱们了,但利息和折扣太高,总是谈不拢,现在根本指望不上。” 听了王士珍的话,杨朔铭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在心里大大的鄙视了一番协约国集团。 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穿越者,杨朔铭知道,王士珍说的应该是实情。 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到现在,jiao战双方的兵力和物资损耗都极为惊人,英法腾不出多余的物资装备提供给中国,也不能说是找借口想要中国白出力。 “大总统的意思呢?”杨朔铭看着王陈二人问道,“咱们还要不要参战呢?” “大总统认为,还是参战为好。哪怕是英法不出钱出枪,咱们也要参战。”王士珍说道。 “这是为什么呢?”杨朔铭有些奇怪的问道。 “大总统认为,若我国能参加胜算较大的一方,并做出贡献,在战争结束后,列强必当以大国相待。”陈宦回答道,“欧战结束,列强元气大伤,当无力再顾及,我国则可借此机会,以战胜国和盟友的身份,要求废除列强在我国之一切不平等条约,为国家今后的展扫清障碍。” “大总统雄才伟略,非常人能及,真乃旷代圣主。”杨朔铭让自己的脸上写满了敬佩之意,拍了袁大头一句响响的马屁,“如果真的能够实现,当是我中华万民之之福。” “当年日本就是在废除了全部不平等条约之后,才真正走上了富国强兵之路的。”陈宦听出了杨朔铭“旷代圣主”这个词的隐藏意思,笑着说道,“我等不在其位,当然看不了大总统那么远了。” “因此大总统打算编练十万参战军,赴欧洲参战,而且海6军都要参战,不管英国人给不给钱。”王士珍说道,“大总统本拟于各省chou调精兵,征集武器装备和弹yao,但一来我军此次抗倭之战,无论人员还是装备都损失很大,各省军火此前便征调一空,没有多少库存,二来各省对参战一事心有顾虑,多留兵不,大总统甚以为忧,我亦无计可施,前几日在集市闲逛,偶见有人售卖山东大捷之画册,上面所绘之枪炮战车,我从未见过,看到下面标注为赣军所装备,我便想到了瀚之,特约陈次长一道前来,想看看瀚之有没有什么办法。” 王士珍说着,将一本薄薄的画册递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有些好奇地打开了画册,画册的第一页,赫然画着几辆履带式的双联装炮塔铁甲战车(双炮塔坦克),正穿行在街巷当中,战车的后面,是荷枪实弹的中国战士,在街巷的另一头,则是一队面带惊恐之色的日军。 这幅画的下方,写着“霹雳车”三个字。 看着“霹雳车”这个名字,杨朔铭不由得笑了起来。 杨朔铭翻到了下一页,画面上描绘着的,是几名中国炮手在cao纵一门大炮向海面上开火,海面上行驶着数艘挂日本军旗的军舰,在这门大炮的炮位附近,还有类似的几门大炮在向日舰射击,海面上的日舰,有的已经起火沉没,有的则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从这幅画上的大炮的细部特征来看,这些大炮就是赣军装备的18o毫米重型榴弹炮。 杨朔铭将画翻到了第三页,画面上描绘的是一群双翼飞机,机的机枪喷吐着长长的火舌,正向地面上的日军士兵扫射,日军被打得人仰马翻,四散奔逃。 “大总统对瀚之为赣军配备的这些武器极为赞赏,”陈宦说道,“大总统说,这些武器显示了我华夏的科技力量,也是我国得以战胜日本的力量源泉。” “如此先进武器,如能现身异域,当可壮我国威,使列强不敢xiao觑我国。”王士珍说道。 “大总统为了让‘参战军’尽快成军,打算借才赣省,chou调赣军部分官佐及武器装备入‘参战军’,但山东临近日本海面,赣西又接近福建,为防范日军侵犯,又不能过份削弱赣军,”陈宦紧盯着杨朔铭的眼睛,说道,“如今确是两难,瀚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在赣西虽然打下了一点底子,但生产xiao型枪炮和飞机还可以,重炮和这铁甲战车,都是将图纸到美国,在美国各厂订购后组装运回来的。”杨朔铭说道,“为今之计,就是一面整合国内各厂,加紧时间生产枪支弹yao,重炮和舰船等重型武器,仍在美国订购。” “在美国订购这一块儿,瀚之应该是有路子的,只是这钱的来源难以解决。”王士珍有些恼火地说道,“外国银行团上一次借给咱们的钱,除去折扣,实际到手的根本没有多少,赣宁之役后基本就没了,这一次他们想要让咱们出兵,贷款利息还这么高,简直在卡咱们的喉咙。” 听了王士珍的话,杨朔铭和陈宦相对对默然。 杨朔铭当然知道,王士珍说的是哪一次的事。 在袁世凯就任中华民国正式大总统之后,由于中国政fǔ的财政困难,外债累积达11oo万英镑,于是袁世凯向外国银行团进行了“善后大借款”(这些钱主要用于抵还外债和政fǔ日常开支,并不是用来向革命党人开刀的军费),但列强出于加强对中国的控制的目的,有意通过政治借款来cao纵中国政局,“善后大借款”条件严酷,这次借款期限特别长,达四十七年,为从来所未有,借款总额为25oo万英镑,但借款折扣很大,中国政fǔ实收八四,实得21oo万英镑,年息高达5厘,累计须付息达42853597英镑。利息总额竟达实收额的二倍,而按实收额计算,实际利率高达年息5.95%。根据合同的规定,善后借款的主要部分用来抵还外债和准备赔偿外国人在辛亥革命中的损失之用。计归还“庚子赔款”287万英镑,不久到期的外债约139万余英镑,预备赔偿外国人因革命所受损失2oo万英镑,共计约1o78万英镑,占实收额的一半还多。转手之间,银行团在外国金融市场上募集的款项,仍然落入了列强的腰包之中。而袁世凯政fǔ能用于行政的经费,只能供六个月之需,转瞬即尽。对中国政fǔ来说,“善后大借款”是一次高利盘剥,列强通过对善后借款用途的稽核,通过对审计院的干预,也就监督着中国的财政;而通过监督和控制中国财政,列强就可以达到而这一次,列强既要求中国出兵,却又在借款利息和折扣上作文章,最终目的,仍然是害怕失去对中国财政的控制权。对此,中国国内的有识之士也看得非常清楚,一位记者曾经在报纸上愤慨地说道:“外国银行团最为无理之行动,即在屡次迫我取消别国借款,及既经取消后,则彼又不肯付款。……此次彼yù我国出兵,而论及兵费,又一mao不拔。一国至受人欺凌至此,吾人真乃生不如死也。外国银行团今已纯粹一外jiaoxìng质,综言之,即外国国际保证监督中国财政之委员会,并殖民银行之总汇是也。” “请王老和陈次长转告大总统,这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杨朔铭突然说道。 听了杨朔铭大包大揽的话,王士珍和陈宦全都吃了一惊,二人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吃错了yao一样。 “瀚之打算怎么做?”王士珍问道。 “向美国人贷款好了。”杨朔铭知道他们俩已经让自己刚才的一句话给吓怕了,微微一笑,给出了答案。 “上一次美国方面不满英法俄日借贷款控制我国财政,已经宣布退出外国银行团。”杨朔铭说道,“美国人这么做,也是想鼓励国内财团对我国投资,同英法俄日等国相抗,咱们现在不妨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听了杨朔铭的建议,王士珍和陈宦对望了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在威尔逊连任美国总统之后。美国国内各大财团曾就关于美国政fǔ对华投资的有关政策提出了质询,美国政fǔ随后表声明,撤消了对美国财团参加“善后大借款”的支持,美国财团于是宣布退出外国银行团。这个被称作“威尔逊宣言”的美国政fǔ声明,表面上是出于“道义”上的理由,即所谓“借款的条件近乎损害中国本身的行政独立”,但实际上,则是因为美国在银行团内的处境孤立,并对俄国和日本在中国的势力范围划分的强烈不满,为贯彻美国一直以来倡导的“门户开放”政策打入中国市场,美国政fǔ才决心退出银行团。所以这个声明中说:“现在的合众国政fǔ将鼓励并支持为给予美国商人、制造商、承包人及工程师以银行的及其他金融方面的便利所必需的立法措施,他们现在是缺乏这些便利的。而如果没有这些便利,则他们与他们的工商业方面的对手们比较起来,将处于一种极端不利的地位。这是现政fǔ的责任。这是它的公民在开中国方面的主要的物质利益。” “我在美国的时候,接触过不少美国财团的代理人,美国政fǔ现在支持美国财团对我国的投资,我国大可绕开银行团,同美国方面接洽,”杨朔铭说道,“银行团如果知道了消息,只怕不会再坚持那么高的利息和折扣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可以让大总统试一试。”陈宦点了点头,“听刚才瀚之的意思,是不是已经有借款的路子了?” 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对于杨朔铭来说,他当然决不会告诉他,他提出来的向美国人借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杨朔铭的回答明显让王士珍兴奋不已,在又商谈了一些细节之后,王士珍和陈宦才告辞而去。 杨朔铭送走王士珍和陈宦后,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着的王士珍送给他的那本画册,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这是他出的主意?”袁世凯听了陈宦的汇报,有些吃惊的问道。 “对。”陈宦点了点头,答道,“他答应赞襄参战军军务,先为参战军置办一批枪炮和战车。对于chou调赣军官兵充实参战军一事,他没有表示异议。” “他竟然能想到这一点,可见他确实熟悉这方面的事情。”袁世凯说道,“也许他真的能在实业方面做出点成绩来。” “此人很有生财之道,上一次起获逆党赃款四百万元,他全数上jiao,毫不在意,一方面是为了博取大总统信任,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他生财有道,看不上这区区四百万元之数。”陈宦说道,“如果他真的安心于经营实业,我觉得大总统不妨多支持他一下,也算是开辟了另外一个财源。” “你是说咱们除了梁财神,可能又多了一个杨财神?”袁世凯听了陈宦的话不由得失笑。 “有这个可能。”陈宦笑了笑,说道,“不过,财神也是分文武的,总的来说,还是文财神比武财神要好一点。” “财神嘛,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了。”袁世凯笑着坐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管他是文财神也好,武财神也罢,只要肯为我所用,就是好财神。” “大总统所言甚是。”陈宦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此时的袁世凯并没有听到,陈宦在心里出的那一声冷笑。 “段芝泉那里你去过没有?”袁世凯放下了杨朔铭的事,突然将话题转到了一直称病在家的段祺瑞身上来。 “我去过两次,都没有见到他。”陈宦说道,“段夫人说他这一阵子病得很重,无法见客。” “要是真病的话,倒也无妨,”袁世凯的眉头皱了皱,脸色也变得阴郁下来,“就怕他是装病。” “参战军督办,本来以段总长出马最为合适,”陈宦有意无意的说道,“段总长病得其实tǐng不是时候的。” “他其实是在怨恨我夺了他6军部的权,”袁世凯冷笑了一声,“自从6海军统率办事处成立,他就没少给我脸子看。” 听到袁世凯这么说,陈宦不吭声了。 “等我叫克定过去一趟吧!”袁世凯没有再就段祺瑞的问题深说下去,“希望他不要执mí不悟。” “大公子去再好不过了,”陈宦点头说道,“这一次王聘卿能出山,大公子的功劳不xiao。” 袁世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陈宦随即告辞,袁世凯回到桌旁,看到报纸上关于“请愿团”成立的公告,脸上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1916年12月12日,凡尔登战役结束。 1916年12月2o日,协约国集团宣布取消对中国的武器禁运。 1916年12月25日,英法俄日四国银行团同中国政fǔ达成秘密借款协议,中国得到银行团低息贷款15oo万英镑,用于编练“参战军”、购置枪炮舰船等武器装备,准备参加对德作战。由于贷款是在圣诞节达成,史称“圣诞借款”。 .. (一百二十八)异国的海军学校 (一百二十八)异国的海军学校 1917年1月31日,德国宣布从2月1日起,开始“无限制潜艇战”。 1917年3月14日,中国对德国宣战。 1917年4月6日,美国对德国宣战。 美国,圣迭戈港。 站在码头上的张起帆看着风景如画的航海学校校址,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远涉重洋来到美国,成为中国在美国建立的“中华‘人和’航海学校”的学员。 圣迭戈港是美国西海岸的重要港口,同时也是美国海军的重要基地,由于便利的jiāo通运输和发达的农业,许多外国移民来到了这里,他们当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都是华人。 随着去年年底中国“有关方面”和美国方面达成的合作协议,一座占地面积不菲的航海学校在这里拔地而起。 中华“人和”航海学校,最初建立时的名称是中华“人和”船运公司商船海员学校,在上报给北京政fǔ教育部的呈文中,“人和”商船海员学校是“人和”船运公司为了解决海员水手尤其是船长的教育问题,而特地筹资建立的专事商船海员培训的教育机构,尽管“人和”船运公司在美国国土上建立的这所学校曾给北京政fǔ教育部的官员们一种怪异和不伦不类的感觉,但是经过“人和”船运公司的上下打点和海军部大佬们的疏通之后,这所在美国建立的航海学校还是被教育部批准成立,随后在圣迭戈动工修建起了校舍。几个月后,在校舍和钢木结构的简易码头建成的同时,这所学校迎来的第一批2500名从江西、江苏、山东、奉天等省及海外华人当中招来的学生进入到了这所学校接受美国教官的培训。 虽然这是一所培训商船海员的学校。而事实上,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在中国海军部里,这所航海学校有另外一个名字――“中美海军学校”。 清凉的海风从蔚蓝sè的海面上吹来,让张起帆从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在他的身边,几名同伴同样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这所显得有些陌生的校园。 在航海学校临海的地方,建了一座用工字钢架和钢板构成的简易码头,不远处修建了一条平整的公路。同样来到这里的陈世英望着着停泊在简易码头上的一艘大型训练舰,目光变得有些凝重和yīn郁。 因为这艘被命名为“中国”号的大型训练舰,是美国海军特别赠予的,而并不是出自国内。 自北洋海军建立以来,中国的海军大权,一直以来都被闽系所控制。因为海军舰队军官大都出身于福建马尾的船政学堂,能在军舰上服役的也大部分是福建人。象非闽系的如赴日本留学的海军军官,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按照惯例则不能在军舰上服役,而是只能在北京的海军部等候委任,以后也只能担任参谋等文职,没有更好的出路。 在中国海军中,派系的斗争一直是很jī烈的。而中国人的jīng力,也常常在这样的内耗当中消磨殆尽。 时至今日,中国海军的学校竟然要在美国兴办,连训练舰都要美国人赠送,也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陈世英知道,自己和这些被选送到美国“委托培训”的学员们,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和海军部高层想要打破闽系势力对海军的垄断不无关系。 前来迎接的美方人员将学员们安置在了校园内,在一切都安顿完毕之后,张起帆不知不觉的又来到了码头,看着远处蔚蓝sè的大海,一种莫名的乡愁涌上心头。 此时的他,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长发飘飘的姑娘的身影。 此时的她,在干什么? 他现在还记得,那一次回乡的相遇,带给他的心跳。 那一天,白衣黑裙的她看着他,冲他害羞地一笑,而在那仓促的一瞬间,他已经知道,他和她彼此已经融入了对方的心灵。 多少寻觅,多少企盼,都在那安安静静的一瞬间,找到了归宿。 然而,分别很快的便来临了。 当他接到去美国培训的通知时,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在江西土生土长的他,从来没想过,将来有一天,要去大海的另一端。 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去了,虽然他知道,他和她要分别很长时间。 知道他要去大洋的另一端,她哭了。 她知道,他和她要分别好长时间。 拙于言辞的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她。 从那天起,他和她的爱情,便被拉扯成了寂寞的海岸线,遥远而又漫长。 临行的时候,他没有让她来送自己。因为她美丽的倩影,仍然日日在他的眼前,匆匆而过,好似轻风一般,易感应而难以捕捉。 她没有和他说再见,但他深深的知道,从现在开始,在那遥远的家乡,除了那满带乡音的乡亲,还有一个爱着他的美丽nv孩。 “xiǎo兄弟是从哪里来的?”一个陌生的声音才他的身边响起。 张起帆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敦厚和善的脸庞。 “江西。”张起帆答道。 “我叫王永刚,xiǎo兄弟贵姓?”王永刚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张起帆。”两只手握到了一起。 “江西来的,是开过潜艇的那帮人里的吧?”王永刚象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嗯。”张起帆想起了上头的命令,不愿多说袖珍潜艇的事。 “了不起。”王永刚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咱们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听到他这么说,张起帆不由得微微一愣。 “我是‘湖鹗’号鱼雷艇上的鱼雷手,”王永刚说道,“我们打沉了一艘日本巡洋舰,可惜鱼雷艇也没了。” “我听说过。”张起帆的眼中闪过敬佩之sè,“那一次打倭寇海军,我们潜艇队损失也不xiǎo。” “你们打沉的都是大家伙,我们没法子和你们比。”王永刚的目光落在了“中国”号训练舰上,不由得叹息道,“咱们中国,什么时候才能有和日本海军一样的大船啊!” 看着这艘美国人捐赠的训练舰,王永刚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中国多少年没有建造新军舰了,他已经不愿意提起。 王永刚看着停泊在码头上“中国”号训练舰,目光不由自主的现出了热切之sè, 自从来到海军,非闽系出身的他,便被打发到了鱼雷艇上,一干就是七年,从那时起,他几乎就没再上过大舰,直到来到这里之后,自己才有机会再次上到大型军舰并出海。 “中国”号训练舰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军舰,它是一艘排水量4700吨的渡轮改造而成的训练舰,在委培协定签订之后,美国人在船坞里又对其进行了大量的改造,以使其适合充当学校的远洋训练舰。 对于王永刚来说,能够来到这样的军舰上,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完成改造后的“中国”号训练舰排水量为为4850吨,航速可达为25.2节,舰首和舰尾加装了两座单装舰炮,两侧也加装几ménxiǎo口径火炮作为副炮,以及多mén机关炮和机枪。 虽然在美国人眼中,这只是一艘不起眼的训练舰,但如果放到中国海军当中,却无疑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 构成如今的中国海军主力的四艘“海”字号巡洋舰,吨位尚不及眼前的这艘训练舰。 “咱们会有大船的。”张起帆突然坚定的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王永刚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问道。 “杨将军说过。”张起帆看着远处蔚蓝sè的大海,坚定的说道。 “杨将军?”王永刚先是一愣,接着问道,“光复青岛的杨朔铭杨将军?” “是。”张起帆点了点头,“杨将军让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以后能开大船的。” 王永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没有再问下去。 在他看来,这个开过潜艇的xiǎo水手应该还不明白,中国造船界目前的现状。但此时的他不会想到,就在不远的将来,他将亲眼看到一艘艘艟艨巨舰出现,而且他将和眼前的这位xiǎo兄弟一道,将以另外一种心情,走在巨舰的甲板上。 北京,西苑,演武场。 一众中**政要员顶着炎炎的烈日,站在一处土台之上,举着望远镜,聚jīng会神地观看着远处的cào练。 在热风卷起的黄土烟尘中,伴随着轧轧的履带声响,几辆坦克快速的前进到了一个位置,并排的停了下来,接着坦克炮塔上的双联装火炮便喷吐出道道白烟,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看着远处腾起的道道火墙,参战军陆军第1师模范团团长――袁世凯的大儿子袁克定忍不住大声的叫起好来。 “瀚之难怪能打得山东日军屁滚niào流,有如此铁甲战车,何愁不胜!”袁克定放下了望远镜,转身敬佩地对杨朔铭说道。 此时演习的坦克分队继向前突进,一队队步兵则紧紧的跟在了坦克的手面,向前冲去。 “步兵和战车的距离有点儿远了,应该再近一些。”杨朔铭也跟着放下了望远镜,对袁克定和袁世凯的二儿子袁克文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话,袁克定和袁克文都点了点头,袁克定转头对身边的一位军官吩咐了几句,那名军官转身跑开了。 杨朔铭不经意的观察了一下袁世凯的这两个儿子的脸上表情,“太子”袁克定显然对杨朔铭的意见十分关注,而袁克文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厌倦之sè。 此时,杨朔铭对这袁世凯最为器重的兄弟二人,已经有了明晰的判断。 自从自己在北京安家并被袁世凯委任参赞参战军军务之后,和袁氏兄弟的接触变得更多了。对他们兄弟二人的了解,也深入了些。在杨朔铭看来,袁克定醉心权力,好大喜功,幼年随袁世凯游历各地,有一定的见识和从政经验,可惜志大才疏,没有多少真本事,加上早年骑马摔坏了tuǐ,落下了终身残疾(外号袁大瘸子),袁世凯其实对他这个“太子”并不是很满意。 对于多才多艺相貌英俊的次子袁克文,袁世凯其实更为偏爱一些。 袁克文是个hún血儿,生于朝鲜,其母金氏是朝鲜国王送给袁世凯的王族美nv,朝鲜王室的外戚,可能是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和才艺,长大后的袁克文yù树临风,天姿聪慧,深得父母宠爱。由于他才学出众,袁世凯很想让他来继承自己的事业,象袁世凯对外的比较重要的信件,都是袁克文代笔。象这一次编练参战军,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袁克文也被袁世凯安排来和自己一道“赞襄军务”。袁世凯的目的十分明白,就是要让他们兄弟二人和自己学习军事。 但通过和袁克文的接触,杨朔铭知道,袁克文骨子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传统式文人,他和父兄不同,对权术毫无兴趣,对仕途经济学问也并不关心。他整日寄情于戏曲诗词瀚墨当中,同北京的文坛名流和遗老遗少厮hún在一起,就象是《红楼梦》里的贾宝yù一样。 和北京的文墨客一样,袁克文也经常出没于风月场所,杨朔铭就曾经从曦雪那里见到过他的墨宝。由于袁克文字写得确实好,让杨朔铭一度对自己xiǎo时候不好好练习书法而心生惭意。 “瀚之所造这铁甲战车,行驶快速,甲厚质坚,炮力极强,咱们这参战军到欧洲亮相,管叫英国人和法国人大吃一惊。”袁克定踌躇满志地说道, “听报上说英国人也nòng出了差不多的东西,只是又大又笨,并不好用。”王士珍说道,“咱们的这铁甲战车,灵巧便捷,进可攻退可守,以之拱卫京师,可以一当十。” “王老说的不错。”袁克定说道,“大总统府铁甲车队那边,还得烦劳瀚之多多帮忙。” 为了让“参战军”成为全**队的楷模,袁世凯可以说下了很大的功夫,他在“参战军”编练之初,便成立了参战军军官教导团和参战军军士教导团,受训者当中的军官都是北京讲武堂和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以及各省的优秀初级军官。军士则来自于北洋军各陆军师和接近北洋的军队中有一定文化的优秀士兵。在教导团的基础上,袁世凯派员分赴安徵、江苏、江西、河南和山东等地招募士兵,很快便招足了10万人,编成了5个师,编制仍然采用北洋军的编制,使用的武器装备全部是最新式的,和原来的北洋军各陆军师所不同的是,参战军还配备有专mén的航空侦察部队和战车部队,以及专mén的重炮部队。而这些新式的武器装备,当然全部来自于杨朔铭的贡献。 “没问题,云台兄放心好了。”杨朔铭说道,“我还专mén为大总统设计了一艘‘陆地巡洋舰’,不日即可完工运来京城。很快云台兄就可以见到了。” 袁克定听到“陆地巡洋舰”这个词不由得微微一愣,对军事所知不多的他不知道杨朔铭所说的这个“陆地巡洋舰”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出于对杨朔铭的景仰,大体猜测应该也是一种先进的新式武器,想到在父亲的登极大典阅兵式上又多出一样能够讨父亲欢心的东西,他的脸上全是开心的笑意。 袁克文看到异母兄长脸上的自得之意,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袁氏兄弟的表情杨朔铭全都看在眼里,他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在演习结束后,杨朔铭婉言谢绝了袁克定的招待,率先告辞,过不多一会儿,袁克文也离开了。 “您现在是要去曦雪姑娘那里吗?”在汽车里,杨朔铭的司机兼警卫刘东滨笑着问道。 “我今天有这个安排吗?”杨朔铭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日程安排,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刘东滨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一辆汽车说道,“您要是不过去,袁二公子怕是就要抢先了,听说在遇到您之前,曦雪姑娘一直是他捧着的。” “我知道。”杨朔铭看了看车窗外渐渐消失的袁克文的汽车,微微一笑,“这位袁二公子是个聪明人,不会和我抢nv人的。” “夫人说了,您要是真的喜欢曦雪姑娘,她就给曦雪姑娘赎身,接到府里。”刘东滨认真地说道,“只要您给个话儿,这是夫人早上jiāo待让我chōu空和您说的,她说要是等她让别人梳了头,就来不及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竟然还为这事上心了。”杨朔铭想起了爱妻那娇嗔的脸,笑了笑,他转念一想,点了点头,“好吧,接回来就接回来吧。对于她们,我还是早点儿安排吧,省得到时候出luàn子。” 听到杨朔铭说出的后一句话,刘东滨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问道:“您现在打算去哪儿?” “去京华钢铁公司,我要去看看那里的职工学校。”杨朔铭说道。 (一百二十九)人才的硬道理 (一百二十九)人才的硬道理 江西,南昌,“信义恒”钱庄。 “看到没有,这些从海外汇回的资金,都是用来办职工学校的。” “办学支出占用资金如此之多,但瀚之却好象毫不在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有没有想过,敬业,除了实业之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救国救民?” “现下时兴的说法,一提到救国救民,就是所谓的铁血统一,富国强兵,”钱庄经理牛敬业笑了笑,对提出这个问题的老板傅孝文说道,“我才疏学浅,比不上那些动不动就洋洋洒洒千字万言在报上高谈阔论的才子,您这个问题,其实应该当面问瀚之本人才对。” “瀚之本人虽然不在这里,但我却知道他的答案。”傅孝文晃了晃满头huā发的脑袋,一双深陷的眼睛放出光来。 “您是怎么知道的?”牛敬业笑着问道。 “就从这些钱的用途上。”傅孝文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帐目清单,“答案就在这里。” “愿闻其详。”牛敬业好奇的问道。 “国兴必先教育兴,强国必先强教育。”傅孝文说道,“除了实业之外,只有教育可以强国、兴国!教育甚至可以称之为国兴国强之根本!” “您要是在报上这么说的话,我估计会有很多男nv才子不高兴了。”牛敬业想起了最近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关于“国体变更”“帝制强国”的文章,呵呵笑了起来。 “他们整日里喊着强国,其实都是舍本逐末的无益之争。”傅孝文的脸上现出了不屑之sè,“日本之所以强于我中华,首在教育。” “是啊!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即实行全面开放之政策,为学习西方政治法律制度和科学技术,选派大批青年和官员赴西方留学,国内又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几十年内,日本便跻身于列强之中。”牛敬业叹息道,“其实有这么一个强邻在身边,以振兴教育为基,进而富国强兵的例子摆在那里,咱们中华本该做得更好才是。” “非是国内有识之士不重视,而是受限于财力,因而只能望学兴叹。”傅孝文苦笑了一声,说道,“象咱们傅家,这些年办学的状况,你也不是不知道。” “瀚之这一次将这么多的资金投入到了办学之中,而且所办的多数是职工学校。”牛敬业说道,“我想,现在咱们都能明白这当中的关节了。” 听了牛敬业的话,傅孝文点了点头,此时一个一身月白sè裙装的姑娘端着一个jīng美的青huā瓷壶走了进来,她低着头来到了傅孝文和牛敬业坐着的桌前,取过两个漂亮的五彩茶杯,给二人分别斟上了烹好的香茗。 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在了屋内,牛敬业不由得赞叹了一声,他轻轻端起了茶杯,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细细地体味着茶香所带来的愉悦之意。 “瑶儿的茶烹得越来越好了。”傅孝文也和牛敬业一样,深深吸了一口茶香,笑着看了姑娘一眼,“在这边儿,也只有瑶儿的茶烹得能让我下得去口。” 听了长辈的夸奖,姑娘的脸微微一红,她lù出了一个羞怯文静的笑容,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shì立在了一旁。 “瑶儿象是又长高了些,人也出落得更秀气水灵了。”牛敬业看着傅孝文的养nv傅卓瑶,感叹了起来,“我现在还记得,上一次她病重的样子。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但几针yào打下去,愣是救过来了,所谓的起死回生,也就是这个样儿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傅孝文怜爱地看着身边的nv儿,感慨道,“也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果不是因为要救她,咱们也不会认识瀚之。” 听到了杨朔铭的名字,傅卓瑶的眼睛微微一亮,她象是害怕两位长辈看到一样,只是在那里微垂着头,但两位长辈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有漏掉。 “其实按照瀚之的招生标准,瑶儿也到了上大学的年龄了。” 牛敬业呷了一口香茶,一边品味着茶香,一边说道。 “亏了瀚之的关系,咱们江西的男nv学生进京就学的,比往年多了十倍。”傅孝文看了看身边的nv儿,问道,“瑶儿想不想去京城上学读书?” “瑶儿也想去京城上学,只是舍不得爹和娘。”傅卓瑶轻轻地按róu着傅孝文的肩膀,柔声说道。 “那还是去吧。”傅孝文惬意地享受着nv儿的按摩,笑着说道,“机会难得,毕竟现在他杨瀚之还有钱供着赣省子nv上大学,以后谁知道呢?” “是啊是啊。”牛敬业放下了茶杯,点了点头,“我都担心他以后会负担不了这些费用。” “瑶儿进京后,一定要先去杨将军府上,拜谢杨夫人的救命之恩。”傅孝文拍了拍nv儿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要是没有杨夫人送来的yào,爹现在怕是就看不着你了。” “nv儿明白。”傅卓瑶点头答应道。 “京城乃是虎踞龙盘之地,他杨瀚之这一次去的容易,想要出来,怕是难了。”傅孝文想起了远在北京的杨朔铭,叹息了一声。 “只怕未必。”牛敬业象是想起了什么,不lù声sè的微微一笑,说道。 湖北,汉阳,汉冶萍煤铁厂矿公司。 “日款共计四千五百万元已于昨日结算清楚,担保条款也已作废,从即日起,汉厂即归为‘人和’名下,再无受日人牵制之理。” “订购之新高炉已经从美国启运,所聘之美国技师已经先期到达。” “公司会在未来的几个月内在附近建立一所大型的职工学校,职工子弟以及非职工子弟都可以在那里得到教育,教师的工薪绝对要比口内任何一家学校给的更加丰厚,住房也将由公司提供。” 听着公司方面负责人的保证,孙珲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对于这座中国目前最大的煤钢联合企业,他总算是可以给远在北京的杨朔铭一个jiāo待了。 “杨督办对汉厂一直期望甚殷,此次不惜斥巨资收购,就是为了让汉厂重焕生机,成为咱们中国钢铁工业的龙头。”孙珲看着一屋子的汉治萍公司负责人,沉声说道,“希望这次的输血,能够物有所值。” 听了孙珲的话,所有的人全都连声称是。 “为使我国钢铁工业后继有人,杨督办一再jiāo待,要办好这职工学校。”孙珲接着说道,“这一块儿必须要尽快落实,杨督办届时将亲来视察,如果没有办好……”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一一扫过在座的众人,“我想就不光是卷铺盖走人这么简单了。” “请孙先生放心,公司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学校提供最好的保障,两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学生们就可以在学校里上课。从今以后,公司将有专项的经费保障教育开支,当然教师的待遇也将是最好的。” “没有教育,就没有公司的未来。以公司现在的财力,完全可以承担为公司职工子弟,以及附近的居民子nv提供免费地义务教育,这是公司现在必须履行的社会责任。”孙珲说道。 听到“免费”这两个字,一些人的头顶又渗出了汗珠。 到现在为止,由于汉治萍公司成为人和公司下属企业的过程来得太快,让这座中国老牌的钢铁企业的许多人还没有完全的适应。 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是由汉阳铁厂、大冶铁矿和萍乡煤矿合并而来,是中国也是亚洲最大的煤炭钢铁联合企业,“中国钢铁工业的摇篮”。到1917年,这座企业已经发展成为拥有员工8000多人,年产钢铁90000吨,铁矿55万吨,煤63万吨的大型企业,钢产量占中国全年钢产量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由于汉冶萍公司是中国唯一的新式钢铁联合企业,控制了汉冶萍公司,就等于控制了中国的重工业。因此日本人才会专mén在“二十一条”当中提出来汉冶萍公司“中日合办”的条款。 汉冶萍公司其实和日本人早就有业务和贸易方面的往来。在成立之初,由于财力窘迫,汉冶萍公司向日本人借了不少的款,到1911年为止,汉冶萍公司总共用款3200万两白银,除去1000万两本金之外,其余2200万两都是向日本人借的款。日本人的借款附有极其苛刻的条件:借款要以厂矿的财产和铁砂为担保,期限为30年,铁砂除汉阳铁厂自用外,必须先销售给日本人,铁砂的售价由双方议定(实际上是日本人单方面定价),不受国际市场的价格影响,日本的八幡制铁所可以预购,等等。根据这些条件,从1908年到1915年,日本每年从大冶铁矿运走的铁砂达7万余吨,这使得汉冶萍公司实际上已经受制于日本商人。为了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袁世凯曾经一度打算要将汉冶萍公司收归国有,但还没有等到他动手,日本人抢先nòng出了一个“二十一条”,尽管“二十一条”最后随着中日战争中国方面的胜利而取消,但汉冶萍公司被日本商人控制的局面并未得到根本xìng的改变。 而现在,这座中国最大的煤钢联合企业被杨朔铭用从海外赚取的大把美元收购,成为了人和公司的下属企业。从这一天起,汉冶萍公司将成为真正的中国钢铁企业,不再受制于日本人。 “职工学校现在看起来虽然huā费巨大,但却可以使几代人受益,实在是天大的善事……”有人附和道。 “兴办职工学校当并不仅仅是在做善事,办这个学校实际上更多地是为了公司,”孙珲说道,“大家可以想一想,十多年后,接受到教育的公司子弟,最终将成为公司所有财富的一部分。而未来他们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远非今天公司支付的学费所能相比。” “现在除了xiǎo学之外,我们还可以办中学,将来还要办大学,当然我们还要建技术学校,现在公司里没有一所高等学校,更没有一所技术学校,所以杨督办才要求我们把这些全部建起来,尤其是技术学校,可以向公司提供现在公司所需要技术人员。还有高等学校、大学,这些学校可以为公司提供未来的,所需要工科专才,还有其它各类人才。这不是在公司在huā钱办学校,而是公司在办一个人才的储备中心。” 孙珲的话让很多人的脸上现出了兴奋之sè,也让很多人的脸上写满了惊奇。 收购公司的那些天文数字一样的资金,就已经让很多人瞠目结舌了,而现在这位活财神竟然还要在这些不能马上收到实效的地方投入大把的银子,放眼整个中国,财力如此雄厚的人也找不到几个。 “汉厂之所以经办不善,债台高筑,要而言之,即‘计划不周,用人不当,管理不善,环境不良’所致。”孙珲接着说道,“用人一项,尤为紧要,希望各位能够明白。” 孙珲话音刚落,下面便立时响起了掌声。 孙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琢磨着给杨朔铭的报告该如何写了。 北京,驸马胡同,督办府。 “……查汉厂自开办至今,既无统筹全局之计划,又无专mén知识之人才,用款至五千万元之多,前后所筹股本不及千万,且皆向外国银行押借而来,目前债台高筑,岌岌不可终日……” “……铁厂选址汉阳,距矿地过远,jiāo通不便,运费高昂,是为其一;用人失败,弊端甚大,厂矿人员无不舞弊者,董事经理更无论矣,是为其二;铁价低廉,且受日本牵制,涨价有限,盈利不多,是为其三;……查汉厂十数年来,坐困于此,日在艰难险阻之中。目前虽权cào自我手,而各方关系理顺不易……” “……虽有此种种困难,然犹有振作可为之意。……查汉厂前数年,获利颇丰,可以挽利权而抵洋货。……自汉铁畅行以来,查阅海关造册之进口表,1906年进口铁106613石,1907年骤缩至51614石,可谓汉铁抵制洋铁之明效大验。不独上海翻砂厂全用汉阳生铁已无外铁进口,且日本与美国太平洋一带,亦喜用汉阳生铁,每年出口于日本者为数尤巨。 今日汉冶萍三大业,即中国挽回利权抵制洋货之根本也……” “京汉路轨除庐保一段外,二千余里,皆属汉厂自造。虽不免亏折,数年之间得轨价四百数十万,亦炼成一班工匠。” “……夫中国数百年前即知冶炼钢铁,然墨守成规,数百年之中一无进步。世界需要用品,更无从应付。至今时方知仿照新法,炼铁炼钢,是汉厂历史,即中国钢铁历史也……” “……汉阳铁厂若能重新崛起于中国,则必为振衣千仞一览众山之势……中华铁市将不胫而走各洋面,必与英美两邦角胜于世界之商场……” “汉阳铁厂出产之生铁一日之间已制成钢,制成钢后又成种种钢货。汉阳钢铁厂为我国新法采铁炼铁之先导,所拉之轨,百分中有瑕疵者,惟五分而已。……若汉厂重振,则中国当可比肩日本,为钢铁世界之大竞争家。……思之殊无法足阻中国渐进为钢铁大国耳。” 杨朔铭放下了手中的信纸,一点一点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而shì立在一旁的曦雪,看着他用心思考的样子,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异样的亮sè, “现在的问题,不是出在技术方面。”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管前期huā费如何巨大,这职工学校必须要建。” 对于高科技,他的“超级电脑眼”可以说拥有无穷无尽的创意,但一个摆在面前的事实是,“超级电脑眼”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让所有的中国人都掌握里面的高科技知识。 至少,他现在就无法利用“超级电脑眼”,让面前的美nv变得和他一样的“万事通”。 现在的中国,所缺乏的,是能够理解和发展高科技的人才! 自己现在想要开办大型的综合工业区,就面临着人才不足的问题,以至于必须要到美国引进人才,如果自己能够建立起中国人自己的职工学校培养技术人才,也许现在不能一下子找到成百上千的专业技术人员,可是哪怕找到的仅有十几名、几十名,如果让他们过来当老师的话,那么几年之后,自己就会有足够的专业技术人员了! 自己现在兴办这些专业学校虽然huā费很大,但是等到二至三年后,自己就会拥有第一批专业技术学生毕业,十年以后,他们就可以独挡一面,在此期间,如果自己想要扩大汉冶萍公司的规模,就不会再面临人才不足的局面了! 想要发展,人才才是硬道理! (一百三十)刺客来袭 (一百三十)刺客来袭 “天已经晚了,老爷该歇息了。要不然,夫人好担心了。” 曦雪轻柔甜美的声音将杨朔铭从沉思当中拉了回来。 杨朔铭抬头看了看这个善解人意的美丽姑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将书信合好。 “你收拾完东西,也去休息吧,整天和我在这里耗着,也够累的。”杨朔铭看着帮他收拾文件的曦雪说道。 “嗯。”曦雪顺从地点了点头,轻声答应了一句。 杨朔铭伸了个懒腰,看着曦雪麻利地将各种文件归类收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sè。 在黄韵芝自作主张的将曦雪用重金赎回来后,杨朔铭发现这个姑娘极是聪慧颖悟,因此便安排她作了自己的秘书。 其实不光是曦雪,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杨朔铭将袁世凯父子送给他的美nv也基本都做了类似的安排,让她们各有专责,各司其职。现在的督办府,“美nv办事员”可以说占了大多数。 “对了,‘曦雪’这个名字是你的艺名吧?你的真名叫什么?” 杨朔铭看着曦雪收拾完毕,来到自己身旁服shì自己穿衣,他闻到她身上发出的淡淡幽香,不由得心神一dàng,赶快找了个话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听了杨朔铭的问话,曦雪微微一笑,仿佛朝阳从天边升起,又把杨朔铭给xiǎoxiǎo的电了一下。 “老爷觉得这外名字不好听吗?” “不是不是,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美,特别富有诗情画意。”杨朔铭说道,“这个名字让我想到北方的万里皑皑雪原,和黎明时的第一缕朝阳的醉人画面,就象你的人一样,这个名字起得可是很有水平的。” “是啊,万里雪国,晨曦初现,那是我一生见到的最美丽的景象……”曦雪的剪水双瞳忽然变得朦胧起来。 杨朔铭看着姑娘yòu人的美丽侧影,再次在心里发出了“造化杰作”的感叹。 “曦雪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杨朔铭问道。 “是的,老爷,曦雪其实就是我的真名。”曦雪收敛了心神,轻声答道,“我本姓慕容,名字就叫慕容曦雪,到云吉班后,才去了姓氏。” “那我以后就还叫你曦雪了。”杨朔铭看着她,笑了笑说道,“对了,以后别叫我老爷了,听着太别扭了。” “好。”曦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那我该怎么称呼?您的名讳,是夫人才能叫的,连银凤姐也叫您老爷的。” “银凤她那是在老家那会儿养成的习惯,总也改不过来。”杨朔铭有些泄气地说道,“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叫先生吧。” “我喜欢叫您将军。”曦雪看着杨朔铭,目光里闪过一丝娇憨和任xìng,仿佛xiǎonv儿看着父亲一样。 “我现在可不是将军了。”杨朔铭笑了笑,站起身来,朝她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曦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目送着杨朔铭的身影在mén口消失,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屋子里铁柜的锁,然后来到窗边,将窗户关好。 突然间,曦雪象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过头,向一个方向望去。 远处的黑暗中,隐隐有星火点点,她凝神端详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将最后一扇窗户关好,转身离开了。 “他娘的!这姓杨的yàn福可是不浅啊!”在故宫的一处角楼里,一个一身灰衣的人看着望远镜里曦雪的身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游廊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sè, “听说这姑娘本来是本届huā魁候选,可惜让这个姓杨的给赎了身。”他的一位同伴也象他一样,举着望远镜感叹道,“这样的nv菩萨,要是能睡上一晚,不知要怎样**蚀骨呢。” “这个姓杨的nòng这么多美人儿在府里养着,也不怕纵yù过度折了阳寿。” “是啊,xiǎoxiǎo年纪,恁地好sè。不如咱们弟兄几个去帮他享用一下,省得他照看不来。呵呵。” 听着阵阵yín邪的笑声,为首的一个méng着面的灰衣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你们不要xiǎo看他,别看他年纪xiǎo,却比那个留辫子的老朽要难对付得多。” “只怕未必。俗话说得好:酒是穿肠毒yào,sè是刮骨钢刀。就冲他如此的贪sè,身子骨肯定早就淘虚了,能厉害到哪去?”有人不以为意的说道。 “别忘了咱们上一次也是xiǎo看了张勋这个老家伙,结果还死了两个人在他手上。这个姓杨的比张勋厉害得多,咱们这一次必须要xiǎo心。”首领显然对部下的轻敌有些不满。 “老大你就别担心了,这个姓杨的倒底有多大的能水儿,一会儿咱们就知道了。” “那好,现在就开始吧!干得要干净利落!尽量不要用枪。”首领吩咐道,“青龙队负责去拖住他的警卫,他的居室在内厅,由白虎队负责。” “得着了!”几个灰衣人站起身来,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灰衣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过不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刺耳的枪声,紧接着凄厉的惨呼声便撕破了宁静的黑夜,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可能是枪声和惨呼声惊动了街上的巡警,刺耳的警哨声也接连响了起来。 “有刺客!” 睡梦中的杨朔铭听到窗外传来的枪声和警卫们的大声报警声,闪身从chuáng上一跃而起,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手里赫然拎着一把装满子弹的“五十响”,而睡在他身边的黄韵芝也惊醒了过来,她一边将孩子搂在怀里,一边从枕头下chōu出了一支“头把撸子”。 “在那边儿!” 不知是谁喊道,只听话音刚落,一连串的枪声便乒乒乓乓的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有惨叫声传来。 “打中了!” “那边儿还有几个!在房顶上!往南边儿跑了!” “还愣着干什么?!上房子追他娘的!” “xiǎo心!这边儿又来了几个!” 杨朔铭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抬头向房顶望去,“超级电脑眼”跟着开动,根据周围的声音分析,杨朔铭眼前的天huā板的位置,很快便勾勒出了几个用虚线标示的人形,眼角下方也给出了“危险”的提示。 杨朔铭眼中的光标立时锁定住了这几个虚线构成的怪异人形,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五十响”,将枪调成连发状态,扣动了扳机。 一连串的子弹shè进了天huā板,伴随着几声惨叫,房顶传来了人体摔倒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瓦片破碎的声音,屋外传来了仿佛面口袋摔在了地上的闷响。 屋mén开了,刘致远和王超勇举着枪闪身冲了进来,两人飞快地扫视着屋内,眼中满是焦急之sè,当他们看到杨朔铭夫fù平安无事时,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干爹,干娘。” “这里没事。”杨朔铭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二人的表现很满意,“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一共来了十个刺客,有五个都让咱们给毙了,剩下的都跑了,王头儿和几个快手已经追下去了。”王超勇答道。 杨朔铭转头看了看黄韵芝,摆了摆手,示意她呆在原地别动,他举着枪和刘致远王超勇一道xiǎo心地出了屋mén,立刻便看到两具被luàn枪打成了筛子的尸体。 看到杨朔铭出现,几名卫士立刻聚拢了过来。 刘致远上前将尸体翻了过来,扯掉了尸体脸上的méng巾,一张狰狞凶悍的方脸立刻现了出来。杨朔铭蹲下身子,看着这张典型的中国人的脸,眉头不由得一点一点的拧成了两个黑疙瘩。 “看样子不象是日本人啊。”王超勇说道。 “可能是逆党。”一名亲卫说道。 远处再次传来了枪响,杨朔铭转头望去,只见黑暗中闪过点点红光,表明战场已经转移到了别人的屋顶上。 “老爷,步军统领江朝宗江大人到了。”银凤快步跑来禀报道。 “好,我马上过去。”杨朔铭直起了身子,平静地说道,“再派几个人去帮帮忙,仔细检查一下各个院子。” “是!”刘致远等人大声的答应着,然后马上各自开始了行动。刘致远带着几名卫士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追了下去,王超勇和几名卫士则守护在了杨朔铭的卧房mén口。 杨朔铭转身进屋,简单地和爱妻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安慰了她一下,然后穿好衣服,来到了前厅。 正在那里焦急地踱着步的北京步军统领(负责京城治安)江朝宗看到杨朔铭出现,立刻迎了上来。 “瀚之老弟没事吧?”江朝宗看到杨朔铭完好无缺的出现在面前,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让江兄担心了。”杨朔铭看着穿戴虽然整齐但掩饰不住疲惫之sè的江朝宗,不由得暗暗佩服他来得神速。 “我保护大员不利,你杨老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大总统那里,我可是无法jiāo待啊!”江朝宗难看地咧了咧嘴。 “这些刺客是不是日本人?”江朝宗接着问道。 “不是。”杨朔铭摇了摇头,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反问道,“江兄带了多少人来?” “怎么?瀚之老弟想进行搜捕?”江朝宗问道。 “不。”杨朔铭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担心,刺客这一会儿,有可能对蔡松坡将军下手。” 听了杨朔铭的话,江朝宗不由得神sè大变,立刻对身边的人下达了命令。 中岛原之助屏息躲在huā园的水池中,透过水光,xiǎo心地观看着周围,在确定了周围没有人之后,他xiǎo心地爬出了水池,躲在了一处假山的后面,不住的向远处张望着。 他看着远处客厅里的灯光,内心不由得一阵焦灼。 今天的行动,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后果。 他原来一直反对利用中国人来做这种事,但是对于来自于日本本土高层的命令,他只能选择服从。 很快,远处传来了阵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人影晃动,中岛原之助看到他想要狙杀的目标突然出现在了mén口,一颗心因为紧张jī动而狂跳起来。 上一次他刺杀张勋的时候,当张勋和他的卫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他显得更为紧张。 难道是因为敌人的强大? 不知怎么,此时的中岛原之助,眼前又浮现出了张勋临死前的面容。 中岛原之助慢慢地chōu出了腰间的手枪,正要瞄准,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无比清冷的笑声。 中岛原之助的心里一惊,他刚要回身,却猛地感觉到背心一阵冰凉。 中岛原之助感觉到身后那冰冷的刺痛几乎要痛入骨髓里,手中的枪握持不住,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中岛原之助好容易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méng面人正蹲在一处假山的山尖,一双亮如晨星的眸子正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他。 中岛原之助不自觉的伸出手向后背mō去,但他的手却始终mō不到刺痛的地方,他费了好半天的力气,也没有能够成功,反而感觉到身上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中岛原之助收回了双手,他看到了手掌上的鲜血,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méng面人淡淡地瞅着他,缓缓地直起了身子,在皎洁的月光下,中岛原之助看清了对方身影的俏丽轮廓,一双眼睛一时间瞪得老大。 “你是谁?!……” 黑sèméng巾后的那张面孔似乎冷笑了一声,中岛原之助看到黑衣人突然腾身跃起,矫健敏捷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中岛原之助狂吼了一声,却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鸣,他猛地用力chōu出了腰间的短刀,向黑衣人鼓涨的xiōng脯全力猛刺过去,但没等他完成这个动作,他只感到眼前一huā,对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中岛原之助只感觉后心再次传来一阵剧痛,全身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 中岛原之助努力想要站直身子,但身子已然不听使唤,他慢慢的象一滩烂泥一样的软倒在了地上,他看到对方的手中,那根又尖又长的东西,正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动着刺目的寒光。 对方仍然用bō澜不惊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黑衣人俯下身子,将手中的东西在中岛原之助的身上擦了擦,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此时的中岛原之助还在进行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他努力的进行着呼吸,但他同时也能够感觉到,大股大股的鲜血正不断的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凝结的血块让他开始咳嗽起来。 中岛原之助发出的声音很快便引起了注意,几名中国卫士循声搜寻了过来,立刻便发现了躺倒在血泊中的中岛原之助。 杨朔铭和江朝宗在卫士们的簇拥下,来到了huā园的假山之中,当他看到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着的这个日本间谍后,差不多立刻便认出了他是谁。 “这……是日本人吧?”江朝宗看着目光里满是怨毒之sè的中岛原之助,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保住他的命,我有话要问他。”杨朔铭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一名卫士说道,“去请柳姑娘过来一趟,马上。” 当柳香芸急急忙忙的赶来时,中岛原之助已经气绝身亡。 “要是我猜得不错,这就是当初你告诉我要当心的那个人。”杨朔铭看着面sè苍白的柳香芸,指着躺在血泊中的尸体说道。 “就是他。”柳香芸说着,用手撕开了中岛原之助的kù角,lù出了上面的疤痕。 “看样子我xiǎo看了日本间谍的能量。”杨朔铭沉声说道,“他竟然一直潜伏在我国,而且竟然能千里迢迢的进入京城行凶。” “日本人竟然敢不守和约,继在我国派驻间谍,行刺大员!”江朝宗恨声说道,“我马上就去面见大总统,和日本人jiāo涉!” “算了。这个时候和日本人因为这些事吵嚷,有些不值。”杨朔铭摇了摇头,说道,“登极大典举办在际,还是不要让大总统为这些事烦心了。” “是,是。”江朝宗立刻便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但似乎又有些不放心,“但……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不这么算了也不行。”杨朔铭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尸体,“刚才江兄也看到了,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表明他身份的东西,光从面相上看象日本人是不行的。何况,已经被击毙的刺客除了他之外,都是中国人,要是真和日本人理论起来,证据是不足的。” “该死的倭寇!”江朝宗明白了过来,不由得狠狠的踢了中岛原之助的尸体几脚。 正在这时,刘致远和卫士们回来了,杨朔铭注意到两名卫士拖着几名浑身是血的灰衣人进入到了屋内,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们还活着吗?”杨朔铭问道。 “都有气儿。”刘致远点头答道。 “别让他们死了。要死,也得等我问个明白以后再死。”杨朔铭沉声说道。 (一百三十一)原来是自己同胞的黑刀 (一百三十一)原来是自己同胞的黑刀 看到杨朔铭红sè瞳仁放shè出的凌厉杀意,江朝宗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虽然他身为步军统领,掌管京城治安大权,审讯犯人也是他的事,但此时在这个一身杀气的年轻人面前,他竟然不敢有异语。 杨朔铭眼中的红sè渐渐消退,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有问题,杨朔铭转头对江朝宗笑了笑,说道:“这些刺客,就有劳江兄带回去问一下了。” “那是,那是,我一定给杨老弟查出幕后主使。”江朝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地答道。 “烦劳江兄,问明他们的主使是谁,是否和张辫帅遇害有关。”杨朔铭想起已经去世的张勋,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之sè,“这帮人很是凶悍,要防止他们熬刑不过自尽。” “瀚之老弟放心。”江朝宗满口答应道,“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个准信儿。” 第二天,清晨,中南海,居仁堂。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用过了早点的袁世凯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江朝宗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那里,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 “有刺客对杨督办行刺,多数被击毙,余党皆被抓获。”江朝宗想起了昨天晚上杨朔铭的告诫,尽量避重就轻的报告道。 “噢。”听了江朝宗的报告,袁世凯的神sè果然舒缓了许多,他接过江朝宗递送上来的报告放到了桌上,并没有立即打开。 “是日本人干的?” “据人犯指认,刺客当中只有一名为日本人,现已身亡。”江朝宗答道,“其余的都是中国人。” “是不是日本人主使的?”袁世凯问道。 “不是。”江朝宗说道,“他们一开始是想往日本人身上赖,但却说得驴chún不对马嘴,经多方刑讯,他们才说了实话,主使者其实是中国人,那名日本间谍是来跟着借刀杀人的。” “主使者是谁?他们说了没有?”袁世凯问道。 “具体的主使者还不好说是谁。”江朝宗说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和川汉铁路公司有关。” 听了江朝宗的回答,袁世凯的胖脸上现出了一丝冷笑。 “原来是这样。呵呵,他们现在终于狗急跳墙了。” 听了袁世凯的话,江朝宗谨慎地选择了闭嘴。 “杨瀚之知道吗?”袁世凯问道。 “还不知道。”江朝宗答道。 “你马上把这报告转给他一份。”袁世凯想了想,说道。 “是。”江朝宗答道。 “开国大典举行在际,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袁世凯看着江朝宗说道,“你去吧。” 江朝宗唯唯告退,袁世凯不再看他,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一个锦盒上。 袁世凯伸手打开了锦盒,将装在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看着这辆用黄金和白银打制而成的“陆地巡洋舰”模型,袁世凯伸出手,抚mō着模型车身上的金龙标志,眼中满是得意之sè。 “想不到,这一次来害我的,竟然又是中国人。”杨朔铭将江朝宗送来的报告扔在了桌子上,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爱国主义是流氓的最后庇难所,这句话说的真是太对了。” 黄韵芝有些惊奇的看着杨朔铭,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shì立在杨朔铭身边的曦雪眼中也闪过同样的疑huò之sè,但她象是明白黄韵芝心里的疑huò,伸出手将报告取过来jiāo给了黄韵芝。 “是川汉铁路公司的人要杀咱们?”黄韵芝看了几眼报告的内容,不由得失声惊叫起来。 “是的。”杨朔铭点了点头,很快恢复了平静,“这帮家伙怕咱们的人去查帐,揭了他们的老底。” “他们有什么坏事怕被咱们揭出来?”黄韵芝有些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贪墨之徒造成的巨额亏空了。”杨朔铭狠狠的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又变得jī动起来,“教科书害人不浅!简直是颠倒黑白!这他娘的算什么爱国运动?!革命先声?!” 听到“教科书害人不浅”这一句以及后面的话,黄韵芝和曦雪再次愣住了,她们俩以为他给气糊涂了,在那里开始说胡话了,目光里都不自觉的现出了担心的神情。 “瀚之,你说什么教科书?”黄韵芝问道。 爱妻的问话让杨朔铭意识到了自己的思维又陷入到了时空错luàn当中,他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怎么向眼前的爱妻解释,后世的教科书里高调宣扬的所谓“保路运动”,事实却是“流氓爱国者”利用民意翻云覆雨搞出来的恶xìng事件? 在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之后,中国民智渐开,民众渐渐明白了这火车原来也有很多好处,而当时的清朝政fǔ则意识到铁路在国防上的重要意义。随后,中国国内便掀起了建设铁路的高cháo。清朝政fǔ最开始的铁路政策是“合股官办”,但由于当时民间资本和官方资金一时难以募集,因而最初修建的数条铁路主要都是外国投资,由此也引发了铁路的管理权和运营权等多方面的问题。由于担心路权丧失,清朝政fǔ亦倾向于鼓励民间集资,由中国人自己独立建造铁路。到了1904年,随着经济民族主义思cháo在中国的勃兴,“拒外债、废成约、收路权”成为了响遍全国的鲜明口号,收回路权也变成了中国民间的自觉运动。 借着这股“改革”的chūn风,中国各省商办的铁路公司也陆成立,如广东cháo汕铁路公司、湖南全省支路总公司、川汉铁路有限公司等。但中国人自己建铁路也有极大的弊端,因为铁路建设的周期较长,投资浩大,商办铁路往往修筑多年仍然见不到任何成效。更让人心寒的是,铁路公司管理者和职员在其中的贪污中饱,其中最为讽刺的,是四川在1903年便成立了铁路公司,一寸铁路未修,几年下来却已支出资金1000多万两,各种烂账堆积如山,无法算清。而照这样“商办”下去,粤汉、川汉铁路通车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四川在建国前都未曾通火车)。而与此相反,借助外资修建的铁路则大都资金充足,建设速度也快,象京汉铁路、沪宁铁路和汴洛铁路三条长线自兴办后不多年即陆竣工,这和那些办理多年却毫无起sè的商办铁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席卷全国的经济民族主义的纠结下,当时清朝政fǔ的决策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继商办政策,则于铁路修建的迫切要求和国家的长远发展不利;但要实行铁路干线国有化的政策,虽然能够以较快的速度完成铁路建设,但却必然遭到国内民众的强烈反对,触发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道理很简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铁路干线国有化说白了就是由国家来垄断投资建设,但清朝政fǔ手里也没有钱,最后的办法必然是举借外债,导致路权流失(俄国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时候,沙皇政fǔ为了保证不让路权流失,就坚持自筹资金办理,坚决拒绝外资介入)。 对一个国家来说,铁路是国民经济的命脉,民间修建和管理的确有很多不妥之处。客观一点来讲,清朝政fǔ当时所采取的铁路干线国有化的政策,并不是象后世史学界的主流总是讲的那样,把“保路运动”的兴起归结为清政fǔ的“国进民退”,这是极不客观的。清政fǔ在铁路建设问题上的政策反复,绝非后来主流史学家所认为的是“官僚资本的贪婪、傲慢与偏见,通过剥夺民营资本而自féi”。真正的原因是全国18家所谓的民营铁路公司,因内部**,实际上无法继,并且消耗了大量的社会资源,于是才采取了收归国有的强硬政策。 1911年5月9日,在盛宣怀的主持下,清朝政fǔ颁布了铁路国有的正式文件,决定全国铁路干线均要收归国有,只留支线可以由商民量力修建,但清朝政fǔ仍拒绝为川汉铁路公司因贪腐问题造成的亏空买单,这损害了铁路高管们的利益。这些既得利益者试图搭上政fǔ的“便车”,却遭到官方拒绝,因而在1911年6月17日,成都各社会团体和川路公司的股东们聚集在一起,召开股东大会,并宣布成立“四川保路同志会”,正式发起了“保路运动”,在发起保路运动的大会上,发起者只一味地强调清政fǔ“卖国”,对自己贪污路款和要政fǔ买单遭拒却一字不提,而在不明真相的群众参与之下,四川的保路运动很快便由经济纠纷转向政治斗争发展乃至酿成武装暴动。 现在杨朔铭明白,为什么雄心勃勃想要修筑20万里铁路的孙中山,在被袁世凯委任为“全国铁路督办”之后,在很短时间就销声匿迹了。 而袁世凯现在把这个孙中山干过的职位让自己兼着,一方面是表示对自己的支持和相信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对“保路运动”可能再次出现存有一定的恐惧。 “我们现在还没做什么呢,他们就派人来杀我们?”黄韵芝说道。 “这不难理解。”杨朔铭说道,“要是等我们行动起来,他们就没有机会了。象当年盛宣怀就是被他们扣上卖国贼的屎盆子撵下去的,他们觉得用同样的办法对付我不太奏效,所以才和我玩起了暗杀的游戏。” 黄韵芝明白了过来,本来红润的脸sè不由得变得有些苍白。 对于久办洋务的盛宣怀,很容易便能给他扣上“卖国贼”的帽子,让他卷铺盖走人,但对于杨朔铭这样负有盛名的抗倭民族英雄,同样的办法显然是不能用的,而引入日本间谍实施暗杀,则是很好的选择。因为事后可以让日本人来背这个黑锅。 “这个事情怕是很难查到他们的头上。”黄韵芝想了想,说道。 “那是当然。”杨朔铭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这本来就是死无对证的事。” “那我们在铁路这一块儿就得分外xiǎo心了。”黄韵芝说道,“他们造成的亏空,我们绝不能填,那是无底dòng,永远也填不上的。” “中国人的事,坏就坏在这贪污**上。”杨朔铭恶狠狠的说道,“其实,不论官方还是民间,贪污犯才是真正的卖国贼。” 听了杨朔铭的最后一句话,曦雪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迅即又恢复了常态。 “关于这个事,我得和老吴好好的商量一下。”杨朔铭说道。 “爹和娘过两天就要到北京来看咱们了,正好可以问问爹。”黄韵芝想起了不日来京探望他们的父母,说道,“爹当年也出资助修过铁路,听听他怎么说。” “也好。”杨朔铭点了点头,“姜还是老的辣,我正好和他学学。” “你可别和爹学坏了,爹当年可是有名的……”可能是觉得在丈夫的面前揭自己父亲的“短处”有些不好意思,黄韵芝笑着缩下了后面的话。 “那不叫学坏。”杨朔铭一本正经地对爱妻说道,“圣人都是死人,想要不死,就别想着当圣人。” 听了杨朔铭的话,shì立在一旁的曦雪忍不住莞尔。 对于杨朔铭来说,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虽然有“超级电脑眼”带来的科技力量的帮助,但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凭高科技来搞定的,很多时候,他也需要更多的向这个时代的人学习他们的长处。 在这个时代,一只黑暗的蝙蝠,比一只阳光的蝴蝶要更容易扇动翅膀,也更容易生存。 正在这时,一位mén房走了进来。 “先生,蔡松坡将军来了。”mén房通报道。 杨朔铭起身随mén房来到了客厅,蔡锷看到杨朔铭毫发无伤的样子和轻松的神态,明显的象是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起身迎了上来。 “我来的时候,就怕看到你躺在chuáng上。”蔡锷高兴地说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昨天晚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杨朔铭笑着请蔡锷坐下,关切地问道。 “没有,昨天晚上没人找我麻烦,再说,昨晚我也没有回家啊。”蔡锷看到了给他们俩端上香茗的曦雪,呵呵一笑,说道。 “没回家?你去了哪里?”杨朔铭立刻明白了蔡锷话里的意思,他笑着明知故问了一句。 “我可不象你那么财大气粗,把未来的huā魁nòng到了家里,”蔡锷看着面sè微红的曦雪,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再说我家里那两头河东狮,也没有尊夫人的xiōng襟气度。” 听了蔡锷的玩笑话,杨朔铭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虽然说他给曦雪赎了身,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却仍然和他保持着清白。 曦雪羞红了脸,轻轻对蔡锷福了一福,转身便离开了客厅。 “多谢瀚之昨晚派人前来保护。”蔡锷叹息着对杨朔铭说道,“我欠你的情,可是越来越多,好没法子还了。” 杨朔铭知道蔡锷的话是什么意思,笑了笑,说道:“我只要你松坡兄健键康康地活着,别的我都不在乎。” “要我活那么久做什么?扶保新帝?作一代开国元勋?”蔡锷的脸上现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低下了头,双手手指jiāo错在了一起,“也许象老母亲说我的那样,我这个人,太死心眼了。” 杨朔铭知道蔡锷心里因为什么难受,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已经知道,就在昨天,袁世凯已经派江朝宗和杨度进入紫禁城,bī迫清废帝溥仪宣布放弃帝号。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项“要事”,江朝宗昨天晚上也不会在听到自己府邸出现枪声后披挂整齐的那么快就赶到。 这一举动表明,袁世凯称帝之心已经确定了。 杨朔铭当然知道,蔡锷对于中国废除共和恢复帝制一直是非常不感冒的,虽然通过他和蔡锷的接触,他知道,以后世的“历史人物划分”标准,蔡锷应该是“立宪派”的成份多一些,“革命派”的特点并不突出。 “我听说你可能会被封为一等侯。”可能是觉察出了自己的失态,蔡锷抬起了头,看着杨朔铭笑道,“你应该是huā了不少钱的吧?” “我还真就一分钱没huā。”杨朔铭笑道,“松坡兄也不妨学学我,一个大子儿也不掏,看看最后封的是什么爵位。” “我就是想掏,也没有钱,”蔡锷笑着说道,“别忘了,我现在看病用yào,都是在你那里划帐的。” “我要是猜得不错,松坡兄的爵位,肯定在我之上。”杨朔铭笑着说道。 “也许吧,对我来说,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蔡锷说道,“我知道大总统待我不薄,这一次肯定也不会亏待我,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我们的想法都一样。”杨朔铭看着蔡锷的眼睛,情绪突然变得有些jī动起来,“我们想要的,无非是‘强国’二字而已。” (一百三十二)“弘宪帝国” (一百三十二)“弘宪帝国” 蔡锷听出了杨朔铭的心声,目光变得凝重而专注起来。 “松坡可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我记得你不止一次的和我说过,咱们中国,现在既然共和了,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蔡锷说道,“可现在大总统想要恢复帝制,走的就是回头路。” “关于国体问题,我和杨皙子谈过多次,其实我也承认,君宪较之共和,对我国更为有利,但我国国民一意求新,步入共和,则再由共和而入君宪则不可能了。杨皙子坚持已见,非要一试。”杨朔铭说道,“何种国体更适合我国,各家所言都有道理,但谁也不能走到前面去看一看,哪一条道路更合适,因为现在我们是在mō索着前进,这当中必然要经历相当多的痛苦,而我现在竭尽全力想要做的,就是使这个mō索前进的过程变得更为温和,不要再象历史那样的治luàn循环,付出尸山血海般的代价。” “是啊!咱们中国,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是一次毁灭xìng的灾难。”蔡锷叹息道,“太平天国和义和团殷鉴不远,我辈不能不因此警醒。” 看到蔡锷有所醒悟,杨朔铭的眼中现出了赞赏之sè。 “对于大总统复辟帝制,未尝不可以看作是在中国实现立宪政治的一种尝试,至于效果如何,国民是否能够接受,舆情法理自有公论,我等静观以待即可。”杨朔铭说道,“我辈军人,以保家卫国为天职,枪口炮口,只可对外,不可对内。松坡以为呢?” “瀚之所言,深合我心。”蔡锷点了点头,似乎终于完全解开了心结,“我辈华夏军人,只知保家卫国,自古武人干政乃国家祸luàn之源,遗害至深。只盼能在我辈新军人手中,结束这恶xìng循环。” “静观其变,并不等于我们什么都不做,”杨朔铭接着说道,“若有二三野心家想要趁时作luàn,火中取栗,图谋上位,陷国家于动luàn之中,我必死力阻之。” “听你的。”蔡锷的脸sè舒展开来,他笑了笑,向杨朔铭伸出了手,杨朔铭明白他的意思,笑着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1917年3月,杨度等人发起的“筹安会”电请各省将军p巡阅使派代表进京“讨论国体”,旋即宣布“一致主张君主立宪”。北洋系军政要人p地方大吏段芝贵p袁乃宽p梁士诒p朱启钤p周自齐p倪嗣冲p王占元p龙济光、李纯等纷纷通电赞成帝制,拥护袁世凯称帝。3月17日,袁世凯表示改行帝制“不合时宜”。梁士诒等组织和“全国请愿联合会”再次吁请,未获批准。 1917年4月6日,参政院以“尊重民意”为名,召开“国民代表大会”。各省选举国民代表举行“国体投票”,结果以多数“赞成”君主立宪,并推定参政院为国民大会总代表。4月10日,参政院以总代表名义,上书推戴袁世凯为“中华帝国”皇帝。 1917年6月10日,袁世凯宣布废除共和,改中华民国国号为“中华帝国”,年号“弘宪”(取“弘扬宪政”之意),以五sè“x”字旗为国旗(取“五族共戴一君”的含义,图案类似俄国的圣安德烈旗),改总统府为新华宫,并大封百官。 次日上午,袁世凯在中南海居仁堂接受百官及各国使节朝贺,文官皆着红sè汉式礼服,武官皆着灰蓝sè军服,列班入觐。朝贺礼为三鞠躬礼(三叩九拜式跪拜礼被废除了),袁世凯身着大元帅军服,佩剑持杖,高踞龙座,接受文武百官朝贺。朝贺礼毕,新皇帝在新华宫大宴群臣及友邦使节。 “岳父大人真要帮我整顿川汉铁路公司那块儿?”杨朔铭看着头发有些huā白的老丈人,有些不忍地说道。 “川汉铁路的戏不好唱,还是我这个‘黄扒皮’出马对付他们的好。”黄shì尧说着,看了看杨朔铭,眼中竟然现出了一丝少有的兴奋和jī动,“就当是给你们这些xiǎo的垫底好了。” “太危险了,爹,你最好还是别去了。”黄韵芝知道父亲决心已定,但还是忍不住劝说道,“那帮人心狠手毒,上一次竟然派人前来暗害瀚之,万一……” “他们那是不知道我‘黄扒皮’的手段。”黄shì尧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nv儿的话,“这就是黑吃黑,看谁黑的事,他们要是知道我比他们更黑,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听了黄shì尧的话,杨朔铭没有再劝说,但他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如何保护黄shì尧顺利入川整顿路务的安排。 黄韵芝看着杨朔铭,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劝说,但杨朔铭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你见过皇后了?”杨朔铭看着黄韵芝问道。 “不光是皇后,那一大堆妃嫔也都拜过了。” 获得“诰命夫人”封赏的黄韵芝在入宫朝贺皇后礼毕回到家中,才看到报纸上刊载着的袁世凯身着龙袍举行祭天仪式的大幅照片,有些不满地对杨朔铭说道,“你给了他四百万银元,只换来了一个一等侯,这袁皇帝也未免太xiǎo气了。” “给的官儿太大,只怕未必是好事。”坐在杨朔铭身边的黄shì尧沉声说道,“他袁项城这个皇帝,未必能坐得稳久。” “谁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民意’都是怎么一回事。”吴杰淡淡一笑,“这些都是老掉牙的把戏了。” “对了,蔡松坡将军封的什么官?”黄韵芝问道。 “和我一样,也是一等侯。”杨朔铭取过一张政fǔ公报,jiāo给了她,“我原来以为他能在我之上呢。” “一等侯就不错了,”赵霞在一旁和黄韵芝一起看着公报,笑道,“虽然说离王爷就差一级,但这些个一等公里面,好几个人可都是死了的。” 黄韵芝看到封“一等公”一栏的名字里面,张勋和前国务总理赵秉钧的名字赫然在列,不由得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在中国古代历史上,不管哪一个新王朝,建立之后都要“徙居处、改正朔、易服sè、变牺牲”,对袁世凯的弘宪王朝来说,这“牺牲”祭品什么的变不变无关紧要,国都北京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因此“徙居处”也就大可不必;但在“改正朔”上,袁世凯的谋臣们还是需要做做文章的,那就是将1917年民国六年而改行“弘宪元年”,历法也改用《弘宪元年历书》;至于“易服sè”,按易经的“夏黑商白周赤”的三统五行循环理论,弘宪王朝应崇尚红sè,因而文官的服sè皆为红sè,国旗中间也是一个大大的红叉,连登基用的三大殿的廊柱都刷成了红sè,殿瓦也全部换成了红瓦,以示喜庆。 除此之外,新皇帝登基还得对有功之臣封王赏爵,好处均沾,但这里也遇到了一点xiǎo问题,那就是之前的故人旧友,以前都称兄道弟平起平坐的,袁皇上也不好意思让他们低头称臣,于是便想出了列入“旧侣”(计有载沣、奕痢⑹馈⒛峭、锡良等数人,均为前清王公或者督抚等封疆大吏)、“故友”(计有徐世昌、赵尔巽、张謇、李经羲,即后来的“嵩山四友”)、“耆硕”(王]运、马相伯等)三类的办法,凡是列到这三类里面的这些人,可以享受不臣之礼。象原来的副总统黎元洪,则被封了个“武义亲王”(听起来和xiǎo说里动不动就出现的“一字并肩王”差不多),至于各省将军、巡阅使、护军使、镇守使、师旅长以上人等,则分别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分封,见者有份,一口气封了128个,就连已故的安徵将军张勋和前国务总理赵秉钧也都给追封了个一等公。 新朝甫立,“万象更新”,但在这无比“欢快”的日子里,也有不“河蟹”的音符,譬如在新皇帝的朝贺仪式上,前陆军总长、袁世凯的老部下段祺瑞和前副总统黎元洪(袁世凯做了皇帝,黎副总统当然就成了前副总统)就不曾前来。尽管袁世凯为了表示荣宠,给黎元洪封了个“武义亲王”,不料这前副总统却坚决拒绝,不肯接受。为此袁世凯不得不在政fǔ公报上登出了“前以武义亲王黎元洪,毋许固辞”的字样。事情一经传出,民间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一首童谣:“好江山,做不牢,亲王奉送没人要!” “他袁项城以为这次战胜日本的大功,就可以让他做皇帝了,但南方根基不稳,海外革命党又蠢蠢yù动,他竟然还张罗着要参加欧战,可以说是本末倒置,”黄shì尧看着杨朔铭,脸上并没有丝毫高兴的神sè,“那黎元洪坚决不当这个亲王,是有他的考虑的,你也应该学学他,给自己留个后手。” “我明白。岳父放心好了。”杨朔铭点了点头,“过不多久,局势当有大变,只要不在这风暴中心,就不会有事。” “你不是手又痒了,想要自告奋勇去欧洲参战吧?”黄韵芝听他话里有话,立刻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杨朔铭有些好笑地看着爱妻,“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欧洲了?别忘了,我现在是文职,不带兵已经很久了。” “你想哪儿去了。”黄shì尧明白nv儿的心思,他看着已为人母的nv儿,目光里闪过一丝慈爱之sè,“老袁绝对不会派瀚之统领参战军去欧洲,要派,也是他儿子去。” “老袁舍得派他的儿子远涉重洋上战场?”黄韵芝不解的问道。 “道理很简单,现在是帝制了,老袁将来肯定是传位给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将来做了皇帝,如果身上没有点儿战功,怎么驾驭那些北洋宿将?”黄shì尧解释道,“现在送儿子去镀镀金,将来便可堵上下边人的嘴。” “我懂了。”黄韵芝点了点头,“但是,欧洲战场毕竟很危险的,他难道就不怕他儿子在那里出什么意外?”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黄shì尧笑了笑,说道,“他想要儿子稳坐江山,就必须要冒这个风险。” 听着妻子和岳父的对话,杨朔铭不由得想到了后世所发生的历史,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在那个红旗飘扬的王朝,句句发金光的伟大开国领袖不也是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朝鲜战场“镀金”,却没有想到未来的“红太子”竟然就此葬身异国他乡的吗? 对于红sè中国来说,那是足以改变历史的一瞬。 如果红sè王朝的太祖皇帝没有做出这个决定,在他死后,红太子顺利登基成为红太宗,那么后世的中国,在经历了“大跃进”、“自然灾害”和“十年动luàn”等诸多死去活来的运动之后,也许会更加深入的划向深渊,如同已经传了三代的“金氏朝鲜”。 历史在这里,竟然出人意料的出现了一定的偶合。 杨朔铭想象着袁世凯一旦知道儿子死讯时的样子,会不会也和红朝太祖一样,牙关紧咬的写下“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的诗句,嘴角不由得现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明天的大阅兵,有你的事吗?”黄shì尧没有注意到杨朔铭表情的异样,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的集中到了眼下的时局上来。 “除了观礼,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杨朔铭想了想,答道,“大元帅府铁甲车队的组建工作已经完成,需要的人员和装备都已经到位,他们应该是用不着我再做什么了。” “我听说连你的警卫有很多人都给调到参战军去了,是这样吗?”黄shì尧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 “是,象萧逸就去了参战军铁甲车队。”杨朔铭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了无害的笑容,“参战军的待遇好,又是双饷,升职也快,他们去那里,比跟着我当警卫要更有前途,所以我也tǐng支持他们的。” 黄shì尧紧紧地盯着这个上ménnv婿的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他是真不懂这里面的利害还是故意在装傻。 “我就说过,他不应该放萧队长走。”黄韵芝撅了撅嘴chún,说道,“连卫队长都让人给挖走了,他还一点儿都不在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别这样,萧队长以前就和我说过,想要在外边建功立业,他是个有理想抱负的人,去意已决,我怎么能拦着他呢?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杨朔铭说道,“将来他要是发达了,我们不也能借上光吗?” 听了杨朔铭后一句话,黄shì尧立刻明白了过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sè,不过在晚辈面前,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神情。 “接替的卫队长有合适的人选吗?”黄shì尧问道,“听说前些日子你遇到刺客了,个人安保必须要抓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已经安排好了,就是龙永华上尉,咱们双龙镇龙老板的儿子。”杨朔铭回答道。 “听说晟云和晟翔在蔡松坡将军那里hún得不错?”黄shì尧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是,已经提拔进了参谋部。”杨朔铭说道,“晟翔进了陆军部当差。” “我来到京城也好几天了,这两个xiǎo兔崽子竟然摆起了架子,也不来看看老爹。”黄shì尧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欣慰之意,笑骂道。 “二位公子一向机灵,可能是看出这一阵子空气不对,想要避嫌,才没有到瀚之府上走动的。”吴杰笑了笑,说道。 几个人正说着话,曦雪从外面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条jiāo给了杨朔铭,然后垂着头shì立在了一旁,黄shì尧有些惊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绝世美nv,向nv儿投过了询问的目光。 黄韵芝看着父亲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黄shì尧佯怒地瞪了杨朔铭一眼,没有说话。 吴杰注意到杨朔铭的脸sè似乎变得有些凝重,不由得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瀚之?” “没事,”杨朔铭的脸sè又恢复了平静,“是克强先生的电报,他说他暂时先不回国了,要去欧洲考察军事。”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黄shì尧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感到很是惊奇。 “那就是说,他不愿意当袁项城的臣下。”吴杰笑了笑,说道,“他去欧洲,只怕是另有目的。” “这样也好。”杨朔铭象是猜到了黄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欧洲,lù出了一个怪怪的笑容。 1917年6月12日,袁世凯在新华mén举行了规模盛大的阅兵式,各国驻华使节和武官云集观礼,对中**队的表现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在周围冲天的喧嚣声中,日本驻华武官河本大作望着几辆隆隆驶过的车身上绘有恐怖的龙头图案的“多炮塔神殿”,一张本来已经很张的脸似乎拉得更长了,象是要拖到了地面。 (一百三十三)暗流 作为一个在中国长期活动的情报人员,河本大作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可怕的战牟,他现在才知道,日本在中国的情报工作,远非报告中说的那样完美。 此时的河本大作看着这些隆隆驶过的钢铁怪物,内心不由得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河本大作看见的这些坦克,是属于中华帝国参战军铁甲车队的重型坦克,这种被命名为“陆地巡洋舰”型的多炮塔重型坦克,设计当然是出自于杨朔铭的创意。 “陆巡”型坦克长7米高3.12米,重量达35吨,乘员为8人。发动机为在美国特制的水冷式汽油机”功率320匹马力,最高公路行进速度为每xiǎo时32公里。这种重型坦克的最大的特点是多炮塔式的设计,它拥有5个独立旋转的炮塔,一座装有57毫米炮和一挺美制“勃朗宁,12.7毫米重机枪的主炮塔位于车体中央,在主炮塔的四周是四个辅助炮塔(机枪塔),各装有一挺美制“勃朗宁”。12.7毫米重机枪,火力可以说十分强大。这种坦克的装甲最厚为30毫米,使它看上去极为坚固敦实。尽管车体很重,但它由于马力强劲,行驶速度仍然很快,并可以轻松的越过壕沟和各种障碍物。 对于一向以工业落后而著称的中国,竟然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拥有如此先进和复杂的新式武器,全世界的军事观察家们都为此惊奇不已。 而最感到震惊的,当然是一直对中国虎视眈眈的日本了。 对于中队拥有履带式铁甲战牟(坦克)一事,河本大作和许多日本在华的情报人员一样,事前一无所知,而当这此战牟率先在山东战场上亮相并给日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之后,日本的情报部mén才开始意识到这此战牟帝来的威胁。日本间谍在战场上搜集到了很多关于中国坦克的情报和相关资料,这此情报资料被发回日本国内后,引起了陆军高层部分将领的重视,但由亍日本人对中国人长期以来形成的落后偏见根深蒂固,直到战争结束,日本军方对中国坦克仍然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也没有设计应对措施。 根据日本间谍收集的情报,河本大作了解到中国人nòng出来的这种铁甲战牟和英国人在索姆河战役中使用的简陋坦克有着很大的不司。和拥有两座炮塔的英目坦克相比,中国坦克只有一座炮塔,炮塔上有的是一座双联装火炮,有的是两挺重机枪,但炮塔都可以进行强渡旋转,向四周任意shè击。在战场上,这些坦克常常伴随着步兵一起行动,给日军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在战争结束后,河本大作通过各种手段了解中国的坦克,终于看到了这种新式武器的真面目,但那时他看到的,都是只有一座炮塔的坦克,而象出现在眼前的这种强大的多炮塔坦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和河本大作一样,其实对许多中国人来说,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多炮塔神殿”。因此当“陆巡1”型坦克在“弘宪帝国”成立的阅兵大典上第一次亮相时,中国民众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亍日本的情报人员。 “陆巡”型坦克在中华帝国阅兵式上的首次亮相向全世界证明了中国工业快速发展所取得的惊人成就(实际上这些坦克的很多主要部件都是在美国订购的,由美国工厂造好后运回中国国内组装),表明中国人在创造新式武器方面,有着不输于西方人的聪明才智。 河本大作紧紧的盯着这些钢铁怪物,仔细地观察着它的细部特征,将这些信息牢牢的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后将它们画出来仔细研究。 在这些坦克隆隆驶过新华mén之后,紧跟在它们后面的,是一支步兵部队的方阵,当方阵以整齐戈一的动作通过新华mén城楼,伴随着指挥官的声声喝令,受阅的士兵们齐声断喝,山呼万岁,向城楼上的皇帝袁世凯举枪致礼,而看到他们手中握着的武器时,河本大作全身的血一下子都充到了眼珠上。 这些人手中握着的,竟然全都是一种上了雪亮的三棱钢刺带有长长弹匣的怪异长枪! 他立刻就能断定,对右手中的枪,就是那种传说中可以连发shè的可怕武器。 看着这支大约有2000人的部队jīng神抖擞牛志昂扬的通过城楼前,河本大作的脸变得苍白起来。 只要稍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是一支具有极强战牛力的部队。 河本大作听着不远处的一位中国官员的介绍,他这才知道,刚才他看到的,是中华帝国禁卫军皇家卫队(前身是总统府特别卫队)。 “这是中国最好的部队之一。”美国公使苗恩施感慨的对英国公使朱尔典说道,1可惜并不是所有地方的中队,都能够达到这样的标准。” “中国皇帝陛下组建的准备开往欧洲参战的部队已经完成了整i,作战能力基本接近帝队的水平。”朱尔典点了点头:说道,“帝国政fǔ都期待着中队能够为协约国的事业做出应有的贡献。” 朱尔典说完,象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日本公使xiǎo幡,xiǎo幡面无表情的看着受阅的中队从前方经过,时不时的掏出手绢,擦拭着嘴角。 “中国参加协约国事业的诚意是很明显的,我听说中国参战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就是中华帝国的皇储殿下本人。”苗恩施瞅了一眼xiǎo幡,说道,“而与此相反,到现在为止,日本仍然拒绝派出陆军到欧洲。” 1日本一心只想从这场战争中捞到好处,而不想付出代价”朱尔舆论笑了一声,说道,“他们以后会明白,这么做的代价会是什么。” 由于日本人在战争期间的种种表现让英国人十分不满,英国政fǔ内部已经有人提出来“在适当的时机解除英日司盟关系”的论调。而日本人当然对此也有所耳闻。 1有美国和中国的加入,战争的胜利,已经有了保证。”苗恩施说道,“日本将来是会为他们当年的愚蠢而感到后悔的。” “虽然中队的总数很多,但能够用于欧洲战争的兵力仍然有限,帝国政fǔ和法兰西共和国政fǔ最为期待的,仍然是美队的帮助。”朱尔典对苗恩施说道。 1中队缺少的不是士兵,而是武器。”茵恩施说道,“美国正在为中国生产武器,相信很快便会有更多的中队投入战牛。” 两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站在主席台前向受阅部队频频挥手的袁世凯,此时的袁世凯一张圆胖的脸上红光满面,写满了笑容,一昏志得意满的样子。 第一批美队到达法国。 1917年6月15日,中华帝国参战军改名为中华帝国远征军,袁世凯任命皇太子袁克定为远征军总司令,陆军上将王士珍为副司令,陆军次长陈宦为参谋长。第一挑中队在法国登陆。 “老袁到底还是把他亲儿子派上去了,呵呵。” 躺在椅子上的段棋瑞看着报纸上刊载的关于中国远征军出征欧洲的消息和远征军总司令袁克定陆军上将的大幅戎装照片,脸上现出了椰愉的笑容。 “这位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是那块料,我都不敢想,他来指挥会是个什么样子。”陆军次长徐树铮笑着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皇上也不怕他在欧洲把命丢了。” “不是有王骋卿和陈二庵在吗?”段棋瑞哼了一声,不无讥讽的说道,“王聘卿是北洋元宿,陈二庵素有能将之称,参战军装备又是全国第一,飞机大炮铁甲战牟应有尽有,这仗要是还打不赢,可就没天理了。” 听了段棋瑞的讽刺,徐树铮嘴里的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侍立在段棋瑞身边的段宏业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咱们中华帝国后继有人,真是幸事。”段棋瑞继说着反话,“咱们这些老的,早就应该退下来了。”他看了看儿子段宏业,煞有介事地吩咐道,“你一会儿就给我拟个辞呈递上去,我要让贤。” 听了段棋瑞的话,徐树铮和段宏业脸上的笑容都是一僵。 “总长,您这“不是开玩笑吧?”徐树铮xiǎo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段棋瑞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表示,“我去意已决,你们不用多说了。” 听了段棋瑞的话,徐树铮和段宏业默然不语。 “他黎宋卿都能舍得亲王不做,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刁”看到徐树铮和儿子眼中的疑惑,段棋瑞不动声sè的笑了笑,“这弘宪朝的官儿,不是那么好当的。” 1您要是走了,我这个次长怕是也干不长了。”徐树铮有些难受地说道。 “你别学我,又铮。”段棋瑞说道,“你和我不一样,你现在必须要坐稳这个昏手的位子,咱们才能看好戏。” 徐树铮象是明白了段棋瑞话里的意思,面sè变得舒展开来。 1是啊,咱们都走了,到时候谁来给他弘宪皇帝收拾这个烂摊子刁”徐树铮笑道,“蔡松坡都没走,可能也是这个意思。 “蔡松坡这个人深藏不露,和那个杨瀚之一样,行事都令人难刻。”段棋瑞看着摆放在屋内桌子上的一支霰弹枪,若有所思地说道。 “昨天皇上已经下诏,封杨暂子为内阁总理大臣(首相)了。”段宏业说道,“听说通商大臣有意让那个杨瀚之出任。” “不可能的。”段棋瑞笑着摇了摇头。”你不了解老袁,这样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听了段棋瑞的话,徐树铮和段宏业的脸上再次现出了惊讶之sè。 “何以见得?”徐树铮问道。 “他老袁现在是在养着杨瀚之这头老虎: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撤手放出去”所以老袁是不会让他真的去当文臣的。”段棋瑞说道,“这样的年轻将才,老袁是不会放着不用的,哪怕是为了牵制咱们这此老兄弟。将来老袁还是会让他回到武职上的。” “不错,当初他任用蔡松坡,又想让黄兴出任陆军总长,就是为了牵制住北洋这帮老兄弟。”徐树铮叹息了一声。 “所以这也是他杨瀚之和蔡松坡高明的地方。”段棋瑞说道,1他们俩都明白老袁的心思,所以前不着急,全在那里等着。” “他们俩不着急,可还有人会着急的。”段宏业突然说道。 听了段宏业的话,徐树铮不由得愣了一下。 “噢?你?谁会着急?”段棋瑞象是猜到了儿子的答案,笑着问道。 “前司法部长梁任公。”段宏业自信地说道,“杨暂子当了首相,他可就不好安排了。” “好戏其实已经开场了。”段棋瑞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北京,新华宫。 “难得他张雨亭竟然有这份儿孝心。” 袁世凯抚摸着面前的碧yù龙床,脸上满是欣喜之sè。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东海龙王睡的床,怕也不过如此呢。”袁世凯最为宠爱的洪贵妃在一旁笑着说道。 摆放在袁世凯眼前的碧yù龙床长305厘米、宽165厘米、高280厘米,全部采用碧绿的岫岩yù制成,共计20多个大型yù雕件和数百个xiǎo块yù件构成,其造型为晚清家具典型的xiǎo开mén款式床,并以清宫的金鸾宝座上的龙纹为饰,所有的花板均以宫廷板的龙样雕成,镂雕花纹涵盖了龙凤呈祥、福(蝙蝠)寿(寿桃)双全等各种传统纹样,以龙为主纹。床前垂挂宫灯、樱路等饰物,也均是由碧yù雕成。yù床构件之间则采用jīng铜螺丝连接,非常坚固。 整个yù床用料全部为碧绿sè的纯正岫yù,整张床净重5吨。共用料近互吨,不但用料考究,而且相关的陈设也富丽堂皇,厅檐高悬白瓷镶嵌对联。yù床前置yù香炉一对,床两侧设西洋座钟一对,厅右首置雕工书橱一件,厅柱旁置宫廷式龙椅一对。整休设计完全是宫廷式样,象这样的yù床,连自号“yù痴”的乾隆皇帝也不曾拥有。 在袁世凯称帝后,各地方大员纷纷向新皇帝进献各种奇珍异宝,在这些珍宝当中,数张作霜送的这张碧yù龙床最为贵重。 当然,袁世凯的心里也明白,张作霜给自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用意是什么。但现在袁世凯还不打算让张作霜这么快就遂了心愿。 帝王驻人之术的一个最重要的内容,就是制衡,对于刚刚当上皇帝的袁世凯来说,这套他现在已经可以说玩得炉火纯青了。 “皇上,段总长递辞呈了。”梁士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给袁世凯鞠了一躬后,将一份文件从皮夹内取出,jiāo给了袁世凯。 袁世凯接过段棋瑞的辞呈只略略扫了一眼,便将它抛在了桌子上。 看到袁世凯的脸sè起了变化,袁世凯的妃嫔们齐齐告退。 “他这是在向我表示不满呢。”袁世凯冷笑了一声,“他以为我离开了他们这些老人就玩不转了,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段总长这一阵子一直抱病在家,皇上不如亲自去探望一下,再做决定。”梁士话建议道。 “用不着了。”袁世凯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我上次去他就给我来了个卧床不起。还把我送的东西都扔掉了,怕我在里面下毒害他,真是以xiǎo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不识抬举,我也懒得和他计较,他段芝泉不当这个陆军总长,有的是人想要做。” 听了袁世凯的话,梁士话不吭声了。 “我打算让梁卓如重新出任司法部总长的消息,你透露给他了没有?”袁世凯问道。 “回皇上,已经告诉他了。”梁士话答道。 “他的反应是什么?” 1他没有表态,我看他似乎是不太愿意出任司法部长。” “我知道,他是想要当首相。”袁世凯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卓如追随我多年,文章功夫厉害,从政么,比起杨暂子来,还是差了一些,要是让他当首相,怕是不服的人会更多。” “司法亦非梁卓如所长,我看不如将教育部长一职也jiāo给他好了。”梁财神在旁边出了一个大大的馊主意。 “好吧,你再去和他谈谈。”袁世凯说道,“希望他能够满意。 “好,我这就去。”梁士诏答道。 梁士诏走后:袁世凯坐在碧yù龙床上歇息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批阅起当天的文件来。 过不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了隐隐的雷声,袁世凯有些奇怪的抬起了头,看到本来睛朗的天空突然间yīn云密布,一轮红日很快的被掩盖在了大片的雨云之中,预示着一场暴风而即将来临。 见到暴雨将至,两名宫nv(太监制度让袁世凯给废掉了,新华宫的服务人员全是nv子)进来开始依次将窗户关好,然后向袁世凯施礼后退出。 “天儿变得可是够快的。”袁世凯xiǎo声的嘀咕了一句。继的批阅着手头的文件。 (一百三十四)欧洲战场的中国坦克 917年7月16日,法国,巴黎。 下了火车的黄兴被拥济的人流裹胁着走出了火车站,刚刚出了站mén口,便听到远处便传来隆隆的炮声。 黄兴和几名同行的中国人本能的想要找地方躲避,但却发现周围的人流依然故我,两名嘴里叼着香烟的法国nv人用轻佻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衣着朴素的中国人,脸上现出了讥讽的神情,似乎是在嘲笑他们的胆怯。 和这两名妓nv一样,面对这隆隆的炮声,周围的人们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和黄兴在其它地方看到的一样,此时巴黎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 几年来的流血、饥饿和挫折,已经磨平了法国人民的jī情。他们不再象一开始那样的狂热支持战争,而是在忍受战争。昔日的热情已经被战争带来的苦难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是冷漠和麻木。 “看那里!先生!” 一位中国留学生指着远处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炮弹的爆炸声变得越来越近,黄兴循声望去,灰暗的天空下,闪动着仿佛红霞般的光亮,带着梦幻般的sè彩,显得十分壮丽,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激动和兴奋,但黄兴却从周围的人们的眼中,看到了厌恶和恐惧。 两名故nv一直在看着这几名和周围显得不太协调的中国人,当她们发现这些中国人当中居然有人对炮击的场面这样感兴趣时,不由得相视一笑,然后起身向黄兴等人走来。 “你们是中国人?”一名妓nv笑着吐了个烟圈,在黄兴面前摆了个yòu人的姿势,大声的用法语问道。 不懂法语的黄兴被她突然间的这样一问,不由得有些愕然,一名留学生用法语替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们的枪在哪里?中国大兵?”另一名妓nv问道。 “我们不是士兵!”中国留学生有些恼火地用法语回答道,“我们是来法国考察的!” “噢?那你一定是中国皇帝手下的大臣了。”故nv腻声说着,上前笑着用手捏了捏气宇不凡的黄兴的衣领,“那你们的皇帝派来了多少人?五十万还是一百万?能告诉我们吗?” 黄兴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烟草味道的脂粉气息,脸sè不由得涨红起来,他想要甩开她的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一时间满是尴尬之sè。 “是啊!你们来了多少人?”另一名妓nv也笑着说道,“现在巴黎只有两个师的士兵守卫着,该死的德国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听了她的话,几名中国留学生的脸上都现出了惊讶之sè。 “她在说什么?”黄兴觉察出了他们神sè的异常,问道。 “她说巴黎现在只有两个师,德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一名中国留学生回答道。 “两个师?怎么会这么少?”另一名中国留学生有些惊慌的问道。 “求求你们,中国人,快来保护我们吧!”法国妓nv突然换了一种口气,用一种类似唱歌舞剧似的腔调唱道,“巴黎已经危在旦夕!救救我们吧!求求你们了!我们需要你们!祖国需要你们!法兰西需要你们!” 一名中国留学生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推开了法国妓nv的手,和另外几名学生一起簇拥着黄兴离开。 “欢迎你们到巴黎来!祝你们旅途愉快!”法国妓nv在他们的身后大声的笑着,“你们这此炮灰!” 黄兴听着两名法国妓nv肆无忌惮的大笑声,转头向身边的人问道:“她最后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 “她说我们是炮灰。”一名中围留学生说道,“先生别听她在那里胡说八道。” “炮灰“”黄兴叹息了一声,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天边那闪动的红sè光芒上。 1917年9月12日,法国北部,某地战地指挥部。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大厅里,一位穿着挂满了勋章的军服的英国将军正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听着围在地图桌前的将领和军官们的讨论,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从容和自信的神情,虽然他的部下们此时的谈论声已经变得越来越高昂。 “坦克已在佛兰德的泥沼地中被证明了,没有丝毫的价值!它的机动xìng是必须有干燥结实的场地作保证!我们到哪里去找这样适合坦克进攻的场地呢?”一位将军大声的质问道。 “我已经调查过了,在康布雷就有我们所需要的地形。”一位上校冷静地回答道。 “康布雷?在哪里?”另一位将军问道,他的问题招来了几名参谋军官异样的目光,但这些军官们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康布雷是距离帕尚达埃尔梅西纳战场南四十五英里的一个城镇。该城的南面和西面是一片被xiǎo溪和狭堤害裂的白垩土的结实土地。”上校取出了一张地图在桌面上展开,“在诺尔运河和圣康坦运河之间,有边缘曲折的约六英里的旷野,那里是最适合于坦克机动的。德军在这个地区只驻扎有六个师,其中有两个师驻防在这两条运河之间,我们正好可以用坦克来歼灭他们。” “德国佬已经把每条堑壕挖掘到了4米宽,那些坦克能够越过它们吗?”又一位将军问道。 “我们已经进行过试验,并且准备了万无一失的方法。越过那些战壕没有任何问题。”上校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把成百上千辆坦克集中到前线来,能不走漏消息吗?” “至于保密问题,是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来解决的。”上校回答道。“靠近英国防线后面的阿夫兰科特大森林,可为大量坦克提供掩蔽场所。为了不让敌人知道我们的战略计戈,在进攻之前,坦克将不准驶进德军阵线的前哨一英里以内的地方。” 听了上校的回答,将军们的心里尽管还有不少疑问,但大多数人都开始倾向于赞同上校的作战计戈。 “富勒上校,我想知道的是,我们有那么多的坦克吗?” 坐在椅子上的英国将军抬了抬腿,猛地睁开了眼睛”问道。伴随着他的动作,他脚上的jīng美的踢马刺快速的转动起来。 “我们有四百辆坦克可以使用。”富勒上校看着这位现在还坚信骑兵的力量的黑格将军,说道,“相关的人员也已经准备就绪。” “四百辆,太少了。”黑格将军晃了晃脚尖”“和我需要的战斗规模根本不成比例。” “中队带来了六百多辆坦克。”富勒上校说道,“他们的坦克将和我们的一起行动。” “中国人的坦克?”黑格的脸上现出了好奇的神sè,他微微地向前欠了欠身,以示专注,“中国人也有坦克?” “是的”。富勒上校用肯定的语气答道,“我去参观过他们的坦克,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坦克比我们设计的要好得多,而且更加xiǎo巧灵活。” “我真是难以想象,中国人会nòng出比帝国的设计师还要先进的东西。”黑格用一种略带嘲笑的口吻说道,“你确定你的眼睛看到的是事实吗?富勒上校?” “他们设计的坦克更加合理,而且经过了战斗的检验,这些坦克曾经在山东战场给日本人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富勒上校将一几张照片从文件夹里取出,让一位参谋军官jiāo给高高在上的黑格将军”,“他们的cào作人员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比较成熟的战术。” 黑格从参谋手中接过照片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些照片是一位法国摄影师拍摄的新闻照片,上面一个个头戴大檐军帽身穿军服的中国士兵正对着照片,黑瘦的脸上现出憨厚的笑容,在他们的身后,赫然是一辆chā着中国国旗的坦克,和英国的坦克不同,这辆坦克的炮塔位于车休上方,并且有两mén大炮。 “看样子,中国人将是这次进攻的主力了。”黑格放下了手中的照片,说道。 “不,帝队才是主力。”英国第三集团军指挥官朱利安宾将军答道,“根据我们的计戈,投入战斗的一共有二十二个师,其中只有三个是中国师。” “我们发动突击的主要战术目的,是沿着六英里的前线使用这些机动装甲车辆,在正面猛冲敌人的防线,把两条运河之间的敌人一网打尽,并攻占康布雷镇。”富勒上校补充道。 “我希望你们大家能明白的是,我们的意图不在于要取得一次决定xìng的突破,这种战术上的突击实际上是一次佯攻,为的是牵制其他战线的德军兵力。”黑格说道,“所以不要在中国人的坦克上寄托更多的希望,明白吗?” 听了黑格的话,富勒上校禁不住现出了愕然之sè。 “我还是认为,这次有限的进攻计戈需要修改。我们不应该将这么多的坦克的行动限制于两条运河之间的地区,我们应该把坦克沿着广阔的前沿,部署成展开的梯级队形,为前进中的步兵提供庇护。”英国皇家坦克部队指挥官埃尔斯爵士建议道。”“我和中队的指挥官讨论过,他们在山东就曾经这么对付过日本人的阵线,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看样子中国人的成功经验已经开始影响我们了。”黑格面露讽刺之sè,说道,“你愿意怎么使用你和中国人的那些xiǎo玩具,随你的便好了。但我要提醒你,这次行动的规模有限,除了五个骑兵师,还有那此中国人,你不会有更多的后备军。” 黑格说完,向目瞪口呆的宾将军和埃尔斯爵士点了点头,起身拿过自己那顶漂亮的钉子头盔戴好,转身和副官们离开了。 “您还坚持您的建议吗?”宾将军苦笑了一声,向埃尔斯将军问道。 埃尔斯和富勒对望了一眼,富勒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当然。”埃尔斯坚定地答道,“不过,我们需要中国人更多的帮助。” 1917年10月5日,清晨,5时30分,法国北部,中国远征军前敌指挥部。 “司令!司令!该起了!”一位副官看着还在被窝里打着呼噜的袁克定和他怀里抱着的白人美nv,xiǎo心地用手推了推他。 “娘的!大清早儿的叫唤什么?滚!”袁克定用手扒拉开副官的手”将被子把自己和法国nv人裹得紧了一此。 “司令!王老将军陈参谋长和英国人都在外边等着呢!”副官有些焦急地说道,“不是您昨天现吩咐的,让我这个时候叫您的吗?” “cào!老子把这事给忘了!”袁克定猛地清醒了过来,立刻坐了起来,可能是光光的身子感觉到了寒冷,他立刻又将身子缩进了被窝。 他身边躺着的同样光着身子的法国nv人醒了过来,看到袁克定坐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慵懒妩媚的笑容,抱住了他,开始在他的胸口亲吻起来。 “行了行了今儿个早上不行?听见没?”袁克定安抚了一下怀里的法国娇姓好容易脱出她的怀抱,开始手忙脚luàn地穿起衣服来。 在副官的帮忙下,袁克定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这时两名士兵进来,将床上的法国美nv用被子包裹严实,象抬面袋子一样的悄悄抬出了袁克定的屋子,袁克定在镜子前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然后和副官一同走了出去。 袁克定跟着副官来到了会议室,王士珍和陈宦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那里,屋里还有两位英国将军看到袁克定出现在会议室里,英国人率先迎了上来。 “好肚油肚“”。袁克定用英语和英国人家喧起来,一位担任翻译的中官给他们做了介绍,在分宾主落座之后,两名英国人迫不及待的表明了来意。 “他那意思,是要咱们把部队全押上去?”袁克定听明白了之后转过头用求助的目光看着王士珍和陈宦。 “难道贵军竟然连一点儿的后备军都没有了吗?”王士珍没有回答袁克定,而是看着英国人问道。 “是的,我们只有五个骑兵师可以用来作为预备队。”英国人回答道“我们希望中国朋友能够帮助我们。” “你看呢?养钠?”王士珍看着陈宦问道。 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司的都集中在了陈宦身上。 “我们当然要去。”陈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这是我军到欧洲以来打的第一仗必须要打好。” “那好吧!”看到陈宦这么说,袁克定痛道“咱们就全过去!” 听到袁克定自作聪明的话,陈宦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sè,但转瞬即逝,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娘的!老子好好的战车,给画成了这样一副模样,这些英国人搞的什么鬼?” 中国远征军铁甲车队的一位军官看着自己的“陆巡”型多炮塔重型坦克被英国人涂模得一块一块luàn七八糟的伪装sè涂装,有些恼火地叫了起来。 “这些伪装sè可以让咱们的战车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休”。萧逸看着周围一辆辆在森林里隐藏得很好的自家坦克,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洗惚,“英国人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 此时的萧逸,并没有想过,自己去参战军后,会这么快便来到了远在万里的欧洲战场。 他现在自己也搞不清楚,当初是因为什么,向杨朔铭要求加入参战军的。 也许,就是为了能够接近这一辆辆的铁甲战车?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轰鸣声,打断了萧逸的思绪,萧逸抬起头,向天空中望去,看到一架架英国飞机在森林的上空不断的盘旋,螺旋桨发出震耳yù聋的轰鸣,让人感觉头脑发胀。 萧逸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表上的指针指示着现在的时间,6时12分。 一位军官快步跑了过来,将作战命令jiāo到了萧逸的手上,萧逸点了点头,爬进了自己的战车,开始发动起了引擎。 看到指挥车开始发动,周围的中国坦克手们纷纷结束了休息,接连钻入了自己的战车当中,开始发动引擎。 很快,森林里到处都是坦克引擎开动后发出的轰鸣,但是这此轰鸣声却被森林上空的飞机引擎发出的巨大噪声所完全淹没。 “英国人还真是会保守秘密啊!”来自于奉天的朝鲜族坦克手苏欣笑着大声对萧逸说道,“sāo点子还真他娘的多。” “德国人肯定不知道,咱们现在就要收拾他们了。”另一名坦克手李文宇也说道,“这一次咱们可以堂而皇之的报他们当年强占青岛的一箭之仇了。” “我倒更希望再狠揍一顿日本人。”苏欣恶狠狠地说道,“德国人虽然占了青岛,但好歹还搞了一些建设,日本人他娘的纯粹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咱们现在居然和日本人又成了盟友,真是他娘的别不开这个劲。” “是啊!咱们这一次,等亍是在打自己的老师。”萧逸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啊!” (一百三十五)康布雷的四国演义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的就是咱们呢。”苏欣笑道,“德国人好象还没有咱们这样的铁甲战车,我很想看看,他们看到咱们时的表情。” 萧逸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是将jīng力集中到了cào作上。 在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之后,萧逸又看了下表,表上的指针显示着现在的时间:6时20分。 “开路啦!”苏欣喝了一声,开动坦克沿着昨天夜里用线带标记好的车道,捅气冒烟轰隆隆的向前开去。 此时天刚méngméng亮,能见度只有约400码左右,但时不时低飞以螺旋桨噪声进行掩护的飞机在飞过时,不列颠帝国的飞行员们仍然能够看到,森林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排成梯形阵列向前猛冲的钢铁洪流。 前进的坦克队伍中,冲在最前面的是20辆“陆地巡洋舰。”这些庞然大物构成了梯形的顶部,而在它们的两翼,则队的单炮塔双炮坦克。在他们的外侧,则是英**队的菱形坦克。在这些坦克的后面。是一队队背着沉重装备的英国步兵。 为了达到袭击的突然xìng,英军指挥官朱利安宾将军取消了英军在进攻前例行的弹幕shè击,结果使德军遭受了一次完全出乎意料的攻击。当发出震天轰响的坦克群快速地接近德军前线的堑壕时,德军根本没有做出反应。 坦克很快的便冲到了堑壕前,当萧逸从观察窗向外看到远处又宽又深的堑壕时,不由得吃了一惊,立刻下令停止前进。 因为眼前的堑壕宽度和深度,和他们此前得到的情报完全不同。 由于黑格不负责任的将坦克这种新生兵器在佛兰德地区投入战斗,德国人已经觉察到了坦克可能带来的威胁,将堑壕挖掘得更宽。达到了漠尺宽,用来阻止坦克的前进。 现在的萧逸”明白英国人在他的坦克后面捆的那些柴禾捆是干什么用的了。 一批批英国步兵快步上前,将捆缚在坦克身后的柴捆解下扔进了德国人挖的深壕当中,很快便将堑壕填平了一块,搭起了一座座方便坦克通过的桥梁,过不多久,一辆接一辆的坦克便接连越过了堑壕,突入德军的防线。 萧逸透过观察窗,看到不远处的两名戴钉子头盔的德国机枪手正拼命的cào纵着一tǐng重机枪,向自己这边shè来道道火流。 子弹打在坚实的坦克装甲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此时没有等到他的“陆地巡洋舰”开火,一辆双炮塔坦克已径直接向德国人的机枪阵地碾了过去,两名德国机枪手立刻丢弃了机枪向一旁逃开,但随后英国步兵的枪响了,两名德国人的身子一僵,然后晃了晃,栽倒在了堑壕当中。 萧逸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和他想象的德国人可能出现的jī烈抵抗不同,他看到的景象恰好相反,位于前哨的德军完全被冲上来的钢铁洪流吓呆了,很多人只胡luàn放了阵枪便逃走了,更多的人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萧逸的“陆地巡洋舰”一炮未发的便突入到了德军的阵线当中,更多的坦克涌了进来,而德军在经过短暂的慌luàn之后。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普鲁士军人的优良作战素质在这一时刻可以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看到冲上来的钢铁怪物,德军开始用大炮进行平shè,伴随着一发发炮弹落入突击的坦克队伍当中,萧逸知道,真正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伴随着德军大炮的轰鸣,坦克部队当中迸出一团又一团的火光,萧逸看到一发大口径炮弹击中了一辆英国菱形坦克,一团巨大的火焰瞬间将这辆坦克包围了,几名浑身是火的英军士兵从坦克里钻了出来,在地上不住的翻滚着。 萧逸意识到了自己的坦克冲得太快,已经陷入到了危险当中,他选择了一个适合shè击的位置停了下来,“陆地巡洋舰”仿佛一头发怒的猛狮,一座主炮塔和四座辅助炮塔司时开火,向周围的德军猛shè。 “四面开huā”的shè击果然震撼,随着更多的坦克停下来开始了shè击,一队队的德国士兵被打翻在地,更多的德军士兵转身就跑,德军的炮火也变得凌luàn和不准确起来。 看到德军溃退奔逃的惨状,萧逸不知怎么。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直到夜幕降临,英军第三集团军和中国远征军第一师已在六英里的战线上渗入了12000码。这一行动是个无可争辩的胜利一英军和华军以不寻常的不到6000人伤亡的轻微代价,攻占了德军的堑壕。112辆坦克被德军的炮火击毁了,另外有170辆坦克抛锚或者倾覆在了堑壕里,英军和华军一共俘获了17500名德军俘虏。到下午7时,夜幕降临,突击部队已占领了他们突出部的广阔地带,将德军完全逐走,英国的米字旗和中国的五sèx字旗一司飘扬在了康布雷镇的上空。由于德军没有坦克的支援,因而这些德军失陷的阵地几乎是不可能受到攻击的。 当胜利的消息传来时,黑格将军的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这是真的。瑚tuǐ 作为英军在西线的最高指挥官,黑格将军在战场上很少打过胜仗,而对于他的中国盟军,他习惯xìng的给予了轻视,在很多人看来,他对中国的认识,仍然停留在上个世纪初的水平。因而当康布雷胜利的消息传来时,他对于扩大在康布雷取得的战果全然不知所措。由亍没有更多的后备军,英军和华军都无法继前进(华军的后部队还在海上没有到达)。 然而黑格在已经到手的胜利上又表现得极为贪婪,尽管得到了参谋们关于德军可能卷土重来的提醒,但他还是坚决不愿意放弃他已经夺得的领土。但是,如果英军和华军留在原地。他们将危险地暴lù于德军可能发动的三面进攻之下,而且加上天气反常。出乎意料的提前进入寒冷和多雨风暴气候当中,可能用于作战的时间将很快告终。在这个关键时刻,作为最高指挥官黑格却始终表现得犹豫不决。 朱利安宾将军和队的实际指挥官陈宦将军对于黑格的表现十分恼火,他们一再的派人催促黑格调派援军,但黑格却显得有些为难地答复他们说,不要指望再有任何后备军,他手里现在已经无兵可派,而且英军还需要去支撑卡bō雷托的士气低落的意大利军队。 把手中仅有的5个作好战斗准备的师调往意大利的决定,是英军指挥机关建立在不完善的情报或有错误的判断的基础上所做出的决定,而事实上,在同盟国集团此前举行的一次高级军事会议上,奥匈帝国和德国的参谋人员已经商议决定在冬季风暴bī近时逐渐减少在意大利战线的作战。 宾和陈宦都意识到。他们现在处在了要在力量逐渐递减和没有生力军支援的状况下和德军打上一场大仗的困难境地。 但此时后方的民众却并不了解前线的实际情况,人们被失败的消息折磨得太久了。而康布雷突击作战的成功,无疑让人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为庆祝在康布雷取得的胜利,伦敦所有的教堂钟声齐鸣庆贺胜利(这在大战中是仅有的一次),在巴黎各大剧院纷纷上演和中国有关的戏剧,以表示对队的贡献的感jī和崇敬,英国国王和法国总统都分别给中华帝国大皇帝袁世凯发去了贺电,“祝贺队所取得的伟大军事成就和对协约国正义事业的贡献。”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康布雷的胜利只是暂时的。虽然与索姆河战役及佛兰德坦克战的情况相比较,康布雷的战斗表明,集中使用坦克可以打破战场的僵局,但令人遗感的是,英国人最终没有选择在这条正确的道路上走下去,而他们的敌人却从这场战斗当中,得到了最大的收益。 对德军的溃败,德军最高指挥官鲁登道夫最初的反应有些慌luàn但他不久就恢复了过来,鲁登道夫在充分了解了前线的战况之后,对他的部下们说,“坦克这种新武器是够讨厌的但还不是决定xìng的”。兴登堡对坦克也有一个更为清醒的评价,他对感到惊慌失错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这样说道:“英国人和中国人在康布雷的进攻第一次揭示了使用坦克进行大规模奇袭的可能xìng这些坦克能够快速越过我们未遭破坏的堑壕和障碍物,这不能不对我们实施防守的部队有显著的影响。步兵感到他们对坦克的侧面装甲实际上无能为力。这此机动车辆一旦突破我们的堑壕线,防守的部队就会感到他们的后方遭受到了威胁,因而便离开了他的岗位。中围人以前就是用这样的战术打败了日本人。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作战经验,对我们来说,我们也可以采用司样的办法去对付我们的敌人。” 兴登堡的话又重新给了爱好新奇的“德意志孔雀”威廉二世以巨大的信心,他在结束司兴登堡的谈话之后。便立即下令开始德国坦克的研制工作。而这一决定,则对后来的战局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在仔细分析了战场形势之后。鲁登道夫下令援军急速开往这个防区。德军不失时机地从他们在佛兰德的第四集团军那里得到了增援。其他后备军也从日渐平静的东线通过德国国内高效的铁路网启程前来。由于得到了强有力的增援,德军壮着胆子向由英军和华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jī烈的战斗在各个战场依次展开,双方的阵线犬牙jiāo错,相互纠缠在了一起。战斗很快便演变成为孤立的、常常是hún战的xiǎo规模冲突。队象战斗一开始的那样,继成为战斗的前卫。中国士兵在战斗中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坚强和英勇,他们一寸一寸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不到最后时刻坚决不肯放弃。和华军的英勇作战不同,英军士兵士气低落,英军第三集团军因为缺乏后备军而丧失了战斗力,只能在队和为数极少的加拿大和印度的军队的掩护下苦苦支撑,而补充了兵力的德军却能有力地作战。在随后德军的一次密集的大规模反击中。德军一举夺回了战斗第一天失去的一些地方。经过一个星期的jī战,英军丢下他们的东方盟友单独逃跑了,华军独立难支,也只能向后撤退,使他们占有的突出部减少到了一半。 由于英军不负责任的撤退使队遭到了很大的损失,队的司令官袁克定皇储去英军指挥部将见到的所有英国人全都大骂了一通,唾沫星子甚至喷到了黑格将军的脸上,令黑格恼怒不已。但即便如此也已经于事无补,黑格仍然拒绝在美军到来之前向防守康布雷突出部的英军和华军增派援军这倒并不是黑格公报sī仇,事实上他也的确无兵可派,由于他手下的军人总是死的出奇的快,伦敦方面留兵不发,不愿意给他的手中增派好不容易在国内新组建的部队,劳合乔治担心他们一旦到了黑格的手中,就会象落在火焰中的雪huā一样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队所遭受的失败也间接的证实了首相阁下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随后的时间里,连多日的暴风雨阻止了jiāo战双方所有的军事行动。几周来的战斗使英军伤亡了53000人,华军损失了12000人,德军损失的人员同英军的大体相当。有16000多名德军被俘,英军被俘的人数约有9000人,华军约有3000人被俘。大约有一百多辆英军和华军的坦克在战斗中被击毁(德军已经发现他们的一些火炮平shè就可以摧毁那些可怕的坦克),差不多同样数目的坦克落到了德军手中,其中包括10重型的新式,“陆地巡洋舰”。 当德军的大规模反攻和后来英军和华军撤退的消息传到后方时。伦敦和巴黎的欢乐顿时转为沮丧。有关战斗的详细情况也很快的传了开来。很多人通过这些消息得知,在德国人的生力军开上来后,英军士兵眼看着他们的骑兵大批大批的被打死,他们的步兵受到攻击,因为他们所处的地形实际上对坚守和战斗或者安全撤退都不能提供有效的掩蔽。坦克在防守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当缺少油料的它们一旦成了固定的炮堡用于防守堑壕时,便成了德国大炮的活靶。德国人用火炮将它们一个接一个的摧毁。而对机械擅长的德国人甚至将俘虏过来的英军和华军的坦克进行简单的改装修复后便投入到了战斗当中,这些坦克在战斗中同样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英国人面对自己的坦克。和德国人一样表现得惊慌失措,溃不成军。 德军的进攻遭到了华军的有力抵抗,但由于得不到英军的有效支援,弹yào日益缺乏的华军处境越来越艰难,而改变这一困难局面是美军的到来。第一批到达的美军协助华军顶住了德军的进攻,稳住了阵线,但美军也遭受了不xiǎo的伤亡,美军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就损失了将近4000人,在美军的支援下,英军和华军总算稳住了阵脚,而德军在连的进攻后也失去了开始的锐气。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鲁登道夫果断的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随后暴风雨再次光临这一地区,将这里变成了泥沼和洪水肆虐的地方,双方的军事行动就此彻底停止。 康布雷坦克战的结果,jiāo战双方的损失可以说大休相当,谁都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康布雷战役最重要的结果,就是jiāo战双方都意识到了坦克的重要xìng。坦克在康布雷的战术部署表明,适当使用充分数量的机动装甲车辆能够有效的改变战斗形势。当英军在康布雷的挫折告一段落后,象以前许多战役结束时所经常做的那样。英国人展开了军事法庭的调查。和往常一样,法庭断定一切灾难xìng的后果都是下级军官和军士们的过失。将军们的所有行为当然都是无可指责的。而相关的战斗记录则向人们揭示,在德军开始反击之前,英军当中的许多下级军官都深深觉察到敌人反攻的迫近,并不止一次的向他们的上级提出了建议,但英**官们的警告无一例外的均遭上级指挥官无视。相比之下,华军的情况能稍好一些,由于华军师法德军的关系,华军的高级将领和下级官兵一直没有轻视德军的战斗力,因此在德军的反击开始时华军能够较快的做出反应,因而避免了象英军那样的溃败。 对这次战斗的经验教训,德国人显然总结得更为深刻,在英**方内部还在为向美国订购4000辆坦克的预算而争吵不已的时候,德国人已经以俘虏的中国坦克为蓝本,开始了快速大规模的坦克生产。而德国人对这些坦克的运用,使得他们差一点赢得了这场战争。 (一百三十六)风云渐涌 (一百三十六)风云渐涌 北京,新华宫,中华帝国皇帝金sè办公厅。 “此次康布雷之役虽然算不上完胜,但仍然是我军出国后的第一场胜仗。”梁士诒对面sèyīn沉的坐在黄huā梨西式靠背大椅上的袁世凯说道,“我军将士在战斗中表现出sè,友邦人士皆jiāo口称颂。” “那又有什么用?不是美国人来的及时,nòng不好就全军覆灭了。”袁世凯不无忧虑的叹息道,“德军的战力,的确不是我们能够比肩的。” 从清末一直参与中国国防建设的袁世凯,对于中国陆军的老师德国陆军,现在仍然存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而这种恐惧,并不是几件新式武器和几场胜仗就可以消除的。 “这一次康布雷之战我军本可大胜,后期失利是因英军缺乏同我军的配合所致。”徐树铮说道,“目前我远征军全军已经陆到达法国,总兵力近十万人,攻敌或许有所不足,但自保当绰绰有余。” “话虽如此,但这种规模的仗,咱们本钱太少,还是打不起的。”袁世凯摇了摇头,说道,“刚一开始就折损了一万多人,照这个打法,咱们那十多万人,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听了皇帝的话,梁士诒和徐树铮都不言语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中国国内的媒体就一直十分关注,和西方世界一开始的普遍看法差不多,中国国内的很多人也都认为,战争会在一到两年内结束,不会有太多的流血,但随后的事实表明,所有的人都错了。 没有人事先会想到,这场战争会bō及到全世界,要持很多年,吞噬掉成百上千万的年青生命,并摧毁掉欧洲文明的根基。 自步入近代以来,西方一直是中国的学习对象,但这一次,面对尸山血海的欧洲战场,很多中国人都变得mí茫了,尤其在中国加入协约国集团参战之后。 袁世凯之所以主张参加这场战争,是把宝押在了协约国集团能够很快赢得胜利上。他一来希望通过参战取得一定的胜利,提高刚刚成立的中华帝国的国际地位和声誉,二来寄希望于战后以战胜国的身份废除当年清朝政fǔ和列强所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为中国以后的发展扫清障碍。但当中国真正参战之后,袁世凯却发现,情况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为了保证中**队出征欧洲取得胜利,袁世凯差不多是竭尽全力的进行了参战准备,组织十万人的陆军jīng锐部队远赴欧洲,希望能够取得几场象样的胜利。但康布雷战役的结果却表明,胜利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中**队在这头一场战役中就损失了一万多官兵,如果这场战争旷日持久的打下去,还不知道将有多少中国人战死沙场。 而另一个要命的问题是,以目前中国的国力,想要维持一支总数10万人的部队在海外长期作战,无疑是相当吃力的。 “美国政fǔ已经同意帮助我国训练更多的军队,并提供相应的物资装备援助。”首相杨度说道,“内阁目前正在对美国方面提出来的军事合作提案进行讨论。” “说白了就是咱们出人,他们出枪出炮,让咱们替他们打仗。”袁世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那位威尔逊大总统也是怕死人太多,不好向国内民众jiāo待,才想出这个主意的。”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度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 作为和美国人的直接jiāo涉者,他何尝不明白美国人的意图? 在康布雷战役中,美军伤亡人数虽然远比英军和华军少,但也令美国人心惊不已。而美国人事先也对这场战争可能带来的伤亡估计不足,迫于国内孤立主义势力的压力,威尔逊才想到要利用中国丰富的人力资源的。 美国于1917年正式参战之前,国内所作的准备工作可以说是很差的。当时美国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一亿,但美国所有的武装人员加起来却只有少得可怜的196000人!其中76000人是陆军的正规军,其余的都是国民警卫队。美军的武器装备不是过时,就是没有。和中国一样,美国也没有单独的空军,陆军的不到60架飞机是通讯部队的一部分,这些飞机的xìng能很差,连执行侦察任务都是不怎么靠谱的。和战争开始时英法俄三国的情况相似,美国陆军的jīng锐是用马刀劈砍的骑兵部队,美国的军事工程人员从来也没有考虑过诸如象坦克等武器的制造蓝图(这一点连中国都比不上)。美国政fǔ的军事首脑也不了解军、师或旅的组织情况。自南北战争以来,美国陆军仍然保持以团为单位的建制。美国陆军从里到外没有一个人曾受过堑壕战的训练。 美国其实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加入到了战争当中的。如果袁世凯了解到美国的战备情况甚至还不如刚刚打败了日本的中国,说不定会把眼珠子瞪出来。 美国总统威尔逊在强烈的反对声中,竭尽全力才说服国会对每一个21岁至31岁的体格健全的美国青年实行征兵制,后来这一年龄段又改为18岁至45岁。根据这项法令,陆将有400多万人在美国陆军服役,80万人在美国海军服役。美国远征军的指挥权被授予给了潘兴将军,作为美**队的最高指挥官,这位将军其实只有对付墨西哥土匪和印第安人的经验(英国国防大臣基钦纳勋爵只有对付苏丹马赫迪教徒的经验)。 美国人很快意识到,西线的固定战线式的战术,根本不同于以前的任何一场战争。当代战争是大炮之间使人丧魂落魄的战斗,辅之以机枪、手榴弹和白刃战。在美国加入协约国阵营后不久,数百名英法军官横渡大西洋,去训练新兵的攻守方法,但对很多美国人来说,他们是到达法国之后,才是真正训练的开始。 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潘兴着手重新组建美国陆军,他决定每一个美国师应包含28000人,这个规模大约是英军和法军同等编制的两倍。 由于凡尔登和索姆河这两次“绞ròu机式的会战”太过恐怖,威尔逊和潘兴都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美**队身上,和英国人一样,他们也看中了中国丰富的人力资源,因此在中国参战之后,美国政fǔ多次提议中国派更多的军队前往欧洲,在了解到了中国政fǔ的财政困难之后,大手大脚的美国人毅然提出来给予中国“物资和财政方面的帮助”,并表示愿意帮助中国训练军队和提供武器,“以使中国可以派出更多的部队到欧洲作战。” “虽然说此事与国家脸面上有些不好看,但我觉得,这么做对我国来说还是有利的。”杨度看着袁世凯,xiǎo心地说道。 “有利是有利,但一个不xiǎo心,卖国贼的帽子就好扣过来了。”袁世凯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叹息道。 杨度伸头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一张《大中华报纸》,上面的黑字标题《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清晰刺目,杨度稍微往下溜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盖君主之为物,原赖历史习俗上一种似魔非魔的观念以保其尊严;此种尊严自能于无形中发生一种效力,直接间接以镇福此国。君主之可贵,其必在此。虽然尊严者不可亵者也,一度亵焉,而遂将不复能维持。譬诸范雕土木偶,名之曰神,升诸宏殿,供诸华龛,群相礼拜,灵应如响;忽有狂生拽倒而践踏之,投诸溷,经旬无朕,虽复升取以重入殿笼,而其灵则已渺矣。自古君主国体之国,其人民之对于君主,恒视为一种神圣,于其地位,不敢妄生言思拟议。若经一度共和之后,此种观念遂如断者之不可复。试观并世之共和国,其不患苦共和者有几,而遂无一国焉能有术以脱共和之轭。就中惟法国共和以后,帝政两见,王政一见,然皆不转瞬而覆也,则由共和复返于君主其难可想也。我国共和之日,虽曰尚浅乎,然酝酿之则既十余年,实行之亦既四年。当其酝酿也,革命家丑诋君主,比诸恶魔,务以减杀人民之信仰,其尊严渐亵,然后革命之功乃克集也。而当国体骤变之际与既变之后,官府之文告,政党之宣言,报章之言论,街巷之谈说,道及君主,恒必以恶语冠之随之,盖尊神而入溷⒅日久矣。今微论规复之不易也;强为规复,yù求畴昔尊严之效,岂可更得?复次,共和后规复君主,以旧王统复活为势最顺。使前清而非有种族嫌疑,则英之查理第二,法之路易第十八,原未尝不可出现于我国;然满洲则非其伦也。若新建之皇统,则非经若干年之艰难缔构,功德在民,其克祈永命者希矣。是故吾数年来独居深念,亦sī谓中国若能复返于帝政,庶易以图存而致强。而yù帝政之出现,惟有二途:其一则元首于内治修明之后,百废俱兴,家给人足,整军经武,尝胆卧薪,遇有机缘,对外一战而霸,功德巍巍,仪兆敦迫,受兹大宝,传诸无穷。其二则经第二次大luàn之后,全国鼎沸,群雄割据,剪灭之余,乃定于一。夫使出于第二途耶,则吾侪何必作此祝祷?果其有此,中国之民无孑遗矣;而戡定之者,是否为我族类,益不可知,是等于亡而已。独至第一途,则今正以大有为之人居可有为之势,稍假岁月,可冀旋至,而立有效。中国前途一线之希望,岂不在是耶?故以谓吾侪国民之在今日,最宜勿生事以重劳元首之谨虑,俾得专jīng壹虑,为国家谋大兴革,则吾侪最后最大之目的,庶几有实现之一日。今年何年耶?今日何日耶?大难甫平,喘息未定,正宜撤悬避殿之时,今独何心,乃有上号劝进之举?夫果未熟而摘之,实伤其根;孕未满而催之,实戕其母。吾畴昔所言,中国前途一线之希望,万一以非时之故,而从兹一蹶,则倡论之人,虽九死何以谢天下?愿公等慎思之。诗曰:‘民亦劳止,汔可xiǎo息。’自辛亥八月迄今未盈七年,忽而满洲立宪,忽而五族共和,忽而临时总统,忽而正式总统,忽而制定约法,忽而修改约法,忽而召集国会,忽而解散国会,忽而内阁制,忽而总统制,忽而任期总统,忽而终身总统,忽而以约法暂代宪法,忽而催促制定宪法。大抵一制度之颁行之平均不盈半年,旋即有反对之新制度起而摧翻之,使全国民彷徨míhuò,莫知适从,政fǔ威信,扫地尽矣。今日对内对外之要图,其可以论列者不知凡几。公等yù尽将顺匡救之职,何事不足以自效?何苦无风鼓làng,兴妖作怪,徒淆民视听,而诒国家以无穷之戚也!……” 虽然仅仅看完了这一xiǎo段,但已经可以让杨度浑身汗出如浆了。 “这个梁卓如,你不想当这司法教育大臣也就是了,偏偏写这么一篇文章出来,不是明摆着要和割袍断义划地绝jiāo么?”袁世凯不无惋惜之意的叹息道。 “此人文笔厉害,长于蛊huò人心,现下逆党又蠢蠢yù动,要是让他归于逆党一流,对国家当有大害。”徐树铮说道,“绝不能放走了此人。” 杨度听出了徐树铮话中的杀意,不由得心下一凛。 “算了,人各有志,随他去吧。”袁世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卓如追随我多年,我能有今日,卓如出力甚多,纵有不是,我也不能刀兵相向啊。” 听了袁世凯不无心酸的话,杨度不由得十分感动。 他当然明白,跟随袁世凯多年的梁启超是因为什么,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和旧主决裂的。 “只要我们做好了该做的事,卓如还是会回来的。”杨度说道。 袁世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梁启超的事,而是将话题又转到了刚才杨度所说的美国方面的建议上来。 “英国人和法国人已经招募了不少的劳工到欧洲去,这些人当中nòng不好已经有人被当成炮灰用了。”袁世凯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咱们中华百姓也是血ròu长成,这个事情,还需要好好斟酌,真要实施,必须要有细则,明保我军民权利,否则,还是不谈的好。” 杨度和梁士诒等人连声称是,又开始就一些细节问题讨论起来。 日本,东京。 “在接到美国方面的提议之后,袁世凯和他的内阁成员进行了好几天的讨论,最终决定接受美国人的建议,袁世凯卖国政fǔ表示愿意先行提供50万作战人员给美国。” “除了作战人员外,袁世凯卖国政fǔ在向外国提供劳工方面也是毫不吝啬的,具体输出劳工的谈判还在进行中,但可以预计的是,数量绝不会少于作战员。” 听了部下的话,一身和服的民党领袖点了点头。 “那些作战人员都来自于哪里,知道吗?”领袖问道。 “听说都是各省的地方镇守部队和后备部队。”一位革命党人回答道,“主要来自于山东、河南、四川、广东等省和湘楚一带。” 听了部下的报告,领袖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地图上。 “他这么一nòng,也不怕各省将军造他的反。” “广东这一次被chōu了不少兵参加欧战,现在地方防务很是空虚,这对我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先生!”一位戴着日本式学生帽的革命党人兴奋地说道。 “是啊!该是咱们为四万万中国人争人格的时候了。”领袖沉声说着,用手在地图上点了点。 “对了,先生,您看这个。”一位年轻的革命党人将一张日本报纸jiāo给了领袖,领袖注意到了上面刊登的梁启超的头像照片和旁边的文章,眼中闪过兴奋之意。 “这篇文章,可是给了袁世凯当头一bāng。”领袖说道,“这样一来,进步党就成了咱们的臂助。” “蔡锷将军是梁启超先生的老师,蔡将军又是参谋总长,对滇军的影响力极大,要是有滇军在昆明呼应,咱们在广东发动,一定能够成功。”老同盟会员朱直信说道。 “海军里也有不少同情革命的志士,对袁世凯复辟帝制不满,咱们也可以争取他们的参与。”另一位同盟会员建议道。 “是啊,海军里对老袁不满的人其实很多。”有人说道,“不过,咱们要是争取海军参与的话,可得赶快,听说老袁要派海军去欧洲和英国海军一同护卫航路和商船,好象就是最近的事。” 听到这句话,领袖的浓厚的眉máo不由得扬了一扬。 “海军如果真的去了英国,那对咱们来说可是好机会。”朱直信说道,“海路畅通无阻,咱们从台湾得到的后援就没有问题了。” (一百三十七)历史的拐点 (一百三十七)历史的拐点 “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的发动,”领袖说道,“听说袁世凯正在千方百计从外国购买军舰,我们不能等到他磨好了刀再动手。” 听了领袖的话,周围的人们都点头称是,而shì立在一旁的吉田chūn子,看着领袖仿佛君王般从容淡定的气概,眼中再次放shè出了爱慕的光芒。 “袁世凯的皇帝梦,很快就要到头了。我们将让茫茫神州大地暗无天日的夜空中,升起民主共和的太阳!” 领袖无比坚定充满豪情的话语给了周围的人们以无穷的信心,有的人情不自禁的低声欢呼起来。 “我们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 “革命万岁!” “民主共和国万岁!” “要是克强先生现在能回来就好了。”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听说克强先生在欧洲考察军事,他要是现在能回来就好了。” “是啊!克强不在,我们少了一员大将啊!”领袖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一些老革命党人的眼中也闪过惋惜之意,只是他们当然想不到,他们的领袖其实在心里,和他嘴上说的并不一致。 此时的领袖当然还不知道,远在欧洲的黄兴,正面临一场极大的危险。 “听!什么声音?” 还在睡梦中的黄兴从chuáng上猛地直起了身子,此时的他,感觉到身下的大地仿佛地震了一样的在不住的颤抖着。 同屋的几名中国留学生也被惊醒了,大家都有些不安地对望着,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之sè。 黄兴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桌子上的水杯,也在不住的颤动着,发出怪异的声音。 黄兴抬头向窗户的方向望去,伴随着远处闷雷般的轰响,红sè的光芒在不住的闪动着。 黄兴披上了衣服起身来到了窗前,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一片火红的闪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在这红霞般的光芒映衬下,高大的埃菲尔铁塔的身影都显得分外的渺xiǎo。 “是德国人在打pào。”一位中国留学生说道,“太可怕了。” 黄兴知道,这是德法两军在用火炮对轰,只有上千mén火炮的炮口喷出的火焰闪光,才可能造成如此壮观的景象。 突然间,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啸,紧接着不远处的街道猛地升腾起巨大的火团,震耳yù聋的巨响将黄兴面前窗户的玻璃震得碎裂开来,强烈的震动使黄兴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两名留学生上前扶住了黄兴有些féi胖的身躯,黄兴并没有注意到迸shè到身上的碎玻璃,而是紧紧的盯住了爆炸传来的地方。 就在这轰然巨响中,一座教堂已经彻底的化成了瓦砾。 “老天!德国人的炮弹已经能打到巴黎了!”一位留学生有些惊恐地说道。 “不可能!这应该是德国人的飞船扔下来的炸弹造成的!” “这么说,德国人要打过来了!” “那些妓nv说的是真的!巴黎现在非常空虚!根本没有多少人守卫!” 听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黄兴的心里隐隐隐约约的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家赶快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黄兴说着,拂了拂身上的碎玻璃,转身开始穿衣服。 很快,几名中国人便收拾完毕,急匆匆的离开了旅馆,来到了大街上。 此时街上也已经聚集了不少惊慌失措的人们,黄兴注意到刚才发生爆炸的地方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本能提醒着他这次爆炸的不同寻常,他愈发的感觉到危险的临近,他正打算带着大家离开时,天空中再次传来了可怕的尖鸣! 黄兴大吼了一声“快趴下!”,然后猛地卧倒在了地上,听到了他的警告,几名中国留学生也纷纷跟着卧倒。 正当周围的法国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黄兴还在住着的旅馆突然被一团巨大的火焰所吞没,滚雷般的爆炸声让黄兴的耳朵嗡的一下,什么都听不到了。 碎砖砂石仿佛暴雨一般的从空中落下,掉在了黄兴的身上,好象要把他埋掉一样,黄兴用双手护住头部,一些金属片一样的东西击中了他的手,让他感到刺骨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黄兴感觉到不再有东西落下,他xiǎo心的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泥土砂石,转头朝着爆炸传来的方向望去,禁不住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刚刚他和留学生们栖身的那座旅馆,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是断垣残壁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黄兴róu了róu被落下的东西砸得生疼的手背,确定了手骨没有受伤,正当他打算搜寻自己的同伴时,目光却突然被脚边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片厚厚的金属碎片。 黄兴俯身将金属碎片捡了起来,他立刻就认出了碎片的材质,这是一块黄铜制成的碎片。 几名留学生这时也纷纷起身,聚拢到了黄兴身边,一位留学生看到黄兴手里的东西,说道:“这可能是德国人扔下的炸弹。” “不可能是炸弹,德国人的飞机和飞船飞不进来的。”另一位留学生断然否认道。 随着战争变得越来越艰难,法国首都巴黎成了德军重点进攻的目标,为了保卫巴黎,在和德军战线之间的防御地带,法军布置了大量的经过改进的高shè炮群和飞行速度很快的飞机。德军为了摧毁巴黎军民的士气,使用轰炸机对巴黎进行夜袭的次数逐渐增多(白天轰炸巴黎基本上是找死),但除了月明之夜外,德军轰炸的准确xìng几乎等于零。夜晚的巴黎实行灯火管制,不但没有一丝灯光,而且遍布着高shè炮,德军的飞机只能在高空投弹,因而对无法准确的攻击目标。而在德军飞机来到之前,法国人卓有成效的警报系统也使每个人都有了充分的准备。 为了保卫巴黎,làng漫的法国人煞费苦心的依着流动着的塞纳河的轮廓,在马恩河环形地带的两岸,建造了一个模拟巴黎的城市,用以欺骗德国飞行员。这座假城市甚至被加上了明显的界标,以便于德军飞机的驾驶员易于识别。但看上去德国人并没有上当受骗太长时间。 “不象是炸弹。”黄兴摇了摇头,说道,“炸弹的碎片没有这么厚,这应该是炮弹的弹壳碎片。” “可德国人的炮打不了这么远啊,先生。”一位留学生说道,“德军阵地离巴黎最近的地方差不多也有六十五英里,现在的大炮,最远的shè程也不会超过二十英里,怎么可能打到巴黎呢?” 这位留学生话音刚落,远处的另一条街上再次传来震耳yù聋的爆炸声,升腾起的火光映红了站在街上的人们那一张张惊惧的脸。 “德国人的科技一向厉害,也许nòng出了更厉害的大炮也说不定。”黄兴想起了那位在美国巧遇的年轻将军自己设计的重型火炮,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这高科技的力量,的确是令人难以想象啊!” 正象黄兴所估计的那样,为了能够轰到巴黎,德国的科学家们已经成功研制了三mén大炮,每mén大炮都有七十五英里shè程――这恰恰就是从巴黎到置放大炮的所在地圣戈班森林的距离! 刚才爆炸所产生的可怕破坏,就是这些被称为“巴黎大炮”的钢铁怪物造成的。 为了能打到巴黎,克虏伯的军械工人制造了到现在为止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火炮――“巴黎大炮”。这种大炮的炮口直径8.26英寸(210毫米),炮筒差不多有十二层大楼那么高――长118.2英尺(34米)。由于这么长的炮筒是不能支撑它的自重的――不论德国人的钢材的刚xìng多么好,在近炮口处炮筒无可避免地会出现下垂。德国人采用悬臂支架支撑炮筒,克服了这个问题。同时,德国人还设计了可以沿着铁路轨道滚动的有轮缘的车轮,让“巴黎大炮”具有了一定的机动xìng。“巴黎大炮”总重达375吨,大炮本身就有180吨重。炮筒按固定的50度的角度升高,而shè程的增加或减少则由改变黑sè火yào的数量来调节。巨大的铁路旋车盘可使炮架和大炮作水平面的旋转以改变方向。“巴黎大炮”的炮弹重为276磅(126公斤),是由堆到差不多英尺高的430磅火yào发shè的。炮弹以每秒钟五千五百英尺的初速飞向二十多英里高的上空,然后在高高的同温层中几乎没有什么阻力地猛冲,借助地心引力向巴黎作弧形下坠,至于会落到巴黎城里的哪个地方,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现在的黄兴并不知道刚才被摧毁的自己住过的旅馆,正是“巴黎大炮”的杰作。黄兴也并不知道,正是巴黎大炮使他凭借多年的战场本能,感觉到了危险,才没有成为德国人炮弹下的亡魂,也免于了被德国人俘虏的命运。 黄兴看了看火光升起的地方,果断的说道,“我们走吧!马上离开巴黎!” 1917年11月12日,德军攻陷巴黎。 法国首都巴黎的失陷在全世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协约国集团的士气一落千丈,世界各国的军事观察家们全都震惊不已,而最感到惊骇的,则是刚刚参战不久的中国皇帝袁世凯了。 北京,chūn藕斋。 此时在这间雅致的建筑里,御前军事会议正在紧张的召开着。 “巴黎陷于德军之手,法军士气大沮,法国政fǔ很可能单方面同德国寻求和解。”国务大臣徐世昌忧心忡忡的说道,“我看这一次nòng不好协约国要败在德国手中了。” “是啊!德军如此能战,英法美三国皆非其敌手,我看我们不如及早chōu身为上。”武义亲王黎元洪也跟着说道。 “现在还不到咱们chōu身的时候。”参谋总长蔡锷摇了摇头,说道,“巴黎一城之失,不足以左右整个战局,法军虽败,但英美军及我军主力仍在,德军陆上的优势目前仍不明朗。且德军海战未能决胜,无法打破英国海军的海上封锁,其陆军虽进占巴黎,对整个战局并无太大补益。” “松坡此言差矣,日德兰一役,英国海军损失极重,德国海军已获大胜,是全世界公认的事实,怎么能说未能决胜呢?”黎元洪说道,“这海战的结果就摆在那里,可不是咱们一厢情愿说谁是胜利者的事啊!” 听了黎元洪的话,杨朔铭不由得在心里暗笑了起来。 在现在的时空,历史的进程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之所以会这样,应该是他这只xiǎoxiǎo的蝴蝶――确切的说是一只xiǎoxiǎo的黑暗蝙蝠――努力扇动翅膀的结果。 为了改变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进程,让中国得到更多的发展时间,杨朔铭处心积虑的运用他能够利用的所有手段,他的行动虽然看上去微不足道,但却真正的改变了历史。 第一次世界大战真正的转折点――日德兰大海战的结果,已然和原来的历史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在好斗的舍尔海军上将被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任命为德国公海舰队总司令。舍尔对于英国对德国发动的“饥饿封锁”一直极为忧心。当威廉二世在美国干预的威胁下降低了潜艇封锁的速度时,他变得更加担忧起来。由于德国海军同英国海军的实力相差悬殊,舍尔一直避免同英国海军进行全面的战斗。舍尔的战术是英国沿海地区进行一系列“打了就跑”的袭击,意yù吸引英舰追击,如果形势对他有利的话,他就要向这些英舰进攻,来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 尽管德国海军实力排名世界第二,仅次于英国海军,但第二和第一的差距相当大,英国海军有37艘无畏舰级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而德国的同等级主力舰只有23艘,在大炮的火力方面,英国人占有更大的优势――英国拥有168mén13英寸半(343毫米)和15英寸(381毫米)口径的大炮和104mén12英寸(305毫米)口径大炮,对付德国的176mén12英寸口径大炮。此外英国海军还有34艘重、轻巡洋舰,对付德国的11艘巡洋舰,而驱逐舰的对比是80艘对63艘。 熟知海战史结果的杨朔铭知道日德兰海战的结果对德国的重要xìng,为了能让德国更长久的抵抗协约国集团,早在战争开始不久后,他就利用“超级电脑眼”的力量在破译德国人密电码之后,成功的通过各种渠道,向德国方面传递了英国和日本海军准备组建联合舰队的假消息。 由于英国海军和日本海军的主力舰装备有威力强大的15英寸(381毫米)和14英寸(356毫米)巨炮,德国主力舰的305毫米炮的威力相对不足。为了能够对抗可能出现的“英日联合舰队”,威廉二世下令给德国海军的四艘“国王”级战列舰换装威力更大的350毫米炮,并加快了四艘“拜恩”级战列舰的建造速度。在日德兰海战开始前,四艘“拜恩”级战列舰全部服役,使德国海军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由于有了和英国人叫板的实力,舍尔开始积极谋划同英国海军进行一次主力决战,由于敌人过于强大,舍尔一开始只派出xiǎo批的巡洋舰对英国沿海城市进行炮击sāo扰,由于多雾的天气阻止了英国海军的追击。5月30日,舍尔订出了一个方案,想把英国皇家海军yòu入圈套。他的yòu饵是游弋在挪威海岸的弗兰茨.冯.希佩尔海军上将指挥的分舰队。他推论,英国人是不会派出整个舰队来拦截一次有限的侵袭的。在希佩尔舰队出动后,他将率领德国公海舰队的全部力量在五十英里之后跟着。如果英国海军出击,希佩尔进行象征xìng的抵抗后就转舵,把追击者引进舍尔的大舰队的shè程内。 由于情报工作方面的失误,德国海军的出航计划在前一天就被英国海军知道了,但舍尔的目的是什么英国人并不知道。威廉港的无线电台一直使用舍尔的旗舰“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的呼号广播,使英国海军部认为德国海军的主力公海舰队仍然留在港内。将近5月底的时候,英国海军的译电员截获了突然出现的大量无线电通讯,表明德国人有异常的海军活动。而在看到苏格兰海岸外有一队潜艇时,更增加了英国海军的怀疑。英国海军上将约翰.杰利科和海军中将大卫.贝蒂都感觉到有意外的行动,他们经过仔细权衡,竟然鬼使神差的想出了和德国人实际上是一样的方案。这个方案就是要yòu使舍尔攻击表面上较弱的贝蒂舰队,经过短暂的互相炮击后,贝蒂将退向潜伏在地平线外的英国主力舰队。 (一百三十八)二百万吨钢铁的对撞 (一百三十八)二百万吨钢铁的对撞 1916年5月31日破晓前,希佩尔的旗舰“吕佐夫”号率领yòu敌深入的德国海军分舰队驶向丹麦海岸,英国舰队也在5月30日晚出动,就此拉开了举世震惊的日德兰大海战的序幕。 由于这一次jiāo战双方都是主力尽出,仅双方各自的yòu饵舰队jiāo火的规模就称得上规模宏大:贝蒂的舰队由4艘战列舰和6艘战列巡洋舰组成,而希佩尔的舰队则包括5艘战列巡洋舰,而且双方都有驱逐舰等轻型舰艇进行侦察。由于英国水上飞机母舰“坎帕尼亚”号因故未能跟随大舰队行动,由此而造成的缺乏空中侦察,对日德兰海战的进程起了重大作用。 贝蒂的航线大致与杰利科保持一致,5月31日下午2时后不久,贝蒂转而向北,于傍晚在斯卡格拉克和主力舰队会合。那时,希佩尔的舰队在以东三十五英里,按平行的航线向北行驶,同时舍尔的主力舰队以五十英里的距离跟踪在后。不久贝蒂的舰队转而向北,东侧翼的一艘轻巡洋舰“加拉蒂”号上的了望员看到远方的丹麦不定期货船“弗约尔”号喷出异常多的蒸汽,“加拉蒂”号离开编队前往查看。与此同时,希佩尔的掩护两侧翼的轻巡洋舰“埃尔平”,也看见了“弗约尔”号,转舵向其驶去。这两艘轻巡洋舰差不多同时候互相认出来了,火速向各自舰队发出警讯。 如果“坎帕尼亚”号水上飞机母舰同贝蒂的舰队一起航行,对德国海军有利的这场遭遇战是可以避免的,因为jiāo战双方很可能在再往北的地方遭遇,那样德国人就在杰利科的主力舰队shè程之内了。“加拉蒂”号和“埃尔平”相对着全速行进,于下午2时52分相互齐shè后停止战斗。在夜幕降临前,269艘战舰――英国149艘,德国120艘――和10余万名左右的海军官兵,在400多平方英里的洋面上,展开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决战。 急于求成的贝蒂下了一道轻率的命令,命令他的6艘战列巡洋舰以25节的最高航速走在前面,同时他的4艘航速较慢但火力更强的战列舰则落在了后面,从而而牺牲了他在数量上近乎二比一的优势。 希佩尔看到贝蒂中计,便遵照舍尔的计划,折向东南,向等在那里的公海舰队驶去。贝蒂在后面紧紧追赶,双方开始了短暂的互shè,德国海军官兵的shè击技术大大胜过英国海军。下午4时,贝蒂的旗舰“狮”号战列巡洋舰的炮塔中部中弹爆炸,遭到重创;“玛丽nv王”号战列巡洋舰则爆炸沉没。几分钟后,英国海军的“不倦”号战列巡洋舰被德国海军“冯.德.坦恩”号shè出的两枚炮弹击中,在一声震耳yù聋的爆炸中连同1017名船员葬身海底。 贝蒂的舰队遭到了令人震惊的打击,但他仍然决心继战斗,他坚信4艘“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不久就会和他会合。在这里德舰又突然击中了“皇家公主”号战列巡洋舰,把它包围在烟雾和火焰之中,英国海军损失了第三艘战列巡洋舰。 贝蒂的等待没有白费,很快他就和海军上将埃文托马斯的战列舰中队――“巴拉姆”号、“马来亚”号、“勇敢”号和“厌战”号会合。四艘英国战列舰开始用15英寸重炮猛轰,德舰很快便遭到了可怕的打击,舍尔的伏击贝蒂的方案现在已经无法实现了。他现在不是去把英国分舰队yòu入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和他的主力舰队之间的陷阱,而是不得不伸出他的手来给希佩尔解围了。 贝蒂继按原来方向航行,在看到德国主力舰队隐隐呈现在地平线上之后,立刻180度大转弯,全速向北行进,以谋求杰利科舰队的大炮保护。埃文托马斯没有看见转向的旗号,他的战列舰成为德舰炮火的目标,英舰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和伤亡。“巴拉姆”号和“马来亚”号数次被德舰击中,“厌战”号的cào舵装置也暂时失灵。但“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强悍战力也证明了英国人huā费的巨额英镑物有所值,英国人在挨揍的同时也打击了敌人;“冯.德.坦恩号”的主炮严重受损,“吕佐夫”号也遭到重创,动力大减,勉强能够继航行。 下午5时30分,德国驱逐舰看到几艘英国轻型军舰从东北向它们驶来。这些军舰都是侦察舰,属于海军少将霍勒斯.胡德指挥的由三艘战列巡洋舰组成的舰群,是杰利科派来加强贝蒂的舰队的。在短暂的jiāo锋中,德国轻巡洋舰“威斯巴登”号连遭到猛击,和它的大部分船员一道沉没了。德国的v48号驱逐舰和英国的“鲨鱼”号驱逐舰也同归于尽。两艘老旧的英国巡洋舰“防御”号和它的姊妹舰“勇士”号在6000码处和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jiāo战。仅仅不到四分钟,“防御”号舰体炸裂沉没,“勇士”也受了重伤,第二天也沉没了。 两支庞大的舰队互相向对方冲去,英国舰队以每4艘战列舰成一行、六行并列的队形向南航行前进。每行相距2000码,每艘军舰相隔500码。如果要把战列舰部署成舷侧单行,需要四分钟,但这种动作的先决条件是要敌舰正好在前面,并且已经知道它的准确距离。如果敌人迫近左侧翼或右侧翼,则用另一机动动作,使舰队可以向进攻的兵力列成舷侧单行。杰利科不能决定他的机动动作,直到他知道舍尔的航向和方位。在确定德国舰队正好向英国主力舰队的右侧翼行进后,杰利科下令整个舰队向左舷散开,二十四艘巨大的战列舰排成一条15000码长的作战单行,向东南方向行驶。 在英国人这一机动动作完成之前,舍尔并不知道英国主力舰队就在这片海域。当东北方的地平线变成了一片银白sè和桔红sè闪光的光幕,继之以一阵冰雹般的炮弹的巨大爆炸时,他的轻型侦察舰只几乎来不及向他发信号便被炸得粉碎。杰利科正在做抢占“t”字头的战略机动动作,此时舍尔的舰队在发挥炮火威力方面受到阻碍,而英国主力舰队却能够用所有大炮轰击德舰。 尽管英国皇家海军是在有利条件下shè击的,除了炮口发出的闪光外,杰利科的舰只被东方天空的yīn霾和德舰烟囱里吹向东方的浓密煤烟所遮蔽。仅仅不到十分钟,舍尔的前锋战舰至少受到了十二次猛烈的齐shè。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德国战列巡洋舰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吕佐夫”号的舰首几乎在水线以下,“冯.德.坦恩”号的上层结构崩塌,大炮歪倒在躺满着已死和垂死的水兵们的甲板上。 舍尔意识到遇上的是英国主力舰队。他没有làng费时间,下午6时36分,他发出了这次海战当中最为关键的“转向西北接敌”的命令,实施“反航战”的德国舰队向英国舰队进行了猛烈的齐shè,英国舰队最末端的“阿金库尔”号战列舰率先被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击中,起火爆炸,很快沉没。虽然德国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尔”号已被英舰命中数次,但它还是向胡德少将的旗舰“无敌”号发shè了一次致命的齐shè,雷鸣般的爆炸把这艘战列巡洋舰炸成了两截,然后连同全体船员沉没了。 英国舰队遭受的可怕打击一时间让杰利科和贝蒂有些mō不着头脑,他们不知道舍尔已经切上了自己的舰队尾部。此时黑夜已经降临,jiāo战双方的轻型舰艇开始mō着黑大打出手,互有伤亡,由于在黑夜里不辨敌我,双方都在焦急地等候着天亮的决战。 令jiāo战双方都闹心不已的“鱼雷之夜”终于结束了,夜间的hún战使英德双方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及鱼雷艇损失都很大,天亮的时候,日德兰沙洲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着的舰体残骸碎片和阵亡水兵的尸体。 “巨人们的决斗”在6月1日白天展开,英德双方的战列舰队终于开始了面对面真正的jiāo锋,英国舰队排成了长长的战列向德国舰队扑来,英舰依次为“英王乔治五世”号、“阿贾克斯”号、“百人队长”号、“爱尔兰”号、“猎户座”号、“君王”号、“征服者”号、“雷神”号、“铁公爵”号、“皇家橡树”号、“壮丽”号、“本鲍”号、“贝乐洛丰”号、“鲁莽”号、“前卫”号、“巨人”号、“克林伍德”号、“海王星”号、“圣文森特”号、“马尔博罗”号、“复仇”号和“大力神”号,贝蒂的战列巡洋舰和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快速战列舰也加入了进来。 德国舰队在舍尔的指挥下奋力杀上,德国舰队依次为“国王”号、“大选帝侯”号、“边境伯爵”号、“威廉王储”号、“凯撒”号、“路易特bō德摄政王”号、“凯瑟琳”号、“腓特烈大帝”号、“拜恩”号、“巴登”号、“萨克森”号、“符腾堡”号、“奥斯特弗利斯兰”号、“图林根”号、“赫尔戈兰”号、“奥尔登堡”号、“bō森”号、“莱茵兰”号、“拿sāo”号、“威斯特法伦”号、“德意志”号、“黑森”号、“bō默恩”、“汉诺威”号、“西里西亚”号和“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号。希佩尔已经受到重创的五艘战列巡洋舰也跟了上来,准备做殊死一搏。 由总吨位达200余万吨的200余艘战舰和10万海军官兵参与的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和最为惨烈的海上大决战正式开始。 双方舰队各自进入到shè程之后便开始了对轰,一时间海面上炮声震天,弹雨横飞,整个海面为之沸腾,在这连上帝都感觉恐惧的炮战中,谁的火力和装甲防护差谁遭殃,费希尔的“速度就是防御”在这样的战场上完全失去了作用。 由于德国舰队将火力最强的四艘“拜恩”级战列舰放在了中军的位置,而英国舰队的中军则偏偏由相对较弱的战列舰组成,因而这些战舰在德舰380毫米主炮的凶狠打击下很快便招架不住,而英国舰队此时最强的军舰在后卫,它们也将火力集中在了德国舰队后卫的那些老式前无畏舰上。此双方都以猛攻对方的弱舰为主要的手段。 在致命的大口径舰炮的疯狂轰击下,双方的弱舰都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德国前无畏舰“德意志”号、“黑森”号、“bō默恩”号、“汉诺威”号、“西里西亚”号和“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号这六艘“5分钟舰”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先后沉没,英国战列舰“贝乐洛丰”号、“鲁莽”号、“前卫”号和“巨人”号也被德舰送进了海底。 在看到已方的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起火沉没,杰利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当然不知道,德国人在技术上的熟练要远远的胜过英国人,德舰shè出的装有定时信管的大口径穿甲弹一般都能穿过英**舰的船壳然后爆炸,具有很大的破坏作用。而英国炮弹不能dòng穿德舰的装甲钢板,往往碰上就炸。而且德国在信号技术、测距和夜战设备方面也都超过英国主力舰队。而在至关重要的防火系统方面,德国海军更是比英国海军优越得多。英国炮弹在德**舰的炮塔里爆炸,不会引起进一步的损害,防护得很好的垂直通道,防止火势下窜到弹yào库。而德国炮弹在英**舰炮塔里爆炸时,则会引起下至弹yào库的一系列炸yào的爆炸。由于英国设计师们过于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于速度和大口径火炮上,而忽视了其它方面必要的改进,因而在这场关乎大英帝国数百年国运的战斗中吃了大亏。 尽管双方都遭受了可怕的损失,但谁都不肯轻易退却,在双方的战列舰捉对撕杀之际,贝蒂和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也没有闲着,也在用剩余的炮火做着殊死的较量,由于德舰炮火和防护方面占有优势,英舰的缺陷则过于明显,很快,包括贝蒂的旗舰“狮”号战列巡洋舰在内的所有英国战列巡洋舰几乎全都无一例外的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断为两截,然后带着船员们迅速的沉入了海底,只有“狮”号的沉没时间稍长,让贝蒂能够在旗舰沉没之前逃上xiǎo船。 和英国人的惨重损失相比,德国战列巡洋舰凭借优异的xìng能多tǐng了一段时间,但也仍然难逃被击沉的噩运,在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的猛攻下,“吕佐夫”号终于无法坚持, 在打出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的旗号后沉没了,紧接着“máo奇”号和“冯.德.坦恩”号也步了“吕佐夫”号的后尘,如果不是四位“nv王”在关键时刻转舵支援自己的战列舰去了,被打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的“赛德利茨”号“德弗林格尔”号其实也很难逃得xìng命。 战斗很快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由于四艘德国“拜恩”级战列舰的火力过于凶猛,“猎户座”号、“君王”号、“征服者”号、“雷神”号先后被击沉,杰利科的旗舰“铁公爵”号被打得伤痕累累,全舰大火,但仍然在坚持战斗,最后也沉没了,在这艘英勇的战列舰沉没时,“巴登”号战列舰上的德国水兵亲眼看到杰利科站在舰桥上,与舰同沉。 在英国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沉没时,德国舰队也遭到了可怕的损失,“路易特bō德摄政王”号、“凯瑟琳”号和德国舰队的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也在英舰的猛烈炮火当中沉没,在旗舰遭受重创的时候,舍尔试图更换旗舰,当他来到xiǎo艇上不久,便目瞪口呆的看到自己的旗舰迅速的消失在了海面上。 舍尔命令水手们将自己送到离得最近的德国战列舰上去,但却没能成功。此时英国舰队虽然失去了旗舰,但剩下的几艘超无畏战列舰仍然不肯退缩,在坚持着战斗,在它们可以吞噬一切的炮火轰击下,防护较差的德国战列舰“奥斯特弗利斯兰”号、“图林根”号、“赫尔戈兰”号、“奥尔登堡”号、“bō森”号、“莱茵兰”号、“拿sāo”号和“威斯特法伦”号全都燃起了大火,而这时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快速战列舰的到来更加剧了德舰的损失,这些德**舰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全部被英舰击沉。 此时jiāo战双方差不多都有一多半的军舰沉入了海底,但战斗却并没有就此停止,尽管双方都失去了旗舰的指挥,但分舰队的将领却全都不约而同的毅然升起了血旗,誓要血战到底。 (一百三十九)贪污犯即卖国贼 英国舰队在战列舰队指挥官杰拉姆中将的指挥下继战斗,德国舰队则由前卫舰队指挥官保罗贝恩克少将指挥,继进行着殊死的搏杀。 由于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的及时回援,英国舰队的火力渐占上风,在英舰的奋力攻击下,德国战列舰“凯撤…”号终于无法坚持,这艘战舰燃烧着大火,甲板上满是已死和垂死的人们,在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中,这艘战列舰终于倾覆,沉入了大海。 此时德国舰队只剩下了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和四艘“拜恩…”级战列舰(两艘未沉的战列巡洋舰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被迫退出了战场),它们在英舰shè来的弹雨中苦苦挣扎,无数次被大口径炮弹击中,被烈焰和浓烟包围,但就是不肯沉没。而他们威力强大的巨炮给予了英国舰队更加致命的打击,着实令德国的造船技师和工人们脸上有光。 看到德舰所剩无几,而英国舰队则在数量上占有优势,急于为舰队司令官报仇的杰拉姆中将求胜心切,指挥英国战列舰企目包围德舰,抢占德舰的“T”字头,将德舰全部歼灭,但他忘记了仅存的这八艘德国战列舰是德国舰队jīng锐中的jīng锐,英国战列舰的主要损失都是“国王…”级战列舰的350毫米炮和“拜恩”级战列舰的380毫米炮所造成的,结果英国人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英舰企图完成转弯动作时,德舰用jīng准的炮火给了英舰以严厉的打击,本来已经受伤航速大减的“英王乔治五世”号当先被“国王…”号的350毫米主炮击中,结果发生了致命的爆炸,很快带着杰拉姆海军中将和所有的舰员一道沉没了。紧接着防护较弱的外贸舰“爱尔兰…”号也被“萨克森…”号一炮击中了要害,在一声巨响当中沉没了。 失去了指挥的英国舰队一时间陷入到了混luàn当中,看到有机可乘,德国战列舰一边躲避着四艘“伊丽莎白nv王”级战列舰和另外四艘英国战列舰的进攻”一边将火力集中在了“阿贾克斯…”号、“百人队长…”号和“猎户座。”号上,这三艘英国战列舰同样经不住“拜恩…”级战列舰380毫米巨炮的打击,接连在爆炸中沉没。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是因为苦味酸装yào的英国炮弹低劣的穿甲xìng能,在这场近距离ròu搏战中,英国炮手们打得也相当出sè,多次准确的击中了德舰,但由于英国炮弹碰上装甲就炸,想要真正撕开德舰坚厚的装甲需要耗费大量的弹yào和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防护xìng能较差的英国战列舰面对德国人可怕的重型穿甲炮弹”无疑是极度危险的,但大英帝国海军的百年军威和荣誉不容许英**舰在这样旗鼓相当的战斗中有丝毫的退缩,悲剧则由此产生。 在再次给予了英国战列舰队以沉重打击之后,德国战列舰的情况也变得不妙起来,大部分的主炮都毁不堪用,每一艘军舰上都只有一到两mén主炮还能维持shè击,贝恩克少将意识到了危险(德国人的谨慎和英国人的鲁莽在这一时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果断地率领德国舰队开始了突围行动。看到德国战列舰要逃跑,英国舰队在西塞尔伯尔尼中将的率领下紧紧追赶,但此时英舰仅剩八艘,而且全都受了重伤,尤其是埃文托马斯少将率领的4艘,“伊丽莎白nv王…”级快速战列舰因为战斗多时,动力系统受到了损伤,航速大减,“圣文森特…”号、“马尔博罗”号、,“复仇”号和“大力神。”号也受创甚巨,无法保持原来的火力和航速,但英国人仍然不肯放弃。由于海面上已经完全被浓密的烟雾所笼罩,德舰的身影很快变得朦脆起来,英舰很快便失去了目标。 伯尔尼仍然试图挽回败局,他知道如果让这八艘德国主力舰平安的回到德国后对英国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打算率领英国舰队在德舰前往基尔港的归路上进行截击。英国水手们抓紧时间修理舰休和受损的火炮,准备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舍尔在登上一艘驱逐舰后来到了“国王…”号战列舰上,从贝恩克少将手中重新接过了指挥权,在海上漂dàng了许久的舍尔和贝恩克少将看法一致”认为现在撤出战斗才是明智之举,为了能够平安返航”舍尔命令发电报要海军部设法核实合恩礁水道有无敌舰出没。德国人的无线电报被英国情报部mén截获,并及时通知到了英国舰队。伯尔尼由此推断出了德国舰队的撤退路线,得以抄近路追上了德国舰队。 率先追上德国舰队的是埃文托马斯的快速战列舰分队,看到英国舰队突然出现,舍尔着实吃惊不xiǎo,由于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受伤过重,已经无力再战,舍尔率领这四艘战列舰脱离战列,夺路而逃,四艘最强悍的“拜恩”级战列舰则担任掩护,再次同英国舰队展开了激烈的炮战,亡命的德国舰队爆发出了最强的战力,英国舰队也使出了全力,并出动轻型舰艇攻击德舰,这一时刻的战斗德舰的火力占了上风,很快,“巴勒姆”,号被“拜恩。”号击中,起火爆炸,“马来亚…”号在“巴登”号的齐shè中倾覆”“勇敢。”号被“萨克森…”号打掉了最后一座能用的炮塔,动力系统受损,被迫退出了战斗”“厌战…”号被“符腾堡”号重创,在烈火和浓烟中狼狈逃走(这两艘战列舰随后完全丧失了动力,在被巡洋舰拖回斯卡帕湾的途中遭到德国潜艇的伏击沉没)。 当伯尔尼发现快速战列舰分队遭到重创之后,他意识到这场战役的失败已经成了定局,他手中硕果仅存的四艘战列舰很难对付四艘“拜恩”级战列舰,再打下去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因而无奈地带着剩余的英**舰退出了战斗。德国公海舰队剩下的8艘战列舰和搬战列巡洋舰终于平安的回到了基尔港。 日德兰海战结束了,在这场空前绝后震惊世界的大海战中,英国皇家海军总计损失了23艘战列舰和6战列巡洋舰,12艘巡洋舰以及大量的辅助舰艇,官兵伤亡近4万人,可以说主力尽失,盛极一时的“大舰队”,就此灰飞烟灭。德国公海舰队则损失了18战列舰和3艘战列巡洋舰,4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和15艘鱼雷艇,13艘其它舰艇遭受重创,官兵伤亡近3万人,损失也是极为惊人的。 日德兰海战彻底改变了英德两国海军力量对比,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战役。在日德兰战役结束后,英国的海上优势不复存在,因此曾经也是海军出身的中华帝国武义亲王黎元洪才会说日德兰战役英国失败了,如果从损失上讲,的确德国人是胜利者。 但杨朔铭知道”现在德国海军虽然拉平了和英国海军之间的差距,但并没有取得绝对的优势,而且因为英国海军的巨大损失所出现的力量真空可以由美国海军和日本海军来填补,而德国则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德国的盟国奥匈帝国和土耳其都是拉不上台面的xiǎo伙伴,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因此德国海军虽然凭借日德兰一役获得了暂时的优势,但这种优势注定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因此蔡鳄才会说德国未能取得决定xìng胜利。 “德国海军此前虽扫dàng英国海岸,毁其船厂多处,但并没有摧毁英国造船工业的根基。…”蔡锋说道,“美国海军已经进驻英伦本土,听说日本海军也准备派大舰远赴英国,这样一来”德国仍然无法打破海上封锁。 杨朔铭看了看袁世凯,此时的袁世凯脸上yīn睛不定,显然是对自己有可能站错了队而担忧不已。 “英国海军虽有美日助阵,但损失过巨,一时难以恢复,如今法国国都已失”俄国连战连败,国内暴luàn四起,协约国想要打败德国”已经不可能了。…”黎元洪接着说道,“我国不应继参战,陷入过深,否则协约国战败,我国亦不免大受其累。” 听了黎元洪的话,袁世凯的脸sè变得更难看了,他的目光来回扫视着群臣,似乎是有此不太甘心。 “现在我国绝不可中途退出……”海军大臣刘冠雄说道,“我国如现在退出协约国,一则失信于友邦,为全球所不齿,二则会给日本以可乘之机,战后如日本再犯我国,当无一国肯出手相助了。…” “刘总长所言极是。…”首相杨度说道,“合六大国之力,战不下德国,绝无可能。”, “兵法云:“带甲十万,干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涛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我军如今在欧陆作战之兵已不下二十万人,饷械补给虽有英法美等国接济,但耗费仍不可胜数,若战事旷日持久,我国经济必将难以负担!。”黎元洪的声音变得高昂起来,“哪怕最后能够得胜,但打得民穷财尽,对我国又有何益?”, “无论如何,咱们现在也得咬牙坚持,把这一仗打完!…”袁世凯有些恼火地说道,“只要把这最艰难的时候熬过去,以后便是我华夏腾飞之时!…” 看到袁世凯动了真怒,黎元洪的脸上憋得通红,他强忍住了怒气,没有再说什么。 御前会议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当杨朔铭起身准备和众人一道离开时,一位内宫nv官叫住了他。 “杨督办请留步,皇上召见……” 杨朔铭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等到众臣依次退出,nv官带着他来到了后宫的袁世凯书房中。 脱去了大元帅军装的袁世凯换上了一身团龙纹的金sè汉服,显得很是朴素,看到杨朔铭进来,他笑呵呵的打着扫呼,而在袁世凯身边侍立着的一名戴眼镜的瘦高今年轻人,则取过了一张紫檀木椅子,请杨朔铭坐了下来。 杨朔铭立刻便认了出来,眼前的这今年轻人便是袁世凯的第五个儿子袁克权。 袁克权和袁克定袁克文兄弟一样,都是袁世凯很器重的儿子,在袁世凯举行皇帝登基典礼时,曾经让他们兄弟三个同穿一样的太子礼服,用意是什么再明白不过了。 杨朔铭和袁世凯父子见礼之后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和中国历朝历代臣子见了皇帝都要跪下磕头的礼节不同,袁世凯的弘宪王朝则完全废除了这些日礼,袁世凯在主持祭孔大典时也不行跪拜礼,使君臣之间更显平等与亲近”这对实行了几千年封建日礼制的中国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曾经是“戍戌变法…”的先锋的康有为则对此极为不满,公然叫喊“万国礼教主无不跪,中国民不拜天,不奉耶稣,又不拜孔子,留此膝何为?”)。 和以前中国历朝历代的皇帝不同,登基之后的袁世凯也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穿着龙袍(袁世凯的龙袍倒是有两套,是由淘沫设计的汉代龙袍,龙冠也是平顶十二族的汉冠,但他平时并不穿”只在主持传统的大典时才穿),显得高高在上令人不敢仰视。在接见臣子的时候,他也是象普通人一样的大伙儿一起面对面坐在桌子旁jiāo谈。 “我自从听了瀚之的话,不再把鹿算灵芝什么的当饭吃,身子确比以前强了不少。”袁世凯笑着亲自端过一杯茶放到杨朔铭的面前,“凡事过犹不及,古人的话说的还是有道理啊!”。 “陛下所言极是……”杨朔铭笑了笑”点了点头。 “自你扬瀚之主持全国实业以来,成效显著,远的不说,单是这“人和医院”就比以前的太医院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袁世凯说道,“我听说蔡松坡一直在那里疗养,前一阵子也去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用了一些西医的yào,好多痈疾都去掉了。宫里面现在已经只知“人和医院,而不知太医院了。…” “太医院的方子其实也是很珍贵的,只是用yào杂质太多”现在也已经和“人和,合作,采用西法提纯,称为“中华汉yào”有些补益的方子,陛下感兴趣的话,不如试试。”杨朔铭笑着说道。 “好,等我去看看。…”袁世凯说着”话锋突然一转,问道”“川路公司贪污民间集资案,你那里查得怎么样了?” 听了袁世凯的问话,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sè,点了点头。 “实情已经基本杏清,那些贪墨之徒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那么说,川路公司挪用民众集资转入股市并利,并非为了壮实修路资本,而是为了中饱私囊?”袁世凯听到杨朔铭的回答,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是。川路公司在上海股市中,共计投入了500万元,这是当时川路公司仅余的可动用资金的一半,您要知道,当时沪市的总资金也不过几千万元之数,其陆挪入沪市的资金,相当于沪市总资金的十分之一,他们是沪市相当有分量的大户的事实,在沪市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想到自己的老丈人黄待尧为了查出事实真相险些丢了xìng命,杨朔铭的拳头不由得捏紧。 “如此胆大妄为,真是岂有此理!”袁世凯不由得勃然大怒。 “而且川路公司用这笔钱炒股,绝非公司的公开决策,而是其高管中的少部分人的秘密cào盘。公司层面上的公开决策,是授权高管们将这笔款项存款生息,因此规定了在每家银行存款不得超过20万元的上限,目的是为了防范金融风险,但这笔钱却被全部用于炒股。 …”杨朔铭说道,“事情败露后,其主事者还多方狡辩,说要盘活资金,以钱生钱,但实际上,从负贵具体cào盘的川路公司总收支人的行为看,可以说是真正的“老鼠仓”而且其中还存有严重的贪污行为。在清理清查时,还发现了账目上的很多问题。” “他们想要让政fǔ以“铁路国有,的名义接手,目的就是想要政fǔ来当这个冤大头。…”袁克权在一旁突然说道,“前清时他们就是这么干的,现在又把老把戏拿出来了。…” “我他娘的才不给他们填这个屎坑呢!”袁世凯怒道,“他们简直是抢劫!是强盗!…” “以政fǔ的名义收取租税无数,时至今日,却一寸铁路未修,而且还想要政fǔ替他们还债,事情被揭露又不惜买凶杀人灭口,可谓歹毒之至。…”杨朔铭沉声说道,“我一直认为,贪污犯和那些流氓爱国者,才是真正的卖国贼……” 袁世凯父子可能是第一次听到“流氓爱国者”这个词,不由得全都一愣,然而他们马上便明白了杨朔铭话里的意思。 “贪污犯即卖国贼,瀚之说得好啊!…”袁世凯叹息道,“可惜现在,并没有几个人能认识到这一点。” (一百四十)海外幽灵 “记得甲午时,日谍宗方小太郎曾给日本天皇的报告师称我国的问题并非只是官场**,而是全民**。今日1路公司所为,可为佐证。”袁克权说道。 此时的杨朔铭,想到了自己在原来时空的所见所闻和亲身经历,嘴里不由得阵阵发苦。 在那个时代,全民**生动地休现在各种体质的企业之中。在政治**、全民寻租的条件下,中国的法制逐渐沦为权力的遮羞布,各种公司企业都成为厚黑大行其道的娱乐场。而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是监管有多糟糕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监管、也无法监管。 历史在这里,奇迹般地出现了轮回。 “瀚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袁世凯问道。 “揪出这些蛀虫,依法严惩,并向全国公示其犯罪经过始末,以做国人。”杨朔铭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袁世凯连连点头,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处理建议,杨朔铭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对于后世的“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等弊端,他是有着切肤之痛的经历的。 对一个国家来说,经济政策和完善的法律制度才是最重要、最基本的社会政策和制度,也是考量当国者执政是否成熟的基本标准。没有稳定的经济政策和法律制度,民众不可能安居乐业,社会不会安定和谐,当国者的政权基础自然也不可能巩因。 结合他在后世的经历和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杨朔铭深深的知道,全民的信用重建、契约精神与法制精神的树立,都是更为根本的基础工程,需要更为漫长艰难的建设过程。只要这此不解决,和尚就一定是歪嘴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好经书也一定会被唱歪。 而现在的他,从收购福州船政局和汉冶萍公司时起,就已经悄悄的走上了这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而眼下1汉铁路公司给他出的这个难题,只不过是个开始。 “盼瀚之扫除路务积弊,修他20万里铁路出来,为我中华建不世奇功!”袁世凯满脸欣慰之意地鼓励道。杨朔铭知道袁世凯这是在向自己暗示会在整顿1汉铁路公司的问题上支持自己,不由得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瀚之军政工业医药皆有所长,克权你以后要和瀚之好好的学学……”袁世凯煞有介事的转头对身边的袁克权说道。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朔铭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袁世凯今天召见自己的真实目的。 “以后凡事就要多和瀚之商量了。”袁克权微笑着朝杨朔铭拱了拱手。 “那可不能白请教规庵要替我分担些事情才行。…”杨朔铭的脑子飞快地一转马上开玩笑似的接口笑道,“有了规庵帮忙,那可是如鱼得水啊。” “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多多走动,好好亲近亲近。”袁世凯和颜悦色地对他们二人说道。 杨朔铭笑着点头答应,但此时他的心里,却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沉重。 召见结束后杨朔铭出了新华宫,回到了家里,黄韵芝看到他眉头深锁的样子,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杨朔铭便将今天和袁世凯父子会面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 “这说明,很可能是老袁想要重立太子……”黄韵芝沉吟了一声,“他想给这个小儿子找个硬一点儿的靠山,所以就看上你了。” “我算什么硬靠山,我手里既没有地盘,又没有钱和兵…”杨朔铭自嘲地一笑,“比我厉害的北洋宿将可是有的是。…” “你现在是没有,可不等于以后没有。”黄韵芝笑着摇了摇头“老袁能做如此决定,说明他还是有眼光的。”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在法国的袁大太子出了什么问题。”杨朔铭将衣服脱下,随手交给了身边的曦雪“让老袁改主意想要废长立幼了。” “这个可能性也很大,听说那位袁大太子打仗的本事不行但在法国可是没少留下风流韵迹。再说他毕竟身有残疾,作为国家储君形象是差劲了点。…”黄韵芝笑道,“袁二公子虽有才学,但文人气太浓,也不象能当太子的样子……” “夫人所言甚是。”曦雪在一旁说道,“袁二公子是贾府宝二爷一类的人物,诗文虽做得极好,但总透露出萧瑟之气,他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当储君的。” “曦雪姑娘对袁二公子可是挺了解啊……”黄韵芝笑着看了看曦雪,虽然明知道是玩笑话,但曦雪的脸还是红了起来。 “欢场唱酬,诗文应答是少不了的,但曦雪能从他的诗文看出来他的性格,也是独具慧眼呢。”杨朔铭笑着看了看曦雪,“果然不愧为女校书。” “将军过奖了。…”曦雪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柔婉文静,让杨朔铭又小小的惊艳了一回。 而此时他眼神中的细微变化,当然也被耳鬓厮磨的妻子尽收眼底。 “对咱们来说,卷入这夺嫡之争可不是什么好事。” 曦雪转身离开,杨朔铭将目光从她和美丽的妻子身上收了回来,想到今天和袁世凯父子的会面,他刚刚有些舒展的眉头又变得拧紧,“我现在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分心。…” 听了杨朔铭的话,黄韵芝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爹刚才发来了电报,证据都收集全了。”黄韵芝说着,将一封电报交给了杨朔铭,“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杨朔铭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今天晚上才能决定下来。…” 杨朔铭的回答让黄韵芝感到有此不解,她看着他,问道:“你今天晚上还要出去?” “是。”杨朔铭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日历上,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你这大半年的,晚上只有一半的时候在家,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黄韵芝有些幽怨地说道,“难道曦雪这样美貌的姑娘都入不了你的眼吗,“…” 杨朔铭看着她眼中似乎有泪水闪动,不由得朗声一笑。 “你可千万别再往家里买美女了…”杨朔铭笑着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他挽起了自己的胳膊,将小臂下的一道细微的伤痕露给她看,“我晚上是去办一些隐秘的事,绝不是寻花问柳,放心。” 看着这道明显是极为锋利的利刃造成的伤痕,黄韵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晚上,应该是最后一晚了。…”杨朔铭轻声说道,“过了今晚,他们就不需要我再教什么了。…” 日本,东京,某训练基地。 精赤着上身的夏阁哲站在一位日本军官的面前,正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尽管那位日本军官在中国人面前一向趾高气扬,但此时的他面对着脸上似乎还残留着血迹的这个身上刺青的年轻杀手,眼中却满是惊惧之色。 他看了看手上的成绩单,下面赫然用日文写着“工作能力极强…”的字样。 “恭喜你以最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全部的课程,你是第一个取得这样成绩的支那人。…”日本军官说着,取过一个圆木印章在成绩单上面盖了一下,“这是配给你的武器,请你签收。”他说着,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小木手提箱,将里面的一把小巧的手枪取了出来。 “这是特制的暗杀用手枪,备弹六发,全部是带有剧毒的子弹。 只要击中目标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就足以致命。”日本军官将乎枪交给了夏阁哲,夏阁哲摆弄着这把制作精良但却连一个数字符号都没有的手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看着这个野兽一般的年轻中国人表现出来的嗜血杀意”日本军官再次打了一个寒战。 接受日本情报部门训练的中华革命党人有很多,但象夏阁哲这样的杀手,日本人里也是不多见的。 “这位将是你去中国执行任务的搭挡。”日本军官说着”拍了拍手,很快,一位一身中国旗袍的年轻姑娘出现在了夏阁哲的面前。 看到这样漂亮的姑娘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夏阁哲刻着嘴”露出了一个快活的狰狞笑容。 秋山富美子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中国人,脸上始终保持着恬淡的笑容,但内心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厌恶。 眼前的中国人,单从相貌上而论,可以说是相当英俊的,他的脸部轮廓精巧细致,属于秋山富美子喜欢的类型,但那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杀气,却让秋山富美子总生出一种寒透脊背的感觉。 “小姐,你杀过人吗?…”夏阁哲看着眼前的姑娘,笑了笑,突然问道。 秋山富美子收起了脸上礼节性的笑容,冷冷地点了点头。 “死在我手里的人,都是支那人。…” “是吗?…”夏阁哲用淫邪的眼神看着她,“我还以为你只会生孩子呢。” “在我眼里,支那人全都是猪。…”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秋山富美子感觉自己好象被录光了衣服正赤着身子站在对方面前一样,尽管内心感觉到了恐惧,但她想起了那些曾经贪图自己的美色但却最终在自己的手中送了命的中国士兵,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侮辱对方的话。 听了她的话,夏阁哲没有说话,而是用充满杀意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秋山富美子,他打量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此时那把带有剧毒子弹的手枪虽然已经被放回到了盒子里,但夏阁哲似乎并没有打算用它的意思。 一旁的日本军官注意到夏阁哲的目光从秋山富美子微露的脖颈肌肤处扫过,一双手也变得青筋暴露,似乎在下一秒钟他就会扑上去,用那双铁钳般的手拧断姑娘的脖子。 秋山富美子的手也渐渐握紧,此时的她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想要伸手去摸腰间的“怀剑。”但手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发起抖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夏阁哲的目光,不由得低下了头。 “你输了。” 夏阁哲笑了笑,不再看她,而是将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拎了起来,合上了木箱,然后拎着木箱转身走开了。 秋山富美子感觉到危险解除”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时的她,眼前不知怎么,一点一点浮现出了秋山真之的身影。 作为家族当中的长辈,秋山真之其实并不赞同秋山富美子从事现在的工作。 “想要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舍此别无捷径。” 尽管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日本第一天才的秋山真之,却从见到秋山富美子的那一天起,便知道军方情报部门下一部打算采取的行动。 “孙文此人眼高手低,志大才疏,又刚惶自用,不会有任何成功的希望。…” “凡是他参与的行动,没有不以失败收场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一直在帮袁世凯的忙,他才是袁世凯的最大帮助者。…” 她现在还记得,当她讲述自己脱脸的经历和在中国赣西所见到的一切时,秋山真之那惊讶的表情。 “你如果真要再回到中国去的话,那个叫杨朔铭的年轻人,你不妨多多留意。这个人也许会成为帝国日后最可怕的敌人。…” “一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一个中国内陆省份建立自己的工业基地的人,难道不可怕吗?” 秋山富美子现在还记得,已经显出老态的秋山真之”当时那忱虑的目光。 “你还在等别人吗?小姐?…” 夏阁哲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打断了秋山富美子的回忆。 “来了。”她答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当夏阁哲带着秋山富美子来到中华革命党在东京的总部(日本黑龙会的总部则在隔壁)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 这些人当中,有男有女,大部分都是中国人”但也有一小部分穿着和服的日本人。 很快,领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和以往不同的是,领袖今天既没有穿日本和服,也没有穿西服,而是穿了一套中国汉服。 看到领袖的身影,夏阁哲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夏阁哲是个贫苦人家出身”在他五岁的时候,父亲因为带头抗租”被赶来镇压的官兵活活打死,并砍下了脑袋,在县城门口悬尸示众三日。自从那时起,夏阁哲就变得沉默寡言,脸上永远的失去了笑容。后来母亲带着他改了嫁,他的继父是一位广东的商人。虽然他的生活环境变得好了此,不再象以前那样的饥一顿饱一顿,后来也和其他的孩子一样上了新学堂,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一直有一团冰,冰里包裹着一团火。 但好景不长,过不多久,继父做生意赔了钱,破产了,无奈之下,带着他们母子去美国闯荡,在到达美国不久,继父和母亲就相继离世。 失去了亲人的夏阁哲从此在异国他乡,开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涯。 他深深地相信,要不被人欺负,就得做人上人。 他咬着牙,接受着地狱般生活的磨炼,向周围的人们不断的学习着生存的知识和技巧(当然也包括杀人的技巧) 长大的夏阁哲,一直对他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充满了仇恨和失望。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一本小册子。 那是他的好朋友刘北海送给他的,他一看到这本小册子,就立刻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 小册子历数了中国社会的黑暗与不公,并且鲜明地提出,改朝换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唯一的办法,是革命。 “驱除鞋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 夏阁哲被小册子里面的内容深深地震撼了。 小册子告诉他,成为人上人只能解决一个人自己的悲剧,但却解决不了整个社会的不公! 革命!只有革命才能救中国! 他原本并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希望在哪里,可看了这本小册子,他终于看到了未来。 小册子的内容,让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他经常在睡梦中梦到的情景。 流倘在地面上的红红的一片,是从父亲身体里流出的血:萦绕在他耳边的,是地主们嚣张的大笑声和官兵们的枪声,还有官兵马队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以及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还有那一颗颗悬挂在城门的人头。 小册子激起了他内心沸腾的热血,融化了他内心深处的坚冰,释放出了他内心的火焰。他后来才知道,这本小册子的撰写者是谁。 他现在还记得,当领袖在演讲台上发出“誓以我血荐轩辕”。的誓言时,自己那仿佛全身被热火点燃的感觉。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这句诗铭刻在自己的身上的原因。从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出现了指路明灯,变得不再黑暗。 从那一天起,他便加入到了党的队伍当中,成为领袖最为忠诚的追随者和“战士…”。 从那一天起,他就把领袖的思想,当成了自己的思想,党的思想。 他知道,自己从事的是光荣伟大的事业。 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获得了领袖的器重。 在他的眼中,领袖的一切都是无比正确的,他一直认为,只有贯彻领袖的意志,才是他无上的光荣。 (一百四十一)光明的背后 (一百四十一)光明的背后 对于领袖的意志,夏阁哲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领袖来到临时搭好的高台前,下面的人群立刻产生一阵sāo动。 领袖摆了摆手,向往常一样,开始了慷慨jī昂的演讲。 听着领袖历数袁世凯恢复帝制倒行逆施的罪恶,夏阁哲的心底再次升腾起了熊熊烈火。 领袖的演讲深沉而不失jī昂,在演讲过程中,时不时被台下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打断。 领袖的演讲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在演讲结束后,一些到场的日本政商要人纷纷上前,同领袖握手,领袖则满面含笑的接受着他们的祝贺。 和夏阁哲并肩站在一起的秋山富美子看着踌躇满志的领袖,想起了秋山真之对他的评价,不由得摇了摇头,她转头看着站在那里jī动不已的夏阁哲,心中暗自疑huò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夏阁哲这样的杀手竟然会如此的痴mí于这样一个人的讲话,在她看来,他的演讲并无太多的出奇之处。 秋山富美子注意到领袖身边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样身着xìng感旗袍的年轻nv子,她马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脸上现出了一丝惊奇之sè。 正在这时,一位身着西装的革命党人向他们走来,他用赞赏和嫉妒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秋山富美子,来到了夏阁哲身边,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夏阁哲点了点头,眼中再次闪过兴奋的光芒,他转头对秋山富美子说道:“和我一起来吧,xiǎo姐,我们将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北京,人和医院,室验室。 杨朔铭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前,看着那个一身白衣的美丽倩影和助手们在一堆玻璃器皿和各种各样的仪器当中忙碌的身影,嘴角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位心地善良的中国传统nv神医,如今已经成了“中华汉yào”的首创者。 采用西方医学的先进提纯技术来开发中国传统医学,虽然说是杨朔铭首倡,但最后能够变成现实,则多亏了眼前的这个姑娘。 nv人的感觉总是很敏锐,象是觉察到了有人在看她,柳香芸转头向后望了一眼,正好和杨朔铭的目光碰个正着。 看到他在看着自己,柳香芸的脸不由得变得绯红,杨朔铭笑了笑,指了指腕上的手表,她明白他的意思,向他lù出一个抱歉的好看笑容,将手里的试管和烧杯冲他晃了晃,又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等了。 杨朔铭微微一笑,冲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注意提醒柳姑娘,好好休息。”杨朔铭对身边的人和医院院长说道,“叫她别把身体累垮了,就说是我的命令。” “您放心好了,我们替您看着她。”医院院长lù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但杨朔铭却没并没有注意到。 “蔡松坡将军的病情怎么样了?”杨朔铭问道。 “手术非常成功,康复后将和正常人一样,估计以后喝酒也是没什么问题了。”院长有些得意的说道,“只是完全康复得需要一段时间了,我们每一天都给将军做身体检查,将军恢复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刘夫人和潘夫人轮流陪护着呢。” “那太好了。”杨朔铭的脸上也现出了开心的笑容。 想到自己竟然保住了蔡锷的xìng命,没有让他的喉结核最终象原来历史时空那样的因为耽于医治而发生癌化,杨朔铭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刘夫人和潘夫人既然都在,我就不过去了。”杨朔铭看了看表,说道,“礼物就麻烦你替我送过去好了。” “没问题,您放心好了。”院长答应道。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急匆匆的出现在了医院的走廊里,他看到杨朔铭,立刻快步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杨朔铭接过蔡经远递过来的一张报纸,问道。 “这是‘顺天时报’刚刚登的。”虽然脚步匆忙,但蔡经远的神sè却显得十分平静,虽然他知道,这件事应该算得上是大事了。 昔日被土匪挟持上山的农家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干练的军人。 杨朔铭看着报纸上刊载的头条新闻,点了点头。 “他们看样子很会选时机啊。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动。” “蔡将军要是知道了,只怕……”蔡经远有些担忧地说道。 “知道了也不要紧。他应该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杨朔铭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多少yīn谋,都是借着这样光明正大的题目进行的。” 杨朔铭转过头,望向了窗外的一轮红日。 “这一次,希望能够一次xìng的把所有的刺都拔掉。” 蔡经远注意到自己的义父眼中突然闪过凌厉的光芒,尽管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义父这样的眼神,但还是情不自禁的吓了一跳。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杨朔铭轻声说着,眉宇间的神sè瞬间恢复到原来的平和样子。 与此同时,在美国的纽约造船厂,身为造舰监督的林郁箐,正在船坞里看着日渐成型的巨大舰体兴奋不已。 也是在这一时刻,在福州船政局,史选侯望着重新矗立起来的厂区和远处已经疏浚完毕的港口,眼中满是欣慰之意。 在汉阳钢铁厂,孙珲和吴杰看着一座座重新冒起了浓烟的烟囱,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在旧金山“宝燕堂”商行,一身白裙的沈婉君看着从大洋另一头发来的新指令,匆匆忙忙的跳上了马车。 杜邦公司的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几个美国人听着关于欧洲的战局和欧洲yào品市场及丝织品市场的盈利报告,对得到的数据震惊不已。 日本,东京,参谋本部。 “……文自癸丑讨逆之师失败以还,不获亲承我父老昆弟之教诲者,于今有数年矣!jiān人窃柄,国论hún淆,文于是时亦殊不乐以空言与国人相见。今海内喁喁有望治声矣,文虽不敏,固尝为父老昆弟所属役,复自颠沛不忘祖国者,则请继今一二为国人谈也。文持三民主义廿有余年,先后与国人号呼奔走,期以达厥志。辛亥武昌首义,举国应之,五族共和,遂深注于四亿同胞之心目。文适被举为一时公仆,军书旁午,万端草创,文所敬献于国民者,固甚恨不能罄其悃忱。然国号改建,纪元维新,且本之真正民意以颁布我民国约法,其基础不可谓不已大定。故清帝退位,南北统一,文乃辞职,介举袁氏于参议院。盖信其能服从大多数之民心,听义师之要求,以赞共和,则必能效忠民国,践履约法,而昭守其信誓也。当南北两方情志未孚时,文尝任调和,躬至北京,并有‘愿袁氏十年为总统’之宣言。何期袁氏逆谋终不自掩,残杀善良,弁髦法律,坏社会之道德,夺人民之生计。文故主兴讨贼之师,所以维国法而伸正义,成败利钝所不计也。袁氏既挟金钱势力,肆用诈术,而逆迹未彰,国人鲜悟,以致五省挠败,而袁氏之恶乃益逞矣。文虽蛰居海外,而忧国之志未尝少衰。以为袁氏若存,国将不保;吾人既主讨贼,而一蹶不振,非只暴弃,其于谋国亦至不忠。故亟图积极进行之计,辄与诸同志谋之。顾败丧之余,群思持重,缓进之说,十人而五。还视国中,则犹有信赖袁氏而策其后效者;有以为其锋不可犯,势惟与之委蛇而徐图补救者;有但幸目前之和平,而不yù有决裂之举者。文以为此皆有所执持,而其心理上之弱点,则袁氏皆得而利用之,以逞其yù,此文期期所不敢认以为适道者也。袁氏果于是时解散国会,公然破毁我神圣庄严之约法,诸民权制度随以俱尽。文谓袁氏已有推翻民国、及身为帝之谋,而莫之敢信;而亏节堕行、为伥为侦之败类,且稍稍出矣。文于是痛心疾首,决以一身奋斗报我国家,乃遂组织中华革命党,为最严格之约束,将尽扫政治上、社会上之恶毒瑕秽,而后复纳之约宪之治。两年以来,已集合多数之同志。其入内地经营进行者,皆屡仆屡起,不惮举其个人之自由权利、生命财产而牺牲之,以冀奠我华夏。孤行其自信力,而不敢求知于人人,犹之辛亥以前之中国同盟会也。欧战既起,袁氏以为有隙可乘,不惜暴其逆谋,托始于筹安会,伪造民意,强迫劝进。一人称帝,天下sāo然,又驱民参加欧战,穷兵黩武。顾独居深念,以为袁氏怙恶,不俟其帝制之招揭;保持民国,不徒以去袁为毕事。讨贼义举,尤当视其职志之究竟为何,其所表示尊重者为何,其策诸方来与建设根本者为何,而后乃有牺牲代价之可言,民国前途,始有攸赖。今义军之举,为出于保卫民国之诚。文誓不为独夫民贼之所左右,则除恶务尽,对于袁氏必无有所姑息。以袁氏之诈力绝人,犹不能不与帝制同尽,文之所持,凡皆以祈向真正之和平,故虽尝以身当天下之冲而不自惜也。文自束发受书,知忧国家,抱持民族、民权、民生三大主义,终始不替;所与游者,亦类为守死善道之土。民国成立,五族共和,方幸其目的之达。乃袁氏推翻民国,以一姓之尊而奴视五族,此所以认为公敌,义不反顾。今是非已大白于天下之人心,自宜猛厉进行,无遗一日纵敌之患,国贼既去,民国始可图安。若夫今后敷设之方,则当其事者所宜一切根据正确之民意,乃克有济。文自审立身行事,早为天下共见,末俗争夺权利之念,殆不待戒而已除。惟忠于所信之主义,则初不为生死祸福而少有屈挠。袁氏未去,当与国民共任讨贼之事;袁氏既去,当与国民共荷监督之责,决不肯使谋危民国者复生于国内。唯父老昆弟察之!” “……息兵安民,以事建设,乃万民之所共望。吾民既竭诚以望袁,今袁所报民者何如哉?欧战之役,流血万里,人尽好生,独驱我民远赴异域为他乡之鬼,此为何而然?若知袁之暴戾更甚于清,则又何苦膏血万户,以博一人皇帝之雄哉!所以宁死而不悔者,誓与共和相始终耳!今袁背弃前盟,暴行帝制,解散自治会,而闾阎无安民矣;解散国会,而国家无正论矣;滥用公款,谋杀人才,而陷国家于危险之地位矣;假民党狱,而良懦多为无辜矣。有此四者,国无不亡!国亡则民奴,独袁与二三附从之jiān,尚可执梃衔璧以保富贵耳。呜呼!吾民何不幸,而委此国家生命于袁氏哉!自袁为总统,野有饿莩,而都下之笙歌不彻;国多忧患,而效祀之典礼未忘。万户涕泪,一人冠冕,其心尚有国民二字存耶?彼既忘国民,即称民贼。吾又焉敢不以身犯难,誓死戮此民贼,以拯吾民!” “今长江大河,万里以内,汉唐京津,扼要诸军,皆已暗受旗帜,磨剑以待。一旦义旗起,呼声动天地。闽粤旌旗横海,我与诸君子同志树东南之威,掣庭扫xùe,共戮国贼,期可指日待焉。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又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正义所至,何坚不破?愿与爱国之豪俊共图之!” 看完了这篇讨伐袁世凯的檄文,日本陆军参谋长上原勇作冷笑了一声,将檄文扔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文章是好文章,骗骗无知冲动的支那青年人还可以,只可惜还是当不了真正的枪炮。”一位将军说道。 “他要是以为只凭他手里那点人马,在广东一省发动就可以推倒袁世凯,那我们就不得不考虑一下,他是不是jīng神有问题了。”一位文官说道。 “那位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就是这样一个疯子,占了一个县就称皇帝,好象他们还是同乡吧?”有人在取笑着。 “他比那位洪天王要强一些,至少他明白,没有帝国的支持,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听着大家的谈论,上原勇作的眉头拧成了两个黑疙瘩。 “他在这个时候发动起义,成功的可能xìng还是很大的,听说他们在广东有很多内应,而广西的那位陆荣廷将军和云南的唐继尧将军据说也已经和他结成了同盟。” “这样一来,革命党人在支那南方发动,我们的人在支那北方发动,用不着帝国出兵,袁世凯的帝国将不复存在。” “能够确定支那海军已经前往欧洲了吗?”一直默不作声的秋山真之突然问道。 “我们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情报,支那海军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的所有舰艇三个月以前就已经出发前往英国,协助英国海军对抗德国人。”一位军官回答道,“现在支那沿海已经没有他们的军舰了。” “支那人的那些xiǎo破船,怕是只能给德国海军当靶子了。”有人笑道。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做?”秋山真之喃喃自语道。 “他们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上原勇作冷冷地说道,“美国人。” “美国人不但在提供给支那人武器,而且还在帮助支那人训练军队。”有人说道。 听了上原勇作的回答,秋山真之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事情是非常明显的,支那已经成了美国的保护国。”海军军令部长岛村速雄说道,“美国大西洋舰队已经派主力舰进驻英国,其沿海防务空虚,但其在太平洋之舰队却并未东调,难道还不说明问题吗?” “美国国内造船厂正在秘密建造大型的战列舰,据说这些军舰都是支那海军订购的,是这样吗?”秋山真之听了岛村速雄的话,追问道。 “由于美国人防范极严,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几家大型造船厂,确实正在建造巨型战舰。”一位日本海军军官回答道,“据我们的人查到的消息,确实有人说这些军舰都是支那人订造的,但并未得到证实。” “这是不可能的。”一位情报部mén的官员突然说道,“这些军舰不可能是支那人订造的。” “为什么不可能是支那人订造的?”秋山真之紧紧盯着他问道。 “很简单,支那人没有那么多钱。”这位官员非常自信的回答道,“上一次的战争已经使支那人的财政趋于破产的边缘,他们连制造xiǎo型军舰的钱都拿不出来。我们在支那的情报员从中国人的财政部和海军部都得到了可靠的情报,支那人虽然有一个庞大的海军发展计划,但这个计划是为了取得国家预算而nòng出来的,根本就不可能实施。” 听到这样的回答,秋山真之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其实是促成满méng真正的独立,象朝鲜那样的脱离中国。”上原勇作说道,“而那些革命党人,他们只要能始终保持中国处于húnluàn和分裂的状态,就是最大的成功。” 上原勇作说着,又看了看那份被抛到了桌子上的“讨袁檄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sè。 (一百四十二)布棋 (一百四十二)布棋 北京,新华宫。 “早就知道他们这帮人不会这么老实。” 今天的袁世凯破例没有召开御前会议,而是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和寥寥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此时的袁世凯身着便服,没有戴帽子,光着油光锃亮的大脑mén,就象是和人在谈一笔普通生意的乡间土老财。 此时的袁世凯,已经得知了中华革命党在广东举事的消息。 “逆党趁我海军都去欧洲的时候发动,目的大概是想要从台湾得到日本人的就近支援。”海军大臣刘冠雄说道,“他们可以说是早有准备的。” “单就广东一地,他们还掀不起什么大làng。”杨度冷笑了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地图,“龙济光要是顶不住,从湖南和江西两路调兵过去,就可以灭了他们。”他不经意的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杨朔铭,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和反应,然后又用暗示的目光望向袁世凯。 自从上次抗击日本侵略的战争结束后,杨朔铭的赣军能战之名已经遍传天下,在杨度看来,只要赣军出动,便可将广东的革命党军队一鼓dàng平。而现在如果想要派人前去南方平luàn,杨朔铭无疑是极佳的人选。 但袁世凯似乎没有注意到杨度的目光,他看着地图,指了指云南和广西两省,有些恼火地说道:“问题是陆荣廷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唐继尧的态度也很可疑,蔡松坡现在偏偏又生病住院,不能视事……” “绝不能让他们把川滇黔桂粤等省连成一片。”徐树铮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今之计,当火速用兵讨之。” “你认为当如何用兵?”袁世凯问道。 “可速调湖南江西两省兵马入粤,和龙济光部会同征剿,”徐树铮答道,“我参战之部队现又编练完成三师,可暂时不必前往欧洲,直接开往广东平luàn。” “军费那里没问题吧?”袁世凯抬头将目光转向了杨度和梁士诒,仍然没有理会杨度眼神中的提示。 “陛下放心。”杨度率先回答道,“府库虽算不上充盈,只是略有结余,但打这一仗还不成问题。” “是啊是啊,没问题没问题。” 梁士诒听到袁世凯的问话,眼中刚刚闪过一丝忧虑之sè,但听到杨度的回答,立时本能的附和道。 做为中国政界的“梁财神”,把持jiāo通银行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家底,但他刚才在看到杨朔铭的目光时,便硬生生的转了话口。 为了得到现在的财政大臣官位,他不惜将jiāo通银行的准备金尽数的搬到了袁世凯的内库当中,如今的jiāo通银行,只是一个凭信誉发行纸币的空架子。 当然,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出人意料的帮了他一把的话…… “瀚之以为如何?”袁世凯注意到梁士诒的目光似乎望向了另一个方向,他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朔铭,突然问道。 “我觉得,此次平luàn,重点在北而不在南。” 杨朔铭的话音虽然不高,但却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吃了一惊。 “瀚之此话怎讲?”袁世凯惊讶的问道。 “事有反常即为妖。”杨朔铭平静地说道,“逆党此次发动,时机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有利,但他们却敢于孤注一掷,似有所恃。” “瀚之以为所恃为何?”杨度追问道。 “逆党敢于发动,是因为背后有日本的支持,”杨朔铭说道,“但他们毕竟势单力薄,如滇桂二省不附逆,我军可一鼓而平之,除非日本在我国北方还有布置,以收南北夹击之效。” “瀚之的意思是说,满méng可能有变?”徐树铮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额头竟然渗出了汗珠。 “日本图谋满méng已非一日,其国内曾有‘如yù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如yù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méng’之论,而据称逆党魁首曾与日酋定约,将满méng分出我中华版图,永远jiāo于日本。”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日本可能在我国北方发动的地方,除满méng外,不做第二处想。” “瀚之所言不错,辛亥时日本即策动méng古王公及满清宗社党人叛luàn,妄图使méng古脱离我中华版图自立,所幸逆谋为我军政当局侦获,未能得逞。”袁世凯的脸sè一时间变得异常难看,“其后两年叛luàn纷起,皆为我军所破。这几次叛luàn的背后,其实哪一次都有日本人的影子。” 杨朔铭当然明白袁世凯说的是什么。早在1912年,日本便策划了满清宗室肃亲王善耆出逃,在内méng古策动méng古王公的叛luàn,并秘密向méng古运输武器,妄图建立脱离中国的“满méng王国”。日本偷运到中国的武器随后即被中国东三省当局破获,中**队又及时出击,打退了外méng古军队对内méng古的进犯,才没有使日本人的yīn谋得逞。 “那新整编完成的三个师,就不要去广东了。”徐树铮说道,“不如放到méng古更为妥当。” “就这么办吧!关于个中缘由,皙子你就辛苦一趟,去和英美两国公使说明。”袁世凯说道。 听到袁世凯这么说,杨朔铭知道,自己的“布棋”,已然完成。 现在,就是等着好戏开场的时候了。 从新华宫出来,杨朔铭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中国国社党的党部。 为了能够尽快的扩大党的影响,在江雪莹的提议下,“中国国家社会民主工人党”去掉了“工人”二字,改名为“中国国家社会民主党”。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江雪莹看着杨朔铭,微微一笑。 “老袁没有再封你官儿吗?”她看着杨朔铭竟然穿着一身朴素的汉服,笑着问道。 “当然没有。”杨朔铭笑着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党首”和她身边的青年才俊们,“我还怕他给我的官儿太多,你们大家好不高兴了。” “我还以为你会借此机会从老袁那里争回军权,助孙先生一臂之力呢。”江雪莹紧盯着杨朔铭的眼睛,象是想要知道他现在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现在还没到我重穿军服的时候。”杨朔铭摇了摇头,“而且,我也不会去帮助你们以前的‘老领导’。” “为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们的国家现在的样子很好吗?”江雪莹的脸sè微变,说话声音也不由得高昂了起来。 “当然不好。”杨朔铭看到她竟然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淡淡地一笑,“我只是不想推翻了一个袁皇帝,又nòng出来一个孙皇帝。”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江雪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孙先生是要维护约法,重建共和,不是要当皇帝!” “他想要做的,是不叫皇帝的皇帝。”杨朔铭冷笑了一声,从衣袋内取出了一个信封,jiāo给了江雪莹,“看看这个吧。” 江雪莹看到杨朔铭的动作,眼中的疑huò之sè渐浓,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复了平日的神态,然后上前从杨朔铭手里接过了信封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 她的目光仅仅扫了信纸几下,脸sè便变得铁青。 “里面的照片,你可以好好的看一看,是不是他本人的笔迹和印章。”杨朔铭说道,“千万爱**民流血牺牲所要维护的权益,他已经白送给日本了。” “我明白了。”江雪莹的身子象触电似的颤抖了一阵,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表现出了非凡的定力,杨朔铭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在心里暗暗赞叹不已。 “对不起。”江雪莹突然向杨朔铭鞠了一躬,说道。 “不知者不怪,不用道歉。”杨朔铭看着她说道,“我急急忙忙的来这里,就是怕你们受了煽动,做出傻事。” “不会的。”江雪莹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您认为我们现在应该为国家做些什么?” 杨朔铭听出了她话里着重强调了“国家”二字,眼中现出了欣慰之sè。 “让更多的国人知道真相。”杨朔铭说道,“一篇锦锈文章,顶得上十万雄兵,越多的人知道真相,无辜的人流的血就越少。” 听到杨朔铭学着她的语气,在话里着重强调了“无辜的人”这四个字,江雪莹微微一笑,眼中的凌厉之意全去,但很快她的脸sè又变得凝重起来。 “若是老袁胜了,他的皇帝位岂不是做得更稳了?” 朱凤知道江雪莹在担心什么,在一旁替她问道。 “在这场斗争中,将没有胜利者。”杨朔铭的脸上现出了一个在这些年轻nv子看来非常动人的笑容,“真正的胜利者,就是真正‘再造共和’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江雪莹看着杨朔铭,似笑非笑的说着,将手中的信jiāo给了朱凤。 “那个人是谁?”朱凤不解地问道。 江雪莹向坐着的杨朔铭努了努下巴,眼中刹时闪过无比自信的光芒。 “我原以为他杨瀚之会借此机会要求到南方督师呢,想不到他竟然什么动作都没有。” 段祺瑞缓缓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他一只手转动着两只光润的yù球,一边晃着头颈,一边在屋子里来回的踱起步来。 “徐叔叔也说,他本来以为老袁会封杨瀚之为江西将军,统军去打孙大炮,但老袁任命去南方平luàn的,却是唐天喜和马继增。”段宏业说着,给父亲奉上了一杯香茶。 听到“唐天喜”三个字,接过茶杯刚呷了一口的段祺瑞猛一个趔趄,将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段宏业有些奇怪地看着在那里哈哈大笑的父亲,眼中闪过疑huò的神情。 “马继增这人还算不错,”段祺瑞笑着放下了茶杯,用手使劲捶了捶xiōng口,“可那个唐天喜……他算个什么东西啊!他这样儿的,也能提兵打仗?” “此人不也是将军府将军吗?”段宏业有些奇怪的问道。 “将军是不假,但他这个将军……算了,不说了。”可能是怕说出唐天喜的真实身份会让儿子对当今皇上产生不好的联想,段祺瑞适时的停止了自己有些失态的笑声。 “这个杨瀚之能猜到日本人可能在满méng耍huā样,不愧为智将二字,xiǎo徐这一回能捡一场大功,应该好好的感谢他才是。” “老袁刚刚任命徐叔叔担任西北巡阅使,统率新编的三个师去méng古。并让张雨亭将军暂时代理奉天将军,应该是对着日本人去的。”段宏业说道,“徐叔叔去méng古倒还好说,可张雨亭刚刚把段芝贵从奉天赶跑,外面风闻日本人正在拉拢他,老袁却还要提拔他,儿子想不明白这当中的缘由。” 就在昨天,原来主管东三省的“御殿下”段芝贵匆匆忙忙的离开奉天回到了北京,随后袁世凯便下谕旨让张作霖暂时代理奉天将军兼东三省巡阅使。 “张雨亭在东省根基已成,日本人拉拢他,最终的目的是吃掉东三省,东三省现在已经是他老张的地盘了,他会同意让日本人这么来么?”段祺瑞笑着看着儿子,“老袁让他先尝尝奉天将军的滋味,不也是拉拢他的办法么?而且还不用huā什么本钱。” “儿子懂了。”段宏业恍然大悟,不由得连连点头。 “蔡松坡那里有消息么?”段祺瑞问道。 “听说他动过了手术,现在一直在人和医院里疗养。”段宏业说道,“老袁前些天还亲自过去探望过他呢。” “他蔡松坡的举动这一次也很怪。”段祺瑞皱了皱眉,“这可不太符合他的xìng格。” “父亲是不是认为他有可能去联合孙大炮?”段宏业问道。 “如此良机,‘北蔡南杨’竟然无一丝一毫之动作,真是太过反常。”段祺瑞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此时的段祺瑞并不知道,“北蔡南杨”二人并不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如果他真正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只怕是会大吃一惊。 广东,广州。 “早知道他龙济光是草包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位一身日式军服挎着腰刀骑在马上的英武将军扶了扶眼镜,笑着对身边的一位青年军官说道。 “袁世凯也只会任用这样的草包。”青年军官笑着说道,眉宇间掩饰不住自得之sè。 “现在广东全境已经全在我们手里,但还远远不够,钟正。”戴眼镜的将军笑着用马鞭指了指远处的隐藏在薄雾中的山川,说道,“我们很快就要和袁世凯的主力jīng锐碰面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象日本人说的那样厉害。” “我也想瞧瞧,天下无敌的赣军到底是怎么一番模样,能当得了咱们革命军的锋锐。”青年军官也跟着说道。 骑在马上的这位革命军将军,就是革命党人当中大名鼎鼎的陈英仕。 陈英仕1878年出生于浙江湖州一个商人家庭,读过七年sī塾,15岁丧父,1906年chūn东渡日本,先后学习过警察、法律和军事学。同年冬加入同盟会。和同时代的浙江籍革命党人相比,他出道较晚,那个时候的他并不出sè,直到回国时仍是默默无闻,历史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而他最初的崭lù头角,是在1908年回国后在上海的活动。1907年徐锡麟秋瑾被清廷杀害后,上海的革命力量受到严重挫折,几乎停止了一切活动,两广、云南的起义屡屡失败,同盟会内部意见分歧,上层发生严重分裂,光复会又重新自立mén户。从1907年到1910年是同盟会成立以来最困难的时期。在这种困境下,陈英仕在上海重整旗鼓,打开了局面,从空言渐进于实行,“党势为之一振”。 陈英仕平日里自称书生,但他却一向行动果断、敏捷,以“四捷”著称(口齿捷、主意捷、手段捷、行动捷)。武昌首义之后,上海不久也宣告独立,“汉口一失,英仕则能取上海以抵之,由上海乃能窥取南京。后汉阳一失,党人又得南京以抵之,革命之大局因以益振。则上海英仕一木之支者,较他着尤多也。” 二次革命之后,孙氏第二次流亡日本,痛感失败是党内意见不一造成的,决心组织一个高度服从领袖的革命党。陈英仕极力支持孙氏毁旧党造新党的主张,成为孙氏最重要的助手,并在中华革命党里任总务部长,主持组织工作,地位仅次于孙氏。 中华革命党所采取的帮会秘密结社的组织方式和用来约束党员、控制组织的一整套方法,最初就是陈英仕向孙氏建议并且得到孙氏的同意。中华革命党章规定,入党要履行严格的手,要填写誓约,其中有“永守此约,至死不渝,如有二心,甘受极刑”这样类似黑社会的语言。党员还被要求绝对服从党首的命令和意志,党员如果叛党,除本人处以极刑,介绍人也要负连带责任(从这些方面来看,中华革命党更象是一个帮会式的组织,而不象是革命的政党。因此也难怪黄兴这样的革命元勋都拒绝参加)。 陈英仕惯用刺杀手段,曾在上海组织暗杀了袁世凯的得力大将上海镇守使郑汝成,并策动“肇和”舰官兵起义。虽然事败,但却给了袁世凯以极大的震骇。 (一百四十三)革命的和被革命的 (一百四十三)革命的和被革命的 对于袁世凯帝国政fǔ的很多人来说,陈英仕的名字所带来的恐怖感,就相当于后世的**带给美国人的影响。 “二次革命”的失败给了孙氏以极大的刺jī,孙氏认为,“革命失败是因为军事准备不足的关系,党从今后一定要非常注重军事”,并决心建立真正的革命武装。孙氏的武装计划得到了日本方面的大力支持,孙氏因此号召党内有军事经验的党员集中到日本进行“军事再复习”(实际就是接受日本方面的军事训练)。 如今的陈英仕,在完成了“军事再复习”后,已经成为了“中华革命军”的最高军事统帅。 作为曾在日本留学过军事的陈英仕,对日本军队的作战素养一直很是敬服,而在那场日本对中国发动的侵略战争中日本军队的败绩,他始终认为是日军兵力不足以及运气太差的结果。 而他身边的那位军官――中华革命军广东军团参谋长江钟正,更是根本不相信,袁世凯的北洋军,竟然会比日本近卫师团还要能打。 江钟正1887年出生于一个盐商家庭,父亲于1895年病殁后,江钟正由母亲含辛茹苦抚养chéng人,幼年入sī塾诵读经史。1903年入奉化凤麓学堂,两年后至宁bō箭金学堂就读。1906年初肄业于龙津中学堂,4月东渡日本,入东京清华学校,结识陈英仕等人,受到反清思想的影响。年末回国,1907年江钟正考入保定全国陆军速成学堂,学习炮兵科。1908年chūn赴日本留学,入东京振武学校,第十三师团第十九联队为士官候补生。在投身革命后,深受孙氏的器重,辛亥革命爆发后,江钟正赶回上海,受陈英仕指派,先率先锋队百余人至杭州,参加光复浙江的战斗,随后在沪军都督陈英仕部任沪军第五团团长。 和陈英仕一样,江钟正在军事方面主要的功绩,也是体现在暗杀方面。 由于武昌起义和上海起义的实际发动者是光复会,光复会对革命队伍当中的这些捡现成便宜的人十分反感,为了能够独占革命胜利的果实,江钟正1912年1月受陈英仕派遣,带人暗杀了光复会领袖陶成章。由于暗杀一个阵营的同志震动太大,在案发后江钟正避往日本。1913年“二次革命”起事后,江钟正又在上海参加攻打江南制造局,事败后隐居上海,10月加入孙氏重新组建的中华革命党,11月再次东渡日本。1914年7月,江钟正被派往上海协助陈英仕从事反对袁世凯的地下革命活动。1916年复返日本,接受日本方面的军事“再复习”,江钟正在日本完成“再复习”后。奉孙氏命潜回广东,就任中华革命军广东军团参谋长。 在民党领袖确定了要在中国国内发动起义后,江钟正积极筹备,并搜集了大量关于广东军事防御方面的情报,为起义发动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第二次广州起义”正式发动,取得了很大成功,起义军很快便夺取了当地守军的弹yào库,并击败了前来攻击的袁军。到了12月中旬,拥护袁世凯的龙济光部便被驱逐到了海南岛上,广东全境已经宣告彻底光复。 对于起义获得的巨大成功,革命党人们兴奋不已,此前因日军战败而对袁世凯军队所产生的忧惧之心至此一扫而光。 现在的陈英仕和江钟正,颇有一鼓作气直捣黄龙的气势。只是他们现在还想不到,他们所能取得的最好战绩,也仅限于此了。 远处的炮声渐趋消沉,陈英仕举起了望远镜,向远处升腾起黑烟的地方望去,突然间,一名骑马军官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 江钟正也看到了这名革命军军官,他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慌之意,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名军官看到了并辔而立的司令官和参谋长,立即纵马飞奔而来,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突然打来一枪,这位军官的身子一缰,然后猛地从马上摔到了地上,翻滚了一阵,便不动了。 陈英仕和江钟正大吃一惊,立刻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迅速的躲在了一处土坡之后。 枪声也惊动了陈英仕和江钟正的卫队们,一个个卫兵立刻聚拢到了他们的身边,将他们围在了中间,并端起了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这里很可能有敌人。”江钟正有些紧张地掏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看着四周,说了一句废话。 陈英仕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冲自己的卫队长许从智挥了挥手,打出了个“搜索”的手势,许从智点了点头,带着几名卫兵弯腰躬身,快步的向刚刚子弹shè来的方向冲去。 “子弹好象是从林子里打过来的。”江钟正指着不远处的一处xiǎo树林说道。 陈英仕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片xiǎoxiǎo的树林。 “距离太远了,不可能是那里。”陈英仕摇了摇头,“他们应该就在这不远。” 江钟正刚想再说点儿什么,只听远处猛地传来了“嘭”的一声闷响,江钟正和陈英仕立刻转头望去,看到那里不知怎么升起了一股淡淡的白烟。 江钟正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天空中传来了刺耳的尖啸,陈英仕面sè大变,猛地伏下了身子,只见远处正排成散兵线的革命军队伍当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两名革命军士兵的身子立时被气làng掀飞,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到这明显是一发炮弹爆炸造成的伤害,江钟正不由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此时的他根本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炮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发shè。 而且尤其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的发shè速度不但很快,而且竟然能够在发shè完毕之后迅速的转移阵地! 虽然江钟正曾经留学日本学习炮兵科,但他在学习期间多数时候干的活都是刷洗拖拉火炮的马,真正的东西一点儿也没有学到,在“军事再复习”的时候,曾经一度受到过一些同志的嘲笑。 陈英仕有些紧张地看着刚才爆炸的地方,此时革命军士兵们在一位军官的指挥下,一阵排枪爆豆般的打了过去,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很快,在另一个位置,又是这样“嘭”的一声,紧接着革命军队伍当中再次传来了爆炸,又有数名革命军士兵被炸飞,有的人被当场炸死,受伤的则倒在地上,大声的哀号起来。 看到这一幕,陈英仕不由得气往上冲,他吼了一声,开始指挥部下向那个打一炮便换一个地方的家伙包抄了过去。 江钟正意识到了陈英仕这么做的危险,但此时他想要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本能的想要过去帮忙,但不知什么力量阻止了他的动作,他依旧的伏在那里,举起了挂在xiōng前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战况,寻找着开炮者的身影。 很快,江钟正便看到,一个人正敏捷地冲到了一棵大树下,伏在地上,他的一只手擎着一个圆筒样的东西,让它以一定的角度竖立在地上,而另一只手则将一样东西放在圆筒的筒口处,只见他的手一松,便是“嘭”的一声,一股白烟冒了出来,紧接着向他进攻的革命军士兵队伍里便传来了爆炸声。 看到了敌人的身影,革命军士兵们一边开着枪,一边向手持圆筒的人冲去,而对方似乎并不害怕,而是一边镇定自若地调整着手中圆筒竖立的角度,一边飞快地用另一只手装填着炮弹,而随着他的动作,一发发炮弹总能准确的落到革命军士兵的队伍当中。 江钟正看着这另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着革命军士兵离他已经很近了,这时突然又有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的手中端着的,是一支看上去又短又粗的枪,他冲着bī近自己伙伴的革命军士兵吼了一声,猛地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枪口闪过一道暗红sè的火苗,前面的一排革命军士兵立时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已经带着部下冲了过去的陈英仕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大吃一惊,停下了脚步,只见那名敌人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抢步上前,一边奔跑着,一边用手中的枪向革命军士兵开火,每伴随着那沉闷而可怖的枪响,革命军士兵便会倒下一排。 而在这名突然出现的枪手的掩护下,那名炮手又接连打出了多发炮弹,将好多革命军士兵炸得血ròu横飞。 “散开!你们这些笨蛋!”许从智看着这么多的部下竟然奈何不了两个敌人,不由得恼火地大叫了起来。 许从智的话音刚落,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他的头顶突然迸shè出一团血雾,连那顶大檐日式军帽都被打飞。 看着许从智慢慢的摔倒在了地上,江钟正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的恐惧一下子攫住了全身。 陈英仕眼看着许从智倒下,一时间震骇不已,竟然呆住了。 江钟正在心里暗叫不好,他正要出声提醒陈英仕,那恐怖的枪声再次的响了起来,江钟正看到陈英仕的头部和刚刚倒下的许从智一样,迸出了大团的血雾,大檐军帽被整个的撕开,子弹穿透头骨所产生的冲击bō竟然将陈英仕的眼镜也击碎了。 此时,在一棵大树上,一个人正伏在树杈间,举着一支长长的枪,透过枪上那细细的瞄准镜,仔细地观察着已经中弹的陈英仕的反应。而他的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正缓缓的随着枪管的重量,向下移动着,由陈英仕的头转到了他的xiōng口。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已经准备要扣下去,但这时瞄准镜里的中华革命军司令的身子却晃了晃,终于向前扑倒,他的手这才一点一点的松开。 “要是孙大炮也在这里,以后的仗就不用打了。”他自言自语的笑了笑,将瞄准镜向另外的方向移开,对准了另外一名革命军军官。 这名革命军军官似乎缺少军人应有的胆sè,此时的他不但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竟然可耻的转身跳到了一匹马的马背上,纵马向后方没命似的逃去。 “老哥儿,你这胆子也太xiǎo了吧?俺们只不过才来了六个人啊。”树上的枪手鄙夷地冷笑了一声,用十字线锁定了对方。 “别跑!着!”枪手猛地沉沉低吼了一声,扣动了扳机,骑在马上的那名革命军军官连人带马应声而倒。 此时又一阵连而轻快的枪声传来,革命军队伍当中再次传来了惨叫声。 可能是知道新战友出现了,枪手猛地收起了枪,机警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直起身子从树上跳了下来,向战场中心快步冲去。 江钟正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听不到任何枪炮声了。 此时的他,正斜躺在地上,身子在微微的chōu动着,伴随着每一下的chōu搐,大团大团的血从他的嘴里和鼻子涌了出来。 江钟正感觉自己的身子随着血液的流失,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冷。 也许是失血引起的意识模糊的关系,此时不知怎么,江钟正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妻子的面容。 此时的她,正用惊慌和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江钟正在xiǎo时候极为顽劣,母亲为了管束他,提前给他套上了宠头,早早的为他娶了一位比他大好几岁的媳fù。虽然贤惠勤俭的她一直默默的象姐姐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支持他求学从军,但在他的心里,对她其实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但此时此地,他不知怎么,却异常的思念起她来。 他看着她,想要和她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突然间,发妻的面容一点点的扭曲,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着头颅目lù凶光的男子的面孔。 这名男子,正用冷峻的目光看着他,在他的手里,赫然拎着一支带有细长的望远镜筒一样的东西的怪异长枪。 “这个竟然还有气儿。”另一张差不多同样狰狞的面孔出现了,面颊上还带有斑斑的血迹,“你这狙击手的枪法也不行啊。” 说话的这个人,手里拎着的,是一支带有长长的弹匣和套筒式枪管的怪枪,枪口似乎还在冒着轻烟。 “离心脏就差那么一点点。”又一个手拿同样怪枪的人出现了,他的另一只手里,则握着一柄细长的砍刀。 “他现在肯定很难受,给他个痛快的吧。” “那就用刀好了,咱们的弹yào消耗得不少,能省一颗子弹就是一颗。” “嗨!知道吗?咱们这一回可是中大彩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兴奋地叫了起来。 “中什么大彩了?”那名拿着带镜筒的怪枪的人回头问道。 “头儿,知道被你爆头的那个戴眼镜的家伙是谁吗?” “是谁?你认得?” “是‘杨梅都督’啊!” “陈英仕?那个人是他?” “没错儿,头儿!这一次咱们可是立了大功了!” “怎么能确定是他?” “刚才在他身上找到印章了,再说了,那一身杨梅大疮,除了他‘杨梅都督’,别人怕是也长不出来啊!” 听了他的话,旁边的几个人全都嘿嘿怪笑起来。 “好事是好事,但还得让上边确定一下。”为首的枪手皱了皱眉,说道。 “这可难了,咱们总不能把他的尸首带回去吧?咱们是有任务的,再说了,那病可是……” “把脑袋砍下来带回去就行了。” “对了,头儿,这一个好象官儿也不xiǎo,要不要一并把脑袋砍下来?”一个人指着倒在地上的江钟正问道。 听了他的话,江钟正的身子因为恐惧而剧烈地chōu搐起来。 “砍了吧。”对方轻蔑地看了江钟正一眼,转身离开了。 “好咧!”持刀的人将枪背在了身后,改成了双手握刀,看着奄奄一息的江钟正,lù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 “革命革命,你们这帮人整天就知道革别人的命,是不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来革你们的命,是不是!你这个hún蛋!” “孙大炮他娘的口号喊得山响,人事一件不做。竟然要把满洲白送给日本人!你他娘的!你知不知道老子的老家就在松huā江边儿上?你他娘的怎么不把你老家送给日本人?嗯?!” 对方说到气头上,狠狠的踹了江钟正几脚。 江钟正的身体被踹得象面口袋一样的滚了几滚,但此时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了。 “你跟他废什么话!有能耐捉住了孙大炮,再当面好好给他几个嘴巴子。” “捉住孙大炮,老子非活扒了他的皮!娘的!倭寇在俺老家烧杀抢掠的时候,你们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嗯?!日本人签‘二十一条’那会儿,你们上哪儿去了?嗯?!cào你妈的!” “没听唐将军说吗?北京杨将军告诉他的,那会儿,孙大炮已经和日本人签了个什么‘十九条’,比那个‘二十一条’还要坏。” (一百四十四)不当圣人 (一百四十四)不当圣人 听到同伴的这句话,持刀的枪手更加愤怒,他看了看一动不动的江钟正,一刀闪电般的砍下。伴随着jī扬的鲜血,被砍下的头颅滚到了一边。 另一位枪手将陈英仕的头颅也砍了下来,又将从他身上收集到的证物收好,然后起身离去。 北京,天桥,五福茶馆。 “……原来老孙在革命的那会儿,拿了小日本儿的钱,这个内幕被光复会的陶成章给‘抓’到了!陶成章把它公布出来,并联合了一些人要求改选,他们革命团体里面不要老孙做同盟会的总理了,所以老孙和光复会陶成章他们结了梁子。到了陶成章在上海又要招兵买马的时候,上海的都督陈英仕派他的手下的小哥们,小老弟江盖世和王竹卿,趁着陶成章在住院的时候,到医院里面去,朝陶成章头上开了枪,当场把陶成章打死,然后江盖世就逃到日本。老孙当时还假惺惺的发表通电抓这个凶手,陈英仕也说抓凶手,大家都在喊抓凶手,可原来凶手不是别人,其实就是老孙手下和陈英仕手下的江盖世!他娘的整个是一大骗局!” “记得不,老孙南京做临时大总统的时候,他要的是总统制不要内阁制,可把总统让给老袁……不,当今皇上以后,又要求改回来,改成内阁制,不要总统制。你们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全世界都知道,咱们北京这个才是中国的中央政fǔ,这是全世界各国都承认的。可是,他老孙竟然在广州又搞了一个政fǔ,他自己封自己是什么中华民国海陆军大元帅。请问他这个做法,算不算分裂割据啊?” “……前一阵子报上就登了‘唐人街méng难记’悼念黄远生,凶手都抓到了,就是老孙指使手下干的,而且还把污水泼到了大总统――不,当今皇上身上……” “……老孙本就是洪mén会党的人,他手底下有不少亡命之徒,专mén办这个事,以前咱们都不知道,象上次去美国洛杉矶和日本人谈判的杨朔铭将军,也遇到了他们的杀手,所幸杨将军艺高人胆大,擒下了凶手,才知道黄远生被杀的真相,还了当今皇上一个清白……” “……老孙一向心狠手辣,他连他们自己一个阵营的革命元勋,自己的这种革命同志都要给干掉,其实不光是陶成章,据说‘宋案’其实也是他一手cào控的……” “……老孙那人,其实整个儿就是一个说书的,实际上他的话水很多油很少,根本不象那些一个劲儿鼓吹革命那样的民主,只不过特会煽动。他讲的慷慨jī昂,博得不明白的人给他的鼓掌呐喊。我听过他的演讲,也跟他谈过话,跟他本人谈过话,你们知道吗?他是不准人反驳的,不准人反驳他的,提不得意见,谁的意见也不听……” “是吗?当今皇上对不同意见的人还没象他样呢。” “要不怎么叫孙大炮呢。” “你知道吗?谁要是反对孙大炮,他抓到第二天就枪毙,如果他真是象他说的那样,真正讲三民主义的人,主张民主民权民生,民权主义里面可是要保护基本人权的啊,你怎么可以头一天抓到人,第二天就枪毙啊?人命关天,那是要经过完整的法律上面的审判的手啊,当今皇上还没敢这么做呢。怎么也没有那么快啊,怎么可以第二天就枪毙?第二天就枪毙……” “当初民国又转回帝制的时候,我就想,这不是开历史的倒车吗?都说了民主共和比皇帝好啊?但现在看来,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安生日子,都是一样。至少,咱们现在见了皇上和大臣们,这不用下跪了就很好。这就是进步。” “上次打败小日本后,当今皇上现在把国家治理得刚有一个眉目,老百姓才过得安稳一些,这老孙就在广东又闹开了,这不明摆着为了自己的sīyù不把老百姓当回事吗?当初日本人bī咱们认可‘二十一条’,都下最后通牒了,他怎么哑巴了?现在‘二十一条’没有了,他又说当今皇上这不对那不对卖国什么的,真是欠chōu!” “没看报上说吗?这就是当年,日本人提出‘二十一条’,bī着当今皇上接受,就在咱们誓死力拒‘二十一条’的时候,孙大炮就有一封秘密的信,给日本首相,他说:请你们支持我打到老袁――就是当今皇上,我给你们更好的条件,比‘二十一’条,比你们要的条件还好的条件!你说什么意思啊,‘二十一条’大家都知道,这可是大大的卖国的条约,卖国的条款,他这里的意思就是说‘我孙大炮卖国比他卖得还多!’为了夺权上位,他竟然可以牺牲咱们中国的利益到这个程度。他还自称爱国呢,他才是卖国的掮客!他当时一个窝子的革命战友,铁子,黄兴黄克强知道吧?都忍不住了,他说啊,我们再也不要反对政fǔ搞这些劳什子革命,搞这些所谓的政治斗争了,再这样搞下去啊,咱们中国可就被卖光了……” “孙大炮一伙这一次在广东发动,听说声势很大,好象云南的唐继尧和广西的陆荣廷都和他通声气了……” “哎!看这个哎!这报纸又爆新料的哎!” “看这里!原来他孙大炮是靠日本军阀来养的!看,孙大炮的亲笔字,面致首相大隈重信伯爵,孙大炮亲笔字,看到没有?大隈首相伯爵阁下拜鉴,看到没有?……这一段,一年以来屡méng我公资助,得到你对我的帮助,得以收拾余烬,把我的班底能够维持下来。这是他亲笔写给的信,证明了什么?证明了这革命党的口口声声的打倒独裁军阀口号都是骗人的!他们才是真正的汉jiān卖国贼!日本人给他钱让他回来捣luàn的!看到没有,白纸黑字证明了!他拿了日本人的钱!为日本人办事!” “嗨!看这个!这还有他和日本人签的那个‘十九条’呢!……此辈平日行为,向以颠覆祖国为目的,而其巧为尝试,yù乘国民之愤慨,借簧鼓以开衅端,其居心至为yīn狠……看!这是当今皇上的批语。皇上早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 “不过听说镇守广东的龙济光已经让孙大炮给撵到海南岛上去了……” “那些个草包窝囊废,不值一提,听说李纯将军和张敬尧将军已经率赣军入粤讨贼了……” “赣军当初打得倭寇抱头鼠蹿,这一次孙大炮肯定讨不了好……” “孙大炮有滇桂两省支持,nòng不好真要出事……” “只要赣军一到,肯定把他们全灭掉!” “这可不好说,听说赣军不少是原来从土匪当中招安的,李纯和张敬尧都不是能带兵的人,未必能调动得了这帮狠人……” “现在还没有消息表明,滇桂两省附逆,我们还是不要杞人忧天,luàn了自家的阵脚。要是真有这事,皇上肯定得御驾亲征……” “孙大炮嘛叫大炮,就是指他好放空炮,不干实事。他其实搞什么革命的营生,也是想要当皇帝!” “你说这话,有根据吗?” “当然了。你知道吗?他早年在家里的时候就有老婆的,后来还收了个小妾,就是他老婆的陪嫁丫环,这一妻一妾都给他生过儿nv,可他后来竟然说革命和家庭不能两全,就离婚了,孩子也没要。你说,有这样的父亲吗?对自己的妻儿老小都这样,可能对老百姓好吗?” “也可能他是怕牵累家人才这么做的吧,造反可是要全家杀头的。” “可他到了日本以后,又nòng了好几个日本nv人当秘书――其实就是小老婆,都是十五六岁的妙龄nv子……” “舍弃结发妻子,甘心做倭奴龟婿,真是不知廉耻!狗彘不如!” 独自坐在一张小茶桌旁的江雪莹抚mō着冒着淡淡的白气的青huā瓷茶杯,默默地听着周围的茶客们对时事的议论,一时间百感jiāo集。 从参加革命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如今的形势,竟然会发展到了这一步。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一向景仰的民党领袖,现在在中国普通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 “怎么想起一个人在这里喝茶了?” 一个全身裹在黑sè皮衣当中戴着墨镜的年轻人坐在了江雪莹的对面,笑着问道。 “没什么……”江雪莹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她抬起头,看着对方,虽然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墨镜后的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督办大人一个人跑到这里,也不怕蹦出个刺客什么的。”江雪莹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杨朔铭,微笑着提醒了他一句。 “放心,我有布置的。”杨朔铭微微转头,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其实我自己收拾他们都行,用不着这许多人陪我来。” 江雪莹的目光跟着他向周围望去,但她却没有能够发现,周围的人,哪些是杨朔铭带来的。 “这两天事情多,而且也许过一阵子我就好不在北京了,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杨朔铭说道,“我说的那些俄国人,你见到了没有?” “是‘冰火’和他们谈的,我没见到他们。”江雪莹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jiāo给了杨朔铭,“听‘冰火’说,事情很顺利。” “好极了。”杨朔铭将信封打开,chōu出里面的信低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又将信重新收好。 “不过,还有一个情况,‘冰火’要我告诉你。” “哦?什么情况?”杨朔铭问道。 “他们能这么快在俄国起事,其实是得到了德国人的资助,”江雪莹说道,“其实不只是资助,还有实际行动,他们是坐德国人的火车回国的。” “原来如此,和日本人对咱们中国的手法差不多。”杨朔铭仰了仰头,张大了嘴,lù出了一个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说道。 江雪莹知道他扮出这种表情是因为什么,脸上不由得现出了羞惭之sè。 “北京的天气真冷。”杨朔铭的目光望向远方,轻声说道,“不过,我想现在的俄国,应该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了。” “我可不想让中国也变成那个样子。”江雪莹想起了“冰火”告诉她的关于“俄国十月革命”的见闻,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那不是革命,是屠杀。” “放心吧,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在中国出现。”杨朔铭转过头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刚才说你过一阵子就要离开北京了,是去南方督师吗?”江雪莹想起了刚刚杨朔铭说过的话,立刻问道。 “差不多,”杨朔铭点了点头,“又得了个南直隶巡阅使的职位。” “恭喜恭喜,总算又拿到兵权了。”江雪莹的眼睛一亮,但想到杨朔铭将要兵锋所指的地方,她的目光又变得黯淡下来。 “希望你这一次,不要大开杀戒。”江雪莹说道,“有些人只是受了méng骗,只要让他们知道真相,他们是会改正错误的。” “我尽力。”杨朔铭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尽管他的话说的十分诚恳,但江雪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给我的印象,是一个和我们差不多一样,充满了jī情和理想,还有人文情怀的年轻人。”江雪莹看着杨朔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隐藏多时的话说了出来,“可现在,我感觉,你好象有些变了。” “我都哪些地方变了,能告诉我吗?”杨朔铭的身子略略前倾,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你似乎也喜欢上摆nòng这些yīn谋诡计了。”江雪莹想起了最近自从报上刊载了那些消息之后,民间的舆论风向所起的变化,轻声说道,“是不是再好的人,只要从事了政治,就都会沾上政客的劣根xìng?” “想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些变化的吗?”杨朔铭明白她在说什么,他紧盯着她的剪水双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这当中的原因,你想知道吗?” “你说。”江雪莹迎上了他的目光,虽然她并没有感觉到他的目光和刚才有什么变化,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就是在美国和日本人谈判的那一次,他派人来杀我的时候。”杨朔铭平静地说道,“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没有办法再去当圣人了。” “你,韵芝,还有大家,是我到这个时代以来,最早认识的人。”杨朔铭缓缓说道,“你们大家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要想不让你们和这个国家一道滑入黑暗的深渊,就不能去当圣人。” 听了他的话,江雪莹垂下了头,她现在已经明白了杨朔铭话里的意思,但对他为什么要说“来到这个时代”,却感到有些不解。 “自古以来,圣人都是死人。”杨朔铭苦笑了一声,“人死了才能成圣,我现在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江雪莹幽幽叹息了一声,重新抬起了头,目光又恢复到了平日的从容和淡定。 “祝一切顺利。”她举杯对杨朔铭说道,仿佛忘了手中的是茶杯而不是酒杯。 新华宫,议事堂。 “……自国体问题发生后,群情惶骇,重以列强干涉,民气益复sāo然,全谓大总统两次即位宣誓,皆言恪遵约法,拥护共和,皇天后土,实闻此言,亿兆铭心,万邦倾耳。记曰:‘与国人jiāo,止于信。’又曰:‘民无信不立。’今失言背誓,何以御民?比者代表议决,吏民劝进,推戴之诚,虽若一致,然利yòu威迫,非出本心,而变更国体之原动力,实发自京师,其首难之人,皆大总统之股肱心腹,盖杨度等六人所倡之筹安会,煽动于前,而段芝贵等所发各省之通电,促成于继,大总统知而不罪,民huò实滋。查三年十一月四日申令,有云:‘民主共和,载在约法,邪词huò众,厥有常刑,嗣后如有造作谰言,紊luàn国宪者,即照内luàn罪从严惩办’等语。今杨度等之公然集会,朱启钤等之秘密电商,皆为内luàn重要罪犯,证据凿然,应请大总统查照前项申令,立将杨度、孙毓筠、严复、刘师培、李燮和、胡瑛等六人,及朱启钤、段芝贵、周自齐、梁士诒、张镇芳、雷震chūn、袁乃宽等七人,即日明正典刑,以谢天下。更为拥护共和之约言,换发帝制永除之明誓,庶几民议顿息,国本不摇。尧等夙méng爱待,忝列司存,既怀同舟共济之诚,复念爱人以德之义,用敢披沥肝胆,敬效忠告,伏望我大总统改过不吝,转危为安,否则此间军民,痛愤久积,非得有中央拥护共和之实据,万难镇劝。以上所请,乞以二十四小时答复,谨率三军,翘企待命。开武将军督理云南军务唐继尧,云南巡按使任可澄叩。” “他娘的唐继尧!现在你想起拥护共和来了!” 袁世凯咆哮着,将手中的电文狠狠的摔到了桌子上。 (一百四十五)大漠奇兵 “这才几天功夫就变了嘴脸!你早有维护共和的心思,怎么还附和着发什么赞同帝制的通电?我给你加官晋爵的时候你怎么也接了?” “无耻!狗!狗!一条狗!” 袁世凯在屋内大声的咆哮着,一拳重重的擂到了紫擅木桌子上,桌面上的jīng美的“居仁堂”款彩瓷杯顿时跳了起来,然后重重的落在了桌面上,但让人惊奇的竟然没有一个碎的,充分证明了景德镇特制的“弘宪瓷”的质量。 看到袁世凯如此暴怒,屋内所有的大臣将军一个个噤若寒蝉,额头都是冷汗直冒。 “陛下息怒。”。国务卿徐世昌在这个关键时刻表现出了应有的沉稳,“日前曾接到云南各种电呈,并没有发现有反叛形迹,这道密电,也许是luàn党假冒的。” 听了徐世昌的话,袁世凯喘了口粗气,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你可用政事堂的名义,马上电询云南,问来电是否假冒。”。袁世凯说道,“你大概就这么说:顷悉来电,内容与前三日致统率办事处参谋部及本堂电,迥不相同,本堂决不信云南有此悖逆之事,想系他人捏造代发,请另具邮书,亲笔署名。” 徐世昌答应了一声,对一位机要秘书点了点头,秘书飞快地将刚刚袁世凯说过的话记了下来,然后转身离开。 “不管这电报是真是假,我们还是必须要防患于未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内阁总理大臣(首相)杨度说道,“不光是云南,贵州,四1,广西也要早做提防。” “我已经任命了杨瀚之出任南直隶巡阅使,整顿兵马,以为后援。”袁世凯说道,“陈宦不日即可从欧洲返国。 有他们在,他孙大炮闹得再凶也不怕。”。 听了袁世凯说调中国远征军的实际指挥官陈宦回来”杨度徐世昌等人全都吃了一惊。 “如果不想让逆党之势蔓延,莫若让杨瀚之统领诸军,分进合击,协同作战。”杨度想了想,措了下词,向袁世凯建议道,“此次剿逆,我军应速战速决,不给日本以支援逆党之机。”。 袁世凯听了杨度的建议,脸sè变得有些yīn郁”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先看看李纯马继增唐天喜他们打得怎么样吧!” 杨度听了袁世凯的回答,明白他仍然对杨朔铭这个后起之秀不太放心,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息。 “松坡的病情怎么样了?。”袁世凯突然问道。 杨度没想到袁世凯会问这么一句,不由得有些吃惊,但他嘴上却立刻回答道:“三日前我曾去“人和医院,探望过松坡,医生言松坡术后康复得很快,我见松坡气sè很好,但言语仍然有些不便,身子也瘦了一此。”。 “参谋部的事,他现在怕是顶不起来了。”。袁世凯握了握拳头,言谈举止又开始变得烦燥起来”“陈二庵急切又赶不回来“”,。 “陛下不如亲自前往段府,请芝泉出山。”杨度又建议道。 “哲子所言甚是”。徐世晶也说道,“皇上还是去一趟的好,有芝泉出山,皇上当得一大臂助。”。 “不是我不想去看他!他这个人那种刚惶的xìng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袁世凯有些恼火地摆了摆手,“他就是不赞成我当这个皇帝!我怕要是把这个位子让给他,他才肯出来!”。 听到袁世凯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杨度和徐世昌对望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屋内的空气一时间变得有此沉闷,而就在这时,蔡廷干快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清脆的脚步声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清楚。 袁世凯转头看到蔡廷干面带喜sè的样子,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捏了一份电报,脸sè不由得舒展开来。 “什么事?这么匆匆忙忙的?”袁世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 “刚刚收到李纯将军来电,赣军健儿击毙逆党贼酋陈英仕。并斩获其首级!”蔡廷干大声的说道,“李将军正差人星夜将首级函送京师!” 听了蔡廷干的话,屋子里的人们全都喜动颜sè,而袁世凯则象打了兴奋剂一样,猛地抢步来到蔡廷干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电报,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在看完了电报之后,袁世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上面也没说,是谁这么能干,立了如此一场大功。” “听说是赣军中的特种部队所为。”蔡廷干说道。 “特种部队?”袁世凯的眉máo扬了一扬,“什么特种部队刁” “是杨瀚之在赣西镇守使任上时建立的一支jīng干的小部队,专司侦察渗透等特殊作战任务,据称当中不少人是杨瀚之亲手训练出来的敢死之士。”。蔡廷干没有听出来袁世凯刚刚问话的深意,而是照直答道,“该部在夺取青岛要塞时曾立下大功。”。 “噢,原来如此。”。袁世凯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一边对蔡廷干说着,一边将电报jiāo给了徐世昌,“让陆军部问一下具体经过,好明令褒奖有功人员。 蔡廷干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他陈英仕惯用暗杀等下三滥手段残害无辜,这一次终于授首,郑子敬在天之灵,当含笑九泉了。”袁世凯叹息了一声,说道。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度徐世昌等人也连声称是。 袁世凯说的郑子敬就是原来的北洋海军宿将郑汝成,被袁世凯委任为上海镇守使,“二次革命”时因固守江南制造局力挫革命党人的进攻,成为上海革命党人的首要打击目标。1915年11月10日,郑汝成被陈英仕指派的杀手投弹炸死,终年43岁。郑汝成之死令袁痛惜不已,袁世凯下令“郑汝成追封一等彰威侯,照上将阵亡例从优议恤。”给治丧费银二万元,拨予天津所属小站营田互四亩给其家属,以资赡养,并在上海及原籍为郑汝成建立了专祠。 对于刺杀郑汝成的元凶陈英仕,袁世凯一直感到十分痛恨和恐惧,而现在陈英仕已然伏诛,袁世凯当然可以松一口气了。 “徐又铮那里有没有消息?”袁世凯又问道。 没有人回答。 看到袁世凯的脸sè又有些yīn郁,徐世昌宽慰他道:“蒙古大漠浩瀚无垠,消息难通也是正常的,想必过些日子就会有捷报传来。” “但愿如此。”袁世凯叹息道,“现在也只能等着了。” 外蒙古,大漠。 “看!那是咱们的飞艇!” 边防军第二旅旅长楚向征指着天空中漂浮的一个个巨大的银白sè物体,有些兴奋地说道。 “杨瀚之有心了”坐在“人和重工”仿制美式汽车生产的四轮指挥卡车里的徐树铮抬头看着飞行中的巨形银梭”感叹道,“要是没有他给了咱们这么多好东西,咱们想要深入这大漠,还真是不太容易呢。” “那帮蒙古喇嘛要是看到这玩意儿,非傻了眼不可。”楚向征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飞艇上。 这些先进的飞艇,是杨朔铭专mén为了徐树铮进军蒙古的军事行动而制造的,不但可以用于侦察和通讥,还可以携带特制的重型炸弹用于轰炸。 对于mí信的蒙古人”这此从天而降的怪物所能产生的心理震撼,要比一支武装的军队大得多。 “这一次非让他们服服帖帖的归顺我中华不可”徐树铮从飞艇身上收回了目光,冷笑了一声,“到时候可别bī得老子大开杀戒。” “上次陈都护使给外蒙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哪怕就是成了,以后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又想和咱们中华离心离德了。”楚向征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一辆卡车后面拖曳的大炮,“这一次他们敢再说个“不,字,老子就把库伦给平了。” “楚将军此言差矣”咱们这一次是为了和平的目的而去的,那库伦也是咱们中华的城市,可不能给毁了…”一位坐在车后座上的一身汉装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说道,“杨督办可是说了,要在那里开银行的。” 听了这位中年人中国jiāo通银行第一副总裁方文林的话,徐树铮呵呵一笑,点了点头。 对于此次如何在外蒙古展开行动,杨朔铭已经和徐树铮达成了具体的方略。 在辛亥革命爆发后”沙皇俄国政fǔ认为“这是吞并中国领土达到历代沙皇宿愿的最好时机。”俄军趁中国陷入内luàn无暇顾及外蒙,以“保护领事馆和侨民”为借口,派军队进驻库伦,并一手导演了“外**立”的闹剧。 当库伦宣市“独立”和签订“俄蒙协约”的消息传到全国后,举国上下典论大哗,群情激愤,全国各政党团休及各族各界纷纷集会、游行示威,发表通电,怒斥俄国妄图吞并我国蒙古地区的侵略行径,在愤怒声讨俄国罪行的同时。中国各界民众也联合起来,以实际行动保护昔日中国在蒙版图,上海、香港、烟台等地的码头工人纷纷罢工,拒绝装卸、搬运俄国人的货物。汉口俄商各砖茶厂的中国工人也举行了同盟罢工。中国各地群众纷纷抵制使用华俄道胜银行的纸币,拒绝向该银行存款,手持华俄道胜银行纸票一齐涌向要求兑银,北京华俄道胜银行三天内就被提取现金二百五十万元,致使该银行所发行的纸币不能在市面上流通。 在全国人民抗俄呼声的推动下,中华民国政fǔ成立后当即严正电告外蒙当局,“外蒙同为中华民族,数百年来,伊如一家“各蒙与汉境,唇齿相依,蒙古与内地、宗教种族、习尚相同,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切勿感于邪说、贻外蒙无穷之祸“”,各洲独立之国,必须人民财富兵力政治皆足自存,方可成一国,而不为人所吞噬,蒙古地面虽广,人口过少,各部蒙古合计尚不及内地一小省之数。,“且蒙古自奉黄教以来,好生忌杀已成天xìng,各部箭丁只知骑shè,刀矛尚不能备,何论枪炮”“著即立刻取消独立,仍与内地联为一国,则危机可挽,邦本可固。否则阅墙不已,祸及全国,将有同为奴隶之悔!”。勒令外蒙当局取消独立。 面对中国政fǔ的警告,外蒙当局仍然执mí不悟,在得知内蒙西蒙各王公拒绝脱离中国独立后,竟悍然出兵侵犯内蒙,外蒙军先后进犯张家口等地,并在内蒙各地流窜sāo扰,残害汉民百姓。为了对付外蒙军队的进犯,民国政fǔ先后调集热河、张家口、山西、缓远等地驻军,在东起昭鸟达盟、西迄鸟兰察布盟的广大地区对窜犯内蒙古的外蒙军队进行了全面和不间断的反击,历时数年,方将外蒙军队逐出内蒙。 由于中**力不足,加上民国成立以来国内政局动dàng,因而未能对外**立做出强有力的反应,虽然后来成功迫使外蒙古取消帝号,承认中国的宗主权,但外蒙古却在事实上取得了“自治”的权利。 在沙俄不断向蒙古蚕食渗透之际,日本也将魔爪伸向了这里,为了阻止俄国和日本对蒙古的野心,民国政fǔ一直想方设法试图恢复中国对蒙古的主权。而这一次,机会终于来了。 由于俄国国内爆发了革命,外蒙古傀儡政权失去了“斯拉夫保姆。”加上西伯利亚铁路被俄**管后俄国输入蒙古的商品物资日渐减少,使外蒙古的经济陷入了困境,很多外蒙王公和下层民众要求回归中国的呼声日高。在这种有利的形势下,为了“防患于未然。”中**队得以大举进入蒙古。 当然”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和一只“黑暗蝙蝠”悄悄的扇动翅膀有关。 而为了将俄国势力彻底从蒙古排除出去,杨朔铭和徐树铮的方略”除了从军事上控制蒙古以外,还有经济方面的举措。 由于蒙古地区的商品物资供应大多来自于中国内地,“独立”后中国和蒙古的商业来往减少几近断绝,俄国通过西伯利亚铁路对蒙古的物资供应最多只能达到“独立”前的百分之三十”在西伯利亚铁路军官后连这百分之三十也没有了,蒙古上下苦不堪言”而杨朔铭给出的“在蒙古设立中国银行”。的主意,就是打算从经济方面控制蒙古。这也是他派方文林和一此“非战斗人员”。随军前来的原因。 “放心好了,杨瀚之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是再不把蒙古漂漂亮亮的收回来,可就有些对不起他了。”徐树铮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远方的大漠上。 此时,火红的太阳正高悬在空中,而在蓝天白云之间飞行的飞艇,显得那样的雄伟壮观。 “离库伦还有多远?”徐树铮问道。 “还有差不多刀里路。”一位参谋对照了一下地图,回答道。 “带的东西太多,也他娘的有坏处,就是走的太慢了。”。徐树铮有些恼火地说道。 “要不让骑兵先走得了。”楚向征建议道,“兵贵神速啊,现在还不知道俄国人在库伦有多少人马呢。”。 “好!”徐树铮略一思付,点了点头,大声说道,“传我的命令!让骑兵团先过去!”。 库伦,甘丹寺。 “如果让俄国的“红sè瘟疫,传到蒙古来,那我们就全完了!活佛!”。 “俄国人的革命,革的就是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的命!他们建立的政fǔ,是向着穷人说话的!象我们这样的喇嘛和王公贵族们,肯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是啊!活佛!不管怎么说,俄国人是再也靠不住了!” “还是撤治回归中国吧!活佛!”。 哲布尊丹巴听着一从喇嘛和王公们的哀求,开始不住了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此时此刻的他,对于当初听从俄国人的盅感“独立”。而感到追悔莫及。 现在俄国国内的革命已经席卷全国,受俄国人指使而“自治”的外蒙古已经失去了“保护”。,而对于俄国革命可能输出到蒙古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是十分清楚的。 实际上,“自治的蒙古”本来就是沙皇俄国趁着中国满清王朝崩溃之机,向中国政fǔ进行政治讹诈的产物。当时的中国政fǔ由于面对国内的严重危机形势、几乎无力反击。因而在沙俄的压力下,中国政fǔ在保证“外蒙古为中国领土的一部分”的前提条件下,被迫允许外蒙古“自治”……可以说,沙俄是“自治蒙古”的保姆,它一手控制着蒙古的政治、经济和外jiāo事务,哲布尊丹巴政fǔ只不过是沙皇俄国的傀儡而已。 而俄国十月革命的爆发,对“自治蒙古”。来说,好比是釜底chōu薪。沙俄的倒台使“自治蒙古”丧失了自己的靠山,在社会各个方面丧失了的依托。面对这种突然出现的复杂形势,哲布尊丹巴虽然号称拥有“大智慧”的活佛,也和许多脑满肠féi的喇嘛王公一样,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一百四十六)漠北蒙古,重归华夏 (一百四十六)漠北méng古,重归华夏 哲布尊丹巴当初同意外méng古独立,原本是因为办事大臣三多在méng古施行新政过急,加上杭达多尔济等少数王公从中煽动挑唆。结果等到méng古真正“独立”之后,和内地的经济联系大大减少,加上俄国对méng古的掠夺,以及国内“黄党”和“黑党”相持不下,喇嘛王公们争权夺利,结果使得méng古的政治经济陷于绝境,连政fǔ的日常施政开支都难以筹措。哲布尊丹巴对当初一时孟làng,脱离中国的行为,现在已经感到无比的痛悔。 俄国驻库伦领事奥尔洛夫看着双目深陷已经失去了光彩的活佛,眼中闪过忧虑之sè。 由于日夜焦思苦虑,身为活佛的哲布尊丹巴沉溺于“xìng命群修”(群p?)的放dàng生活中,结果不幸感染了梅毒,加之终日饮酒不已,竟然导致双目失明。 虽然哲布尊丹巴是俄国所立的傀儡,但在méng古人民的心目中,仍然具有极大的影响力。而刚才的谈论表明,俄国正在失去对méng古的控制。 自从俄国投身于欧洲的战争之后,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对远东地区已经无暇兼顾,更不用说外méng古了。因此外méng的亲俄势力在急剧减弱,再加上俄国利用《俄méng协议》对méng古的大肆掠夺,使méng古王公和平民都遭受了惨重的损失,更jī起了外méng官民的忌恨,使外méng各界进一步倾向于回归中国。 站在旁边的奥尔洛夫想要给哲布尊丹巴鼓劲,他上前说道:“尊敬的méng古国大皇帝,苏维埃分子在俄国的胜利只是暂时的,请您完全不必担心。现在沙皇陛下的忠勇帝**队将士,仍然在同苏维埃的叛luàn分子作战,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属于伟大仁慈的沙皇的帝国政fǔ会重新控制局势。沙皇陛下对méng古的‘自治’与‘独立’也将竭尽全力。” 听了翻译的话,坐在宝座上的哲布尊丹巴lù出了一个莫测高深的微笑,他转过头,用已经失神的双眼对着这位已经丧家的沙皇走狗,不冷不热地说道:“多谢贵国政fǔ的关照,只是面临这样严峻的形势,我想沙皇陛下的帝国恐怕很难有机会再恢复昔日的威严了。” 听了哲布尊丹巴的话,奥尔洛夫的脸上现出恚怒之sè,他刚想再说,一直默不作声的日本领事松井石根走了过来,以一种傲慢而又温柔的语调对哲布尊丹巴说道:“大皇帝高见,眼下沙皇的帝国已经不比昔日了,而méng古的地位也处于危急的关头,如果nòng不好,苏维埃的势力chā入进来,只怕到那时,méng古的王公贵族和喇嘛僧侣们的脑袋都将被扔进垃圾堆里去了!” 松井石根一边说着,一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哲布尊丹巴的脸sè。 此时哲布尊丹巴的脸上满是惊惶焦急的神sè,好象马上要大祸临头了似的。 松井石根并不知道,当他向这位“日光皇帝”说话的时候,活佛的脑子里立刻便闪现出了1914年sī下写给日本天皇的一封信。 在这封信中,哲布尊丹巴请求日本大正天皇对méng古的“独立”和“自治”政策表示支持。果然在第二年,日本就向中国政fǔ提出了“二十一条”,其中要求把内méng古东部地区变成日本的殖民地,也就是说,日本将成为“自治méng古”的邻居! 而日本在中国拒绝“二十一条”之后悍然出兵进攻中国,也让那时的哲布尊丹巴对日本人的反应,既感到震惊恐惧,又抱有一丝希望。 “我们日本帝国乃仁德宽厚之国度,一心想扶持东亚兄弟国家摆脱贫困,实现富强,所以想借大皇帝的威望,建立‘大méng古国’,把布里亚特méng古、内méng古、外méng古、巴尔虎、青海以及其他méng古民众居住的地区联成一片,建立一个大统一的méng古国家。如果大皇帝愿接受这个请求,我将代表日本政fǔ向大皇帝保证,一定能够实现这一宏伟目标!” “是啊!有日本帝国的大力支持,我们一定能建成崭新的méng古大帝国!”一位被日本收买了的僧头说道:“我们不应该被中国政fǔ捆住手脚,也不应该被俄国的势力所压服。我们应该弘扬祖先成吉思汗的遗志,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在友好的日本帝国的协助下,重建自己的‘大méng古国’!” 此时这位愚蠢无耻的喇嘛首领已经把中国、俄国看成是外méng古的敌人,而把真正的敌人日本当作了朋友,甘心认贼作父,置国家民族利益于不顾。 听了这个家伙的话,哲布尊丹巴眨了眨已经失明的干涩双眼,正在寻找着词句,以求既不得罪日本领事,又达到拒绝的目的,他突然听到宫外传来了阵阵的巨大喧嚣声。 “发生了什么事?”哲布尊丹巴的心底莫名的感觉到了不安,不由得从宝座上直起了身子。 松井石根转头望向窗外,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椭圆形yīn影似乎遮挡住了阳光,不由得心中一凛。 而此时他也已经听清楚了,外面的喧嚣声,是人群的呼喊声! 松井石根随着人群来到了宫外的方场,他看到无数的人正跪在地上,朝着天空顶礼膜拜,不由得抬头向空中望去。而当他看清楚天空中出现的是什么时,面sè不由得微微一变。 一艘横亘于空中银光闪闪的巨型飞艇,在刺目的阳光照耀下,显得分外雄伟。 对于飞艇这种东西,松井石根并不陌生。在日本国内,飞艇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事。对给英国造成了“齐柏林大恐慌”的德国有名的“齐柏林”式飞艇,他也不是没见过。但此时此刻,在这里见到如此先进的飞艇,仍然给了他相当大的震骇。 他从飞艇艇首那张牙舞爪的带翼飞龙徽标,就已经认出来了,这是一艘中国飞艇。 中国飞艇缓缓飞到了甘丹寺的上空,然后停住不动了,紧接着又有三艘同样的巨型飞艇飞了过来,齐齐的在甘丹寺上空列阵。 而在飞艇的下方,那巨大的炸弹外挂架清晰可见。 松井石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住足够的从容和镇定,他从中国飞艇身上收回了目光,正好和望向自己的俄国领事奥尔洛夫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松井石根和奥尔洛夫不约而同的lù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此时此刻,他们都知道,无论他们再和那位失明的活佛,“日光皇帝”说什么,也都于事无补了。 1918年2月14日,中华帝国陆军部次长兼西北筹边使徐树铮率边防军进入库伦。 “巴特马多尔济阁下,本人此次受中央政fǔ委派,专程来解决méng古问题。以前的总督陈轶陈大人曾跟你们商议过此事,但遗憾的是未能妥善解决,故中华帝国大皇帝特派我来查问此事。中国有句老话:‘敬酒不吃吃罚酒’。面对现在的国际和国内形势,我希望巴特马多尔济大人以国家大局为重,弃xiǎo利而全大义,自动宣布:你们自愿无条件放弃自治,并请求将外méng古重新归入中华帝国版图。” 听了徐树铮的话,méng古“内阁总理大臣”巴特马多尔济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他象是吓傻了一样,呆坐在那里,看着徐树铮和他身边配着“五十响连珠盒子炮”的卫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现在是以中华帝国西北筹边使的身份和你说话,请你认真听好。”徐树铮想起了杨朔铭jiāo待给自己办的事,伸了伸手,站在他身边的方文林立刻将一份用méng汉两种文字拟好的文件jiāo到了他的手中。 “这里面的条款,主要有八条,即改进méng地医yào卫生条件,增加méng古人口,发展繁荣黄教,开发méng地矿藏,建立中国银行,修建公路铁路,发展méng地工农商业,赔偿méng地汉人商民财产损失。这些是为méng古问题所专mén制定的优待条例,也是本使在méng地施政的基础,请务必签字确认接受。” “我……我不能签这个字……”巴特马多尔济好容易镇定下来,他哑着嗓子,用绝望的目光看着徐树铮,嗫嚅着说道。 “我限你一天之内,立即呈递由哲布尊丹巴活佛签署的取消独立和自治的呈文。否则,我就直接去找哲布尊丹巴活佛签字,要活佛直接下令取消独立和自治,然后回头再来商谈相关的优待条例,只是到那时,恐怕条件就不会象现在这样的优惠了。”徐树铮的声音一时间充满了浓浓的杀气,“敢有反对者,本使格杀勿论。” 听了徐树铮说出“格杀勿论”的话来,胖胖的巴特马多尔济竟然直接从椅子上瘫倒在了地上。 看着méng古总理的那副熊样,徐树铮在心里暗暗好笑,他摆了摆手,两名卫士上前将巴特马多尔济从地上拎了起来,放到了椅子上。 “我要面见活佛,再做决定……”巴特马多尔济哆嗦着说道。 “可以。”徐树铮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脚,沉声说道,“你们最好快点商量,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巴特马多尔济连连点头,然后飞也似的逃出了屋子。 “他不会就这么跑了吧?”方文林注意到这位身形圆胖的méng古总理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由得好笑地问道。 “所有的寺庙宫殿和官邸我都派上人了,有谁敢跑,就直接开炮轰平了他。”徐树铮冷笑道,“只怕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城内尚有俄军3000余人,日军1000余人,要是他们和那些méng古鞑子勾结起来一起对付咱们,怕是有些麻烦。”方文林提醒徐树铮道。 听了方文林的话,徐树铮和楚向征的脸上都现出了惊奇之sè。 “看样子你们没少在这边儿下功夫啊!”徐树铮看着方文林,意味深长地说道。 “杨督办不止一次说过,商战兵战,道理都是一样的,必须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方文林笑了笑,说道。 现年三十三岁的方文林,本是英国汇丰银行的高级职员,对银行业务极是捻熟,曾上书财政部要求中央政fǔ统一全国币制,引起了梁士诒的注意,将他聘请到jiāo通银行任职,由于在jiāo行内未获更多重用,方文林一度想要辞职另谋高就,直到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那个主管全国实业的年轻督办,他的人生轨迹才发生了变化。 对于杨朔铭jiāo给他的在méng地完成金融改革的任务,此时的他,充满了志在必得的信心。 “方总裁说的不错,méng古之所以yù图分裂,皆为俄日所怂恿。”楚向征说道,“如今俄国内luàn,无暇顾及东方,已经不足为虑,所虑者,日本耳。” “杨督办虽去军职,但于国事仍极为关注,我们这些人来之前,他不止一次的告诫我们,哪怕在méng古站稳了脚跟,对于日本人也不可以疏忽大意。”方文林说道。 “杨瀚之做事处处留心,又不计sī利,顾全大局,仅这一点,就非常人能及。”徐树铮点了点头,“这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 “日本素来有吞并我国北部领土之意,为掩人耳目防止列强干涉,日本又多方伪装其侵略计划,我出兵之前,杨瀚之为我军置办军械,就托人捎来情报,说日本有个什么‘大méng古国’的计划,假如让这个计划成功,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徐树铮想起了在北京的时候,一开始袁世凯要求他在méng古撤治后便立刻撤兵,只留兵6000驻扎时,他据理力争的情景。正是由于得自杨朔铭处的情报,他才得以据此说服袁世凯改变计划,将这三个原本用于平定南方叛luàn的jīng锐师留驻méng古。 而此时的徐树铮并不会想到,正是这份情报,使袁世凯同意增加méng古驻军,保住了这塞外广阔的土地,还有那被俄国sī下强夺的唐努乌梁海地区,一并留在了中国版图,成就了他一生当中最辉煌的功业,有了“左文襄公第二”的美名。 1918年2月17日清晨,外méng古“撤治”的请愿公文终于被递jiāo到了原中国驻库伦都护使衙mén。 “外méng自前清康熙以来即隶属中国……自道光年变更旧制,有拂méng情,遂生嫌怨,迨至前清末年,行政官吏秽污……外人乘隙煽huò,遂肇独立之举……迄今自治数载,未见完全效果,追念既往之事,令人诚有可叹者也。……自俄内luàn以来,红俄白俄,频繁sāo扰,又有布里亚特méng古背信弃义,勾结匪徒,破坏侵掠,官民困顿,苦不堪言。……méng地土旷民贫,生计向来薄弱,财政支绌,枪乏兵弱,无法自立。如今内政外jiāo危困已达极点,因此召集诸王公会议,决议取消自治,恢复前清旧制,受华夏册封,重归版图,共享幸福……此前同外国所订之约,一概无效……” 看着请愿公文上面巴特马多尔济本人的签名和后面依次联署的外méng各部总长次长的长长签名,徐树铮lù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呈递公文仪式结束后,立刻便举行了取消méng古独立自治的典礼。 在这个清凉的早晨,从图勒河北岸的绿宫到大库伦黄宫mén口的“呼尔迪”(庙mén口设立的转经鼓),一路排列着荷枪实弹的中国士兵。而从库伦东南方郊外直到黄宫正殿的中央mén口,则除了站立着的全副武装的中国士兵,还有数辆炮口高昂威风凛凛的坦克。 在接到信号之后,这些钢铁怪物突然发动起来,紧接着炮口喷出了道道火焰,所有的坦克鸣炮三响,宣告典礼正式开始。 炮声响过之后,哲布尊丹巴和他的大臣以及宫廷shì卫们骑着马,缓缓从绿宫中走出,经过中国士兵的队列,当“日光皇帝”一行人来到黄宫mén口时,并不是象以前那样的从中mén进宫,而是穿过中国士兵的队列,从边mén步行进入宫中。随后,徐树铮一行人乘座挂有五sè“x”字国旗的汽车,伴随着军乐驶来,在黄宫正mén前停下。徐树铮等人下了汽车,中国士兵随即把中华帝国“弘宪皇帝”袁世凯的画像放在了轿子上,抬进宫去。随后徐树铮等人也步行进入宫中。 此时在黄宫的宫mén和正殿大mén前,jiāo叉飘扬着巨幅的五sè“x”字国旗,而双目失明的哲布尊丹巴并没有看到,此时的他脸sè显得有些不自在,他摘下了用来遮挡眼睛的水晶墨镜,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此时徐树铮等人也走进了正殿,抬着袁世凯画像的中国士兵将画像放在了正中原来属于哲布尊丹巴的“皇位”上。 “请活佛向中华帝国大皇帝陛下行三鞠躬礼!”一位中**官挥动手中的指挥刀,朗声喝道。 哲布尊丹巴脸上的肌ròuchōu动了一下,他唯唯诺诺的在shì卫的搀扶下,面向袁世凯的画像,规规矩矩的弯腰行了三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一百四十七)帆樯重现 (一百四十七)帆樯重现 哲布尊丹巴向袁世凯画像礼毕,徐树铮将中华帝国政fǔ颁发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汗”金印和委任状授予哲布尊丹巴,接着举行外méng古各盟王公和原自治政fǔ官员向袁世凯画像行礼的仪式。在典礼结束之后,外méng古各官署衙mén全部被封闭,mén前设立了中国武装警卫队。徐树铮随后以西北筹边使的身份,下达解散和复员méng古一切军队的命令。méng古当局随后向徐树铮jiāo出了9000余支步枪,5mén大炮,10tǐng机关枪,以及大量的炮弹和枪弹。徐树铮只给哲布尊丹巴留下了60名卫士充当shì卫。至此,外méng古的最高主权和所有的政权,全都转入到了西北筹边使行署中。 而杨朔铭则是在南行的飞艇中,从报纸上看到外méng古取消独立和自治的消息的。 “méng古重回我中华版图,真应该好好庆贺一下。” 坐在杨朔铭对面的全国实业督办处首席工矿顾问丁文江笑着放下了报纸,“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过去勘查一下。” 丁文江15岁时东渡日本求学,1904年由日本赴英国留学,攻读地质学和动物学,回国后历任工商部矿产司地质科科长和矿产地质调查所所长,是中国著名的地质学家。 “是啊!有机会,我也想去见识见识这méng古大漠,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杨朔铭的目光望向了窗外,“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走遍我中华的锦绣山川。” 听到眼前的年轻将军竟然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已经是中年人的丁文江不由得笑了起来。 “有了这飞艇,去那里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报上不是说了,徐又铮将军之所以得成大功,这飞艇出力甚多,瀚之造出了这空中飞舟,当真是便捷无比啊!”丁文江望了望窗外,感叹道,“我以前根本都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坐上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飞艇。” “这飞艇的设计制造,其实本来也不算什么。”杨朔铭微微一笑,说道。 “瀚之此言差矣,此等飞艇,连西国航空界人士观之,皆jiāo口赞誉其xìng能先进,”丁文江听了杨朔铭的话不由得愕然,“丁某自登艇后,对其构件之复杂,也是咋舌不已。以我国现在之技术,能制如此飞艇,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丁文江当然不知道,这种先进的硬质飞艇之所以能够在中国横空出世,完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一双“鬼眼”。 “丁兄可知,如今我中华和欧美诸国相比,最大的差距是什么?”杨朔铭知道丁文江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问道。 “瀚之这个问题,最近常常见诸报端,国内学界争论也是异常jī烈,丁某十五岁留洋求学,后遂立志工业救国。”丁文江回答道,“依丁某所见,我国同泰西诸国乃至最大的差距,是工业技术。” “丁兄其实只答对了一半。”杨朔铭叹息了一声,说道。 “瀚之说的另一半是指什么?愿闻其详。”丁文江扶了扶鼻梁上的圆形眼镜,脸上现出了关注之sè。 “所谓科学技术的差距,其实只是表象。”杨朔铭说道,“因为技术的载体,是人。如今咱们中华和欧美诸国的差距,是人才。” 听了杨朔铭的话,丁文江不由得连连点头。 丁文江并不知道,杨朔铭现在最为担心的,是他不能尽快的将自己“超级电脑眼”中所存储的高科技知识,传授给更多的国人。 技术对他的眼睛来说,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除他之外,并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掌握它们。 “瀚之所言极是,如果缺少某项技术,可以想办法从外国引进,但如果是人才的话,是不可能总依靠引进的。”丁文江正sè说道,“受教了。” “龚自珍有诗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但人才从来都不是自天而降的,”杨朔铭说道,“所以我希望,在探查矿务之余,希望丁兄能将xiōng中所学,尽数传授于我华夏聪颖子弟。” “瀚之放心,新建之中华地质大学,xiǎoxiǎo教员,当有丁某一位。”丁文江明白杨朔铭说这番话的苦心,当即答应道。 “那我在这里,先谢谢丁兄了。”杨朔铭郑重地说道。 “不过,看着瀚之给我的这些宝图而不去把这些好东西找出来,我这心还真是……”丁文江指了指身边不远处的一个厚厚的文件包,眼中再次闪出了兴奋之sè。 在这个厚重的文件包内,装着的,是杨朔铭根据“超级电脑眼”的资料绘制的中国石油分布图。 “要知道,咱们国家煤多油少,要是真能找到了大油田,那可是抱了金娃娃啊!”丁文江看着杨朔铭说道,“我实在是想不出来,瀚之是从哪里nòng来的这些价值连城的资料。” “资料的来源出处,丁兄就不必深究了,能找到油就行。”杨朔铭实在是懒得再向这些国内的知名专家再解释关于他的这些图纸的来历,故意莫测高深含糊其辞的来了一句。 象把自己眼中的东西变成图纸送给国内有关方面的专业人士这样的事,他已经做了不知有多少次了。 而从现在开始,丁文江们得到这样的宝贵资料,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福州,马尾港。 “这个家伙还真是创意无极限啊!” 史选侯打开了一张画着辅助巡洋舰的图纸,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张画得极为jīng确的所谓“简图”上,描绘的是一种用货轮改装的辅助巡洋舰,根据用途的不同,有三种型号,从外观上看,这种辅助巡洋舰和外国同类舰艇最大的不同,就是在舰体的中部,一种型号搭载着两艘xiǎo型鱼雷艇,另一种型号则搭载着两架水上飞机。 而图下的说明,则是“仅供阁下参考”。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他来管这个造船厂,是不是咱们就可以看到更多这样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史选侯的得力助手――马尾造船厂的设计师茅雷在一旁说道。 “怎么?你是不是说我连这种改装的东西都设计不出来?”史选侯佯怒似的瞪了茅雷一眼,自负的说道。 “茅兄难道忘了?这两天试航的‘海瑞’号,就是带着飞机的啊。”在史选侯身边的一个年轻人笑着说道。 “是是是,这‘海瑞’号将飞机置于舰上之设计,开我国造舰史一代之先河,实出于史公之手。”茅雷呵呵一笑,xiǎoxiǎo的捧了史选侯一句。 “咱们国内,还是缺少相关的人才。”史选侯看了看身边的年轻人――“人和船舶重工”飞行器工程处主任巴yù藻,叹息了一声,“要不是蕴华归国来助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完成杨瀚之的这个设想。” 听了史选侯的话,巴yù藻微微一笑,说道:“瀚之将军要巴某回国报效,巴某身为炎黄子孙,敢不从命。” 现年26岁的巴yù藻生于江苏省镇江市,巴yù藻自幼聪颖好学,13岁时考入南京水师学堂,17岁时以品学兼优被选派留学英国,攻读机械工程。1909年,巴yù藻被选派赴英国留学,学习制造船炮。次年即考入阿姆斯特朗学院学机械工程,继而进入维克斯造船厂实习。欧战爆发后,巴yù藻从英国转赴美国,考入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系继深造。巴yù藻刻苦攻读,仅用6个月的时间便拿到了航空工程学硕士学位,被聘任为英国寇蒂斯飞机制造厂设计工程师和美国通用飞机制造厂总工程师。巴yù藻虽然身在国外,但始终心系祖国。当他得知在祖**队抗击日本侵略时飞机起了巨大的作用,心中jī奋不已,遂生回国报效之念。而在接到杨朔铭的邀请后,1917年秋天,巴yù藻毅然辞去了两家外国飞机制造厂的高级职务与优厚待遇,回到了祖国,开创中国自己的飞机制造业。 巴yù藻回国后,在杨朔铭的安排下进入了“人和船舶重工”,在马尾造船厂建立了一个飞机制造厂,他被委任主任职务,制造负责飞机和培养飞机制造人才。在巴yù藻的努力下,飞机制造厂很快便初具规模。巴yù藻利用自己所学,将江西人和公司生产的第一代飞机做了改进,进一步提高了该型飞机的xìng能,并和史选侯一道,创造xìng的将飞机和军舰结合了起来。 “如今咱们这厂子总算成形了,该考虑大展宏图了,不能总在这些xiǎo船上下功夫。”史选侯想到了前些天从美国传来的关于新式战列舰建造的消息,内心一时间jīdàng不已。 在史选侯最初奉杨朔铭之命来到福州船政局后,这里荒凉破败的景象一度令他痛心疾首。他下决心要让这座昔日的“东亚第一船厂”重新成为中国造船业的龙头。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造船厂厂区的建设,史选侯和同道们经过了难以想象的艰苦努力,他们依靠当地工人的双手,从地下挖出了几百万块砖头和几十吨的废钢铁,清除了丢在原船坞荒草地上的没有爆炸的炮弹。一位船厂的老工人曾对来访的《亚细亚报》记者骄傲的说:“光我们拣出来的砖头,就盖起了4座共70间职工宿舍和3排36间办公室。”在上下一心的努力下,马尾造船厂奇迹般的重新站了起来。 由于德国实施的“无限制潜艇战”给协约国的海上航线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史选侯敏锐地抓住了时机,以为协约国补充商船为契机,为马尾造船厂争取到了宝贵的订单。经过不懈的努力,马尾造船厂在昔日的废墟当中很快站了起来,第一批货轮的下水就以优异的质量赢得了英国人的称赞。 第一笔买卖的收入不但使马尾造船厂摆脱了困境,并且收入不菲,使贫苦的造船工人们不用再担心温饱。 正是这种基于养家糊口而诞生的创造力,给了造船厂的人们以新的希望。如今,厂里又拿到了不少的订单,船东大都来自英国、法国和美国。虽然这只是拿到了给别人打工的上岗卡,但从这一时刻起,寂寥多年的厂区又重新开始焕发出生机。而好多曾经留学欧美的高级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也看到了希望,纷纷回国,重新来到马尾,经营中国的造船事业。 “是啊!听说瀚之将军把上海的江南造船厂也拿下了。据说要在那里建立全国最大的造船工业基地,咱们可不能让人给比下去了。”茅雷说道。 “这一次成功建造4000吨级的巡洋舰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史选侯充满信心地说道,“只要xiǎo步快跑,完成技术改造和升级,万吨大舰不是梦想!” 刚刚建成不久的“海瑞”号巡洋舰的顺利试航,意味着在沉寂多年之后,中国造船业重新崛起的开始。 “海瑞”号巡洋舰的标准排水量为4200吨,采用三膨胀往复式蒸汽机,双轴双桨,最大航速30节,航力在15节时为4000海里。“海瑞”号的武器装备包括2座双联装“斯柯达”150毫米主炮,4座“斯柯达”单装100毫米副炮,三座双联装37毫米机关炮和2座双联装533毫米鱼雷发shè管,并且携能够搭载侦察机一架(没有机库)。 马尾造船厂的舰船设计师们在设计“海瑞”号的时候,充分考虑了中国现时国情,由于中国缺油而多煤,由此该舰的动力舱室被设计的很长,烟囱也多达4座,就是为了用效率较低的燃煤锅炉配三膨胀往复机让该舰的航速能够达到30节。至于为什么坚持使用三膨胀往复机而不采用新式的涡轮式蒸汽机,则是因为三膨胀往复机的维护比涡轮机要简单得多,可以减轻中国海军的压力。由于中国海军本身就缺少足够的舰艇,大批主力舰艇前往欧洲参战更加剧了这一困难,为了防卫警戒漫长的海岸线,中国海军高层的一些人打算让新下水的军舰能够承担自北跨南的高强度勤务任务,也就是俗话说的“当驴使”。在这种思路的影响下,“海瑞”号采用这样的设计方案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时的“海瑞”号,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试航,正缓缓驶入马江。 “咱们中国海军自从民国元年以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远洋训练。自从我当上这个劳什子的舰队司令之后,我就没怎么再出过海!” 蓝建枢站在“海瑞”号巡洋舰的舰桥上,望着远处的罗星塔,有些jī动地说道。 “是啊,这么多年了,咱们中国海军,终于又有了自己家造的巡洋舰了。”站在他身边的李和mō抚着舰桥的拦杆,一时间感慨万千。 蓝建枢看着李和,知道他又想起了以前的往事,也跟着叹息起来。 现在的李和,虽然已经官至海军中将,但熟悉中国海军历史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在甲午年那场关系中国未来国运的战争中,李和是中国自制的第一艘装甲巡洋舰“平远”号的舰长。 在大东沟,李和就是指挥着这艘国产的巡洋舰,同日本联合舰队旗舰“松岛”号巡洋舰进行了jī烈的厮杀,给予了敌舰以重创。 而在甲午大东沟海战当中立下功勋的“平远”舰,则正是福州船政局制造的。 如今,李和又站在重新焕发生机的马尾造船厂建造的这艘新一代国产巡洋舰“海瑞”号上,想起昔年的往事,忍不住泪眼滂沱。 “今天其实是个好日子,咱们又有新军舰了,而且是4000吨的巡洋舰,你应该高兴才是。”蓝建枢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他拍了拍李和的肩膀,安慰他道。 “是啊!按照吨位算起来,这可是咱们中华海军的第二大舰了。”李和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 听了李和不无苦涩之意的话,蓝建枢苦笑着点了点头。 在这艘新舰动工之后,中国海军官兵们就满怀期待的等着这艘4000吨的巡洋舰,因为从建国以来到现在,中国海军已经整整七年没有造过一艘这么大的新军舰。 即使是全中国装备最为jīng良的第一舰队,主力也不过仅仅只是四艘老旧的巡洋舰而已。 在中国加入协约国阵营参战后,在日德兰大海战结束后,应英法美三国的要求,中国海军也派舰到欧洲参战,四艘老式巡洋舰随即远赴英伦,虽然中国海军的军容士气和jīng神风貌赢得了欧美同行的广泛好评,但他们带来的军舰,却成为了外**事评论员取笑的对象。 在这四艘中国海军的“主力舰”中,吨位最大的“海圻”舰是1898年完工的,舰龄已经接近20年! 20年!整整20年过去了!中国海军却几乎还在原地踏步! (一百四十八)海鲨故地祭忠魂 (一百四十八)海鲨故地祭忠魂 “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又有了一个好的开始。”蓝建枢望着远处的海面,深吸了一口海风,“咱们中华海军,还是有机会追上来的。” “可如今内外皆干戈不息,国家没有安心发展的时间,”李和握了握拳头,说道,“君不见,广东如今又成了革命党人的天下了。” 作为中国海军的高级将领,对于广东的局势,蓝建枢和李和一直都是十分关注的。 “以前海军同情革命者甚多,如今他们受日本指使作luàn的真面目已然被揭破,只怕未必再有人肯信他们那一套虚假宣传了。”蓝建枢冷笑了一声,说道,“日本当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只是可惜这新舰入役未久,我水兵尚需时日与之磨合,要不然,真想现在就开过去轰他娘的!”李和一拳砸在了舰桥的装甲板上,发出“砰”的声响,引来了几名军官异样的目光。 “是啊!不用多,哪怕再有二三艘这样的战舰,咱们现在就可以把广州夺回来!”蓝建枢说道。 “这马尾造船厂让杨瀚之nòng得这么快就起来了。”李和望着远处的罗星塔和造船厂区巨大的烟囱冒出的浓烟,感叹道,“我真是想不出来,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简直就是变戏法一样,当初福州船政局划归海军部管辖,因苦于经费无所措置,数年间仅靠变卖废铁旧机器度日,可到了他杨瀚之手里,几个月就大不一样了,当真是钱能通神。”蓝建枢苦笑了一声,说道,“就象他以前和咱们说的,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他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他都说了,是海外的捐款,咱们又何必深究呢?”李和笑了笑,说道,“只要他能给咱们中华海军nòng出更多更好的战舰,你我管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此时渐渐落山的太阳已经将天际染成了一片红sè,看着太阳即将没入地平线之下,蓝建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若你杨瀚之就是为了咱们中国能有一支大海军,我没二话,一如继往的支持你到底!可要是你有别的目的,那就别怪我……” 这句话,蓝建枢到底没有说出口。 黄海,大鹿岛海面。 “我们已经驶进大东沟了,艇长。” “我看看。”听了副艇长的话,已经升任中国海军“飞鱼9”号潜艇的肖永林少校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接过了潜望镜,仔细地观察着海面。 大东沟! 从1894年9月17日那天起,当弥漫的硝烟伴随着隆隆的炮声从这片海域升起的时候,发生在这里的那场海上血战,便成为全体中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从那一天起,这片海域便牢牢的铭刻在中国人的心目中。 从那一天起,在中国人的记忆中,这片海域便成了中华民族百年的耻辱。 和英文中的“滑铁卢”以及俄语中的“对马”所带表的特殊意义一样,从那一天起,大东沟在中国人的字典之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地名。 此时的大东沟,海面的上空被大片翻卷的乌云所笼罩,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 “上浮!”肖永林沉声下达了命令。 副艇长大声的重复着命令,艇员们立时开始忙碌起来,伴随着làng花涌动,“飞鱼9”号潜艇浮出了海面。 在乌云滚滚的海面上,“飞鱼9”号潜艇以10节的航速缓缓驶入了这片具有特殊意义的海域,肖永林和几名部下来到了指挥塔上,目光凝重的望着这片风平làng静的海面。 “电告基地司令部,我艇已驶入大东沟海域。” 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之情,肖永林沉声命令道。 作为中国海军最早的潜艇部队军官,曾经在曹妃甸海战当中驾驶袖珍潜艇击沉日舰立下赫赫战功的肖永林,从此mí上了潜艇这种新式武器。 从自己参加那次战果足以洗雪中国海军百年耻辱的水下进攻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一生,将和潜艇结下不解之缘。 那一仗,自己和三位战友驾驶着那艘小小的仿佛玩具一般的袖珍潜艇,便给予不可一世的日本战列舰以前所未有的重创。 而现在,他脚下的这艘“飞鱼”级潜艇,无论从xìng能还是吨位和武器装备,都要比“织nv梭”级袖珍潜艇强出不知多少倍。 “飞鱼”级潜艇是江南造船厂最新制造的潜艇,水面排水量为692吨,水下排水量为886吨,动力装置采用先进的柴油机电动机双动力,配备有从美国引进的新式柴油机(功率为1850匹马力)和电动机(功率为1200马力),水面航速可达16.5节,水下航速为8.5节,在水面航速8节时航力为8500海里,水下航速5节时为76海里5节,最大下潜深度为45米,武器装备为4座533毫米鱼雷发shè管,携带6枚鱼雷,配有一mén75毫米甲板炮,甲板炮备弹300发。艇员计军官4名,士兵30名。 和令协约国谈艇sè变的德国u型潜艇相比,中国的“飞鱼”级潜艇在xìng能上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对于中国海军来说,却无疑是跨越时代的产物。 而这级代表了中国目前造船工业最高技术水平的潜艇,其主要的设计来源,却是那个主管全国实业的年轻人。 而此时刚刚下了飞艇坐上汽车的杨朔铭,也接到了从上海吴淞口海军基地转来的“飞鱼”号潜艇驶入大东沟的电报。 在距离大东沟另一端的上海,杨朔铭将手中的电报紧紧的抓在了手中,坐在汽车中的他,向窗外的海面望去,面sè显得分外的凝重, 坐在他身边的曦雪看着杨朔铭带有强烈的悲愤和杀意的双眼,不由得吓了一跳。 “水兵的坟墓,总是没有鲜花的……”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道。 听了他的话,曦雪明白他想起了什么,眼中也闪过凄凉之sè。 此时杨朔铭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隆隆的炮声,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些英勇无畏的海军战士们同日寇拼死血战的情景。 作为中国海军潜艇部队的实际缔造者,让中国的第一级主战潜艇进入大东沟其是出自于杨朔铭本人的一个愿望,因为对于他而言,大东沟这个地方,有着特殊的意义。 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在大多数的中国人眼中,大东沟代表着中华民族的百年国耻,历史上那支曾经被称为“亚洲第一舰队”的北洋舰队在威海卫的全军覆灭,也使得后世的无数“愤青”对这支舰队的官兵们恨得咬牙切齿。在痛骂满清朝廷**无能的同时,也将各种各样的罪名扣到了那些为国家民族力战到最后一刻的无辜官兵身上! “贪污腐化”“作战无能”、“素质低下”、“贪生怕死”等等的名号,扑天盖地的压在了这些在那场关乎中国未来国运的海战中英勇作战、不死不休的官兵们身上,而不顾最明显的事实和最基本的常识! “将军……” 看到杨朔铭脸上的哀伤之sè越来越重,曦雪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出来。 对于杨朔铭的悲伤,虽然作为一个nv子,她也知道出自何处。 甲午年间的在大东沟那场海战,凡是中国人,闻者莫不悲愤莫名,伤心yù绝。 因为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么多的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的无耻谰言,加到那些长眠在海底的英雄头上。 而在信息发达的后世,却有那么多的人,无视历史事实,刻意的歪曲历史,用完全黑白颠倒的所谓“主流史观”,在学校当中一代又一代的误人子弟! 连北洋海军的敌人日本人都有“敌舰奋战至殁,当瞑目于海底”的评价,而作为英雄的后人,竟然不惜一遍又一遍地去咀嚼重复那些无耻的谎言! 长眠于海底的英烈,怎么可能瞑目! “总有一天,我要为这些英雄正名!” 那时的杨朔铭,便在心底发出了庄严的誓言。 而一想起后世他经历的那些令人心痛的往事,杨朔铭的内心就悲愤难禁。 此时的杨朔铭,仿佛又回到了中学的历史课堂上。 在老师不厌其顺的又讲到“北洋海军官兵在主炮炮管上晾衣服”时,他当面向历史老师质问时的话,又在耳边回想。 “老师,你知道不知道,‘定远’舰的主炮口径是多大?距离甲板的高度又是多少?” “一个人要如何才能冒着摔死的危险,爬到光溜溜的炮管上去晾衣服?” 而这样质疑权威的结果,是罚站,找家长。 但生xìng执拗的他,拒绝认错。 “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认错!?” “不管是当时日本随军记者的笔记,还有当时服役于北洋海军的外国雇员的回忆录,都高度评价了北洋海军官兵在大东沟海战中的表现!” “老师,你知道马吉芬这个人吗?” “我来告诉您他是谁,老师,他当时是‘镇远’号铁甲舰的枪炮二副,美国海军中尉。这位外国人曾经在大东沟海战中英勇作战并且身负重伤!在战争结束后,他回到国内后著书立说,到处演讲,不遗余力地叙述北洋海军官兵的英勇战斗事迹,呼吁给战败的北洋海军以应该得到的尊重!以扭转当时人们对北洋海军的偏见!老师!” “老师,您知道吗?他在曾经的上司和战友丁汝昌、刘步蟾、杨用霖自杀殉国的两周年纪念日自杀了!为的是用他的死亡来捍卫警醒我们的同胞!” 老师最终无法和他辩论,而是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开导他。 “……我知道,你是个好学的好孩子,你的成绩一向很好,而且课外知识面也广,但你要知道,考试的时候,你知道的那些是不能当成正确的答案的!我也承认,你讲的有道理,可我教给你的,是历史的主流观点!是chūn秋大义!明白吗?你要想考上重点高中,考上大学,就必须要按我教的来答题,明白吗?” “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我可不想看到你因为受这些观念的误导,耽误了学业,毁掉自己的前途!” 面对老师充满温情和关爱的告诫,他第一次沉默了。 但在他的内心,一直为那些长眠于大海的英雄愤愤不平。 因为少年时的经历,他对于北洋海军,更多了一份关注。 而在有了互联网之后,他有了接触更多的知识的机会,也对那段历史,有了更深的了解。 而随着对历史了解得更深刻,对充斥在周围的谎言,他的反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将军,您没事吧?”曦雪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杨朔铭好容易回过神来,他苦笑了一声,对曦雪问道:“曦雪知道北洋海军的事吗?” “知道一些。”曦雪微微一笑,说道,“我以前在云吉班的时候,有个姐妹就是安徽人,是当年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大人的老乡。” “噢?”杨朔铭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一愣,“她知道丁提督家乡的事?” “是啊,我记得她说过,她的家离丁大人的家乡高林乡郎中村不远,她小时候和伙伴们去玩过,在在村子后面小山坡上的荒草丛里,看到了一大片墓碑。她当时不知道害怕,只觉得石碑上的字很好看。后来大人告诉他,那些是当年投奔丁大人的北洋海军官兵的墓地。” 听着曦雪的讲述,杨朔铭的脸上现出了专注之sè。 “她后来又去了那里玩了好多次,村里的老人告诉她,这些坟墓都是夫妻合葬墓,她当时很羡慕夫妻俩死后也能呆在一块儿,她仔细地看着墓碑,学着认上面的字,看着看着,她发现每块墓碑上男人去世的日子都是甲午年八月十八日,死因都写着血战身亡,而每个妻子的去世的日子,都是两个月以后。她很奇怪,就问老人是怎么回事,老人说,那是因为全村投奔丁大人的男人牺牲两个月以后,消息才传到家乡,而他们的遗孀在得知消息后,全都在同一天选择了自尽,随夫而去。” 曦雪的叙述的语气虽然一如往日的平淡,就象是在讲一个年代久远的小故事,但此时在杨朔铭听来,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我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杨朔铭的拳头因为用力捏紧,关节已经变得发白了。 这些事情,竟然一直被后世由谎言铸就的所谓的“主流史观”所掩盖,令人根本无从得知!想到那些触目惊心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的墓碑,还有那些被被扣了百年屎盆子的北洋海军将士所遭受的不白之冤,杨朔铭感到的心仿佛在流血。 北洋之后无海军!指得不是海军的军舰,而是随着北洋的战败,那些流逝的海魂,还有消失的自信。如果有什么可以找回那些走向大海的海魂的话,那就是重建海军,重建北洋,最终以真正的胜利,洗雪甲午之耻! 就在此时,“飞鱼”号驶入了大东沟海域,肖永林在经过仔细校对后,指挥“飞鱼”号停泊于当年战场上。 在浮在海面的中国潜艇上,祭奠先烈的仪式,正式开始。 肖永林打开了杨朔铭亲手拟就的祭文,朗声念了起来: “前清甲午,日寇犯我属邦朝鲜,侵陵我疆土,杀戮我百姓,我北洋海军奋起应战,虽船行不速,炮力迟缓,然全军上下,将士用命,有死无敌,奋勇杀敌,义无返顾,其浩然之气,惊天地而泣鬼神,虽不幸战败,然身虽死,而海军之声威弗替,由是即以报国也!愿我北洋海军忠魂,在天安息!” 肖永林的话音一落。“飞鱼”号上的甲板炮便鸣放起来,隆隆的炮声响彻海空,此时此刻,中国海军的将士们,用这样的方式向那些长眠于海底的北洋海军的先辈们表达着自己崇高的敬意。 在隆隆炮声之中,在艇首处,两名水兵抬着一副花圈,在花圈上系挂有五sè国旗和上一次海战中缴获自日舰的日本海军军旗,在庄重的炮声中,花圈被从艇首扔进了大海。 yù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7日0时30分许,新làng微博两位网友通过微博相约在北京某加油站打架,虽yīn差阳错架未打成,但此举在微博传播甚广,引发多起网友争相效仿相互约架行为。有关方面出于为这些网友降火气并使他们远离加油站约架的目的,自9日起下调成品油零售价格,汽柴油每吨均下调300元. 今日零时起,在国家发改委公布汽、柴油价格每吨均降低300元后,北京主要加油站纷纷降价。中石化、中石油加油站内93号汽油降价0.24元升,最新售价由每升7.85元下调为7.61元。这是国内汽、柴油价今年来首次降价,是今年的第三次调价。 (一百四十九)日本海军的“面子工程”和袁大太子的难题 (一百四十九)日本海军的“面子工程”和袁大太子的难题 在完成了祭奠先烈的仪式之后,肖永林正打算开始今天的海上打靶训练,远处的海面上却突然现出了几道淡淡的烟柱。 “来的好象是军舰。”副艇长李金林举着望远镜一边望着,一边说道,“可能是日本人。” 肖永林转头看了看那道道排列整齐的烟柱,眼角微微动了动,他转过头,注视着在海面上漂浮的花圈,在看到花圈一点一点的没入波涛中后,他沉声命令道:“火速下潜!” 随着他一声令下,甲板小组飞快地忙碌起来,很快,一切准备就绪,所有的艇员依次进入了舱内,奔向各自的岗位,最后进入艇内的肖永林飞快地将舱盖盖好,来到了指挥舱里。 “飞鱼9”号潜艇很快便下潜到了潜望镜深度,肖永林伏在潜望镜前,仔细观察着海面,很快,一艘接一艘的日本军舰出现在了眼前。 “是日本军舰吗?”李金林问道。 “是。而且是以前没见过的大家伙。”肖永林看着海面上那巨大的狰狞怪舰,冷笑了一声,将潜望镜让给了副艇长。 李金林接过潜望镜,将眼睛凑到了镜头前,不由得吃了一惊。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艘高大怪异的巨型战列舰。 “好家伙,估计差不多有三万多吨了。”李金林说道。 “应该只多不少,你注意到没有,它足足有六座主炮塔呢。”肖永林冷哼了一声,“火力还真是强得狠呢。” “我记得英国好象有一艘七座炮塔的类似的怪物,不过在日德兰海战中让德国人给爆了。”李金林的目光仍然没有离开潜望镜,“日本人这是想超过英国,成为海上霸主呢。” “把图册子给我。” 肖永林指了指一处角落,示意一位部下把艇上配备的“万国舰艇图册”拿来。 “六座主炮塔,舰首两座,舰尾两座,两座烟囱间一座,烟囱和后桅间一座。”李金林很有默契的说着,根据他的描述,肖永林将图册打开到了“日本”的一栏,快速地翻动了起来。 很快,肖永林翻到了一页船图后停了下来。 “‘扶桑’级战列舰,34700吨,全长205米,宽28.65米,吃水8.7米,24座油煤混烧锅炉。主机功率40000马力,最高航速23节,航力14节8000海里,12mén双联装356毫米45倍口径主炮,16mén152毫米50倍口径副炮,4mén76毫米高shè炮,侧舷装甲带最厚处305毫米,炮塔正面装甲305毫米,炮塔顶部装甲114毫米,炮座装甲203毫米,甲板装甲64毫米,司令塔最厚350毫米。” “三万四千七百吨,这可能是日本人最大的军舰了。”李金林回身来到了肖永林的身边,看着图册上的数据,有些奇怪的说道,“他们把这玩意儿开到咱们家mén口是什么意思?” “它们这肯定是往旅顺去的,”肖永林的眉头渐渐的拧紧,“找地方上浮发报,把消息报告给基地和海军部。” “将军,我们的通讯员截听到了一份无电线通讯,据分析可能是一艘支那船只发出去的。” 在“扶桑”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舰长岛内恒太少将向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吉松茂太郎报告道。 “你是说,这附近有支那人的侦察船在活动?”吉松茂太郎皱了皱眉头,目光快速的掠过浩瀚的海面,“可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船只啊。” “我怀疑,这一带有支那人的潜艇在活动。”岛内恒太答道,“很可能是一艘支那潜艇发现了我们。” 听到“支那潜艇”这个词,吉松茂太郎的面sè立时yīn沉了起来。 对于曹妃甸海战的详情,经过日本情报人员的不懈努力,日本海军高层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东西给日本海军造成了自建军以来的最为严重的损失。 曹妃甸海战的结果证明了小小的潜艇足以毁灭耗资巨大的海上霸王战列舰,给了日本军政当局以极大的震动,一些日本海军将领提出应该加快日本海军潜艇部队的建设,而后来发生在大西洋的大规模潜艇战更是让日本军界认识到了潜艇的巨大威力,对于拥有潜艇的弱小的中国海军,日本海军从此少了一分轻视,多了一些警惧和关注。 “你的意思是说,支那海军已经有了能够到外海远航的潜艇?”吉松茂太郎问道。 “是的,将军。”鸟内恒太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么快,以支那人落后的造船技术,不太可能。”吉松茂太郎自言自语的摇了摇头,象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安慰的理由。 “支那人的工业技术和帝国相比一直非常落后,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岛内恒太说道,“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在某些方面可能会走得比我们想象的远。上一次他们就从米国人那里得到了重要的支持。支那现在已经是协约国内重要的一员,听说米国和英国都在帮助支那人训练军队,并给他们提供武器,支那人通过这个有利时机,从美国和英国秘密购进潜艇也是非常可能的。” “你说的有道理,米国是帝国未来最危险的敌人,他们一直想要利用支那的资源和人力来对抗帝国。”吉松茂太郎说道。 想到这艘以日本的国名别称“扶桑”命名(日本战列舰多以古代藩国命名)象征着日本海军世界第三大海军的地位的主力战列舰有可能处于狡猾的中国潜艇的威胁之下,吉松茂太郎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冷。 1906年英国战列舰“无畏”号的问世宣告了一个海军新时代――“无畏舰”时代的诞生,同时也极大地在世界范围内激起了更为炽烈的造舰竞赛,到了1912年,英国接连完成了4艘“猎户座”级新型战列舰,这型军舰将主炮口径从12英寸(305毫米)骤然提高到了13.5英寸,同时采用了将五座主炮塔全部置于舰艇中央线这种更为合理的配置方式,而其他各种xìng能相对于以往的“无畏舰”亦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这种强有力的新型战列舰,英国的报界媒体纷纷以“超无畏舰”的美名形容,因此,世界海军竞赛的焦点又聚集在了这种“超无畏级”的竞赛上。 对于这种趋势,相对保守的日本海军当局也开始了反思,他们暂时放弃了“自力更生”“闭mén造车”,而是虚心将目光重新对准了欧洲。日本海军向英国维克斯公司订购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巡洋舰“金刚”号,该舰和同期英国同类战列巡洋舰“狮”级相比,舰体更大,火力更强,速度更快,而且设计更为合理。以至于英国在建造“虎”号战列巡洋舰时,反过来参考了“金刚”级的设计思路。而日本也从英制舰艇上学到了第一流的造舰技术,根据英制的“金刚”号,日本自己仿制了另外的三艘同型舰,此举将日本国内的造舰技术水准又提上了一个台阶。于此同时,日本自己建设“超无畏”战列舰自然成了日本海军随后的目标。 日本“超无畏”舰的设计是从1910年开始的,野心勃勃的日本海军依然紧抓自己一贯的传统,永远将目标放在世界第一的位置。其最初的“超无畏”战列舰便被要求设计成一种排水量超过世界任何一艘军舰,航速也要比别国通常的战列舰要高,至于最主要的主炮装备,目标当然也是世界第一。经过激烈的讨论,“扶桑”级的主炮设计还是采用了和“金刚”级一样的双联装同型炮塔,以便于训练,同时也将炮塔全部装备在中心线,以便于发挥最大的侧舷火力。 这种世界上最大的“超无畏级”战列舰可谓汇集了日本海军的最高技术,从她被冠以日本美称的“扶桑”之名就可以知道日本军方对其的期望。不过,虽然当时日本的造船工业以及设计能力已经取得了相当的进步,但若要设计生产世界最高水准的“超无畏”舰还是显得非常吃力。以前还都是处于仿制阶段,现在却要一举开始建造世界上最大最强的战舰,因而这种不顾实际的“造舰大跃进”无情地遭到了现实的严厉惩罚。 由于过度追求“火力世界第一”,整个军舰的一大半都被炮塔占据,一旦向侧舷以最大火力进行齐shè,shè击产生的炮烟和气làng会密布整个军舰,这些炮烟和气làng自然会给上层建筑带来破坏,除此以外,还有别的麻烦,由于后部shè击指挥所也被四号、五号主炮塔夹在中间,炮击产生的炮烟和气làng会给shè击指挥所的观测带来致命的影响。此外,从该舰的主炮配备状况看,一号二号炮塔、五号六号炮塔分别以“背负式”布局配备在前后,中间的三号、四号炮塔却是以独立状态安装在舯部,在shè击指挥上也难以形成一个强大的炮群。 为了建造这艘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日本国内各大工厂纷纷进行了扩建,“扶桑”号于1912年在吴海军工厂开工。当时在船坞内建造三万吨级战舰在世界范围内还属于最早的尝试。两年多以后的1914年3月,“扶桑”号的舰体基本完成。“扶桑”号最终在1915年11月加入现役,当年英国和德国在多格尔沙洲进行了一次主力舰之间的遭遇战,次年更是展开了规模空前绝后的日德兰大海战,日德兰大海战的结果给全世界的海军带来了各种经验教训,可以说给了这以后军舰的设计建造带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冲击。“扶桑”级的二号舰“山城”号在1913年11月20日于横须贺海军工厂动工,1915年11月3日下水,虽然有了吸取经验教训强化结构的机会,但是,原来从英国订购的主炮钢材等国外订购材料因英国战事吃紧而无法供应,尽管日本国内的生产能力也相应跟上了进程,但“山城”号的竣工还是要比“扶桑”号晚了两年,直到1917年3月31日才加入了战列。 虽然“扶桑”级战列舰在设计方面本身还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但是“面子工程”毕竟还是“面子工程”,对于这级饱受日本国民期待但结果却差强人意的超无畏战列舰本身所存在的弱点和不足,无论是身为联合舰队司令官的吉松茂太郎,还是身为“扶桑”号舰长的岛内恒太,甚至日本政fǔ高层的一些人都知道得非常清楚。这也是为什么在海军主力于日德兰一役尽行摧折的英国一再强烈要求下,日本却只答应派“香取”、“鹿岛”、“伊吹”等“前无畏”式战列舰和早期战列巡洋舰“鞍马”出场。 “传令各舰加强警戒!注意敌人的潜艇!”吉松茂太郎大声的命令道。 “他们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此时,在“飞鱼9”号潜艇里,伏在潜望镜前的李金林看着日本舰队轻型舰艇在变换着阵形,有些吃惊地问道。 “刚才的无线电报让他们听到了。”肖永林微微一笑,“看样子他们对潜艇还是很害怕的。” “上次让咱们打怕了。”李金林笑道,“何况,还有德国同行的光辉战绩,他们不害怕才怪。” “走吧,咱们离开这里。”肖永林命令道。 “不打算做一票,把这日本第一大舰干掉?”李金林半真半假的笑着说道。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肖永林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如同众星捧月般前进的“扶桑”号战列舰,冷笑了一声。 李金林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随着中国潜艇兵们的cào作,“飞鱼9”号潜艇在水下灵活的转头,向日本舰队相反的方向驶去。 蔚蓝sè的海面透下的缕缕阳光,照在潜行的潜艇身上,映出潜艇矫捷的身影,而在海底的深处,一艘沉舰的残骸清晰可见。 法国西北地区,南特。 一队又一队头戴钉子头盔的德国士兵举着手中的冲锋枪和步枪,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前移动着,而在他们的脚边,到处都是战死者的尸体,这些尸体大都穿着英军的军服,戴着平底锅头盔,但他们绝大多数人的面孔,都是东方人,只有一小部分尸体能看出来是白人。 一名德国士兵注意到了一具军官模样的尸体上似乎闪动着一个红sè的东西,他停下了脚步,来到了尸体旁边,轻轻拈起了那个红sè的东西看了看。 那是一枚拴着圆形方孔金钱的jīng美中国结。 德国士兵刚把中国结放进了衣袋内,背后便传来了一位德**官的厉声呵斥,他立刻快步跟上了伙伴,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 听到远处传来的回dàng在空气中的德语叫喊,躲在农舍里的袁克定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紧握着手里的黄金勃朗宁手枪(英国国防大臣基钦纳勋爵的赠品),小心地从破碎的窗户向外望去,当他看到又有几名德军士兵出现的时候,立刻把头又缩了回来。 听着德国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袁克定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他的身子缓缓从墙边滑倒,手里的黄金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回想起到欧洲来的日日夜夜,和前些天所经历的可怕遭遇,袁克定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光杆司令。 在巴黎被德军攻陷后,协约**队一时间士气大沮,一溃千里。英法军队面对德军的凌厉进攻,节节败退。虽然初来乍到的中美军队英勇作战,但由于协约**队指挥系统的臃肿和扯皮,加上英国人和法国人特有的傲慢和对东方人的偏见,中美军队虽然取得了一定的胜利,但对大局无法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由于英法军队的盲目后退,战斗力较强的中美军队反而成为了德军攻击的重点对象。 在巴黎陷落后,中**队在陈宦的指挥下顶住了德军的进攻,暂时稳住了阵脚,但中国南方发生“暴luàn”的消息传来,对远离家乡的中国远征军官兵产生了相当不利的影响,而对欧洲战况并不清楚的袁世凯为了对付受日本支持的革命党人,下令陈宦回国指挥平叛,由王士珍指挥中国远征军作战。这一决定加剧了中国远征军的不利处境。 在陈宦离开后不久,因年事过高连日cào劳和水土不服,王士珍病殁于军中。名义上是中国远征军最高统帅的袁克定一时间慌了手脚,由于他对于指挥军队作战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本来就是来镀金走过场儿的),除了下令“全军死守阵地”以外,就只能一个劲儿地发电报向皇帝老爹允许自己“辞职归国”,请求老爹“另外简选贤能,来法统军”,袁世凯当然明白自己的儿子根本不是带兵的料,于是同意了袁克定辞职,由江苏将军“宣武上将军”冯国璋接替他统率中国远征军。 但让袁克定没有想到的是,冯国璋在接到命令后,却一直没有动身。 (一百五十)魂断异乡 (一百五十)魂断异乡 袁世凯当然明白冯国璋为什么不愿意到欧洲去,对于这位北洋系的老兄弟,他一时间又不好强令他离开自己的地盘,只能电告儿子“稍安勿躁”。由于中国远征军事实上失去了最高指挥官,在战场上的各支部队陷入到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为了不让中**队就此崩溃,一直负责训练中**队的美**事顾问团向美军最高统帅潘兴将军提议,由潘兴暂时负责指挥中**队作战。为了尽快扭转西线的不利战局,潘兴采纳了部下的这个扩大他手中指挥权的建议,在潘兴的授意下,由协约国最高军事委员会向中国政fǔ提出了要求将中**队的指挥权移jiāo给自己的要求。正愁找不到谁来代替陈宦的袁世凯对此欣然表示了同意,于是潘兴开始统一协调指挥美军和华军作战。 在总算把中**队最高指挥权这个“烫手的热山芋”jiāo出去了之后,如何平安的回到中国便是摆在袁克定面前的头等大事,而由于日德兰海战德国公海舰队取得了暂时的优势,加上德国无限制潜水艇战的发动,使海上航路变得异常危险,而巴黎陷落之后,在德军的猛烈进攻下,法国北部地区很快沦陷,靠近英吉利海峡一侧的法国海岸也通通落入到了德军手中,横渡英吉利海峡前往英国然后转道回中国已经变得不可能了。潘兴为了让“中国皇太子”能够平安归国,特意为他安排了一支中美混合部队,一路护送他前往南特,再从圣纳泽尔上船回国。 但让潘兴和袁克定都没有想到的是,德军恰在此时又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攻势, 在长达数十英里的战线上,数千mén德国大炮同时向协约**队的阵地开火,协约**队的官兵们在猛烈的炮火和毒气下被打得根本抬不起头。轰击开始后的头几个小时里,处在阵地前方的美军指挥系统就陷于混luàn了。前沿地区的美军指挥部、军火库、通讯中心和铁路枢纽及火车站,都被德军头一轮的炮火击中。 当细微的晨光照shè到滚滚的硝烟和火焰中时,大量德国坦克和步兵出现在了弹幕后面。不到一小时,他们就占领了阵地的前沿,而处于美军后方的法军甚至没有时间炸毁横跨在卢瓦尔河上的桥梁――桥上早己挤满了大量步行奔赴南岸的德军士兵。到日落时分,德军窜犯的地方比堑壕战开始以来的哪一天都多。 和德军之前采用的高大笨重的“a7v”坦克不同的是,德军使用了一种和中国坦克类似的,重量10吨左右,装有一mén20毫米炮和一挺机枪的新式坦克。同时,在德军的坦克部队中,还配备有相当数量的缴获自中**队的坦克。 在德军滚滚向前推进时,协约**队反击乏力,在法军的指挥部里,法军将领竭尽全力的想要阻止德军向纵深快速推进,但士气涣散的法军缺乏对付德国坦克和用冲锋枪武装起来的步兵联合进攻的手段和经验,在德军的猛烈打击下,法军丢弃了阵地,把它们毫无保留的暴露于入侵的德军面前。成千上万惊慌失措的法军士兵扔掉了武器和军装,然后消失在络绎不绝经过城区向南逃亡的成群结队的平民当中。 在法军全线崩溃的同时,英军和中美联军也遭到了德军可怕的攻击,驻守于南特外围的中美联军为了顶住德军的进攻,毅然用手中刚刚收到不久的美制坦克联合步兵发动了一次规模宏大的反冲击,在德军前进的阵线当中形成了一个楔形突出部,成功迫使德军后退,而此时英军再次上演了以前可耻的行为,抛下友军单独后撤,中美联军的这次宝贵反机所取得的战果被白白làng费掉了,在得到了援军的德军的猛烈攻击下,中美联军被迫放弃了阵地,南特被德军攻占。 而此时的袁克定本来有机会可以从南特前往圣纳泽尔,但他一路为了躲避德军的炮火走走停停,结果错过了最佳的逃离时机,同前来进攻的德军碰了个正着。 虽然他的部下无论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都表现出了应有的忠诚,而且他们用手中的先进武器给了德军以很大的杀伤,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便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德军的枪下。 为了活命,袁克定也头一次的和部下一起,抄起了“五十响盒子炮”参战,并亲手击毙了两名德军士兵,但这些,都不足以使他脱离危险。 可能是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和“中华帝国皇太子”的身份不太适合,袁克定好容易止住了自己的悲泣,以前经历过的为数不多的军事训练让他将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周围的环境上来。 他现在知道,自己想要平安的脱脸回国,可能xìng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从刚才发生的战斗来看,这一带已经成了德军的天下,对他这个脚有些跛的人来说,想要步行逃离这里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远处再次传来了阵阵德语的呼喝声,让袁克定的心再次揪紧。此时的袁克定,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柏林的日子来,心里不由得一动。 1912年袁克定在河南老家骑马的时候不慎摔伤,因为医治不及时而落下病根,走路有点跛态,袁世凯看了十分心痛,便于次年送他到德国继治疗。 德国皇帝威廉二世见中华民国大总统的长子前来就医,十分重视,款待殷勤。威廉二世经常举行盛大的宴会,每次都会请袁克定参加,并且不止一次的告诉袁克定,“中国现在实行民主共和制度,并不适合中国的国情。中国要想繁荣富强,应该向德国学习,实施君宪帝制。”并要袁克定回国后一定转告袁世凯,中国如果要恢复帝制的话,德国一定尽力襄助。 不仅如此,在袁克定完成治疗从德国启程回国的时候,威廉二世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让他转jiāo袁世凯,信中的要旨则是关于中德两国亲善提携,并劝告袁世凯早日称帝。 在德国治疗期间,袁克定就为德国所取得的成就惊叹不已,由此也对德国实行帝制之功效深信不疑。1914年,36岁的袁克定从德国怀揣着一个皇帝梦回了国。回到北京后,袁克定在家中刮起了一阵“德国旋风”,他给自己和弟弟们都定做了一套威风凛凛的德国亲王将校服,俨然以“太子”自居。 而威廉二世的那封信,对于袁世凯最终下定决心恢复帝制,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想到自己当年和威廉二世相处甚欢的往事,袁克定在心里暗暗叹息。 对于老爹要他来欧洲统兵对德作战的“镀金”安排,他其实并不是太情愿。 在德国治疗期间,他亲眼见识过德军的勇悍善战,装备jīng良,加上中国陆军一直师法德国陆军,他和老爹一样,本能的对德军存有根深蒂固的恐惧。在到达欧洲之后,中国远征军的实际指挥者是陈宦。袁克定本人一直竭力避免和德军接触,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这样山穷水尽的地步。 如果自己真的被德军俘虏,德国人看在他和他们的皇帝的“旧jiāo”份上,也许不会为难自己的吧…… 可自己身为堂堂中华帝国的皇太子,如果当了德国人的俘虏,以后哪怕能够回到故国,以这样的奇耻大辱,恐怕也很难登上皇位了…… 正当袁克定在那里胡思luàn想之际,德国人的喊叫声似乎变得近了。 袁克定猛地抓起了掉在地上的勃朗宁金手枪,小心地向外探了探头,立刻便看到一队德军士兵向他所躲藏的农舍方向走来。 袁克定本能的举起了手中的金手枪想要瞄准,但当他看到德国人手中的“花机关枪”时,右眼皮不由得一阵狂跳,他想了想,还是将金手枪垂了下来。 对于德国人手中的这种武器,袁克定现在可以说已经十分熟悉了。 能在战场上和华军的“五十响连珠盒子炮”对shè的,也就是这种冲锋枪了。 在中国远征军到达欧洲参战后,德军很快便领教到了部分华军jīng锐士兵装备的“五十响”的厉害,德军将领意识到了轻便的单兵速shè武器在战场上的巨大价值。而此时德**方正在寻找一种能够打破堑壕战僵局的战法,经过多方研究论证,德军将领首创了“步兵渗透”战术,即经过特种训练的德军突击队跟随延伸的炮火从敌军防线薄弱处向内渗透,避开设防坚固的要塞,不与守军纠缠,而迅速向纵深穿chā,破坏敌军的指挥系统和炮兵阵地。这种新战术要求突击队员具有良好的机动xìng和猛烈的火力,德军装备的笨重的máo瑟步枪显然不能满足要求。而华军配备的“单兵自卫速shè武器”(德国人给中国“五十响”起的名字)是一种很好用的自动武器,德国著名军械设计师施梅瑟受此启发,在追求近距离的猛烈火力的设计思路下,研制成功了mp18式冲锋枪(中国士兵称为“花机关枪”)。 mp18冲锋枪全长815毫米,枪管长200毫米,枪重5.2公斤,装弹量为32发,shè速每分钟450发。mp18采用开膛待击的自由枪机式原理,由于其部件加工主要靠机床冲压成形,尽量减少了旋、削、磨等工序,对机床的jīng密xìng要求降到了最低,使其生产成本和工艺都得以大大降低,可以很方便地快速大量生产。由于该枪只能连发shè击,因此还设有专mén的保险机构,并采用了蜗牛式弹鼓供弹。 mp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冲锋枪。该枪发shè9毫米手枪弹,虽然shè程近,jīng度不高,但非常适合单兵使用,由于具有较猛烈的火力,加上易于生产,所以得以在德军当中迅速装备起来。一支mp18冲锋枪加上数枚手榴弹,便成为了德军突击队员的标准装备。德军在实施“渗透作战”的时候,常常是每两个冲锋枪手配备一个带小推车的弹yào手,再加上背满手榴弹的掷弹兵,带着手枪和磨尖的工兵铲的近战兵,以及背mg08机枪的机枪手,组成一支突击小分队。这样一个小分队在从协约**队防线的薄弱处渗入后,在遭遇近战中的火力之猛烈,常常令协约**队难以抵挡。这也是为什么德军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取得如此大的胜利的原因之一。 此时的袁克定,曾经不离左右的那支杨朔铭送给他的“五十响盒子炮”在打光子弹之后,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现在他手中只剩下了这支礼品金手枪,用这样的一支枪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搏斗,最后的结果不用想都可以知道。 看着德军士兵开始搜索起农舍来,袁克定在内心挣扎了一番之后,终于放弃了以“太子”之尊和德军士兵拼命的打算,他慢慢的直起身来,双手高举,从mén口走了出去。 看到袁克定的身影出现在了农舍mén口,德国人全都吃了一惊,立刻将手中的“花机关枪”转向了他。 “别开枪!别开枪!”袁克定大声的用德语喊着,一边高举着手里的金手枪,一边跛着脚向前走去。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名德国士兵手中的“花机关枪”便冲他开火了,这时他身边的一名德国士兵似乎反应了过来,猛地用手推了他一把,将他的枪口转到了旁边。 一连串的子弹从袁克定的身边飞过,打在身后农舍的砖墙上,袁克定的腿不由得一软,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德国士兵们冲上来将袁克定团团围住,一名德国士兵高声喝骂着踹了他一脚,另一名德国士兵则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袁克定手里的金手枪被德国人一把夺下,没等他再说什么,一名德国士兵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袁克定感到双目一阵眩晕,不由自主的又摔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吼叫声,德国士兵们停下了手,mímí糊糊浑身战抖的袁克定被一只有力的手从地上拉了起来,袁克定感到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流了下来,热热的,粘粘的,他伸手摸了摸,放到眼前看了看,立刻看到了手上的鲜血。 袁克定好容易站稳了身子,这时他才注意到,阻止同伴殴打自己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留着怪怪小胡子的年轻德国人。 这个年轻的德国士兵――确切的说是一位通讯员,正用锐利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他。 袁克定努力的冲他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这时另一名德国士兵来到了那位似乎在同伴当中很有威望的小胡子通讯员身边,将那支金手枪拿给他看。 小胡子通讯员接过金手枪看了一下,眼中闪过惊奇之sè,随即朝着袁克定用德语问了一句。 只会三句半德语的袁克定没有听明白他在问什么,他正打算向对方公开他的身份,希望能够得到相应的高规格战俘待遇,另外一名德国士兵却突然冲了过来,指着袁克定大声的冲小胡子通讯员吼叫了起来。 小胡子通讯员听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怒sè,他瞪着对方,恶狠狠的大声回答着,对方猛地推了他一把,却马上被他身边的战友一把推开。 被推开的德国士兵显然被激怒了,他上前再次和小胡子通讯员争吵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袁克定能够确定一点的是,他们的争吵内容,和自己有关。 双方吵得越来越厉害,小胡子通讯员显得极为愤怒,他很快便将对方骂得哑口无言,对方怒气冲冲的转身朝圈外走开,小胡子通讯员瞪了他一会儿,转头对袁克定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似乎是在安慰他不要害怕。 小胡子通讯员将手里的金手枪在袁克定的眼前晃了晃,嘴里在不停地说着什么,象是在问他这把枪的来历,袁克定正努力地措着自己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德语词汇,却突然看到刚才那个和小胡子通讯员争吵的德军士兵又折了回来。 袁克定的目光落到了对方的手上,他看到对方的手里拿着一支美国造左轮手枪,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意识到了危险,刚想转身跑开,对方便将左轮手枪举了起来,冲着他连开了三枪。 小胡子通讯员跳了起来,想要阻止对方,但却来不及了,对方在他冲到近前的时候,又对准已经倒在血泊中的袁克定开了两枪。 倒在地上的袁克定用失神的目光望向天空,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迅速的变冷,麻木,然后失去了知觉。 周围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最后,是永恒的黑暗。 (一百五十一)粤民何辜 (一百五十一)粤民何辜 广东,广州,粤秀楼。 “滇军已然入川,我军却迟迟未有进展,却是为何?难道赣军真的就是不可战胜吗?” 领袖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大声吼道。 “赣军装备jīng良,久经战阵,非我军仓促集合缺少训练之师所能抵挡。”中华革命军广东第一师师长兼任广东省省长的陈炯明说道,“敌我力量相差悬殊,我军能阻住其不入粤境,已经是尽了全力了。” “这话可不象是你说的,竞存。”领袖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手捧军帽笔直的站在面前的陈炯明,沉声说道。 “事实如此,赣军当年青岛一役,逐退日军,能战之名天下皆知,而我军自举义以来,不过旬月,虽光复广东全境,然牺牲之重,人所共见,元勋宿将,多有凋零。”陈炯明迎上了领袖的目光,说道,“我军如今能否自保,尚在未知之数。” 听了陈炯明的话,领袖的脸一时间变得铁青。 此时的领袖并不知道,陈炯明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并没有把咽在肚子里的那些苦水全倒出来。 他一想到前线为革命大业而牺牲的众多将士,就忍不住阵阵心痛。 曾经亲临前线的陈炯明,对赣军武器装备之先进,作战素质之高,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再响亮yòu人的革命口号,面对由大炮、战车和飞机武装起来的作战意志坚定的强大对手,也通通都是浮云。 对于为了那个渺不可及的目标而牺牲这么多的同志的所谓“复国大业”,陈炯明已经感到难以忍受。 “赣军再能打,他们一共才多少人?咱们有多少人?难道十个还打不过他一个?”领袖的话里隐藏不住深深的怒意,“要是象你说的,他们早就该打到这里了!” 听了领袖的话,陈炯明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他当然不能告诉领袖,在他看来,之所以赣军一直没有打到广州城下,并不是不具备这个能力,而是很可能不愿意这么干。 在双方jiāo战的这些日子里,赣军一开始就给了广东革命军以沉重一击,不但将企图进入江西的广东革命军前部全部歼灭,而且竟然能够派出小部队奔袭革命军后方,杀死了陈英仕和他所有的卫队,其战力之凶悍,完全超出了缺乏军事训练的革命党人的想象。 不但进攻江西的革命军被打了回来,企图进入湖南和福建的革命军也都遭到了严重的挫折,灰溜溜的退了回来。 领袖亲自拟定的革命军兵分三路北伐的战略计划失败后,陈炯明等革命军将领最为担心的便是强悍的赣军乘胜追杀过来,但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在将革命军撵回广东之后,赣军却莫明其妙的停止了追击,仅仅满足于阻止革命军窜犯湘赣闽三省。 对于赣军的行动,革命军将领们在庆幸之余,也都感到很是疑惑。 在陈炯明看来,赣军之所以会如此的“手下留情”,完全是不想“手足相残”的关系。 对于一向赞成“联省自治”的陈炯明来说,有些话他是没有办法和领袖说的。 看着默不作声的陈炯明,领袖有些烦luàn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炯明立正戴好军帽,向领袖行了一个军礼,正要离去,远处却突然传来了阵阵炮声。 领袖平静地直起了身子,来到了窗前,伸出了手,一直侍立在他身边的吉田chūn子立刻将一副望远镜恭敬地jiāo给了他。 领袖举着望远镜向远处的海面望去,除了淡淡的黑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陈炯明却从这隆隆的炮声,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氛。 “让人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然后马上回报。”领袖放下了望远镜,转头对陈炯明说道。 “是。”陈炯明再次向领袖敬礼,然后转身快步的离开了。 领袖看着陈炯明的身影消失在了mén口,皱着眉头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先生在担心陈将军的部队打不过江西兵吗?”吉田chūn子突然问道。 “不是打不过,是他们不肯好好的打。”领袖转身回到桌前坐了下来,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他陈竞存一向主张南方五省联省自治,对北伐光复大业本就没有多少热情,稍微碰到些困难,就想着打退堂鼓了。” 吉田chūn子听了领袖的话,漂亮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哀愁之sè。 “我不能就这样的让他们牵着鼻子走。”领袖的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革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容不得任何犹豫和软弱。” 领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炮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领袖再次来到窗前,凝望着远处升腾起来的浓烟,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面sè不由得一变。 “果然是他娘的日本人在搞的鬼!” 站在“利川”号浅水炮舰上的陈恩焘看着眼前不断爆炸的武装货轮和从上面不断的跳入江中的日本船员,冷笑了一声。 “是啊!看这炸得和烟花似的,要没有军火都他娘的出鬼了!”站在陈恩焘身边的“利川”舰舰长张斌元指着漂浮在江面上大声用日语求救的日本水手说道,“日本人这一次可是抵赖不掉了。” “派小艇下去,把落水的都救上来,回去咱们好和日本人打官司。”陈恩焘命令道。 张斌元答应了一声,向一位军官吩咐了几句。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岸上闪过数道红光,伴随着声声炮响,空中传来炮弹“呜呜”的破空之声,紧接着在距离“利川”号不远处的的海面上,腾起了高高的水柱。 “他娘的!老子不打你们,是看在上头指示都是中国人尽量不手足相残上面,你们他娘的竟然还敢来惹老子!”张斌元朝岸上挥了挥拳头,大声骂道。 “他们这是看日本人给他们的军火没了,有些急眼了。”陈恩焘冷笑道,“只是就凭他们那打pào的准头儿,想要打咱们,简直是个笑话。” 对于海军江防舰队的指挥官陈恩焘来说,用手中的四艘新锐浅水重炮舰去对付由革命党人占据的虎mén炮台,根本就不在话下。 在马尾造船厂重新开工之后,一直依靠清末的破旧炮舰和商船维持着的海军江防舰队突然得到了通知,海军部为他们在马尾造船厂订造了四艘新式内河浅吃水重炮舰,并且已经开工。大喜过望的陈恩焘现巴巴的跑到马尾造船厂打听消息。此时船厂方面已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一种重炮型内河炮舰的方案设计,这种浅水重炮舰可以满足缺船少舰的海军江防舰队的火力需求,甚至可以用来给陆军提供火力支援。而且这个设计方案在送jiāo海军部后,也得到了海军部的首肯,向江南造船厂和大沽造船厂发送了该方案的图纸,要求照此方案再建造4艘,用于加强天津方面的海上防御力量。 马尾造船厂的设计方案强调了火力、防护和居住xìng,这种重炮舰舰长61米,最宽12米,吃水1.2米,标准排水量子力学680吨,采用蒸汽往复机动力,燃煤锅炉,双轴双桨,最大航速为12节,航力10节时可达1500海里。 该级炮舰的武备包括舰首一座单装180毫米主炮,装甲炮塔壁厚76毫米,该炮系“人和枪炮厂”的180毫米重炮改装后的产物,此外还有两座单装105毫米炮,一座单装150毫米炮,20毫米机关炮两mén。舰上配备探照灯一部,3米测距仪一部。 在马尾造船厂工人的日夜赶工下,四艘新式炮舰很快入役江防舰队,分别被命名为“利川”、“利峦”、“利江”、“利平”,游弋于海江之中。 “nǎinǎi的龙济光,好好的炮台,一炮没放就全让给luàn党了,真他娘的丢人!”张斌元看着岸上不断开火的炮台,有些恼火地对陈恩焘说道,“要不要给他们来点儿厉害尝尝?” 陈恩焘看了看海面上仍然火光冲天的两艘日本式武装货轮,目光转向岸边的炮台,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咱们的拦截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一次先放他们一马吧。”陈恩焘想起了加入到了革命党阵营中的老战友程璧光,神sè不由得有些黯然。 听了陈恩焘的话,张斌元也叹息了一声,下令通知各舰集合,退往海口。 此时,站在一座炮台里的程璧光,看着四艘炮舰竟然没有向岸上开炮,而是缓缓的调头驶向远处,眼角不由得渗出了泪花。 此时的程璧光,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程璧光是广东香山县人,父亲程培芳是美国华侨,程璧光在兄弟中排行老三。程璧光15岁考入福州马尾船政学堂驾驶班,毕业后历任南洋水师“超武”炮舰管带、“元凯”炮舰管带、福建水师学堂cào演教习、广东水师“广甲”巡洋舰帮带等职,积功擢都司,调升“广丙”舰管带。甲午大东沟海战中,程璧光指挥“广丙”舰发炮击伤日舰“西京丸”,在激战中程璧光腹部被弹片击中,血染征袍。甲午战争失败后,程璧光因被派遣递jiāo投降书给日本海军司令伊东佑亨,被清廷解职,返回故乡,后来在其弟程奎光的劝导下,加入了反清秘密组织兴中会,反清起义失败后,程璧光逃亡新加坡,后经李鸿章极力推荐,请免程璧光的所有罪责,得以复职。程璧光回国后继供职于海军。后历任兵舰管带、船政司司长、巡洋舰队统领等职。1911年程璧光率“海圻”号巡洋舰远赴英国,参加英王加冕仪式。后因古巴和墨西哥发生大规模的排华事件。程璧光遂率舰访问古巴,当地华人热烈欢迎,而古巴总统慑于“海圻”舰军威,只得向程璧光表示:“古巴军民绝不会歧视华侨。”“海圻”舰在古巴停泊,计划休整后访问墨西哥,墨西哥政fǔ不等“海圻”舰造访,便就排华事件向清政fǔ赔礼道歉,偿付受害中国侨民生命财产损失。中**舰这才取消了访问。程璧光在航行中进行了中国外jiāo史上一次成功的炮舰外jiāo。辛亥革命爆发后,清朝海军纷纷加入到革命阵营当中,起义各舰代表共同推举他举为起义海军司令部总司令。中华民国建立后,由于程璧光倾向革命,袁世凯对他很不放心,召程璧光来京,委任他担任海军高级顾问和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参议等职,加以笼络的监视。在得知袁世凯打算复辟帝制后,程璧光内心非常苦闷,曾在给朋友的书信中写下了“惟时事不佳,实足令人厌世,恨不得早死为快也……”的词句。 在中华帝国建立后,程璧光和段祺瑞一样,选择了称病辞职,袁世凯倒也没有太过为难他,而是放他回了广东老家。回家后的程璧光本打算从此不问世事,但在中华革命党于广东发动反对袁世凯的起义之后,接到革命党领袖邀请的程璧光还是选择加入到了起义队伍中来。 但令程璧光始料未及的是,这场看似轰轰烈烈的反对袁世凯的中华帝国的起义,和他原来想象的却是大相径庭。 在广东革命军政fǔ成立不久,便开始了大举北伐,滇桂省的援军也陆开到了广东,支援革命军北伐,在将龙济光部逐出广州之后,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北洋军的大规模反扑,革命党人开始大举扩军,广州及附近一带地区一时间各路军队云集,计有由滇军、桂军组成的“西路讨贼军”,粤军许崇浩部的“东路讨贼军”,还有各类经改编后冠以“中华救**”、“中央直辖军”(说白了就是土匪改编的),总计不下20万余人,这当中还不包括各种名目的“民军”。这些军队借口饷械无着,将所在驻地的税收自行截收,以充伙食。一军作俑,他军效尤,于是广东全省的收入,为军队所截收殆尽,丝毫不归省库。特别是占据了广州及广九、广三、粤汉铁路沿线富庶之地的滇、桂军,截取当地税收,导致广东的财政税收体系受到严重冲击,各项主要税收均呈锐减之势。 而为了筹集北伐的军费,满足大兵压境的需要,广东革命军政fǔ采取“军事优先”的财政政策,大肆向民间搜刮。革命军政fǔ开始经常xìng的向广州市的商人和邻近各县紧急摊派军费。在北伐开始不久,广东革命军政fǔ便要求各商会和慈善机构5天之内分别筹集60万元军费,要求丝绸、当铺商人分别“捐赠”紧急军费40万元和20万元。广东革命军政fǔ财政厅还下令所有地方税和厘金分别增加20%和50%,每5天缴付一次。不久,广东革命军政fǔ又下令东莞、番禺、香山、新会和顺德的沙田早稻每亩征收2角特别军费。两月后又令较富裕的香山、南海、番禺、顺德、新会、台山、鹤山和开平等县每日须解款800至3000元到省城,以应“军事急需”。可能是觉得这样做还不解渴,为了征集更多的军费,革命军政fǔ还下令全省预征下一年的钱粮,随后又令省署管辖下的各地区行政长官半个月内筹集紧急军费20万元,各地分别按地区大小分别筹集500至2000元不等。不久广东省财政厅又下令在新会县一次xìng征收“葵亩捐”,每亩收1元或按3000把葵扇计1亩征收。 除了这些等于直接明抢的征税办法之外,广东革命军政fǔ还想出各种五花八mén的间接办法另辟财源,一是放开赌禁和烟禁。由于广东民间一向赌风甚炽,赌税收入因此成为政fǔ税收很重要一部分。滇桂联军入粤后,迅即划地为牢,开放赌禁,收取赌税。特别是滇军,占据赌博最盛行的广州、佛山一带坐收赌饷,其中最大宗的是每月约100万元的“番摊赌税”。广东革命军政fǔ为了筹集军费,公开使其合法化,设立了专mén的“筹饷局”,其主要饷源就是“番摊赌税”。“筹饷局”的职能就是将分散的赌税集中管理。滇桂军入粤后,借口军费无着,公开买卖鸦片,并公然以烟土代饷,每两折价2元至3元不等。 除了开放赌禁烟禁,广东革命军政fǔ还采取了拍卖、举报官产、公产的办法增加收入。所谓官产、公产,前者指的是珠江沿岸日渐淤积形成的土地、清朝八旗兵及家属的聚居地等,后者指的是公共财产,如神庙、寺院及各县大族在广东(主要是广州)的宗祠、书院、会馆等。 凡有告示的官产拍卖虽然都有拍卖底价,却很难见到最后公开的成jiāo价。因为,大量的官产拍卖未严格按原有程序办理,而是秘密成jiāo,有权势者乘机中饱私囊。 (一百五十二)“奇怪战争”中国版 (一百五十二)“奇怪战争”中国版 因为“拍卖”的“官产”实际上都是老百姓的产业,广东革命军政fǔ“官产拍卖”的作法引起了社会的强烈不满。佛山各界代表在商会集会,抗议全省官产清理处拍卖并指责革命军政fǔ“只顾军事于当前,而置地方于脑后。” 然而,引起社会更大动dàng的,是全省官产清理处随后实行的“举报官产办法”。此办法一出,社会上“有产业在市之业主,无不奔走骇汗,人心惶惶,惴惴然不知自己的房屋铲在何时,陷入恐怖làngcháo之中”。由于投机分子乘机陷害别人以谋取私利,使社会越来越严重动dàng不安。除了这些办法,革命军政fǔ还想出了“招商承办厘税”(这种征税办法最早源于清朝咸丰年间的“包捐”制度)、“扩大征收房屋捐税”、“强行征收商业牌照税”等,而除了新增税种外,其它各类名目的捐税更是多得难以一一罗列。 伴随着严重的财政危机,是广东社会矛盾日趋激化。主要表现在军民关系紧张、政fǔ财政信用降低以及罢市、抗税情况增多。 革命军队巧立名目强取豪夺,在当时已经是司空见惯之事。最典型的,是军队以“护商”的名义欺诈商人。革命军人一般在水、陆两路设立各种名目的“护商机关”,商旅一过必定征收“保护费”。仅韶关至广州,途中便有20余处这类关卡。最大的有3处:隶属于广东江防司令部的“护商事务所”、隶属于驻粤滇军第三混成旅的“护商队”、隶属于广州警备司令部的“护商监理处”。“此等护运机关,直等海盗之营寨”。 由于广东革命军政fǔ失去了财政信用,社会上抗税、罢市之风此起彼伏。大元帅府财政部迫于无奈,宣布推迟两个月偿还一切到期债务。此后,大元帅府财政部、广东省财政厅分别陆发行没有抵押、缺乏信用保证的“军用手票”、“国库券”、“地方短期抵纳券”、“广东省金库券”等约数百万元。然而,几乎无一完成发行任务,少量流向市面的亦常遭到广东商人的抵制。 由于革命军政fǔ没有了信用,广州米行商人集会,抗议政fǔ在无抵押情况下向米商借军粮。后来财政当局不得不以米行集中的沿江一带价值约32万元的公地作担保,才向米商借得24万元的军粮。而当大元帅府军政部再次要求米商提供3万石军粮时,米商们则以“前番所欠粮款尚未付清”为由予以拒绝。 为表示对当局财政政策的不满,广东各地的许多商人、企业主往往采取消极躲避的方式。1923年9月,当大元帅府宣布实施‘征收广东全省爆竹类印花税暂行章程‘时,广州市郊不少烟花爆竹厂或停产或将工厂迁出广州地区。10月,广州总商会许多会董因不堪多方索款要求,纷纷避匿。同月底,香港南洋烟草公司广州办事处为躲避省财厅提出的5万元借款要求,突然关mén。 除了巧立名目强取豪夺之外,另外令广东民众惊恐不已的是革命军的强行拉夫。 由于“北伐”“西征”的失败使得革命军兵员损失惨重,大元帅府令广州市警察局于24小时内募兵3000人送往东江战场。而大本营兵站总监报称“数月来在广州市所募夫役3万余人,已雇募殆尽”,于是革命军政fǔ批准各地驻军在驻地“自行补充兵源”,此举使军队随便拉夫的行为公开化,“以至行人奔避,商贾裹足”,光天化日之下甚至多次发生开枪打死民夫之事,“各军司令部前环立妇孺,涕泣哀求,凄惨之极”。 为表示对革命军政fǔ当局的不满,广东的许多商人和企业主一开始采取消极躲避的方式,或停产或将工厂企业迁出广州地区,广州总商会许多会董因不堪勒索,纷纷避匿。而普通民众的反抗则激烈得多,罢市、抗税行动此起彼伏,使广东社会矛盾趋于激化。一位美国《纽约时报》的记者在发回国内的报导中这样写道:“……广州的罢市风cháo此起彼伏,已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广州的居民已经对孙政fǔ完全失去了信任,站到了革命党人的对立面。”“说到农民,他们认为革命党人的事业纯粹使农民遭殃。农民停止jiāo税,拒不jiāo售军粮,持械到军队后方sāo扰的事情,时有发生。” “……现在的广州,商店关mén,工厂停工,对于商人和企业主来说,并非初衷。但他们确实已经无法在革命的空气当中生存下去,只能做出这种无奈的选择,而由此带来的人民失业、物价飞涨、官商对立、社会矛盾激化,是任何有理智的政fǔ都不愿意看到的……” 而广州地方政fǔ的官员私下里也承认:“……自革命军兴以来,粤民供给饷糈已多,现军饷已无可搜罗,官产(指拍卖的官产)亦已垂尽,至有天怒人怨之象。” 由于革命军政fǔ的横征暴敛和强征民夫,使原本具有“革命传统”的广东民众对革命党人大失所望,对革命党人发起的“北伐”“东征”由一开始的积极支持最后变成了完全失去了兴趣,革命党人和广东民众的矛盾日趋激化,已经变得无法调和。 对于这一切,身为广东人的程璧光都看在眼里,但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可想。 在亲眼看到革命党人的最高领袖对广东所做的一切之后,程璧光只能在日记里发出了“粤民何辜”的悲叹。 而刚才前来拦截炮击从台湾开来的日本军火运输船的中国海军的新式炮舰,在战斗中却表现得充满了理xìng和温情。自开战以来,中国海军的炮舰只对岸上进行了有限的几次炮击,而且都集中在了炮台等军事目标,尽量避免伤及无辜民众。 事实上,从革命军在广东发动反袁起义之后,进出广州的海上航路就经常遭到中国海军的舰艇拦截检查,但只要不搭载军火,“民船尽皆放行,无所侵犯”,和革命军对待民众的态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对于中国海军在战斗中的护民之举,程璧光感激之余,对于他一直反对的在北京的那位袁皇帝,也变得不那么反感了。 而此时的程璧光并不知道,中国海军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以及为什么赣军会打出这样一场“奇怪战争”,全都和他从未谋面的一个年轻人有关。 赣州,郊外,野战机场。 “总算看到你来了,瀚之。” 看着跳下军用卡车的杨朔铭,唐Z微笑着迎了上来。 尽管此时的唐Z身着军服,显得十分英武,但他面对杨朔铭,却并没有敬军礼,而是向杨朔铭伸出了手。 杨朔铭笑着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随即亲热的拥抱在了一起。 “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杨朔铭和唐Z放开手后,并肩的走在了一起,而在唐Z身后的唐夫人,看到陪同杨朔铭前来的曦雪和香芸两个美nv,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和她们打起了招呼。 唐Z也注意到了杨朔铭的爱妻黄韵芝并没有跟来,陪着他来的竟然是另外两个不熟识的美nv,不由得笑了起来。 “没有你辛苦。”唐Z的目光扫过曦雪和香芸,笑道,“我这边按照你的指示,仗打得其实挺舒服的,还得了这个。”他指了指挂在胸前的一枚白虎勋章,“只是李纯和张敬尧不太高兴。” 杨朔铭明白唐Z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朗声一笑。 为了对付革命党人的进攻,袁世凯任命张敬尧为湘南镇守使,坐镇衡阳,以阻挡广东革命军北犯,同时命江西将军李纯统率赣军由江西出兵,攻击广东革命军,命李厚基为福建镇守使,阻挡广东革命军进入福建。同时命马继增率北洋军第六师、唐天喜率北洋军第七混成旅为赣军后援。 对于袁世凯派来心腹马继增和唐天喜作为后援,李纯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两只部队名义上是后援,实际上“督战”的意思比较多一些。 对于袁皇帝的“上有政策”,李纯当然也是“下有对策”,他的办法就是自己也不出动,而是派另外三支地方部队前去打头阵,自己则坐镇省城南昌,静观时局。 在接到袁世凯进兵的命令后,李纯便调赣西镇守使唐Z和南昌镇守使徐元锦率军迎战广东革命军,他当然知道这两人都是杨朔铭的班底,未必会服从自己的调遣,但让李纯没有想到的是,唐Z和徐元锦在接到命令后,很快便集合起本部人马,开赴前线去了。 李纯当然不会想到,唐Z和徐元锦是接到了杨朔铭的电报之后,才动作这么快的。 唐Z率军一举歼灭了广东革命军的前部,而随后又斩掉了革命军首领陈英仕和江钟正的首级“函送京师”,获得了袁皇帝的褒奖。而徐元锦则应福建镇守使李厚基的请求,率军进入了福建,和闽军歼灭了进入福建的广东革命军“东路讨贼军”大部,击毙其首领许崇浩和沈鸿英。 以后事态的发展大大的出乎李纯的意料。在打了这几个“开mén红”的仗之后,唐Z和徐元锦便不再前进了。唐Z驻留于粤赣边境,而徐元锦也驻留于闽粤边境,这两支赣军都开始“深挖壕高筑墙”,不再采取任何主动进攻的军事行动。 面对这样的局面,李纯除了发几封电报,也是无可奈何。 对于这两支由杨朔铭调教出来的能征惯战的部队,他原本就没指望能听自己的话。 为了免掉可能出现的“纵敌玩寇”的罪名,李纯多次向北京的袁皇帝递jiāo了战报,但在此期间,赣军的防御作战却又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在赣军停止前进后,得到了喘息之机的广东革命军再次发动了大举进攻,但却无一例外的在设防严密的赣军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在遭到了惨重的损失和伤亡之后,广东革命军被迫放弃了进攻,转入了防御。只是进攻湖南的广东革命军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在得知另外两路人马失败之后,因害怕遭到围歼,也火速的退入境内自保。 对于赣军防御战的胜利,对欧洲战况一直极为关注的袁世凯却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认为赣军学到了西方“堑壕战”的jīng髓,因此才能“以少胜多,以jīng破劣,大获全胜”,因而袁世凯并没有追究唐Z和徐元锦二人不进兵的缘由,而是分别给予了丰厚的奖赏。 当然,袁世凯也明白,唐徐二人也许是听了“某个人”的幕后指挥,才会这么干的。 事实上,袁世凯猜的不错,从广东爆发革命时起,杨朔铭的“幕后cào控”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对于唐徐二人异常战场表现的原因,李纯当然也是心知肚明,他索xìng上书袁世凯,要求派杨朔铭前来“统领全军,协力会剿,以速全功”,在北京的首相杨度为了尽早扑灭广东革命,也向袁世凯一力举荐杨朔铭,但袁世凯对杨朔铭显然并不那么放心,经过仔细考虑,他给了杨朔铭“南直隶巡阅使”的职位,并派他南下,“会同诸将进剿粤匪”。 对于“南直隶巡阅使”这个职权的份量,杨朔铭其实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 事实上,这个“南直隶巡阅使”的职权非常有限,名义上有指挥南方诸省军队的权力,而实际上并非如此,所谓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南方各地诸侯林立,除非对自己有利,没有人会情愿听命,而杨朔铭手中并无一师一旅,他现在所能施加较大影响的,只有海军和新组建的空军,以及唐Z和徐元锦的两支赣军。 “听说你打了几场恶仗,连陈英仕这样的粤匪大头目的脑袋都砍下来了。”杨朔铭看了看停在野战机场的一架架战斗机,向唐Z问道,“弟兄们的伤亡不大吧。” “有这么多坦克大炮,还有飞机,要是折损太多,我可就不是人了。”唐Z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这一阵子,弟兄们都盼着你回来,好打一场象样的大仗呢。” “大仗倒是不一定能有。”杨朔铭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想的,是怎么样以最小的代价和最简捷的方法,快点结束这场战争。”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唐Z指着停在机场远处机库内的一架架大型飞机,笑着说道,“从你让这些轰炸机飞过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明白了。” 杨朔铭笑了笑,转头向机库的方向望了望,他看着那里的一架架“汉德利.佩季0100”式轰炸机,嘴角现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残酷笑容。 他的下一步行动,就是要靠这些从美国订购以及随后中国仿制的大型轰炸机来实现。 “汉德利.佩季0100”型轰炸机是著名的飞机设计师汉德利.佩季设计的。1911年,汉德利.佩季便着手设计双发轰炸机。1914年12月,根据英国海军部的技术要求,汉德利.佩季利用以前的技术积累,设计出了一种大型双发巡逻轰炸机,即“汉德利.佩季0100”型轰炸机。 “汉德利.佩季0100”轰炸机全部采用木质结构,加布质蒙皮,双机翼采用正常布局,有明显上反角和6组翼间支柱,而且下翼比上翼短一截。有意思的是,为使这种非金属结构的飞机在恶劣天气中和夜间免遭侵蚀,这种轰炸机的机翼外段可以做90度向后折叠,便于英军标准野战飞机库的收纳,这在大型飞机中是极其罕见的。该机有一个矩形断面的长机身,机腹向头尾两端上斜。机头端是shè手兼投弹手座舱,这在当时重轰炸机中是通用的布局。紧接着是一个并列双座座舱,是飞行员和领航员或机械师的座席,都呈敞开形。“汉德利.佩季0100”型轰炸机有两枚平尾和两枚垂尾,保证了长途飞行中的平稳xìng。起落架为并列四个单车轮,另带一个尾橇。在机身的两侧,上下翼之间,装有2台罗罗公司生产的“鹰”式水冷活塞发动机的短舱,在中央翼下方,通常可挂8枚113公斤炸弹,机上配有4―5挺自卫机枪。 “汉德利.佩季0100”轰炸机的翼展为100英尺,因此被命名为“0100”型,其机长为62英尺10英寸,空重8000磅,最大起飞重量14000磅,最高飞行速度可达每小时76英里,是当时英国制造的最大的飞机。 英国人赋予“汉德利.佩季0100”轰炸机的首要任务,是执行夜间轰炸任务(因为过于笨拙无法躲避德军昼间战斗机的猎杀),由于在战斗中表现良好,“汉德利.佩季0100”引起了美国方面的注意,美国开始仿制并装备“汉德利.佩季0100”轰炸机,而美国方面的行动,又对空军处于初创时期的中国产生了极其重要和深远的影响。 (一百五十三)广州上空三十分 (一百五十三)广州上空三十分 美国空军装备的“汉德利.佩季0100”轰炸机很快便引起了中**方的关注(当然这当中少不了某只“黑暗蝙蝠”的通风报信和暗中推手),随后,包揽了中**队后勤供应的杨朔铭便从美国购进了三十架“汉德利.佩季第一支轰炸机部队。 在上一次抗击日本侵略的战争中,中**队的参战飞机数量虽然不多,但却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在战争结束后,飞机在战争中的作用引起了中国朝野上下的广泛关注,由于中国目前还没有能够用于轰炸的大型飞机(日本也没有),而发生在欧洲的大规模空战和对地面目标进行的轰炸作战给了中国人以很大的启发,要求建立中国自己的航空兵部队的呼声日高,中国由此掀起了一场发展飞行器的狂cháo。 作为一个熟知历史发展走向的穿越者,杨朔铭深深的知道,不是光用钱就能为中国买来航空工业,为了能建立中国自己的航空工业,杨朔铭准备采用“小步快跑”的方式,让中国的航空工业能够追赶上世界的cháo流。杨朔铭在买进“汉德利.佩季0100”的同时,也将相关技术资料和实验数据(由于英国拒绝向中国方面提供相关技术,这些东西当然来自于杨朔铭的“鬼眼”)jiāo到了“人和”公司下属的飞机制造厂中,开始了“汉德利.佩季0100”的仿制工作。 经过中国技术人员的不懈努力,“汉德利.佩季0100”于1918年年初仿制成功,并成功生产了三十架。 如今停在赣州野战机场的这40架“汉德利.佩季0100”中,便有10架是出自中国技工之手。 望着野战机场上停着的这40架大型轰炸机,看着这些轰炸机庞大的身躯,一向沉静稳重的杨朔铭,脸上也忍不住现出了激动的神sè。 而一想到一会儿这些轰炸机将要去的地方,他又禁不住在心底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在没有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和那位后世教科书里的伟大革命先驱,会成为死对头。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这个人,本来应该是人们竞相“抱粗腿”的对象才对。 “报告将军,部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轰炸机队领队官向杨朔铭举手敬礼,大声的报告道。 此时轰炸机飞行员们已经在自己的战机旁集合完毕,而地勤人员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工作,整个机场弥漫着一种大战来临的气氛,虽然现在天空仍是一派风和日丽。 杨朔铭收回了有些感伤的思绪,举手回礼,领队官立正转身,跑回到了队伍当中,杨朔铭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一个个斗志昂扬的战士,眼中满是赞许之意。 “你这一阵子没有派多少飞机去广东吧?”杨朔铭问道。 “没有,从接到你的电报之后,除了必要的侦察,再没有派飞机过去。”唐Z明白杨朔铭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就是怕会打草惊蛇。” “怎么没见到九妹?”杨朔铭想起了那个英姿飒飒的俏美姑娘,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她现在就在飞机上,”唐Z笑道,“她mí上飞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她已经是侦察飞行队的成员了。” “九妹眼神儿好,干这个倒是比较适合。”杨朔铭想象着唐九妹开飞机的样子,笑了起来。 “我没告诉你,她还打落了一架日本飞机的事吧?”唐Z象是想起了什么,叹息了一声,说道。 “日本飞机?”杨朔铭听了唐Z的话不由得一愣。 “日本人支援给luàn党的飞机,飞机是日本造的,但驾驶飞机的飞行员是中国人。”唐Z摇了摇头,感叹道,“以前你说luàn党是受日本人的支使,我和内子还都有些不信,但现在,我信了。” 听了唐Z的感叹,杨朔铭笑了笑,突然yín诵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当真如此啊,古人诚不多欺也!”唐Z叹息着点了点头。 杨朔铭看着唐Z,知道他的心结此时已经解开。 作为一位草莽出身的将领,唐Z和这个时代的许许多多具有激进思想的人一样,对于革命有一种盲目的热情。他们身处剧烈变化的这个时代当中,常常无法看清那些引领革命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群人。 其实,哪怕是在资讯信息发达的后世,想要真正的破除“mí信”,看清某些历史人物的真面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古往今来,许多历史人物都是如此。一些历史人物因为死的时候劣迹还没有暴露,被当作正面人物来评价,而在他死后一段时间,其生前的劣迹逐渐暴露,遂至臭名昭著。可见“盖棺”亦不能“定论”,正如白居易用诗的语言所说的那样:一个人的真伪优劣要让时间来检验。 唐Z看着一架架整装待发的轰炸机,问道,“你打算现在就开始吗?” 杨朔铭的“超级电脑眼”闪过现在的时间,他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早点结束吧,广东老百姓已经被祸祸得太久了。” 杨朔铭发出了“行动”的命令。 轰炸机队指挥官发出了行动指令,一个个飞行员登上了各自的飞机,以以无比熟练的动作开始了cào作,伴随着轰炸机螺旋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身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的的杨朔铭,感觉到自己开创了一个新的历史时代。 四十架“汉德利.佩季0100”型轰炸机,今天将从这里起程,执行它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轰炸任务,它们轰炸的目标,则是广东革命军政fǔ所在地,广州。 更确切一点说,是设在粤秀楼的大元帅府。 “这轰炸机还真是不错,难怪英国人不肯轻易的放手给咱们。”唐Z自言自语的说道。 看着一架架轰炸机在轰鸣声中驶入跑道,杨朔铭内心因为即将开始对历史上的革命先行进行的“斩首”行动而产生的郁闷之情一扫而光。 在这些轰炸机当中,有十架是中国人自己仿制生产的,看着这些模样有些怪异的大型轰炸机,杨朔铭知道如果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种双翼重型轰炸机简直就可以说是简陋粗笨的木质老古董。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来说,拥有这样的轰炸机,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想到因为自己的出现,中国的航空工业开始了悄无声息的起飞,杨朔铭的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汉德利.佩季0100”无疑是最为出sè的轰炸机。 “知道吗?九妹不止一次和我说起过对你的一个评价。”唐Z忽然转头看着杨朔铭的眼睛说道。 “哦?是什么?”杨朔铭嘴上答应着,但目光始终盯着即将起飞的轰炸机群。 “她说,你将来如果是一个军阀的话,也是一个‘高科技军阀’。”唐Z笑了笑,转过了头,将目光也落在了轰炸机上。 “高科技军阀么……”杨朔铭没有想到那个曾经和自己换枪的姑娘会给自己这样一个评价,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听说现在公司里正在琢磨研制更大的轰炸机,有四个螺旋桨,比现在的这种会飞的更远,更快,带更多的炸弹,”唐Z接着说道,“我想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看到了。” “不错,因为未来的战争,将不再只局限于陆地和海洋,还将延伸到天空和水下。”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道。 很快,第一架轰炸机带着震耳的轰鸣声缓缓的从跑道上拉起了庞大的身躯,而站在不远处望着已经起飞的轰炸机的曦雪,仰望着空中巨大的飞机身影,心中的震撼之意,是杨朔铭无法想象的。 “咱们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好东西,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才一直保持着不败的纪录。”唐Z说道,“要是有这样的飞机成千上万架,咱们中华军队,将会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再也不用怕日本人了!” “想要取得战争胜利,不能只依靠一个兵种,而是多兵种的有效合作。”杨朔铭笑了笑,说道,“因为战争打到最后的时候,飞机可能会被打下来,军舰可能会被打沉,真正最后用来决定胜负的,还是只有两条腿的人。其实无论是航空兵还是海陆军,都不可能仅仅依靠自身就能赢得战争的完全胜利,航空兵的用途,是争夺制空权,轰炸地面目标。为陆军的进攻扫清道路。同时对敌军的纵深展开战略轰炸。战争的紧终胜利,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听了杨朔铭的话,唐Z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杨朔铭之所以和唐Z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刚刚已经发觉了,由于此前抗击日军的经验和新式轰炸机的出现,中**队当中,类似“大空军”的思想已经开始在高级将领们中间产生,作为一名熟知战史的穿越者,杨朔铭不反对中国建立一支强大的空军,也支持西方新兴的“空军致胜论”,但他知道,这种“空军致胜论”,是建立在和海陆军的紧密合作的基础上的。 “这一次,咱们打掉的,是倭寇的爪牙和帮凶,希望下一次,让这些炸弹结结实实的落到他们的头上!”唐Z看着在空中列阵的轰炸机群,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nǎinǎi的,这到了天上,还真他娘的冷啊!多亏老子有准备,把老婆织的围巾戴上了!” 穿着一身皮制飞行衣的轰炸机分队领队刘昭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查检了一下伸出机舱的带散热片的机枪管,感觉到身上有些许冷意。 “等回去让嫂子也给咱织一条。”另一名飞行员姜大伟笑了起来。 “没问题!”刘昭维笑着回头看了看,“不过,前提是你得有命回来。” “cào!老子当年在青岛,开着一架飞机,愣是把日本海军的四架飞机打得着了火,还赏了日本军舰一梭子,这会儿和那时候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姜大伟大笑着说道,“luàn党能上天打老子的人现在还在他娘的肚子里呢!” “咦,你姜大伟怎么也改口叫‘luàn党’了?”姜大伟身边的一位战友笑着问道。 “nǎinǎi的,老子以前不知道他们这帮人打着革命的名义做的这许多坏事,”姜大伟有些气闷地说道,“老子让他娘的恶当只有一回,这回非把他们通通炸上天不可!” 来自吉林的姜大伟,一想起革命党人把东三省许给日本人的那个“十九条”,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说,这些新式炸弹不会提前爆炸吧?”姜大伟转头向不远处的一架友机望了望,他立刻便看到了几米开外的两个炸弹挂架上挂着的数枚标识着狰狞可怖的骷髅头标识的巨大炸弹,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问道。 “放心吧!这些炸弹都是带有保险机关的,不落地是炸不了的!”一位投弹手笑着答道。 姜大伟所看到的这些炸弹,都是采用触发式引爆装置的,引爆装置被设计成只能在自由下落过程中的解除保险,然后在撞到地面目标的时候引爆炸弹。每枚炸弹的尾部,都有一个小小的象螺旋桨似的装置,在炸弹向地面坠落时,产生的强大气流会让这个小螺旋桨通过旋转从炸弹尾部脱落,以达到解除保险的目的。在小螺旋桨脱离炸弹,仍然需要剧烈的碰撞才能引起炸弹爆炸。而平时只要小螺旋桨还在炸弹上,炸弹就没有爆炸的可能。 虽然听了战友的话,但姜大伟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这些距离自己很近的炸弹,正当他在脑海里想象着这些炸弹爆炸时的样子时,前敌指挥官的吼叫声便从驾驶室传了过来。 “快要到达目标上空了!大家作好准备!” 听到了前敌指挥官的话,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刘昭维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站在了木质的舱板上,以无比纯熟的动作拉动了机枪的枪栓,cào作着机枪,准备随时向可能出现的敌机shè击。 作为一名曾经驾驶侦察战斗机的飞行员和“空中神枪手”,刘昭维自从来到轰炸机队之后,随着训练的深入,他对这种轰炸机的xìng能已经有了全面的了解,这种双翼大型轰炸机虽然马力强劲,飞得又远(从赣州到广州可以飞几个来回),但过于笨重,面对他曾经驾驶过的“人和”侦察战斗机,基本上可以说是活靶。 “大家不用担心!luàn党的飞机早都叫咱们的战斗机给打掉了!一会儿要扔炸弹了。你们这些乡巴佬可以先看看风景!下面就是luàn党的老巢广州!那可是花花花世界啊!” 在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之后,机舱内又传出了前敌指挥官放肆的大笑声,这时刘昭维才想起来,经过前一阵子的战斗,革命党人手里有限的几架飞机都已经被击落了,除非现在有大雁飞过,否则对他这个空中神枪手来说,在这天上,还真没有什么好打的东西。 此时姜大伟饶有兴趣地看着云雾下面的街市,伴随着轰炸机的不断接近,远处的粤秀楼清晰可辨。 “发现目标!” “准备投弹!” 伴随着声声喝令,“汉德利.佩季0100”轰炸机很快便开始了投弹,在投掷炸弹的时候,无所事事的姜大伟饶有兴趣地从瞪大了眼睛,朝下面仔细地观看着。 随着炸弹挂架的逐个开解,一枚接一枚的硕大炸弹被丢出了舱外。炸弹尾部的小螺旋桨伴随着气流开始飞速旋转,然后从弹体脱离。在被扔下大约十多秒钟之后,炸弹便撞到了目标,巨大的火光和烟尘立刻升腾起来,又过了几秒钟之后,姜大伟便感觉到了轰炸机随着到来的冲击波而产生的颤动。下面的地面上闪过橘黄sè的火焰,爆炸扬起的黑sè烟尘随之升腾到了空中。 此时,一身洋装打着花伞的吉田chūn子正快步走在街上,她手里提着的篮子里,装着的是领袖爱吃的糕点。 正当她快要走到接近粤秀楼的一条胡同时,突然看到天空中一架架飞机的巨大身影。 吉田chūn子的心一下子揪紧,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些面貌怪异的大型飞机,是奔着粤秀楼的方向飞去的。 想到了一个小时前还带给她极度快感的领袖可能遇到的危险,吉田chūn子丢掉了手里的花伞和篮子,发疯一样的朝粤秀楼的方向跑去。 而就在她冲出胡同来到街心的时候,此时的街心四周和街道两旁,站满了仰面朝天的惊诧人群。 吉田chūn子用力的分开人群,向粤秀楼中去,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震耳yù聋的巨响,远处的粤秀楼,瞬间被巨大的火焰吞没。 (一百五十四)惊变 (一百五十四)惊变 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惊骇的喊叫,而人们的惊叫声很快又被接二连三巨大的爆炸声淹没。随着一架架如同展翅大鹏一样的大型飞机从人们头顶上空掠过,更多的炸弹从天而降。 吉田chūn子看着已经完全化成了火焰中的废墟的大元帅府,从心底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她拼命的向前跑去,周围的人们看到这个一身洋装的漂亮姑娘很可能要做傻事,几个好心人立刻拉住了她,但她由于跑得过于猛力,竟然将拉住她的几个人全都扯得和她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摔倒的吉田chūn子奋力的想要爬起来,此时天空中再次掠过一道黑影,紧接着炸弹破空而至的刺耳呼啸声便传了过来,她本能的和周围的人们伏在了地面上,蜷曲着身体,双臂护住了头部,很快,又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带着火焰的碎木片和砂石瓦砾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打在吉田chūn子的脸上,生生的疼,空气中很快便充满了浓重的硝烟味道。 爆炸声一阵响似一阵,一个伏在她不远处的小贩抱着脑袋蹲在那里,可能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可怕的景象,吉田chūn子看到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吓得象个孩子一样的大声嚎哭起来。 吉田chūn子痛苦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这个胆小的男人,此时的她,已经放弃了去救领袖的打算。 从这可怕的爆炸声她就已经能够知道,没有人能在这样的轰炸下幸免。 吉田chūn子的眼前,不知怎么又浮现出了领袖的音容笑貌。 想到刚刚二人还有过的最后一次jī情缠绵,她的眼角渗出了泪水。 “好象都没炸弹了吧?” 刘昭维从座舱向外探了探身子,看着下方升腾起的巨大烟柱和在空中盘旋的轰炸机群,心里同样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震撼。 象这样的壮观的轰炸景象,他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 为了这次行动能够成功,轰炸机队也进行了多次投弹训练,但那都只是单架轰炸机进行的轰炸,象这样四十架轰炸机集中轰击一个目标比谁投得准的打法,他以前也没经历过。 “真他娘的过瘾!看到没?应该是炸成白地了。”姜大伟大声的感叹道。 刘昭维看到周围并没有原来预想中的“敌人的战斗机”出现,放下了手中的机枪,取过一副望远镜向烟雾和火焰升腾起来的地方望去。 此时的粤秀楼,已经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刘昭维放下了望远镜,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此时的表针显示,这一次的轰炸行动,不多不少,一共刚好用去了三十分钟。 看着烟柱周围如同蚂蚁般远远散开的人群,刘昭维差不多能够确定,曾经处在爆轰中心的人,已经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指挥官下达返航命令的声音再次从机舱传了过来,在飞行员们的cào纵下,一架架轰炸机转动着巨大的身躯,开始向来时的方向飞去。 此时,在远处的一座小山上,一个人也和刚刚的刘昭维一样,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转身快步的跑下了山坡。 “刚刚收到了广州那边儿的无线电报,目标已经被完全夷平,估计不会有人生还。” 听了通讯员的报告,杨朔铭的眉头皱了皱。 “光看到目标被摧毁还不够,我需要知道他确切的消息。” “他们还说正在确认逆党首领是否身亡,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通讯员说道,“一有消息,他们就马上通知我们。” “知道了。”杨朔铭点了点头,通讯员立正敬礼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杨朔铭转过身,望向窗口,刚好看到曦雪正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天空中出现的一架架轰炸机,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杨朔铭感觉到了她心中的惆怅之意,问道。 “我在想,这飞机最初的发明者,实在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曦雪轻声说着,剪水双瞳仍然在凝望着碧蓝的天空。 “以前我听先生说书时,最着mí的就是那些能够除暴安良的大侠们。他们有那么多的本事,可以百步之内取人首级,又能够飞檐走壁,在天上飞来飞去,官府也抓不到他们。能练就他们那样的一身本事,一百个人里面也没有一个。可现在,有了这飞机,连普通人也都能飞上天了……” 听着曦雪的话,杨朔铭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盯着她的双眸,平静地听着她的述说。 “……百步之外取人首级,和洋枪相比,也已经不足为奇了……这些,也许就是将军常常说的,科技的力量吧。”曦雪转过头,看了看杨朔铭,又露出了那种让他异常惊yàn的可爱笑容。 “是的,科学技术,才是文明前进的真正推动力。”杨朔铭象是开玩笑似的说道,“象大侠除暴安良这样的事,现在几个普通人开着飞机就可以做了。” 曦雪听了杨朔铭的话,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之sè,虽然转瞬即逝,但却仍然没有能够逃过杨朔铭的眼睛。 “这次轰炸行动成功了。”曦雪转过头,数着在天空中盘旋的一架架轰炸机,脸上现出淘气的表情,就象一个可爱的小nv孩,“咱们的飞机都回来了,一架也没有少。” 杨朔铭听了她的话,起身来到了窗前,此时一架轰炸机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跑道上,地勤人员正快步的冲向了刚刚停稳的战机,杨朔铭注意到机首的机枪手迫不及待的向地勤人员打出了“胜利”的手势,一颗有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北京,新华mén广场。 “号外!号外!我军航空兵轰炸机队空袭广州!粤匪首领尽数毙命!” “号外!号外!四国盟军今日收复法国重镇南特!” “号外!号外!俄国暴luàn席卷全国!” 听到报童的叫卖声,原本坐在花坛旁的一个一身西装的长发年轻人闪电般的冲到了报童面前,一把夺过了报童手中的报纸,迫不及待的翻动了起来,报童让他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报童随即伸出手向他要钱,却被他粗暴地一把推倒在了地上,报童随即开始大哭起来,引来了路人的纷纷围观指责。 抢报纸的人的注意力似乎全都集中在了报纸的内容上,对报童的哭喊和路人的指责充耳不闻。远处的两名带着腰刀的巡警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开始走了过来,而就在这时,一位一身中国式旗装的年轻nv子快步走了过来,将倒在地上的报童扶了起来,她拍了拍报童身上的灰,柔声的安慰着报童,将一枚银元塞到了报童的手里,报童立时破涕为笑,起身谢过她后转身跑开了,围观的人群也立时散去。 两名巡警看到人群散去,随即停下了脚步,他们打量了一下原地还剩下的这一对青年男nv,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秋山富美子看着两名巡警渐渐的远去,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仍然死死攥着报纸的夏阁哲,眼中闪过一丝恚怒之意。 “先生啊……”夏阁哲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脸上全是丧魂落魄的表情,秋山富美子注意到他的手在不住的颤抖,不由得暗暗心惊。 她根本想不到,这个可怕的嗜血杀手,一部冷血的杀人机器,竟然会变成这样一副样子。 “先生,你死的太惨了……”夏阁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时间泪如泉涌。 “你现在最好不要这个样子。”秋山富美子有些无奈地白了夏阁哲一眼,说道,“如果引来了巡警,我想无助于我们完成任务。” “我要杀了袁世凯!”夏阁哲听了秋山富美子的话,面sè立时变得狰狞起来,他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将报纸狠狠地塞到了秋山富美子的手里。 听到夏阁哲说出这样一句话,秋山富美子大惊失sè,她飞快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夏阁哲刚才的“大逆不道”之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秋山富美子的目光扫过手中的报纸,当她看到这张《亚细亚报》的头版上刊载着的“航空轰炸队奇袭粤匪巢xùe”的消息后,这才明白,夏阁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对于夏阁哲来说,革命党人的最高领袖,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而现在,这尊神,已经在轰炸机的轰击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个居住在那里的人。”秋山富美子说道,“我们要对付的人,是他手下的两员大将,你要搞清楚。” 听了秋山富美子的话,夏阁哲的表情立刻恢复了常态,他站在那里,面sèyīn沉的点了点头。 “杀姓杨的和姓段的,是先生jiāo给我的任务,我是一定会完成的。”夏阁哲冷冷的说道,“杀那个狗皇帝,是我自己的任务。” 秋山富美子听到了他的回答,欣慰地点了点头,她掏出手帕上前,用无比温柔的动作轻轻的擦去了夏阁哲脸上的泪痕和鼻尖挂着的鼻涕,一如她刚才对报童做的那样。 “我们走吧,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夏阁哲面无表情地晃了晃头,在她完成了这个动作之后,轻轻揽过她的纤腰,带着她走进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新华宫,议事堂。 “消息属实么?” 袁世凯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痕,chōu了chōu鼻子,哑着嗓子问道。 “是,殿下的遗体已经被收复南特的我军官兵找到……”杨度看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袁世凯,小心地回答道,“潘兴将军正在着手安排殿下的灵柩回国……” 听到杨度的回答,袁世凯双手掩面,再次不顾形象的放声痛哭了起来,而站在他面前的杨度、梁士诒、陆征祥和段芝贵等人也全都跟着垂泪。 “请陛下节哀。” 好容易等到袁世凯平静了下来,杨度试着劝慰道:“现在正是对luàn党用兵的关键时刻,陛下千万不可因此而luàn了方寸,否则于国于家都无所助益。” 袁世凯点了点头,勉强止住了泪水,他拿过桌子上的电报,再次看了起来。 “逆党如今失去首脑,已经luàn了阵脚,可以进兵了。”袁世凯看着电报说道,“杨瀚之用飞机炸广州匪巢这一手干得漂亮。” “杨巡阅使的的意思是想尽量减少广东民众的伤亡,因此才把最新从美国订购的轰炸机全用上了,”杨度看到广东的军情分散了袁世凯的注意力,心里不由得很是高兴,他立刻说道,“广东如今已经不足为患,杨巡阅使所虑者,是云南的唐继尧和广西的陆荣廷。” “这两个都是墙头草,如今luàn党已经倒了,他们是会看清形势的。”梁士诒在一旁说道,“他们nòng不好就会直接降了。” “南方军阀素来狡赖而yīn狠,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杨度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道。 “就是他们真的降了,也不能让他们再留在云南和广西了。”段芝贵说道。 “是。马上发电报给前线诸将,要他们火速进兵!”袁世凯有些烦luàn地说道,“把唐继尧和陆荣廷都给我抓来!碎尸万段!” 听了袁世凯的话,杨度和梁士诒等人全都吃了一惊。 “陛下三思,如果唐继尧和陆荣廷有意归顺,还是以招抚为上。”杨度小心地建议道,“云南和广西地处偏僻,jiāo通不便,又多瘴疠,大军进出不易,一旦稍有挫折,不免震动全局……” “那你们看着办吧!”袁世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烦躁地摆了摆手,转身进入了内堂,将目瞪口呆的群臣全都扔在了那里。 杨度眼看着袁世凯的身影在mén口消失,不由得叹息起来。 “这消息是真的?” “千真万确,安夫人说,现在宫里已经哭成一团了。听说今天早上,英法美三国元首都发来了唁电呢。” 段祺瑞起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来回的踱起步来,一直侍立在父亲身边的段宏业看着父亲的动作和神态,不由得微笑起来。 “真是皇天不佑,看来这弘宪王朝的日子就要到头了。”前来报信的副官罗凤阁高兴地说道,“干爹可以复出了!” “这件事对咱们来说只怕未必是好事。”听了罗凤阁的话,段祺瑞摇了摇头,面sè变得yīn沉下来,“袁克定这个人,志大才疏,文不能拿笔,武不能提枪,要是真的当了皇帝,其实倒还好对付,他这一去,其实对咱们并没有好处。” 听了段祺瑞的回答,罗凤阁的眼睛一时间睁得大大的,他不由自主的挠了挠耳朵,显然并不理解段祺瑞的话。 “父亲所言极是,袁家二公子是个yín风nòng月的主儿,对时事并不热衷,当太子的可能xìng很小,袁家小五子比起他来,则要难对付得多。”段宏业看到罗凤阁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给他解释了一下,“要是袁家小五子当了储君,到时候咱们的麻烦肯定要大得多。” “那咱们该怎么办?”罗凤阁听到这里,脸上不由自主的现出了一丝惶急之sè。 “怎么办?凉拌。”段祺瑞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的脸上随即现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干爹的意思,是以不变应万变?”罗凤阁试探着问道。 “嗯。”段祺瑞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示意段宏业取过纸笔来。 段宏业麻利地为父亲取过纸笔,罗凤阁见状也讨好似的上前,为段祺瑞研起墨来。 段祺瑞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笔,略一思索,便开始写了起来,罗凤阁和段宏业都知道他的习惯,知趣地退到了一边,并没有看他写的内容是什么。 段祺瑞很快便写好了一封信,然后取过信封,亲手封好之后,jiāo给了罗凤阁。 “我要你去南方一趟,亲手把这封信jiāo给杨瀚之。”段祺瑞指着信封上面的名字说道,“一定要亲手jiāo给他,他也许会给你回信,也许只是要你捎个口信,但无论给你的是什么样的答复,你都要尽快的赶回来告诉我。明白吗?” “干爹放心好了!我一定把这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罗凤阁大声的答应着,随即接过信封,立正敬礼,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罗凤阁的身影在mén口消失,段宏业有些担心的对父亲说道:“光派他去能行吗?要是一旦信落到了老袁的手里,怎么办?” “不论这封信是否到了老袁手里,最后的结果对咱们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段祺瑞呵呵一笑,说道。 段宏业有些惊奇的看着父亲,他刚想问父亲在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却突然看到刚刚出去的罗凤阁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张?”段祺瑞有些不满地问道。 “皇上……和后宫的娘娘……遇刺了……”罗凤阁上气不接下气的答道,显然是刚刚才知道消息后,就一路跑回来报告了。 (一百五十五)帝都枪声 瞄准镜的瞄准线缓慢而又平滑地移动着,滑过宫殿木质的窗棂,此时,夏阁哲手中的经过改装的俄国“水连珠”步枪骄傲地在窗口后面慢慢转动着。尽管长长的枪筒,厚重的桦木枪托和支架都限制了他在shè击之后快逃离的能力,但他明白,必须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可以开火。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在他完成任务以后,将不会遇到马上的追击。 在日本情报部mén的大力支持下,他已经对这座皇宫内部的情况一清二楚。 袁世凯在即位之初,鉴于民国时期暗杀成风,深恐自己遭到暗算,因此大力加强了北京城的警备工作,他居住的新华宫,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但再坚固的堡垒,也容易从内部被攻破。自从日本入侵中国失败之后,袁世凯便成了日本情报部mén关注的焦点,在无孔不入的日本人的金钱攻势下,以前“枪弹”没有能够做到的事,“银弹”却做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夏阁哲能够轻易的混进这座看起来如同铁桶一般的皇宫却没有被任何人觉的主要原因。 此时的夏阁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连珠”上的特制瞄准镜,盯着袁世凯的寝宫。 一阵强风刮来,吹起了大红sè的窗帘,夏阁哲瞥到了屋内jīng美木床上的一个个白晰you人的**,呼吸不由得一顿。 此时的夏阁哲,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在美国第一次杀人的情景。 那时的他,只有13岁。 而就是在那一年的那一天,他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作为一个男人的极度快乐。 那一次,为了永久摆脱一个广东的地头蛇欺凌,夏阁哲决心让他和他的全家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 夏阁哲揣着一把旧式左轮手枪闯入地头蛇的家里,而那个家伙当时却正在和一个nv人在床上鬼混。 地头蛇的相貌丑陋,但却娶了个如花似yù的年轻老婆。因此地头蛇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和比他小上二十多岁的老婆在床上yín乐。 夏阁哲冲进了屋内,狠狠地开枪把床上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打死。地头蛇死的情景夏阁哲已经忘了,但那个nv人中弹以后大声哀叫和挣扎的情景却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血花飞溅,全身不住的netv人栽倒在地头蛇的身上,她细长丰腴的雪白大腿架在地头蛇的身上,长长的头半遮住俏丽的瓜子脸,半张的喘息红唇……这一幕让夏阁哲突然感到身下变得异常地坚硬,而且伴随着一种非常奇怪的异常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夏阁哲兴奋得狂,他象一头嗜血的狼一样在房间里搜寻着其它生命的痕迹,他冲到了楼上,看到了地头蛇的两个nv儿。 那是两个穿着漂亮的洋装的nv孩,和她们丑陋的父亲不同,她们和他们年轻的母亲一样美丽。她们紧缩在一起,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夏阁哲。 几乎想都没想,夏阁哲便朝她们举起了枪,一个年岁稍大一点儿的nv孩这时勇敢地跳了起来,想要保护她的妹妹,这个有着长长的头身材苗条看起来很是文静羞怯的少nv,挡住了shè向妹妹的子弹。 一道血花在她鼓涨的胸口飞溅开来,她的身体仍然紧靠着墙,挡着她的妹妹;夏阁哲看到她嫣红的嘴唇喷出了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裙,显出了一种别样的妖异而痛楚的美……妹妹明白生了什么事,就在这一瞬间,惊恐的神情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她默默地把已经吐血的姐姐推到了一边,让自己的身体面向着夏阁哲的枪口。 处于亢奋中的夏阁哲几乎毫不犹豫地向她连开了两枪,一颗子弹shè进了她的腹部,而另一颗子弹则钻进了少nv的胸部,几乎是准确无误的钉在了她小小的、硬硬鼓鼓的左rǔ上面! 看到这一幕的夏阁哲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下有什么东西非常快美地一涌,然后是一阵热流不受控制地喷拥而出!一跳一跳的,而每跳一次就是一阵特别舒服的放shè,那兴奋的感觉,让他几乎晕厥了过去!!…… 从那时起,夏阁哲便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 从那时起,他脑中经常出现的幻想,便是美丽nv人的血、痛苦和死亡。 在参加革命党之后,对夏阁哲来说,他算是找到了一个他喜欢的职业。因为尽管党需要大家经常去做暗中消灭敌人的事,但大部分的人溺于传统观念,都不喜欢杀nv人,但夏阁哲对此却没有任何犹豫。每当党要杀掉的人家属当中有nv人而且是年轻漂亮的nv人的话,那么夏阁哲几乎可以说是争着抢着要执行这样的任务。 因为每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他都能获得异样的快感。 风将窗帘吹到了一边,可能是觉得在这样幽深的宫殿里不会有人看到,屋子里的人们没有想到重新遮挡窗户,透过窗口,夏阁哲清楚地看到了床上的一位宫妃的身体。 而他想要狙杀的真正目标,就躺在那位宫妃的身边。 瞄准线在瞄准镜里面放到了宫妃结实地隆起的胸rǔ上面,夏阁哲全血的血液一时间全都充到了眼睛里,他紧紧盯着那you人的凸起,甚至可以从红sè抹胸的轮廓下面猜到rǔ珠的位置――而那里,正是和瞄准线重合的地方…… 此时的夏阁哲,没有去看美丽的宫妃身边那个féi胖的男人,瞄准线稍为向内移动,便从左rǔ处移到了那个美yan的nv子的胸部中心,而那里,正是心脏的部位。 夏阁哲让瞄准线放过姑娘胸rǔ的you人弧线,向下移动,瞄准线滑过薄薄的红衫盖住的平滑的腹部,然后是丰满结实的一双美腿。自从在日本受训之后,完成了狙击手的所有课程的夏阁哲,最喜欢让瞄准镜的瞄准线在nv人的身上移动,就好象他自己的手在抚摸着这个nv人一样。 夏阁哲tian了tian有些干的嘴唇,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他知道,床上的下一个nv人将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让他享受这种从容选择shè击nvxìng身体部位的快乐。 夏阁哲继移动着瞄准线,直到瞄准线重合在宫妃鼓鼓的右rǔ上面,他的手指随即扳下了扳机。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宫妃右rǔ的边缘部份出现了一个黑dong,在这个黑dong旁边的红sè在急剧地扩散,染红了她身下的床单。 宫妃大声地哀叫了起来,此时应该是疼痛充满了她的身体,她的双腿紧夹在一起,然后缩在了那里,本能地弯着腰,想要减少疼痛。 看到她无比痛苦的样子,夏阁哲的身体再次涌出了无比兴奋的快感。 宫妃的惨叫声惊动了刚刚**之后在她身边喘息的中华帝国皇帝,此时由于那位中弹的宫妃背对着他,他还没有明白生了什么事,当他抬起身子,想要用手扳过那位宫妃的肩膀时,夏阁哲再次扣动了扳机。 皇帝的头部瞬间绽开了一道血雾,他féi胖的身躯立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猛地倒在了宫妃的身后,不动了。 看到自己一枪中的,夏阁哲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中华帝国皇帝被自己的这支由日本军械技师jīng心改装过的“水连珠”shè中脑袋,不会有再活着的可能。 “水连珠”即俄国的“莫辛纳甘”1891式步枪,中国人一般称呼其为“水连珠”,这种步枪中国的时间很早,最早可以追述到19oo年的义和团时期。当时俄军进占东北地区,清军及抗俄义勇军多次同俄军英勇作战,但却伤亡惨重且屡战屡败。因为当时中国人接触的大多是使用老式黑火yao枪弹的单步枪,而俄国人使用的却是shè无烟yao枪弹的“莫辛纳甘”连步枪,中国人使用老式黑火yao枪弹的步枪shè时枪声沉闷,硝烟经久不散,而相比之下“莫辛纳甘”式步枪不仅shè时烟雾少,而且枪声清脆,特别是手动供弹的弹仓式连设计,供弹、shè动作干脆利落,连shè时如同水珠溅落,故此得到了“水连珠”的称号。19o4年在中国东北爆的日俄战争,是中国人大范围接触这种步枪的开始。由于这场战争的规模很大,日俄双方出动了上百万大军在广阔的战场进行大规模厮杀,不管是旅顺口,沙河还是规模最大的奉天会战,战败的俄军都有大量的枪支遗失在战场上,被中国人捡到。 “水连珠”属于旋转后拉式枪机的手动步枪,以前常常被认为是一支笨重、落后的武器,其实并不尽然。与后期的德国“mao瑟”步枪等比较,它自然有些落伍,但在同时代的武器中却属于佼佼者。虽然“水连珠”只比“老套筒”晚诞生了三年,但无论从shè击jīng度、工艺xìng、使用的可靠xìng和维护的简便xìng上,还是从各项细节的设计上,“水连珠”都要明显高出一筹。 由于“水连珠”简单可靠,非常符合中国工业化程度低、士兵受教育程度低的实情。对只经过短期训练就补充到部队的成批新兵来说,简单的“莫辛纳甘”往往比jīng细的“mao瑟”步枪更容易掌握,在缺乏保养和维修的战场条件下也更容易netg费子弹。因而深受中国人青睐。日俄战争最后以日本的胜利结束,日军缴获了相当数量的“莫辛纳甘”步枪,而在这场战争中,大量的日军士兵被使用“莫辛纳甘”步枪的俄国士兵狙杀,日本人对这种xìng能很好的步枪也极为注意,对这种步枪进行了一定的研究,并将一定数量的“莫辛纳甘”改装成了适合狙杀作战的狙击步枪。 而这一次,日本情报部mén为中华革命党培训的“特殊工作人员”所配备的狙击专用枪,就是经过改装加了瞄准镜的“水连珠”! 给去中国的特务人员配备这种枪,日本人其实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因为派到中国来的大部分是中国人,而他们都是出自中华革命党,使用的又是俄式步枪,一旦任务失败被中国方面抓到,无论如何,是赖不到日本的头上的。 此时“水连珠”清脆的枪声已经惊动了宫廷卫士,夏阁哲听到了他们的喊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但此时的他,却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无放过击毙这些美貌的nv子带来的无上愉悦的快感you惑。 夏阁哲再次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从枪口shè出,穿进受伤流血的宫妃的rou体。宫妃再次惨叫了一声,从她胸口喷出的鲜血立时把她身前的锦被喷红了一片。 刺耳的枪声让睡在床上的另外一个同样光着身子的宫妃惊醒了过来,这个身材微胖体态丰满的妃子现了皇帝和他身前的nv人状态有些不对,她马上直起了身子,转身想要从龙床上逃走,但是一颗子弹从她的背后直接shè入,shè断了她宽宽的肚兜背带,穿过了她的身体,从她的右rǔ最丰满的地方穿了出来,并且把她的右rǔ尖以及旁边的rou红浅晕化成了一束鲜红的nvxìng的血雾,喷在了龙床的幄幕上面。 这个被击中要害的妃子没有怎么叫,她挣扎着想把身体支撑起来,但正在吐血的她所能做到的,只不过是翻过身来倒在了床上,她的双腿吃力地蹬着,丰润的嘴唇chou喘着空气,胸前破碎的米sè肚兜已经渗透了血,变成了红sè,夏阁哲透过瞄准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暴露出的半个rǔ球。夏阁哲再次扣动了扳机,枪又响了一声,她全身随之一震,左rǔ刚好被肚兜盖住的地方爆出了一朵红花,她的茁壮健美的双腿胡1uan的踢了几下,便不动了,只剩下她无神的双眼大张着,向夏阁哲所在的方向看着。 而看到这一幕的夏阁哲就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的身体生了激shè,极度的快感让他的身子都开始起抖来。 确定了中华帝国皇帝和他的两个爱妃都已经毙命,夏阁哲刚刚以无比纯熟的动作重新装好了子弹,便看到了一位军官和几名卫士正叫喊着“护驾!”从一个院子里冲了出来。 夏阁哲正打算瞄准目标,只听“砰砰砰!”连声枪响,几名中国卫士立时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人马上散了开来,有的躲在花坛下,有的躲在了假山后,开始朝子弹可能shè来的方向胡1uan放起枪来。 夏阁哲意识到除了自己,可能还有帮手存在,他调转了瞄准镜,向另一个方向瞄去,立刻便看到了一个人正背着枪的身影,从红sè琉璃瓦的宫顶一闪而过。几乎与此同时,几子弹击中了宫顶,将几块红sè的琉璃瓦击得粉碎。 夏阁哲知道这个人可能是自己的某位同样在日本受过专mén狙杀训练的战友,他立刻重新瞄准了一位躲在假山后的中**官,不假思索地一枪shè出,这位军官从假山后面露出的半拉脑袋立时迸出一团血雾,他高举着双手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眼见是不会活了。 夏阁哲迅即将枪口转向了另外一名中国卫士,将他一枪shè倒,而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shè来了几枪,打在夏阁哲藏身之处的周围,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夏阁哲意识到了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他拎着枪闪身跃起,跳下了宫檐,身后随即传来了子弹飞过出的“嗖嗖”声。 可能是因为刚才激shè过度的关系,他落地的时候竟然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而这时几名中国卫士现了他的身影,立刻或用手枪或用步枪,朝着他打了过来。 一连串密如雨点的子弹横扫了过来,打得夏阁哲抬不起头来,夏阁哲知道,这是宫廷卫士们再用那种可怕的“五十响连珠盒子炮”向自己shè击。 夏阁哲一边跑一边chou出了腰间的“莫辛纳甘”左轮手枪,转身连开数枪,试图拉开同敌人之间的距离,虽然他又击倒了两名中国卫士,但中国卫士们的人越来越多,并且在后面紧追不舍。不远处又有人将子弹shè进了追击的人群,又有几名中国卫士倒地,但中国卫士们立刻便用密集的枪击予以回警,夏阁哲顾不上回头,他几步来到了一处矮墙边,手脚并用,象猴子一样的攀过了墙,几步蹿上了屋顶。 因为刚才的过度激shè,蹿上房顶的夏阁哲感到小腿肚子在不住的颤抖,而就在他在来到屋顶的一刹那,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枪响,夏阁哲突然感觉到后背似乎被人用锤子狠狠的砸了一下,他的身子晃了晃,然后便从屋顶滚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夏阁哲感到全身好象散了架一样的疼痛,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等到他站直身子,只听枪声连珠价的脆响,夏阁哲立刻便看到自己的身上绽开的道道血花。 (一百五十六)国力不如为之奈何 此时,在宫殿库房的一处角落里,身穿普通宫nv服sè准备接应夏阁哲的秋山富美子从窗口小心向外张望着,她刚好看到夏阁哲浑身是血站在那里,正摇摇晃晃的举着手里的枪,向身后追来的中国卫士们shè击着,但从摇晃的枪口来看,这些shè击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又是一连串的子弹横飞过来,击中了夏阁哲,夏阁哲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粘血的枪也都掉落了,他面朝下的伏在地上,努力的想要用双手支撑起身体,但他努力了几次,都没有能够成。 秋山富美子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本能的想要冲出去救他,但当她看到聚拢过来的中国卫士时,理智的放弃了这个想。 夏阁哲费力的在地面上爬着,想要去抓掉在不远处的左轮手枪,这时两名中国卫士冲了过来,一名卫士一脚将左轮手枪踢飞,另一名卫士则用手中的“五十响盒子炮”对准了在地面上爬行的夏阁哲,猛地扣动了扳机。 秋山富美子看到“五十响盒子炮”的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血泊中的夏阁哲身子象被击打的面口袋一样在不住的chou动着,到处是飞溅的血花,秋山富美子不忍心再看下去,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便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当杨度等一干中华帝**政要员惊闻宫变来到新华宫的时候,宫中已然1uan成了一团。 杨度等人来到袁世凯的寝宫,此时在内务部大臣朱启钤的主持下,袁世凯和两名宫妃的尸体已经被移入了临时的殓房。 此时的寝宫之内血迹还没有被完全清除掉,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看着床上淋漓的鲜血,杨度的心忍不住阵阵紧缩。 杨度快步的离开了寝宫,来到了临时殓房内,工作人员见到相来临,明白他是来瞻仰皇帝遗容的,便轻轻的揭开了一张木床上的锦绣幄幕。 此时的袁世凯的身体已经被清理过了,他身着军服,躺在床上,双目微闭,神态显得很是安祥,只是额头的弹dong仍然清晰可辨。 看到袁世凯的遗容,杨度忍不住流下泪来。 “凶手抓到了没有?”面sè苍白的蔡锷向站在杨度身后的内务总长朱启钤和步兵统领江朝宗问道。 “凶手共计九人,六男三nv,七人被卫兵当场击毙,二人重伤被擒时咬舌自尽。”江朝宗用嘶哑的声音答道。 “死人不会说话,那就是说,没有办通过他们查到主使者了?”蔡锷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那倒也不全是。”江朝宗摇了摇头,他转身冲蔡锷等人招了招手,向屋外走去。 杨度蔡锷等人跟着江朝宗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进到这间由库房临时改建而成的停尸房内,杨度第一眼便看到地上整整齐齐地躺着九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而在不远处的一张木桌上,摆放着数支长枪和几把短枪,还有匕和绳索等物。 杨度和蔡锷等人来到了尸体旁,江朝宗摆了摆手,一名卫士伸出手将尸体上覆盖的白布完全揭开,九具jīng赤着身子的青年男nv的尸体立时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看到三具nv尸也是光光的躺在那里,杨度和几位文臣的脸上都现出了一丝尴尬之sè。 “松坡,你看这个。” 江朝宗没有觉察到杨度等人的脸sè有异,他马上给出了为什么这么处置的答案,他来到了被打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的夏阁哲的尸体前,用手指了指夏阁哲胸前仍然十分清晰的“誓以我血荐轩辕”几个字的刺青,对蔡锷说道。 蔡锷来到夏阁哲的尸体前,仔细的看了一眼,浓黑的眉mao顿时拧紧。 “也就是说,他们是……逆党?”杨度也看到了这几个刺青大字,不由得失声道。 江朝宗点了点头,来到了一具nv尸旁,向大家招了招手,杨度看着这具胸脯高耸的yan尸,脸上现出了迟疑之sè,而蔡锷和陈宦则面不改sè的来到了nv尸旁。 江朝宗指了指nv尸的双rǔ中间,蔡锷和陈宦不约而同的俯下了身子,两人立刻都现了刺在那里的一面类似日本国旗的旗帜图案。 “这是逆党的旗帜徽号,青天白日。”江朝宗说道。 听了江朝宗的话,杨度等人顾不得“男nv礼防”,纷纷围拢了过来。 “不错,确是逆党徽号。” “真是可恶!” “真该把他们碎尸万段!” 蔡锷对周围人们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双眉紧皱,象是在思索着什么。而陈宦的目光则离开了nv尸的胸间,落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陈宦踱到了桌边,取过一支“水连珠”看了看,眉头也象蔡锷一样的紧皱了起来。 “这些都是凶手使用的?”陈宦问道,尽管他问话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江朝宗答道,“都是俄式的枪械。” 听了江朝宗的回答,蔡锷转身也来到了桌旁,他拿起了一支“莫辛纳甘”左轮看了看,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做得不留痕迹。”蔡锷将手枪扔回到了桌上,冷笑了一声。 陈宦放下了手中的“水连珠”步枪,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柄环匕,仔细地审视了起来。 “宫禁一向戒备森严,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而且还带有枪械,视禁mén如无物,这可真是奇了。”蔡锷沉声说道,“应该是有内鬼接应。” “是,我卫队与凶手jiao战时,内宫仆役便有多人潜逃,现已不知去向,这当中肯定有为凶手接应者。”朱启钤在一旁回答道, “凶手所用枪械,俱为俄式,其yù盖弥彰之意,可谓用心良苦。”陈宦看着手中的匕,冷笑道,“只是还是漏出了马脚。” “什么马脚?”蔡锷立刻问道。 陈宦用手摸了摸匕的刃部,然后将匕jiao给了蔡锷。 蔡锷接过匕,也象陈宦一样的摸了摸匕的刀刃,也是一愣。 “这匕已经钝了。”蔡锷有些奇怪的说道。 “这把匕从外形看,和我国民间的匕完全一样,但是松坡如果你仔细看,就会现,这匕的问题很大。”陈宦说道,“它的长度要比我国民间所使用的匕长很多,而且脊背也很厚。” 听了陈宦的话,蔡锷又仔细的看了一下匕,果然现和陈宦说的一模一样。 “刚才松坡也已经注意到了,这把匕原本是很锋利的,但现在已经变钝了。”陈宦说道,“松坡知道为什么这把匕会变钝吗?” 蔡锷摇了摇头,而此时听到陈宦的讲述,杨度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凝神倾听着陈宦的讲解。 “松坡看这里,”陈宦指着匕柄部的粗大圆环,“这个环,也做得更为粗大,这里有很重的磨损痕迹,这是系绑绳索所造成的,而我国的匕环相对较细,而且平日只拴系红绸以为装饰,造成的磨损和这种痕迹完全不同。” “养钿的意思是……”听陈宦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问题的关键,江朝宗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想告诉大家,这柄匕是特制的工具,可以用来翻越城墙,刃部变钝,是因为在μcha过的缘故,做得如此厚重,是为了能够用来当踏脚工具,配以绳索,则是用来回收。”陈宦说道,“而这样的用,则非1uan党当中的江湖中人所惯用,倒是和日本忍刀的用完全一致。 听到陈宦的最后一句话,所有的人脸上全都现出了恍然大悟之sè。 “江统领如果不信,可派人查探宫墙和立柱,看有无刀刺痕迹。”陈宦说道。 江朝宗立刻大喊了一声,几名卫士快步来到了屋内,江朝宗对他们吩咐了几句,卫士们领命而去。 “不管逆党有无内鬼接应,以他们那些人的才智,是nong不出这样攻进深宫刺王杀驾的阵仗的。”陈宦的脸sè变得yīn郁下来,“除非他们有人在日本人那里受到过专mén的训练,才可能如此轻易的得手。” “不错,这一击而中的本事,的确不象是逆党眼高手低的作风。”杨度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刺驾这件事,日本人早就筹划很久了。” “养钿分析的虽然不错,但现在问题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日本人参与其中。”蔡锷叹息道,目光又落在了桌子上的“水连珠”上,“日本人在谋划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考虑过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了。” “就是有直接证据又能怎样?”陈宦冷笑了一声,“哪怕有凶手活着,招认是受日本人指使,我国难道要因此和日本重新开战不成?” 听了陈宦的话,屋内所有的人脸sè都是一变。 “我们这里没有直接证据,杨瀚之那里倒是有日本直接支持逆党的证据。”陈宦看着蔡锷的脸sè由青转白,继用讥诮的语气说道,“江防舰队的新式炮舰,在珠江口及虎mén湾多次拦截击沉到由台湾开往广州的军火运输船,并俘获过船上的日本水手,所录的口供都指向日本政fǔ,可又能怎么样?咱们难道要去炮轰台湾不成?” “是啊!外jiao部曾据此向日本方面多次提出严正jiao涉,可日本人一句‘民间企业所为,和日本政fǔ无关’便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咱们也拿他们没有办。”一直没有说话的国务卿徐世昌哑着嗓子说道,“我国目前的国力军力虽比民初已大大加强,可要当真和日本开战,却还是万万不能啊……” 愤懑已极的蔡锷猛地一拳击在了桌子上,桌子上放的枪械匕等证物全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蔡锷的吼声在屋内回dang着,震得人耳鼓麻。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站在那里,很快屋子里便变得鸦雀无声。 杨度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最后落到了蔡锷身上。 “陛下在世时,常勉励我等埋头奋斗十年,再和日本抬头相见,如今十年之期未到,国家却经此惨变,而此刻内外形势皆不容乐观,咱们切不可自己先1uan了阵脚。” 杨度的话对暴怒的蔡锷起了一定的作用,蔡锷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恢复了常态。 “事突然,咱们现在还是想想如何善后吧。”徐世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如果让国家因此而陷入动1uan,便是我等之罪过了。” 听了徐世昌的建议,屋子里的人纷纷称是,一干军政要员们便在这小小的停尸房里开始商议起善后事宜来。 广东,韶关,南直隶巡阅使行辕。 “1uan党怕是没有这等手段,能在戒备森严的深宫之中刺驾成。”杨朔铭放下了手中的加急电报,说道,“看这手,倒象是日本人干的好事。” “很有可能,应该是受过专mén训练的人干的,革命党人只怕没有这样的高手。”徐元锦说道,“宫禁应该是戒备森严的,如果不是一群高手,恐怕连mén儿都进不去,更别提得手了。” “就是知道了是日本人在搞鬼,又能怎么样?”唐Z苦笑了一声,“现在咱们想要因为老袁遇刺这个事和日本开战,怕是有些困难。” “不过照现在这个样子展下去,顶多再过十年,咱们中华就有和日本一较短长的实力。”徐元锦自信地说道,“而且咱们中华和日本,将来必须通过一场决战,真正分出胜负,才可能真正的和平相处。” “是啊!咱们中国现在还是和日本差得太远。”杨朔铭听出了唐Z话里的无奈之意,即感到有些心酸,但也感到了一丝欣慰。 杨朔铭感到心酸,是为袁世凯的突然去世不能马上为他报仇和中国再次面临的危险局面而感到难过和担忧。 袁世凯纵有诸多不是,而且还逆着历史chao流当上了皇帝,但袁世凯毕竟不同于以前中国历朝历代的那些封建皇帝,他是武人出身,却有心在自己的手中完成中国的宪政建设,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而袁世凯这一去,中国再无有足够威望领袖全国的人物,对于中国来说,很可能是又一场动1uan的开始。 对杨朔铭来说,他现在最急迫的任务,就是避免中国陷于军阀混战的动dang局面。 而让杨朔铭感到欣慰的是,他手下的这两员得力干将,已经真正的成长了起来。 现在的唐Z,已经不是在天云山云石寨当山大王时那样的心高气盛天不怕地不怕了,现在的徐元锦,也不在是那个带着五十个人就敢夜袭匪巢的双龙镇保安队大队长了,从刚才他们俩的话里就可以知道,他们现在对中国和日本的差距,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 “老袁死的时候,还有两个妃子陪在身边一起风流,黄泉路上,也算是不寂寞了。”比较有恶作剧天赋的徐元锦觉察出了杨朔铭脸上的悲伤之意,笑着开了死人一句玩笑。 “电报上说,老袁去后,只有朝鲜的那位姨太太自杀殉节了。”唐Z叹息了一声,“老袁得妻如此,也算不枉活一辈子了。” 袁世凯遇刺后,由于害怕在全国范围内引震动,杨度对外严密的封锁了消息,对于袁世凯遇害的详情只字不提,但杨朔铭却通过自己暗中建立起来的秘密情报网,第一时间知道了这场惊天大变的详情。 随同袁世凯遇害的两名妃子,一名是袁世凯最为宠爱的洪贵妃,另一名则是花界“总统”花元net洪贵妃原是袁世凯第六个姨太太,聪明美貌,又能言善辩,曾多次进言劝袁世凯称帝,因而极得袁世凯宠爱。花元net是去年的花魁,因组织“花界请愿团”为袁世凯称帝立下了汗马劳,被袁世凯收入了后宫。 这两个促成袁世凯当皇帝的nv人,本以为从此以后能够荣华富贵享受一生,但却没有想到最后等待她们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袁世凯一共有一妻十五妾,而最后随夫而去的,竟然是于朝鲜的金氏。 想到袁世凯其余的妻妾此刻很可能正在为老袁身后的大批财富而勾心斗角,杨朔铭也禁不住叹息起来。 “京里如今可是不太平,你把老婆孩子都留在了京城,可是不太好。”唐Z看着杨朔铭,象是突然问道,“不用把她们娘儿俩接来吗?” “他现在身边不缺人伺候,早就把原来的枕边人忘了。”徐元锦笑着说道。 杨朔铭听了徐元锦的话,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并没有给他们俩做什么解释。 事实上,之所以这一次他公然带着曦雪和香芸出来,而把黄韵芝和年幼的儿子留在了家里,正是为了保护这母子二人的安全。 让黄韵芝母子留在京城,可以得到他训练出来的jīng锐的卫队保护。而他公然把曦雪和香芸两个绝sè美nv带在身边,是向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出误导的暗示,告诉他们,他身边的这两个nv人才是他最为重视的。 (一百五十七)威武艨艟终出世 当然,这些缘由,他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三个人正在说着话,一位副官进来,向在座的三人各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向杨朔铭报告道:“报告将军!陈炯明将军和程璧光将军到了!” “他们还真是守信用。”杨朔铭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对唐徐二人说道,“算是有胆sè,走吧,咱们去迎迎他们吧!” “败军之将,谅他们也不敢不守信用。”唐Z笑了笑,和徐元锦一道起身,向屋外走去。 从半履带装甲汽车上下来的程璧光,看着停在机场的一架架大型轰炸机,震惊之余,面sè显得有些难看。 他当然知道,就是这些轰炸机,将广东军政fǔ大元帅府所在地的粤秀楼,炸成了一片白地。 而那一役的死难者,几乎包括了所有革命党人的重要骨干。 这也是为什么能够轮到他和陈炯明前来同杨朔铭谈判的原因。 想起了在那些在虎mén炮台前游弋的中国海军新式炮舰,程璧光的心因为马上就要见到那个神秘的年轻人而略略感到了一丝激动。 两名前来接应的赣军军官看到一身海军中将军服的程璧光和一身6军中将军服的陈炯明,齐齐举手敬礼,程璧光和陈炯明举手回礼,两名军官带着他们向远处的一栋西洋别墅式建筑走去,而走不多远,程璧光便看见三个身着mí彩军服的人在几名军官和卫士的簇拥下出现在mén口,迎着他们走了过来。 程璧光此前虽然没有见过杨朔铭,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三个人当中哪一个是正主儿。 双方的联络军官开始给他们相互介绍,程璧光陈炯明和杨朔铭唐Z徐元锦三人分别见礼,并客套寒暄了一番。 陈炯明看着面前这个面貌俊秀如同美nv一般的年轻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sè。 此时此地,他仍然很难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和驱逐日军收复青岛的大名鼎鼎的“北蔡南杨”中的“南杨”结合起来。 一行人随后来到了客厅,分宾主落座,程璧光飞快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客厅内的陈设,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布置,一颗略微有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间客厅宽敞明亮,陈设简朴,但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却赫然摆着几艘大小不同的军舰模型。 作为从北洋水师时代过来的中国海军宿将,程璧光注意到这些大大小小的军舰模型竟然没有一艘是自己以前见过的,而且看上去设计得很是先进,不由得暗暗心惊。 “恒启兄和竞存兄远来,一路鞍马劳顿,本该休息下才是,但二位也都知道,目前时局将有大变,所以我也就不和二位兜圈子了。”杨朔铭开mén见山的说道。 “瀚之的意思,是要我们无条件投降了?”陈炯明盯着杨朔铭的眼睛,缓缓问道。 “都是中国人,自家兄弟,息兵言和,谈不上谁向谁投降。”杨朔铭和气地一笑,说道。 陈炯明没有想到杨朔铭会做出这样的回答,不由得微微一愣,一时语塞。 “要不是为了使广东百姓免于战祸,我们今天也不用坐在这里了。”唐Z可能是对杨朔铭的回答气势不够感到有些不满,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们可不想象你们的那位大元帅那样,不给广东老百姓留活路。” 听了唐Z的回答,陈炯明和程璧光的神情都变得黯然神伤。 从中华革命党在广东动“起义”以来,广东老百姓所受的苦难,身为广东人的陈炯明和程璧光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却无能为力。 “恒启兄和竞存兄都是广东本地人,爱民之心和我们一般无二,所以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应该是没有多少分歧的。”杨朔铭看到谈判刚一开始就有些冷场的迹象,笑着说道。 “是,遵照瀚之老弟的意思,我们已经和贵军实现了全线停火,”此时程璧光已经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生出了好感,“两边百姓往来,也均无阻碍。” “好象并不是全线停火吧?”徐元锦笑了笑,说道,“前些天好象还打起来了呢。” “那是桂军和滇军干的!我敢以人格担保,我广东子弟兵绝无向贵军开火之事!”陈炯明大声说道。 “那就是说,你们其实约束不了这些‘革命同志’?”唐Z冷冷地问道。 “这个麻烦,我们是会解决的。”陈炯明想到那些划地为王对当地百姓横征暴敛的滇桂“援军”,咬了咬牙,说道。 “以你们现有的兵力,对付不了他们。”唐Z哼了一声,说道。 陈炯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怒sè,他猛地想要站起来作,却被程璧光用手紧紧的拉住了。 “时间紧迫,咱们在这里每1ang费一分钟,广东的百姓便多遭一分钟的难,只有咱们破除成见,紧密合作,才可能保境安民。”杨朔铭说着,摆了摆手,一位军官上前将一份协议jiao到了陈炯明和程璧光面前,“我的意思,广东马上宣布归服中央,地方官员保留原任,军队接受中央政fǔ改编,助中央平叛,前罪则一概勾销,二位以为如何?” “要我们去给袁世凯的儿子当奴才,恐怕办不到。”陈炯明将文件接了过来,并没有看,而是直视着杨朔铭说道,“我有一个建议,和瀚之的办有很多类似之处,不知瀚之是否愿意听一下?” “竞存兄想说的,是‘南方五省联省自治’吧?”杨朔铭象是知道陈炯明的建议是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 听了杨朔铭的话,陈炯明的身子不由得一震。 陈炯明的眼中再次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sè。 “正是。”陈炯明把心一横,朗声说道,“陈某乃辛亥一老卒,毕生为民主共和奔走,绝不为帝家鹰犬!袁家皇朝的奴才,陈某毫无兴趣!闽粤湘滇桂五省,同气联枝,为我华夏半璧根基之地,如能联省自治,为我华夏之新表率,dang涤瑕秽,开一新天地,何不为美?” “瀚之自主政赣西,强军富民,赣民仰望,如能举赣省加入联省自治,我东南新天地必成,以华夏半壁为全国之师,则共和中国必成。瀚之以为如何?” 陈炯明说完,紧紧地盯着杨朔铭,等待着他的回答。 杨朔铭没有回答陈炯明,而是不动声sè地笑了笑,反问道:“贵党领袖于粤省举事,口号即为‘推翻帝制,恢复共和’,竞存以民主共和能生根于中国而为毕生奋斗之目标,与领袖思想并无二致。以竞存之大才,为何却不见重用?竞存可否告我?是否也是因为这‘联省自治’的主张?” “我所倡议联省自治,是为了真正能在中国实现民主共和,不象某些人,挂着民主共和的羊头,卖的却是**独裁的狗rou。”陈炯明说着,从衣袋内突然掏出了一把小小的手枪出来。 看到陈炯明的动作,杨朔铭身边的唐徐二将和卫士们脸sè都是一变,手不自觉的都向枪套摸去,而杨朔铭只是双眼微微一眯,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此时的他,通过“级电脑眼”已经判断出了,陈炯明的动作并没有恶意。 陈炯明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卫士不要妄动,他向前欠了欠身子,拿枪的手轻轻向前一推,这支小小的手枪快划过长长的桌面,刚好在杨朔铭的面前停下。 杨朔铭用手轻轻的拿起了这把小巧的德国造“mao瑟”小手枪,好奇地把玩了一下,然后向陈炯明投过询问的目光,等待着他的解释。 此时坐在陈炯明身边的程璧光,也用惊诧的目光看着陈炯明,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瀚之想知道这把枪的来历吗?”陈炯明看着杨朔铭说道,杨朔铭点了点头。 “这把枪,是被你用飞机投炸弹炸死的那个人,jiao给卫兵用来杀我的。”陈炯明的话里透着说不出的辛酸和苦涩。 听了陈炯明的话,不但杨朔铭、唐Z和徐元锦三人面sè一变,连程璧光的脸上都现出了无比震惊之sè。 “他一意要驱民北伐,我主张保境息民,联省自治,这本是政治分歧,要其主旨,都是一心为国,且同为党内同志,可竟然到了用这种手段的地步,着实令人寒心。”陈炯明说着,声音变得嘶哑起来。 听了陈炯明的解释,杨朔铭震惊之余,内心已是一片雪亮。 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他在中学上历史课的时候,老师不止一次的讲到,陈炯明在国民革命军北伐的关键时刻背叛革命,动叛1uan,并炮轰广东大元帅府,想要打死伟大的革命先行者,致使北伐失败,伟大的革命先行者被迫逃到军舰上避难,而年轻的国母则为了掩护领袖脱险而不幸流产,以至终身不育。 杨朔铭现在还记得,老师讲到这段“悲壮的历史”时,那为之沧然yù涕的表情。 可历史的真相,果真如此吗? 喜欢刨根问底的杨朔铭,对于伟大的革命先行者一直十分信任的陈炯明,为什么要在“革命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突然叛变革命,甚至于要致伟大的革命先行者于死地而百思不得其解。 而现在,他却从陈炯明的嘴里,知道了真正的答案。 “竞存是怎么知道此事的?”程璧光问道。 “他派来刺杀我的人,是大元帅府的卫士,这把枪便是他jiao给那名卫士的,但那名卫士知道我陈炯明罪不至死,没有听他的命令,而是跑来告诉了我。”陈炯明说道,“我害怕此事一旦声张出去,有碍革命大业,于是隐忍不,只是嘱咐那名卫士不要泄漏,并安排他到外洋避难。” “现在,这些事情,已经不怕别人知道了。”陈炯明的目光扫视过对面,最后又停留在了杨朔铭身上。 此时的杨朔铭,看着手中的小手枪,想起了自己在美国洛杉矶时的遭遇,炸平粤秀楼所残留的那一点道德负责罪至此消逝得无影无踪。 “竞存所言南方联省自治,不失为民主共和之一尝试,然而现在却并不是进行这样尝试的时候。”对于任何有可能导致中国陷入分裂状态的事物都抱有极度警惕的杨朔铭先是对陈炯明的良苦用心表示了理解,但马上又用委婉的语言给予了否定,“如今日本对我国又蠢蠢yù动,yù将满蒙分裂出我中华版图,若现在东南半壁联省自治,与自立一国何异?这岂不是给日本人送了一份大礼么?” 听了杨朔铭的话,陈炯明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显然,对于日本长久以来对中国所持有的野心,陈炯明也是非常清楚的。 对于伟大的革命先行者一直接受日本的帮助,他一直也是不赞同的。 “我知竞存之意,重在‘自治’而不在‘联省’,所谓‘联省’,迫于无奈自保之也。”杨朔铭象是早就窥破了陈炯明的心思,娓娓说道,“而‘自治’则需在共和之国才有可能实现,‘共和’若复,‘联省’便无意义,我若许竞存以‘共和’,竞存可否放弃‘联省’呢?” “瀚之怎么能证明,能够许给我‘共和’呢?”陈炯明笑了笑,反问道。 杨朔铭微微一笑,向身边的几位卫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桌子上的军舰模型都搬过来。 “此舰为我在美国订购之最新式战列舰,满载排水量近五万吨,三座4o6毫米45倍径三联装主炮,主装甲带为35o毫米,最高航可达31节,其吨位之大,装甲之厚,火力之强,泰西诸国所未有。”杨朔铭指着这些军舰模型当中最大的一艘说道。 陈炯明和程璧光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这艘战列舰,眼中满是惊讶之sè。 “竞存兄和恒启兄知道此舰的舰名吗?”杨朔铭接着问道。 陈炯明和程璧光对望了一眼,下意识的一起微微摇了摇头。 “此舰名为‘共和’级战列舰。”杨朔铭说道。 “‘共和’级战列舰?”程璧光喃喃自语着,而陈炯明的双目则一下子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不错,就是叫‘共和’级战列舰。”杨朔铭说道,“该级舰共计六艘,舰名为‘共和’号,二号舰名为‘民主’号,三号舰名为‘宪’号,四号舰名为‘自由jīng神’号,五号舰名为‘**’号,六号舰名为‘民族’号。” 听到杨朔铭说出六艘新式战列舰的名字,陈炯明如释重负般的喘了口气,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此六舰现在何处?建成了没有?何时能够归国?”程璧光有些焦急地问道,全然没有觉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此六舰已然建成,并在美国完成了海试,不过,她们在回国之前,还得在欧洲先行‘历练’一番。”杨朔铭笑了笑,摆了摆手,一位军官将一份英文报纸送到了程璧光和陈炯明的面前。 看着报纸上冒着黑烟破1ang而行的钢铁巨舰和下面的英文花体大字标题,以及详细的说明,对英文极为熟悉的程璧光,双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陈炯明的英文水平不高,但报纸照片下方醒目的“the-imperia1-netavy”他还是认得的。 这是自晚清北洋舰队成立以来,中国海军第二次被冠以这样的名号! 此时的程璧光,双眼竟然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 程璧光身边的陈炯明强自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他看不懂下面的英文介绍,但照片上战舰舰醒目的双龙舰徽和舰尾的巨大汉字舰名,却毫无疑问的表明了她们的身份。 “此舰归国之日,便是再造共和之时。”杨朔铭的声音将陈程二人从激动的思绪当中拉了回来。 “也许用不了那么久。”徐元锦在一旁笑着net“想不到瀚之竟然能做下如此伟业。”陈炯明叹息了一声,和程璧光对望了一眼,转头看着杨朔铭,说道,“既然如此,敢不从命。” 英国,朴茨茅斯军港。 “立――正!敬礼!” 伴随着一位中国海军军官的口令,在“共和”号战列舰的高高舰桅之上,一面军旗冉冉升起,只是让在场围观的众多华侨们感到惊讶的是,这一次升起的军旗,不再是他们以前看到的“红地蓝光白花瓣膏yao旗”,而是一面从来没有见过的旗帜! 这面旗帜上,红蓝两sè之间,是一个明黄sè的大大的汉字“人”字! 而停泊在不远处的一些中国海军的辅助舰艇,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将以前舰桅上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海军旗降了下来,换上了红蓝黄三sè“人”字旗。 “中国人在搞什么鬼?”站在甲板上观礼的一个头戴高高的圆礼帽身穿笔挺的燕尾服身材略显féi胖的英国绅士模样的人向身边的一位英国海军军官问道。 “北京来了电令,命令这些军舰全都换上这种新的海军旗,丘吉尔爵士。”军官回答道,“原来的海军旗据说是中国叛1uan分子所使用的旗帜,现在已经被废弃了。” (一百五十八)秋山之殁 丘吉尔张了张嘴巴,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听说中国南方生的叛1uan已经平定了,那位喜欢革命的冒牌博士听说已经被中**队的轰炸机投下的炸弹给炸死了。”丘吉尔想起了最近以来生的重大事件,嘴角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讥笑。 “是这样的,爵士。”那位海军军官――海军部助理罗伊斯上校回答道,“这表明,中国南方生的叛1uan将很快被平定。” “可现在中国政fǔ却不得不面临一场巨大的内部危机。”丘吉尔看着舰桅上迎风飘扬的红黄蓝三色“人”字旗,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个刚刚成立的帝国根基并不稳固,皇太子刚刚阵亡不久,皇帝便又遇刺身亡,在新的皇位继承人被确定下来之前,肯定要经过激烈的斗争,我担心中国会因此陷入混1uan之中,而那将毫无疑问的影响到我们的事业。” “是啊!我们现在非常需要中国的兵力来对抗德国人。”罗伊斯上校也叹息道,“我们的重要伙伴俄国已经倒下了,中国如果也倒下的话,对我们来说,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在法国的中**队已经达到了六十万人,经过我们训练的中国士兵是优秀的战士,吃苦耐劳,勇敢善战,是我们对抗德军的重要力量。”丘吉尔的目光落在了美制中国战列舰的三联装巨炮上,脸上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而在日德兰的那场大灾难后,我们急需军舰来保卫我们的海岸。在这些中国人订购的战列舰没有到来之前,我甚至连觉都睡不好,现在这些漂亮的小姑娘总算来了。” “她们能来,算是太好了。”罗伊斯上校说道,“只是,cao纵这些小姑娘的人,还没有经受过真正的海战洗礼。” “我真的很难想象,中国人的设计师,竟然能设计出比帝国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还要好的军舰。”站在不远处的新任“大舰队”司令贝蒂海军上将听到了丘吉尔和罗伊斯海军上校的谈话,来到了他们的身边,“而美国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他们造出来,也是一个奇迹。” “据说这是一级快战列舰,在她们面前,‘完美之猫’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丘吉尔看着贝蒂过来,和贝蒂打了一个招呼,意有所指的说道。 听了丘吉尔的话,贝蒂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日德兰大海战中,英国海军一代英杰费希尔的“度就是防御”理论不但让英国海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也使得英国数百年的海上霸权摇摇yù坠。在这场决定英国百年国运的大海战中,英国海军的战列巡洋舰队全军覆灭,战列舰队也损失惨重,而且还搭上了“大舰队”司令杰利科海军上将和数万海军官兵的xìng命。在海战结束后,死里逃生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威廉.华莱士的刑罚”的贝蒂被任命顶替在海战中与旗舰同沉的杰利科海军上将的位置 日德兰大海战让协约国的海上优势被彻底打破,损失巨大的英国海军无力阻止德国海军的进犯,德国海军频频光顾英国本土,德国舰队对英国海岸炮台、港口和城市进行了多次炮击,不但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也给英国民众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在此期间奉行“见敌必击”贝蒂虽然率领残存的英国舰队主动出击,同德国海军jiao手数次,并取得了一些胜利,提高了英**民的士气,但却无助于扭转整个战局。 而在德军准备入侵英国本土的消息传来之后,英国政fǔ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断的向盟国求助,在得知美国为中国海军建造的六艘战列舰已然完工之后,英国政fǔ先是向中国外jiao部提出重金购买,后又打算租借,中国外jiao部在海军部的压力下委婉地表示了拒绝,但同意派遣这六艘战列舰前往英国助战,由于在美国受训的中国海军官兵此前没有cao纵大舰的经验,为了能让这六艘宝贵的战列舰能够早日挥作用,经中美英三国协商,最后达成了一个“海军合作”协议,协议规定由美国海军派有经验的现役军官上舰担任舰长,中国人担任副舰长,军舰主要由中国水兵cao纵,美国海军技术人员随舰指导,前往英国对德国海军作战。 经过这样的一番折腾之后,中国海军的这六艘新式战列舰便在中美两国海军官兵的cao纵下,离开美国,到达了英国,加入到了协约国海军方面作战。 “不光是这些海上巨兽,美国人为中国海军制造的轻型舰艇也非常有特色。”罗伊斯海军上校没有注意到丘吉尔话里的讽刺之意,他指着远处停泊的一艘中国轻巡洋舰说道,“据说主要设计也出自中国的设计师。” 丘吉尔和贝蒂不约而同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艘漂亮的轻巡洋舰,和英国人的同类舰艇不同的是,这艘标准排水量35oo吨的轻巡洋舰,配备有三座双联装主炮(口径15o毫米),但布置的方式,却采用了另类的“前一后二”背负式,而尤为特别的是,其艏部防1ang桥楼后有一座三联装鱼雷射管(533毫米),一号烟囱与二号烟囱之后则均为一座四联装鱼雷射管。 这样的设计清楚地表明,这是一艘以鱼雷为主要进攻武器的巡洋舰(重雷装轻巡洋舰)。 “这不算什么,帝国的造船技师才是世界第一流的,帝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造船工业,只要我们能从这一次的危险当中脱出身来,用不了多久,帝国海军便会拥有更加强大的战舰。”丘吉尔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些战列舰比美国海军现有的战列舰都要强大,美国人竟然允许中国海军的主力舰过自己,真是奇怪。”贝蒂看着出现在舰桥上的美国舰长,有些奇怪的说道。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丘吉尔笑了笑,说道,“美国人肯给中国人造这么强大的战列舰,是为了帮助中国对抗日本,同时也说明,他们将给自己的海军建造更为强大的战列舰” “中国人的战列舰主炮已经达到了十六英寸(4o6毫米),排水量也已经接近吨,美国人要是建造更强大的战列舰,主炮口径肯定将过这个标准,吨位也将更大。”贝蒂说道,“我们也要建造更大更强的战列舰才行。”他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几艘飘扬着“菊花太阳”旗的日本军舰,出了一声冷笑,“我们不能让日本人这么看帝国海军的笑话。” 听了贝蒂的话,丘吉尔和罗伊斯上校看着那孤零零的几艘日本军舰,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对于中国战列舰“雪中送炭”式的到来,英国朝野上下莫不欣喜若狂,英国家官员赶到中国劳工的家中慰问并送去了慰问金,英国妇女纷纷穿戴起中国式的衣裙以示庆贺,连英国相劳合乔治都出了“我们终于又安全了”的感叹,而已经因达达尼尔海峡作战失败而去职的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则在下院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盛赞“中国在协约国事业当中所起的伟大作用。” 而作为英国主要盟友的日本,在英国的强烈催促下,却只派出了“香取”、“鹿岛”、“筑波”、“生驹”、“鞍马”、“伊吹”等老式前无畏舰前来充数,对于英国政fǔ一再要求的“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和“扶桑”级战列舰,日本政fǔ却坚决不肯拿出来。日本人对待盟友的态度和同为协约国成员的中国相比,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对于日本人在战争中不肯出全力反而趁英国无力顾及东方而大捞好处,英国人感到屈辱和愤怒,尤其是遭受了日德兰之役惨重损失的英国海军。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丘吉尔冷笑了一声,“我想,等这场战争结束,也就是我们和日本人的同盟关系结束的时候。” “在帝国海军重新拥有这样的新式战列舰之前,先让我们借着中国人的手,狠狠的教训一下德国人吧!”看着“共和”号战列舰高昂的主炮,贝蒂的脸上现出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此时,在“香取”号战列舰的舰桥上,一位身着海军中将军服的日本将军,正用呆呆的目光,看着远处飘扬着“人”字旗的中国战列舰。 这个人,便是已经升任为日本海军第二舰队司令官的秋山真之。 “那是支那海军的战列舰,是么?”看着战旗飘扬缓缓开出港口的“共和”号战列舰,秋山真之轻声的问道。 “是的,司令官阁下。”一位参谋军官回答道,“是支那人在米国购买的最新式的战列舰,排水量接近五万吨,主炮口径是十六英寸。” 可能是为了不让身体虚弱的司令官感到难受,参谋军官在回答的时候,刻意强调了一下“在米国购买的”这一句。 “十六英寸……”秋山真之喃喃自语道,“这可是比‘伊势’号的主炮口径还要大啊……” “是这样。”参谋军官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据说这些新式战列舰的度更快,在测试时达到了31节的航。” “这怎么可能?……”秋山真之的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惊恐之色。 “支那人一向愿意夸大其词虚张声势,这也许是他们帮米国人的造船厂打广告。”参谋军官说道,只是在秋山真之听来,未免有底气不足之嫌。 “可‘伊势’号也只能达到23节的航啊……”秋山真之握紧了拳头,象是在竭力要自己镇静下来。 看到司令官的脸色不太好,参谋军官理智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来向米国人购买战列舰?我记得支那政fǔ的外债一直很高,他们连盐税都抵押出去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收入?”秋山真之向是在朝自己问似的说道。 “听说是支那政fǔ从海外移民那里募集到了大笔捐款,他们用这些钱购买的战列舰。”参谋军官回答道。 “捐款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不可能的。”秋山真之皱紧了眉头,低声说着。 不知过了多久,秋山真之举起了胸前的望远镜,向中国战列舰望去,而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在舰桅上迎风飘扬的红黄蓝三色“人”字战旗。 “那是他们的海军旗么?怎么换了?”秋山真之自言自语的问道。“它表示的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支那人把旗子挂倒了,应该是个‘y谋军官想不出来该如何回答,只好试着给出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答案。 “不,那是一个字,一个汉字的‘人’字……”秋山真之缓缓的放下了望远镜,自己说出了答案,“蓝天之下,红色的土地之上,一个人站在那里,一个支那人……” 参谋军官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位显得神神叨叨的司令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日本海军内部的很多人看来,“第一天才”秋山真之的精神,从日俄战争结束时起,就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在对马海战结束后,秋山真之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精神重压,变成了一个xìng格古怪的人。他在给军令部的总结报告里头四个字写的赫然是:“天助神佑”。曾经在对马海战当中为日本建立“旷世殊勋”的秋山真之,在日俄战争结束后便成了一个满脑子怪力1uan神,成天吁吁叨叨的海军中将。很多人对于秋山真之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而感到奇怪。 其实,在秋山真之身上出现这种怪象,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事实上,秋山真之从本质上说是个文人,他可以说是被他的哥哥秋山好古忽悠的从了军,其实他并不适合充满血腥杀戮的战场。日俄战争结束后,秋山真之曾经一再要求从海军退役,出家去当和尚,可是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的话,对日本海军来说,无疑会大失颜面,所以秋山真之的要求一直没有得到批准。尽管秋山真之的要求被日本政fǔ拒绝,但为了安抚这位“第一天才”,日本政fǔ反而还给秋山真之不断的加官进爵,一度任命他担任日本海军省最重要的军务局局长,军衔也升到了海军中将。 在欧洲的战争爆以后,日本趁列强无力东顾,大举入侵中国,结果遭到惨败,由于秋山真之在战前的“先见之明”又一次应验,因而更加受到器重。在战争结束后,秋山真之又被任命为第二舰队司令官。此时秋山真之已经被诊断患了腹膜炎,但他却坚决拒绝去医院找医生治疗,而是不断的去庙里求神拜佛,并且立下遗嘱坚决要儿子代父出家去当庙里和尚! 在很多人看来,这位“第一天才”秋山真之将军,其实是被日俄战争累疯的,在日本流传有这么一句话:“日俄战争要去了儿yù源太郎的rou体,要去了秋山真之的精神。”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时中国战列舰汽笛长鸣,站在舰桥上迎风而立的秋山真之猛然惊觉,他紧握双拳站在那里,呆呆地注视着中国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从面前驶过,略显单薄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着。 “这些战列舰的设计风格,和英国德国米国的战列舰都不相同……”秋山真之的脸上再次现出了惶急惊恐之色,“难道,是支那人自己设计的吗?……” “好象是的,司令官阁下。”参谋军官小心地回答道,“听说设计图纸来自于支那福州马尾造船厂,由于支那现在还不具备自己建造大型军舰的能力,因此才将设计方案和图纸jiao给了美国的造船厂,由米国造船厂建造。” “他们怎么可能做到这些?”秋山真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难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支那人的科学技术,不可能过日本!这不可能!”秋山真之大叫了一声,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身子慢慢的软倒。 参谋军官大惊失色,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司令官的身体,然后开始大声的呼救起来,几位军官手忙脚1uan的上前将秋山真之抬了起来,下了舰桥,向医务室跑去。 “日本人的船上好象出事了。” 站在“共和”号战列舰舰桥上的徐振鹏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有些奇怪的说道,“象是有人受伤了。” “很可能是日本人看到了中国海军拥有这样强大的战舰,嫉妒羡慕和仇恨jiao织在一起,因而病倒了。”担任“共和”号代理舰长职务的美国海军上校施奈德用不太流利的汉语笑着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日本海军现在还没有吨位这样大的战舰,中国海军这一次,走到日本海军前面去了。” (一百五十九)贝蒂的计划 (一百五十九)贝蒂的计划 “听说日本人把他们的主力战列舰都开到旅顺去了。”副舰长沈鸿烈上校看着远处的一艘艘日本前无畏舰,冷笑了一声。 徐振鹏听出了沈鸿烈话里的弦外之音,眼中也闪过一丝愤恨之色。 沈鸿烈1882年出生于湖北天门,自幼勤奋好学,19oo年,沈鸿烈府考即得中秀才,执教于府学。19o4年进入武备学堂,后参加湖北新军。19o5,沈鸿烈以官费留学生身份赴日本海军学校留学,同年在日本加入了同盟会。1911年夏毕业回国,加入清朝海军,由海军“楚观”舰候补管带起步,先后担任清政fǔ军咨府及参谋部海军局科员。1911年1o月沈鸿烈参加辛亥革命,曾任海军统领、宣慰使,参与策动长江下游清朝海军起义。1912年,沈鸿烈担任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fǔ海军部军机处参谋。1913年调任北京总参谋部海军局上校科长。1916年3月,受海军部派赴美国任海军武官。 沈鸿烈作为一名曾留学日本的海军军官,又曾经参加过同盟会,对日本其实是存有一定的好感的,但这些仅存的好感,随着日本bī签“二十一条”遭拒随后大举入侵中国的炮声而彻底消失了。 在日本海6军大举入侵中国之后,在北京的沈鸿烈深知中国海军的实力不足以对抗日本,因而忧心如焚,但随后曹妃甸海战的捷报传来,让沈鸿烈的精神为之一振。作为在北京总参谋部海军局任职的军官,近水楼台的他想方设法知道了曹妃甸海战的详情,对提供新式漂雷的杨朔铭便存了一份景仰之情。 在抗击日本侵略的战争胜利结束后,沈鸿烈被任命为驻美武官,在美期间,他便听到传闻,中国政fǔ在美国有一个什么“一揽子”的购舰计划,他一开始以为这些是中国海军部故意放出的mí惑日本人的烟幕弹,因而并没有在意。 作为曾在京任职的海军军官,沈鸿烈当然了解中国政fǔ目前的财政状况,让现在的中国政fǔ拿出如此巨额的接近天文数字的资金在美国采购军舰,还不如让母猪上树来得更容易一些。 但让沈鸿烈始料未及的是,这件事竟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他现在还记得,当自己接到北京海军部的电令,前去美国纽约海军造船厂接收“共和”号战列舰时的心情。 当时的沈鸿烈,甚至于对这份从北京来的加急电报的真实xìng产生了怀疑。 但当沈鸿烈风尘仆仆的赶到纽约,亲眼看到那艘已经完成了全部舾装的巍峨巨舰时,不由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而所有的疑虑,至此烟消云散。 在和那位造舰监督林郁菁博士几次畅谈之后,他才知道,这些艨艟巨舰的诞生,和那个叫杨朔铭的年轻人,有着怎样的联系。 而现在沈鸿烈也想不明白,身为“全国实业督办”的杨朔铭,是怎么nong来这购舰的大笔资金的。 但不管怎么说,中国海军舰艇“一步登天”式的升级换代总是令人兴奋的现实,对于这些“细枝末节”,沈鸿烈也不愿意再去费心思了。 从那时起,沈鸿烈便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这艘战列舰上。 由于英国自日德兰海战后迫切需要大型战舰保卫本土,为了让这六艘整齐簇新的新式战列舰尽快挥作用,中美英三国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完成了相关的合作办法,而中国海军官兵们也深知责任重大,在“为国争光”思想的激励下,开始了刻苦的训练。在老牌海军大国英国和新兴海军强国美国的帮助下,中国海军战列舰队很快便完成了相关的训练科目,在到达英国之后,已经初步具备了战斗力。 在中国战列舰队到达英国之前,为了防止德国6军在海军的掩护下在英国登6,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的主力就应英国政fǔ的要求紧急进驻英国本土,美国海军先后派遣“内华达”号、“俄克拉荷马”号、“宾夕法尼亚”号、“亚利桑那”号四艘战列舰到达英国,会同英国海军实施海上防守作战(美国人对德国公海舰队在日德兰海战的强悍表现也感到恐惧),在得知美国海军和日本海军到达后,面对重新具备了一定实力的协约国海军兵力,德国海军再次采取了日德兰海战以前的“打了就跑”的战术,对英国本土实施破坏xìng的袭扰作战,由于各国海军号令不一,德国舰队先后和美国海军及日本海军生过数次遭遇战,但结果都以jiao战双方的怯战图而告终。 为了能够重新夺回制海权,维持对德国进行海上封锁,在英国的倡议下,协约国方面成立了海军联合指挥部,统一协调指挥中美英日四国海军作战,英国“大舰队”司令贝蒂但到现在为止,这种史无前例混合搭配作战所取得的战果却乏善可陈。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协约国海军高层对兵力不足的担忧,担心以现在的战列舰兵力不足以对抗德国海军,但在六艘中国战列舰到来之后,这种担忧便不复存在了。 以这六艘新式战列舰的实力,消灭整个德国公海舰队似乎都不是问题。 现在,一如继往象以前一样胆大妄为的贝蒂,准备用这些中国战列舰和德国人放胆一搏。为此他制定了一个大胆的主动出击计划,但作为这个计划的主角,中国海军的将领们却感到了忧虑。 头一次出战就可能要面对让雄风一时的大英帝国海军谈之色变的德国“拜恩”级战列舰,这个考验,对于从来没有这种海战经验的中国海军官兵来说,未免太难了些。 而尤其是让中国海军官兵们感到愤怒不已的是,日本人不派主力舰到欧洲战场,反而把主力舰开到了中国的家门口,而中国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队此时却不能作出相应的反应,反而要和这个曾经的凶残敌人合作,在欧洲的海面打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我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但日本人现在还没有采取什么对中国的不利行动,我们还是不要为这件事烦恼了。”舰长施奈德上校可能觉察出了他的中国战友所流露出来的危险情绪,笑着打圆场说道,“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完成这一次的战斗任务吧!” “这个不用多想,只要德国人的军舰敢出来,我们就有把握把他们打成零件。”沈鸿烈自信地一笑,说道。 “我担心,德国人这一次知道了消息,只怕是未必肯出来了。”徐振鹏说道。 对于经过了短时间高强度训练的中国炮手的技术,沈鸿烈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你的部下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亲爱的朋友。”施奈德舰长笑了笑,看着甲板上的中国水兵,说道,“我也希望,这些bang小伙子们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 听了美国舰长的话,徐振鹏和沈鸿烈不再说话,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舰桅上猎猎飘扬的红黄蓝三色“人”字旗上,脸上也现出了热切的神色。 这面旗帜所赋予的“顶天立地中国人”的涵义,已经在他们的心底得到了认同。 “这一次,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看看,站起来的中国人是个什么样子!”沈鸿烈在心里出了一声怒吼。 此时,在送行的人群的欢呼声中,六艘中国战列舰驶出了朴茨茅斯,向东北方向驶去。 “英国人出来了,将军。” 在“拜恩”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一位参谋军官说着,将一份通讯员截听来的电报译稿jiao给了德国公海舰队司令舍尔。 此时,德国公海舰队的八艘主力战列舰,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和四艘“拜恩”级战列舰正在海面上破1ang前行。 “一共有六艘英国战列舰,呼号是从‘复仇’号上出的。”参谋军官说道,“我们初步判断,这六艘战列舰是‘马尔博罗’号,‘复仇’号,‘决心’号,‘雷米利斯’号,‘大力神’号和‘圣文森特’号。” “英国人想要干什么?”舍尔看着电报,眉头一点一点的拧紧,“这和他们前些时候的表现很不相配啊。” “我们大家都认为,英国人很可能想要再和我们进行一次‘斯卡格拉克’式的海上决战。”参谋军官回答道。 听到“斯卡格拉克”这个词,舍尔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自得的微笑。 作为德国海军最引以为傲的辉煌战果,日德兰之战被德国人称为“斯卡格拉克的黄金”,在德国人的字典里,“斯卡格拉克”已经不在是一处小小的海峡的名字,而是德国海军的光荣和骄傲。日德兰海战是舍尔海军生涯当中的巅峰时刻,每当有人提起“斯卡格拉克”这个词,舍尔总是会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 “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让我们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通通送到海底去吧!”舍尔挥舞了一下手臂,有些兴奋的大声说道。 “不过,我们大家都觉得英国人的行动这一次还是有些异常。”参谋军官不想扫舍尔的兴,但本着尽职尽责的精神,他还是提醒舍尔道,“我觉得,他们很可能是you饵。” “把你们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不要这么吞吞吐吐的。”舍尔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 “是这样的,将军,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自从美国人给中国人建造的那些战列舰来到英国之后,英国人的勇气似乎又恢复了。”参谋军官说道,“如果他们想要象上一次对待希佩尔将军的舰队那样,想要把我们引入中国战列舰的伏击圈,我认为我们的处境将会非常的危险。” “美国人给中国人建造了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但中国人未必知道该怎样使用它们。”听了部下说出心里的担忧,舍尔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 “中国人自从上个世纪输给日本人之后,已经没有海军了。”舍尔说道,“要是他们真的敢把那几艘战列舰开出来,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消灭它们的机会。” “可是,将军,那毕竟是4o6毫米的大炮,和接近5oooo吨的巨型战舰啊。”参谋说道,“而且据说它们的度很快,甚至可以和战列巡洋舰媲美。”另一位参谋看到舍尔毫不在意的样子,提醒了他一句。 “4o6毫米的大炮又能怎么样?我们正在建造的‘俾斯麦’级战列舰,要比这些美国人粗制滥造的这些东西强大得多!”舍尔冷笑了一声,“在斯卡格拉克,英国人的战列舰主炮口径要比我们的大,但还不是一样被我们送进了海底?” 在日德兰海战结束后,德国海军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遭到了不小的损失,为了尽快补充损失的主力舰,德国人在“拜恩”级战列舰的设计基础上进行了强化改进,开始了“俾斯麦”级战列舰的建造,该级舰共计四艘,分别以“俾斯麦”、“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布吕歇尔”四位德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名人的名字命名。 日德兰海战中,由于德舰火炮口径普遍低于英舰,在海战中也吃了不少的亏,根据海战的经验教训和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指示,德国的造舰技师也修改了正在建造中的“俾斯麦”级战列舰的主炮口径,将其由原来的38o毫米,提高到了4o3毫米。 对于这样巨大口径的主炮,好大喜功的威廉二世似乎还觉得不够,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他竟然要求给新设计的“威廉大帝”级战列舰装备42o毫米口径的主炮! “不过,如果今天的情况和斯卡格拉克之战的情况出现了巧合的话,我们会很危险,”参谋再次提醒舍尔,“上一次希佩尔将军可以由公海舰队来解围,而这一次如果生了同样的事,又有谁会给我们解围呢?” “好吧。”舍尔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如果英国人还想象上一次那样的逃跑,我们在追击的时候必须要小心。” 舍尔的话音刚落,舷窗外的灰暗天空闪过了道道光亮,紧接着便是低沉的隆隆雷电声。 “这样的能见度,对英国人和中国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舍尔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当然,我们也不例外。” “将军,英国人现在应该就在我们前方3o海里的位置。”一位使用德国最新研制的无线电定位仪的军官向舍尔报告道。 “看样子又有一场混战要打了。”舍尔轻声的说道。 “德国人会象上一次那样的上当吗?” 几乎与此同时,在“复仇”号战列舰上,一位负责观测的军官自言自语的问出了心里的担忧。 “当然,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一口吃掉我们的好机会。” 伯尔尼中将站在舰桥上,看着舰桅上悬挂着的“大舰队”司令贝蒂海军上将的将旗,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此时英国海军的六艘战列舰,正快的向前行驶着。 为了尽可能的引you德国人前来进攻,贝蒂想出的办法和日德兰海战当中英国人用过的办法几乎完全相同,就是让伯尔尼中将率领的六艘英国战列舰及其直卫舰艇所组成的英国主力舰队驶往德国海岸,在旗舰“复仇”号上悬挂贝蒂的将旗,舰上的无线电台也用舰队总旗舰的呼号报,使德国人误以为这是由贝蒂指挥的英国主力。 贝蒂判断,舍尔在得知自己再次亲自出马后,肯定会率领德国公海舰队的全部主力前来迎战,因为想要对付由三艘“复仇”级战列舰为主力的英国舰队,德国公海舰队除了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和四艘“拜恩”级战列舰外,基本不做第二人想。 按照计划,伯尔尼中将冒充贝蒂引出德国舰队主力之后,将竭尽全力的同德国人大战一场,在力不能支后转舵逃跑,将德舰引至六艘拥有毁灭xìng火力的中国快战列舰的炮口之内,,由这些来自于美利坚的海上巨兽来撕咬德舰,并将它们粉碎。 贝蒂之所以要求伯尔尼中将务必同德国人缠斗苦战一番后再掉头逃跑,一方面是为了把戏文做得真实,引you德国人毫无怀疑的上钩,另一方面也是对中国战列舰队的作战能力还保有一丝疑虑。 毕竟,中国人拥有这样的无畏式战列舰,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让这样一群毫无作战经验的水兵来进行这种关系大英帝国未来国运的战斗,可以说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冠军’号现敌舰!”一位英**官突然大声的报告道,声音里透着难言的兴奋,“德国人来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在有些黑的海平线上,突然现出了几个闪动的亮点,紧接着便是几声低低的脆响。 (一百六十)雄风不在 (一百六十一)接触 (一百六十二)交锋 (一百六十三)再战赫尔戈 (一百六十四)日本人的“支援计划” (一百六十五)“国王”折戟和“日耳曼孔雀”的战略错误 (一百六十六)追逐战 (一百六十七)三岔口 (一百六十八)伯爵帝侯同归天 看到接连损失了两艘驱逐舰,恼羞成怒的日本人将全部炮火倾泻到了“珀尔修斯”号上,“珀尔修斯”号虽然竭尽全力的同日本军舰作战,但在排水量9307吨的“吾妻”号装甲巡洋舰208毫米主炮和152毫米副炮的狂暴打击下,很快失去了抵抗能力,但哪怕是击沉这样一艘轻巡洋舰,“吾妻”号也进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炮轰才告成功日本人的苦味酸炮弹同样存在穿甲能力不足的毛病,最后“珀尔修斯”号燃起了熊熊大火,在火光和爆炸声中沉没了。【] 而正当“吾妻”号上的日本官兵看着渐渐消失在海面上的“珀尔修斯”号和挣扎在海水当中的德国海军官兵而狞笑不已的时候,远处灰暗的天空下突然闪过一片红霞般的光芒,紧接着是雷鸣般的巨响,空中突然传来大口径炮弹穿破空气时发出的刺耳呼啸声,还没有等到日本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吾妻”号的周围便掀起了高高的水柱。 很快,日本人从望远镜中发现开火的竟然是一艘德国战列舰! 德国战列舰精准的炮火让日本人惊恐不已,在“鞍马”号上的加藤宽治立刻下令驱逐舰上前攻击,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冲在前面的“吾妻”号便中弹了,加藤宽治看到“吾妻”号腾起一团又一团巨大的火焰,修长的舰休在爆炸中折断成了两截“吾妻”号在短时间里连中8发大口径炮弹,发生了弹药库爆炸剧烈的爆炸竟然将“吾妻”号的舰底炸出海面十几米高,包括舰长八木良一在内的曲余名日本海军官兵无一生还。 “是“威廉王储”号。”站在“鞍马”号舰桥上的佐藤铁太郎对加藤宽治说道,“它只用两座主炮塔开火,竟然还这么厉害。” “我们一定要打沉它!加藤宽治看着渐渐消失在海面上的“吾妻”号装甲巡洋舰,一时间恼羞成怒,他挥舞着胳膊”大声地下达了作战命令”“让“伊吹”号跟上来!我们送他们去下地狱!” 虽然“吾妻”号的沉没给了日本人的士气以很大的打击,但当目本人看到远处步履蹒跚的德国战列舰只有孤灵灵的一个时,日本人的勇气似乎又恢复了。没有等到在“鞍马”号上的加藤宽治下令,艘日本驱逐舰便高速向“威廉王储”扑了过去。 知道已经闯进了敌人包围圈的“威廉王储”号也看到了远处出现的两艘日本“准战巡。”它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已经毫不在意了,两座残存的主炮塔不断的喷吐着长长的火苗”而副炮也将周围的海水变得沸腾起来。 日本驱逐舰高速接近“威廉王储”号,连不断的射出了鱼雷,然后飞快地转舵逃命,“榆”号驱逐舰可能是贪功心切,一直冲到了“威廉王储”号约姐码的距离才发射鱼雷,就在“榆”号驱逐舰射完鱼雷准备转向跑路时,“威廉王储”号主炮射出的一发350毫米大口径炮弹击中了这艘可怜的日本驱逐舰,“榆”号仿佛一条玩具小船般的被从海浪当中掀了起来,在一声巨响之中断成了两截,而几乎与此同时”“威廉王储”号的舰尾也被“榆”号射出的鱼雷击中,腾起了高高的水柱。 由于被击中了舰舵,“威廉王储”号开始在海上缓慢地兜起了圈子,直向日本舰队迎头驶来。见到有机可乘,加藤宽治立刻指挥“鞍马”号和“伊吹”号迎了上去,“鞍马”号的粥毫米主泡在12000码的距离上开始了齐射,紧接着“伊吹”号也跟着开火了。 一发又一发305毫米炮弹向“威廉王储”号飞去,击打在德国战列舰布满累累弹伤的躯休上,发出夺人心魄的巨响,看着德舰身上发出的道道炫目的闪光,加藤宽治知道自己的火炮威力不足,照这样的打法,哪怕是对方放弃抵抗,想要击沉这艘德国主力舰,最少得轰上两三个小时。【] 已经卡死的舰舵带着“威廉王储”号向日本舰队怀中靠去,看到德舰火力不强,其它的日本军舰也纷纷聚集过一来,用各种各样口径的炮向“威廉王储”号射击”而此时又有两枚日本驱逐舰射出的鱼雷击中了“威廉王储”号的舰体,“威廉王储”号的舰休剧烈地抖动起来,主炮也沉寂了下来。 看到德国战列舰的主炮哑了,惊喜若狂的日本人靠了过来,用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炮围着这艘巨舰开火。一名“鞍马”号上的日本军官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们向她逼近,每次齐射都能击中,她已经被黄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浓烟所包裹…………两个烟白全都塌了下来,从两舷破口处探出头来的红色火舌表明船体内部火势熊熊…………她的主桅慢慢倾斜,就像一棵大树,缓缓地躺倒在了前甲板上。…………我们后来救上来的舰体内的幸存者提供了更多的战斗细节,他们手持电简,在渐渐倾斜的舰体内部摸索逃生,炮手、传声管员、弹药输送小组都被炸成了碎片。 上层甲板上满是废墟、火焰、灼热和尸休,我们的炮弹爆炸残留物形成的令人窒息的黄绿色气休四处蔓延。”为了不让“威廉王储”号落入到敌人手中,“威廉王储…”号的舰长汉斯…冯佩奇中校下令将军舰自沉,并命领全体船员穿上救生衣”,他下达完命令,便跨出司令塔,旋即中炮身亡。但战意旺盛的舰务官鲁夫少校拒不从命,他下令继战斗,由于主炮全都毁不堪用,德国人便用副炮坚持还击。一位日本军官面对此情此景,油然生出敬意:“威廉王储,号表现出不可思议的勇敢………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时已是彻底的残骸,整个舰休中部已经沦为一个冒烟的地狱,但她仍用两门舰首炮廓和一门尾炮喷吐出愤怒和抗争的炮火,就象一头受伤发狂的老虎。 在日本军舰的疯狂围攻下,“威廉王储。”号的抵抗终告停止,加藤宽治也下令停火,“白砂…”号驱逐舰放下了小艇救起了56名落水者。看到德舰甲板上挤满了移动不便的伤员“白砂。”号冒险接近“威廉王储…”号。约220人在火焰和浓烟之中撤到了日本驱逐舰上。但有一位在运送伤员时表现得非常积极的年轻德官此时却拒绝离舰,日本人虽然百般劝解,但那名军官只是站着不动,高傲地向日本人敬了个礼,简单地说:“谢谢,不。”“威廉王储”号终于沉没了那名德官最终没有能够获救。 伴随着“威廉王储”号的沉没,这场“三岔口”式的混战总算告一段落,加藤宽治清点着自己的战果,虽然以一大票巡洋舰和驱逐舰才换来了击沉敌人一艘战列舰,但他总算保住了“鞍马”和“伊吹…”两条准战巡,这样的结果,已经让他谢天谢地了。 而让加藤宽治意想不到的是,很快,败下阵来的德国战列舰和他们的致命追击者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共和…”号恢复动力之后,贝蒂地直没有能够看到敌舰此时的他仍然尽力保持着对整个舰队的指挥,而他并不知道,德国人无论战列舰还是轻型舰艇虽然已经被打散了,但德国人的轻巡洋舰却一次次钻出大雾,看到落单的协约国舰只便试着攻击,而当大批协约国舰艇杀到时又被迫退去。这种打法虽然对协约国舰队的威胁不大,却有效地拖住了追击者的步伐。由于贝蒂不清楚目前的战况,只能被动地等待,而他很快便得到报告因为浓雾的阻隔,追击德国人的中国战列舰全都失去了目标(一方面是北海变幻莫侧的天气的原因,一方面则是中国海军官兵们的战斗经验不足,遇到此类情况应对不当),贝蒂只好下令集合,但命令下达了好久却一直不见回音。 正当贝蒂心焦气躁之时,一个巨大的灰色舰影突然自西方的雾中浮现,此时贝蒂不知怎么心头涌起了某种大难临头般的不安与紧张。但这种不愉快的味道并没有持太久,随着了望员大声报出“宪法”号的名字,舰桥上的愁容在瞬间烟消云散,轻松和欢乐的波浪席卷全舰不一会儿,另外四艘中国战列舰也顺次出现在了视线中“她们各自紧随着前舰的尾迹出现,如同情快列车一般风驰电掣而过。”一位英官在日记中兴奋地写道,“战舰的甲板上空无一人,烟甸喷吐着股股浓烟,巨大的炮塔探出长长的炮管,向前高高的昂起,似乎渴求着战斗。…”一艘中国驱逐舰上的一位中国上尉也目睹了同一景象:“共和,号、“民主,号、“宪法,号、“自由精神”号、“民族”号和“独立”号一齐向我们驶来,恰似上古神兽行走于一群猫犬之间。她们如洪荒怪兽一般庞大、冰冷和凶悍,看起来是如此坚因,如此的震人心魄。她们跟随着我们的脚步,追击敌人来到了这里,我们把方才的敌人指给她们看…,………随后各奔西东………,…片刻之后我们便听到了巨炮的轰鸣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首先有人报告听到远处传来炮声。不久在左舷的雾中隐约现出炮口闪光,开始只是时隐时现的微微亮光,很快就能辨认出些许插红和金黄的色彩。过不多久,“威廉王储”号千疮百孔、火魔肆虐的躯休出现在眼前,几艘日本巡洋舰正毫不手软的射击,他们射出的炮弹又引发了更多的爆炸和更大的火灾。………,…我想日本人当时看到我们出现时一定非常惊异,他们会担心我们夺走他们的战绩,可惜他们错了,雄狮当然不会跟鬃狗争抢猎物,很快,旗舰下令左转绕行,让日本人独自享用他们的美味。…” 很快,中国战列舰队与轻巡洋舰和驱逐舰队发生目视接触,起初粘住中国舰队不放的“奥格斯堡”号和“富尔特…”号见势不妙,立即掉头跑路,“奥格斯堡…”号成功的逃脱了,而“富尔特”号的运气显然不够好。贝蒂凭借中国快速战列舰的速度优势,轻松切断了“富尔特…”号的退路,并始终将其保持在视线内。 在7000码的距离上,“富尔特”号成了一个绝好的移动靶“共和”号的炮塔缓缓的转动着指向那个可怜虫…………不一会儿,巨炮便轰鸣起来,其它各舰也相继开火。”一位英官写道,“不一会儿,德国巡洋舰舰就被重型炮弹击中多次,她勇敢地用她那小小的6英寸(实为105毫米)炮瞄准我舰司令塔还击。有人感觉到小不点的6英寸炮弹击中了指挥塔装甲,弹片嘶嘶地飞开了。几分钟内,那艘德国巡洋舰就成了一堆刻钢铁。” 而就在这时,一艘双烟白的德国战列舰驶出浓雾,出现在了贝蒂面前,这是刚刚抵达战场的“大选帝侯”号,她对于战况还懵懵懂懂,航线恰好横越过“共和”号的舰首。贝蒂立即抛下垂死的“富尔特。”号,扑向新的猎物。沈鸿烈命令枪炮官切换射击目标,“枪炮官迅速将主炮塔从左舷转到右舷,重新开火。我们进行了三次猛烈的齐射”敌舰完全被火焰和爆炸所包围,我只看见不断的爆炸和高高升腾起来的水柱。”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大选帝侯…”号的闪避效果微乎其微,“第一次齐射在大约330码处形成近弹,第二次的落点已非常接近,掀起的水柱淹没了前甲板……”“共和。”号的第三次齐射命中了目标,其余各舰也相继加入。中国战列舰在3000至6000码的距离上射击了约20分钟,在目标周围不断掀起连串的倒挂爆布。”“大选帝侯…”号的中弹数字已经无法统计,她完全被大火和浓烟包裹。 即使是在这场一边倒的畅快战斗中,贝蒂心中的弦依然崩得紧紧的,由于长时间的作战,中国战列舰的弹药和燃料都消耗很大。随行的中国驱逐舰不断的发现了一些露出水面的水雷。而德国潜艇仍然是贝蒂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在确定“大选帝侯”号已经完蛋了之后,贝蒂抛下这艘奄奄一息的德国战列舰转头回驶,并向湾内全体协约国舰艇发出撤退信号。 虽然此时距离他加入战场还不到50分钟,但贝蒂清楚地知道,他还有另外的目标需要攻击。当中国战列舰队经过仍然坚持在水面上的“富尔特”号时,“共和”号在2500码距离上用两个前炮塔齐射两次,把这堆残骸送入海底。四艘驱逐舰刚想靠上去救援,却发现了潜望镜的踪迹,只好转舵离开。 “大选帝侯…”号上的人们看着中国战列舰队转身离去,不禁庆幸不已。但是由于灭火设备全毁,舰上的火势已经失去控制,官兵们在舰长的带领下,集合到了前甲板上,准备弃舰,他们向德皇三呼万岁后齐唱德意志帝国国歌,连伤员也参加了进来。在一些士兵的提议下,又为军官们欢呼三次。万幸的是,过了不一会儿,德国轻巡洋舰“丽塔”号和“斯特劳斯”号出现了,救起了幸存者。 有一段时间“大选帝侯。”号上的火势渐息、爆炸也减少了,爱舰心切的舰长便准备要求“斯特劳斯…”号拖带。然而就在这时。”大选帝侯”号却突然倾覆沉没了。 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u化n比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的最大动力!)颐年夏,马克思在他的《中国纪事》一文中指出:“(太平天国)除了改朝换代以外,他们没有给自己提出任何任务,他们没有任何口号,他们给予民众的惊惶比给予日统治者们的惊惶还要厉害。他们的全部使命,好像仅仅是用丑恶万状的破坏来与停滞腐朽对立,这种破坏没有一点建设工作的苗头…………太平军就是中国人的幻想所描绘的那个魔鬼的化身。但是,只有在中国才有这类魔鬼。这类魔鬼是停滞的社会生活的产物!”马尾造船厂的舰船设计师们在设计“海瑞…”号的时候,充分考虑了中国现时国情,由于中国缺油而多媒,由此该舰的动力舱室被设计的很长,烟白也多虹座,就是为了用效率较低的燃媒锅炉配三膨胀往复机让该舰的航速能够达到主节。至于为什么坚持使用三膨胀往复机而不采用新式的涡轮式蒸汽机,则是因为三膨胀往复机的维护比涡轮机要简单得多,可以减轻中国海军的压力。由于中国海军本身就缺少足够的舰艇,大批主力舰艇前往欧洲参战更加剧了这一困难,为了防卫警戒漫长的海岸线,中国海军高层的一些人打算让新下水的军舰能够承担自北跨南的高强度勤务任务,也就是俗话说的“当驴使”。在这种思路的影响下,“海瑞。”号采用这样的设计方案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某个地方:良知没有价值,法律没有尊严,道德没有底线,民众没有权利,夫妻没有忠诚,感情没有纯净,比没有真言,食品没有安全,环境没有明天,产权没有保护,人文没有出路,创新没有市场,贪婪没有止境,思想没有信仰……问:这是哪? 卡扎菲被枪杀的现场内幕:卡扎菲被捕后,大喊大叫,他不断重复一句话,我是假的,我是假的。士兵有些相信了,问了句:真的在哪?卡扎菲说了句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真的在中国”。士兵面无声色,抬起枪对准卡扎菲就是一枪,说道:“中国就没有真货!…” (一百六十九)脱逃 贝蒂和徐振鹏沈鸿烈等人纷纷摔倒在了舰桥上,而就在这时,“共和”号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也开火了,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远处传来了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由于刚才摔倒的时候头磕碰到了装甲钢板上,贝蒂感到头昏眼花,但当他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时,他马上一跃而起,目光焦急地循声望去,立刻看到了那里腾起的熊熊火光。 “打的好就这样狠狠地打送他们下地狱”贝蒂看到中弹的德国战列舰的身影,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大叫起来。 此时在“共和”号身后的“宪法”号也发现了目标,跟随着“共和”号一起开火了,紧接着“自由精神”号也开始向敌舰射击起来。 406毫米巨型炮弹接连不断的砸中德舰,德舰的舰体不断的升腾起巨大的火焰,贝蒂焦急地举起了望远镜,却突然感到头顶有丝丝的细流从额头淌下,模糊了望远镜的镜头。 贝蒂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下,手指立刻沾满了鲜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了伤,一位军官见状,一边大声地呼喊着医生,一边用一方白手帕捂住贝蒂头顶的伤口。 贝蒂对部下的动作丝毫没有感觉,他用袖子擦了擦望远镜筒上的血迹,再次举起了望远镜,此时六艘中国战列舰都已经向敌舰开火,炮弹密如雨点的射向德舰,德舰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废钢铁。 面对这样强大的火力,没有任何军舰可以经受得住这种打击。 而尽管遭到了可怕的炮火摧残,但德舰却仍然顽强地停在海面上不肯下沉,德国军舰的结实程度也着实让中国水兵们开了眼。 “‘海豹’号驱逐舰发来电报,说敌舰是‘边境伯爵位军官向贝蒂报告道,“敌舰已经丧失战斗力,‘海豹’号打算对其进行鱼雷攻击。” “好吧”贝蒂不想在这艘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的敌舰身上再浪费炮弹,于是下令各艘战列舰停止射击,改由驱逐舰发动鱼雷攻击。 尽管到现在为止贝蒂已经知道,自己的力量占有绝对的优势,但对于到现在还没有现身的四艘“拜恩”级战列舰,贝蒂仍然保持着一丝应有的警惕。 作为一位业务熟练的海军宿将,对于经过长时间战斗的中国战列舰的弹药和燃料消耗,贝蒂的心里也是非常清楚的。 “‘海豹’号、‘海狮’号和‘坚强’号正在向敌舰驶去。”一位军官报告道。 “走,让我们看看日本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贝蒂抬起了手腕,提了提粘满鲜血的袖管,看了看手表上指示的时间,“希望德国佬剩下的主力舰全都在那里。” “我们的燃料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一位军官提醒好战成性甚至可以说有些鲁莽的贝蒂,“我们现在返航还刚好够用。” “大不了让巡洋舰把我们拖回去好了”贝蒂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血迹,狠狠地说道。 此时,英国驱逐舰“海豹”号已经接近了在海面上无助地漂浮着的“边境伯爵”号。 “啊我的上帝” 看到奄奄一息的“边境伯爵”号,“海豹”号上的一位负责观察的英国海军军官忍不住大声的感叹起来。 此时“边境伯爵”号的的舰体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失去了它原来的形状,浓重的黑烟不断地从各个地方猛烈地向外喷冒着。舰面的上层建筑,烟囱、桅杆、舰桥等等通通都被炮火打掉了。在浓烟下,阴郁灰暗的舰体上,可以看到一条条高高蹿起来的红色火舌。但是,吸引英国人注意的,即不是浓烟,也不是烈火,而是“边境伯爵”号周围接连不断升腾起来的巨大水柱。在远处,六艘中国战列舰的主炮和副炮正朝着它倾泻着大量的炮弹。遍体鳞伤的“边境伯爵”号没有一刻不被近失弹的水柱所包围。密集的弹雨使英国驱逐舰根本无法靠近,驱逐舰上的人们尽量不去注意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海面,尽量的仔细观察。而这时英国人又看到了另外一种情象:在“边境伯爵”号疮痍满目的舰体上,从舰首到舰尾,炮弹接二连三地在爆炸,烈火浓烟象火山爆发那样的向外喷冒。英国人能够清楚地看到,“边境伯爵”号的所有主炮塔都已经完蛋了,有一座炮塔的顶盖被整个的掀掉了,炮口高高地昂起,而另一座炮塔的炮口却无力地垂向最大的俯角。但是,在靠近舰尾的一个地方,一门火炮却还在射击。它歪歪斜斜地向远处模模糊糊的一艘中国战列舰射出一发又一发的炮弹,英国人看到,在烈火和浓烟中,一些德国水兵仍然在奋不顾身地设法装弹、瞄准和射击 很快,中国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停止了炮击,海面上变得安静下来,“海豹”号大着胆子接近了“边境伯爵”号,就在它冲到近前的一瞬间,英国人看到了一副令人惊叹不已的景象“边境伯爵”号上竟然还有不少的人影在那里晃动,他们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和升腾起的火焰当中不可思议地依然活着这些人爬过破败不堪的舱面,从烈火熊熊的战舰上跳进波涛翻滚的大海里。 此时“海豹”号上的舰员们亲眼目睹了这个时代的海军的威力的最高表现,目睹了这艘曾经在日德兰海战当中给英国海军以巨大伤害的军舰是怎样被高度集中的强大火力所摧毁。此时的英国人,对于这样强大的力量竟然出自于他们以前一向看不起的中国人的战舰,心里未免泛出阵阵的苦涩。 当“海豹”号和其它几艘英国驱逐舰驶近“边境伯爵”号时,“边境伯爵”号已经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损不堪了。巨大的舰身正在缓缓下沉。“海豹”号在近距离向“边境伯爵”号的右舷发射了两枚鱼雷。紧接着“坚强”号驱逐舰绕到了“边境伯爵”号的左舷,也射出了两枚鱼雷,伴随着四声巨响,“边境伯爵”号巨大的舰体在弥漫的烟雾之中翻沉在了北海的波涛之下,海面上只留下无数漂浮着的碎片和在水面上拼命挣扎着的德国海军官兵。 “‘边境伯爵’号被击沉了,长官。” 一位军官向把头缠得如同穆斯林一样的贝蒂报告道,贝蒂的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他点了点头,下令舰队向日本舰队激战的方向开去。 “让我们看看,日本人都碰到了谁。” “伯尔尼中将的舰队回来了,”这时一位参谋向贝蒂报告道,“他们曾同德国人的四艘战列舰进行过短暂交火,而后失去了目标。” 听了参谋的报告,因为接连击沉了三艘敌舰而变得兴奋的贝蒂,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要是放跑了他们,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贝蒂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看了看周围的部下,沉声说道,“让我们抓紧时间行动吧先生们” 几位军官忙着传令,很快,“共和”号战列舰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向,朝着日本舰队所在的方向驶去。 “我们打中他们了” 在“国王”号的舰桥上,巴恩克中将举着望远镜,一边观察着战况,一边说道。 此时,一团巨大的烟柱正从“伊吹”号上高高地升起。 布劳宁豪斯舰长也从他的望远镜里看到了同样的情景。 “那是一艘日本军舰。”布劳宁豪斯说道,“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伊吹’号。” “是一艘大型装甲巡洋舰,不过日本人好象是把它当作战列巡洋舰的。”巴恩克中将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冷笑道,“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跑得这么慢的战列巡洋舰。” “如果我们的主炮塔还有一个能够使用的话,我们刚才就可以打沉它了。”布劳宁豪斯的话里隐藏不住深深的惋惜之意。 由于“国王”号同中国战列舰苦战多时,受创极重,在好容易摆脱掉敌舰的追击来到赫尔戈兰湾时,只有一座主炮塔还可以使用,而这时“国王”号恰恰又碰到了前来拦截的日本舰队,早将生死置于脑后的德国人被日本舰队发现后当即开炮,已经被德舰打晕了头的日本巡洋舰队立刻四散奔逃,看到德舰已经受了重伤,捡便宜心理又占了上风的加藤宽治率领“鞍马”号和“伊吹”号上前向德舰发起了猛攻,但却没有想到不但便宜没有捡到,反而让德国人给狠狠修理了一番。 炮战一开始,“国王”号战列舰的350毫米主炮就准确的击中了“鞍马”号,将其舰面变成一片火海,“鞍马”号的两座主炮塔全部被废,所幸轮机无损,在一片浓烟之中,“鞍马”号狼狈地逃离了战场。 “鞍马”号逃离后,“伊吹”号继同“国王”号交战,虽然“国王”号现在只有两门350毫米主炮可以使用,但德国大口径穿甲爆破弹的威力却是“伊吹”号这样“薄皮大馅”的“准战巡”所无法承受的,而尽管“伊吹”号的305毫米主炮多次击中了伤痕累累的“国王”号,却因为炮弹威力不足的关系,始终无法给予“国王”号以真正致命的伤害。而在连中了两发“国王”号射出的350毫米炮弹之后,“伊吹”号也和“鞍马”号一样,忙不迭地拉烟逃命去了。如果不是“国王”号重伤之下难以追击,弄不好这两艘日本“准战巡”就要挂在这里了。 “还没有总旗舰的消息是吧?” 看着带着烈火和浓烟消失在雾中的日本军舰,巴恩克中将问道。 “没有。”布劳宁豪斯舰长摇了摇头,“从我们和他们分开后,就一直没有收到任何信号。” 听到布劳宁豪斯的回答,巴恩克中将的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莫名的欣慰之意。 “那就是说,他们可能平安的回家了。”巴恩克中将说道,“我们总算保住了公海舰队的火种。”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布劳宁豪斯叹息着说道,“这一次的战斗表明,我们又失去了制海权,回到了日德兰战役以前,而我们的敌人,却变得更加强大。” “中国人的战列舰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等我们的‘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和‘约克’级战列巡洋舰下水,我们会再取得一次日德兰战役一样的胜利,重新夺回制海权的。”巴恩克中将充满信心地说道。 “发现敌舰”了望哨突然大声的喊叫起来。 巴恩克和布劳宁豪斯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望远镜,果然,在茫茫的雾霭当中,一艘接一艘巨大的舰影闪现在了眼前。 “是中国人的战列舰。”布劳宁豪斯认出了来的是谁,不由得有些绝望地说道。 “为了德意志帝国海军的荣誉,我们只能选择战斗。”巴恩克中将看了看舰长,用沉痛的声音说道。 象是知道他们会作出如此的选择,没有等到他们下达命令,“国王”号仅剩的一座主炮塔便开始轰鸣起来。可能是因为处于绝境的关系,德国炮手的射击异乎寻常的准确,第一次齐射便准确的击中了目标。看着巨大的中国战列舰上腾起的火光,巴恩克忍不住再次赞叹起来。 “小伙子们今天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出色’这个词来形容了。” “国王”号的炮火立时招来了可怕的报复,中国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向它开火,整个海面顿时沸腾起来,随着隆隆的炮声和阵阵的弹雨,“国王”号的周围激起了无数高大的水柱,从中弹的舰体喷出的浓烟,夹杂着火炮发射的硝烟,在波涛汹涌的灰色海面上空旋绕飘浮着。 “是他们在打‘国王’号,是吗?” 此时,在不远处的浓雾之中,四艘弹痕累累的“拜恩”级战列舰正悄无声息的快速行驶着,在舰桥上,一位军官将截听到的敌舰无线电通讯信息交给了舍尔时,舍尔下意识的问道。 自从借着浓雾的掩护成功的脱离了中国战列舰的攻击之后,根据舍尔的命令,四艘“拜恩”级战列舰一直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并且全力监听着赫尔戈兰湾交战各舰的通讯,因而舍尔能够清楚地知道战场的情况。 “是的,将军。”这名军官有些难过地说道,“根据我们截听到的消息,‘边境伯爵’号、‘大选帝侯’号和‘威廉王储’号都被敌舰击沉了。现在他们正在进攻‘国王’号。” “明知道我们的战友在遭受劫难,而我们却无法采取行动,没有比这更让人痛苦的事情了。”舍尔叹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拜恩”号战列舰已经被打得扭曲变形的前主炮塔,悲哀地摇了摇头。 此前和中国六艘大型战列舰的交战,是舍尔永远都不想再回忆起来的噩梦。 如今这四艘好不容易借助“上帝的呼吸”(北海突如其来的浓雾)逃出中国舰队包围的“拜恩”级战列舰,战斗力已经下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此时面对优势的敌人,如果贸然投入战斗的话,只怕不但救不了“国王”号,很有可能还会把自己全都搭进去。 此时的舍尔,只能接受一个逃兵的耻辱。虽然他知道,此时“国王”号上的巴恩克中将和他的部下,就是知道了他的决定,也不会怪他。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一位参谋军官看到舍尔脸上现出的不忍表情,指着不远处出现的一座航标灯塔说道,“我们就要到家了,绝不能让敌人发现我们。” 舍尔面色阴郁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的火光,转身离开了舰桥,来到了军官餐厅里。此时餐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在战斗告一段落之后,饥肠辘辘的军官们轮流来到这里享用面汤、热咖啡和罐装牛肉。看到舍尔进来,军官们上前和他用力握着手打着招呼,庆贺大家彼此都还健在,期盼着能够重新看到基尔运河的铁桥,舍尔看到大家的脸上都带有死里逃生的庆幸笑容,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叹息起来。 此时,餐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闷雷似的爆炸声,几名军官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看舷窗,而舍尔则端座在那里,呷了一口热咖啡,并没有和他的部下一样转头去看。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不忍心去看。 “它爆炸了。” 在“共和”号战列舰的舰桥上,中美英三国军官一同举着望远镜,看着在火焰和浓烟中挣扎着的“国王”号,此时“国王”号还在发生着断断的爆炸,少半截舰体已经没入水中,但仍然不肯沉没。 “命令各舰停止炮击。”贝蒂透过望远镜,看着正将伤员抬上救生艇的德国水手,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一百七十)画饼充饥终不再 “共和”号战列舰的主炮停止了射击,沈鸿烈下达了救援命令,中国驱逐舰“猎17”号奉命驶向行将沉没的“国王”号战列舰,对德国人实施救援。 此时的贝蒂正想下令继展开搜索,了望哨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左舷发现潜望镜” 舰桥上的人们听到喊声后全都吃了一惊,徐振鹏和沈鸿烈举起望远镜,顺着了望哨所指的方向望去,他们只隐约的看到了一丝泛白的浪花。 所有的人都紧盯着海面,但过了好久,另人望而生畏的鱼雷航迹却并没有出现,舰桥上的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潜艇。”贝蒂看到两位中国海军将领神情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象是安慰他们似的说道,“潜艇在浅海区尤其是类似赫里果兰这样的多岛屿和暗礁的海域,事实上可供机动的范围是很有限的,对我们构成不了威胁。” “是的,在这一带海域,鱼雷艇和驱逐舰的作用会更大。”徐振鹏放下了望远镜,说道,“潜艇在海岛和礁石众多的地区,活动范围甚至不如巡洋舰。” “没错,德国人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才是我们真正的威胁。”一位英国参谋军官接着建议道,“我们的舰体过大,在这一带无法实施有效的编队机动作战,而且我们还要考虑燃料的问题。现在让这些宝贵的战列舰继留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我们已经取得了胜利,应该返航了。” 听了这位部下的话,贝蒂沉吟了一下,脸上现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我们这一次虽然没有找到那四艘德国战列舰,但以后还会有机会,除非德国人又回到从前的老样子,继当缩头乌龟。”另一位参谋也说道,“这次战斗的结果是我们又重新掌握了制海权,这个事实已经不会改变了。除非我们这六艘优秀的战舰也遭到了损失。” 贝蒂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此时好斗的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果断的决定撤出战斗,不再为了消灭那四艘“拜恩”级战列舰而让这宝贵的六艘新式战列舰处于危险之中。看到贝蒂终于同意撤退,徐振鹏和沈鸿烈等中国海军将领的脸上都不自觉的现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贝蒂抛开了已经难逃一死的“国王”号踏上了回程,并向赫尔戈兰湾内的全体协约国舰艇发出了撤退信号。很快,率先得到消息的日本舰队如临大赦般的先行集队而去。 看着北海仍然硝烟弥漫的海面,贝蒂转过头对身边的中国同行微笑着说道:“从今天起,中国海军在世界上的地位,已经确立了。” “尽管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中国海军的小伙子们今天用自己的行动,为他们的祖国增添了荣誉,”海军助理埃文斯少校也热情洋溢地说道,“在今天这样一个伟大的日子里,我们的鲜血流到了一起,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愿上帝保佑这段鲜血凝结而成的友谊” 听到英国人的溢美之辞,徐振鹏和沈鸿烈凝望着桅杆上高高飘扬的“人”字战旗,一时间不由得热泪盈眶。 “第二次赫尔戈兰之战”的捷报传遍了不列颠小小的国土,1919年7月30日傍晚,当中国战列舰队驶入斯卡帕湾,经过停泊的英国舰队和美国舰队时,英美海军同僚们的热烈欢呼声经久不息。“共和”号战列舰第一次抛锚失败,只得单舰调头再次经过舰列,重新响起的欢呼声丝毫不逊色于刚才的那一次。来自“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的敬意显得更实在一些,美国水兵们主动帮助凯旋归来的“自由精神”号战列舰装煤(这可是海军里数一数二的苦差事)。受伤恢复部分动力的中国“海州”号轻巡洋舰沿着诺尔河而上,返回英国查塔姆海军造船厂进行大修,沿途的河岸上观者如云,一片震天的欢呼声。英国海军大臣和一些海军部官员亲自登上“海州”号慰问中国海军官兵,在一些英国记者看来,英国海军大臣的热情近乎于谄媚。中国海军官兵们不知道的是,一首颂扬他们在“第二次赫尔戈兰之战”中的英勇表现的诗歌已经开始流传,描绘中国海军官兵英勇作战的画像也很快会在伦敦销售。 对于不了解过程只在乎结果的大多数英国公众来说,这是他们期盼已久的自日德兰海战以后最为辉煌的一次胜利,在这次海战当中,协约国海军共计击沉德国海军战列舰4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3艘,扫雷艇1艘,重创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1艘。对英国海军来说,他们在日德兰海战的惨败又得到了补偿,但这样的胜利也并不是全无代价,在这次海战中,协约国海军损失了2艘战列舰(英国的),4艘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日本的)。 这次海战的胜利毫无疑问的给英国公众打了一针兴奋剂,使英国人重新从对战争的绝望当中挣脱出来。这次胜利的结果意味着对战争至关重要的制海权又重新回到了协约国手中(不是英国),《泰晤士报》、《每日电讯》都用大字标题醒目地报导了这次胜利,一些报纸甚至用“第二次特拉法尔加”来形容这次海战。 但对于一些军事观察家们来说,这次辉煌的胜利也暴露出了协约国海军在作战、通讯和协同等方面的很多问题:由英美海军军官率领的中国海军官兵虽然战斗意志高昂,表现出色,但因为缺少足够的编队作战经验,以及通讯方面的失误,使这场海战由预想的主力决战变成了一场各自为战的混战,而混战发生的地点又是礁石和水雷密布的赫尔戈兰湾更进一步的增加了战斗的危险。而日本舰队的吝啬和自私自利使得计划中的支援兵力形同虚设,无形中增加了协约国舰队的损失。 这次海战的结果也证明,美国为中国战列舰制造的406毫米舰炮在战列舰之间的决战中具有一锤定音的威力,中国大型快速战列舰的压倒优势在此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充分证明了高速主力舰在前卫战中的重大作用。中国轻巡洋舰配备的150毫米炮在轻巡洋舰之间的交战中也占有上风,由此英国海军后来更多的增加了轻巡洋舰上的6寸炮的比例。 对于“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的意义,后世的史家鲜有评述,因为这场海战无论从规模还是影响,都和日德兰大海战相差甚远,但仍然有不少学者对这次海战对欧亚政治格局产生的影响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且得出了很多启示。 很多研究者们认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中国海军主力尽出,前往欧洲参战,为中国后来成为巴黎和会“六大国”之一和同日本并列为亚洲两大强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英国在远东只剩下寥寥几艘老式战舰,面对神出鬼没的德国袭击舰,防御方必须拥有足够的巡逻舰只才能抵御,而此时大英帝国海军主力全都集中于本土,能够用于拦截德国袭击舰的舰艇很少,结果使海上航线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为了安抚暴跳如雷的英国商业协会和议会党派,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向英国公众保证,英国在远东的盟友日本会弥补这个战略缺口。然而面对企图独霸亚洲的日本盟友,英国内阁就是否邀请日本海军协助护航产生分歧。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就曾直言不讳的说:“不能让日本海军参加进来,因为日本的野心很大,它不仅要吃掉德国在中国的势力范围,还想把所有欧洲国家的势力赶出亚洲并取而代之。” 对于是否邀请日本参战,英国人一直举棋不定。但从1914年底开始,随着德国海军加强袭击行动,特别是逐步推行“无限制潜艇战”,处境异常困难的英国不得不改变初衷,央求日本参与协约国海军的护航行动。不料日本大隈重信内阁却摆起了架子,拖延出兵欧洲的决定。到了1916年,德国海军采取新战术,让潜艇在一系列协约国港口外秘密布雷,导致大量协约国商船沉没。当年2月,英国政府再次向日本发出正式求援,日本人这才派了一支驱逐舰队前往新加坡,负责守卫重要的马六甲海峡。至1917年初,德国“无限制潜艇战”日益猖狂,英国商船的建造速度都赶不上被击沉的速度。为挽救危局,英国直截了当地希望日本派军舰参与印度洋和地中海水域的护航任务。面对英国的急切求助,日本人却把价码抬得更高了,新上台的日本首相寺内正毅不仅要求英国在未来战胜德国后完全承认日本在太平洋岛屿上攫取的既得利益和在中国的“特殊利益和地位”,同时还要英国在未来重建的国际关系中支持日本的大国地位。 英国人对于日本人的狮子大开口感到越来越难以忍受,而日本入侵中国的失败使得英国人对日本军队的战斗力产生了怀疑。而中国成功战胜日本的侵略使英国朝野不少人改变了对中国军队的看法。英国政府为了换取中国派出海陆军支援欧洲战场,在私下向袁世凯的中华帝国政府开出了“外交支票”,答应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协助中国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全部主权。事实上,英国拉拢中国参战的条件和盟友日本的要求是自相矛盾的,但经过仔细权衡利弊,英国首相劳合?乔治最终选择倒向中国,这为后来日本在1922年巴黎和会上的“外交总失败”埋下了伏笔。 尽管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满意答复,出于对战后日本利益的考虑,日本政府还是决定参战。1917年3月,日本正式向欧洲派遣了第一支舰队。这支规模不大的舰队穿过印度洋,于4月4日到达亚丁湾,先在该水域护送法国商船转运中国陆军士兵到非洲吉布提登陆,然后继北上。到5月初,日本海军的护航舰队抵达英国统治下的地中海要塞马耳他,并以此为基地,保护协约国通往法国马赛、意大利塔兰托和埃及各港口的交通线。 在日本舰队到达马耳他的时候,恰好是协约国在地中海性命攸关的时候,当时协约国商船的损失量已经达到创纪录的300余万吨,仅1917年4月就损失了吨。英国人甚至考虑放弃地中海航线,日本舰队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日本护航舰队的作用很快便被来自于美国的中国海军战列舰队所抵消了。 在日德兰海战结束后,损失惨重的英国人迫切需要大型战舰保卫本土,英国人一再向盟国求援,但英国人的盟友日本人却始终不肯派大型战舰前来。和日本人的表现相反,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却十分积极主动,美国海军先后派遣4艘战列舰到达英国。而尤其让英国人感激的是,中国海军不但把国内仅有的一点海军家底――几艘老式巡洋舰送到了英国,还把最新在美国订购的6艘大型新式快速战列舰也派了过来。 英国人对中国海军的战斗力一直抱有怀疑,哪怕这支来自东方的海军突然多了6艘强大无比的战列舰,英国人认为中国水兵很难驾驭这些新式战舰,但在“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结束后,英国人则不再怀疑中国海军的战斗力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尽管日本在欧洲的战争中还是出了力的,但由于中国对战争的贡献要远远的大于日本,而且随着日本侵略扩张野心的恶性膨胀,再加上支持中国的美国在英国外交领域中的地位超过日本,英国在巴黎和会上最终还是选择支持了中国。在后来的华盛顿会议上,英国依照美国的意愿,体面地埋葬了英日同盟,之后又处处冷落日本。而恼羞成怒的日本则悍然的发动了对中国的全面侵略战争,并在后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倒向了纳粹德国。 如果没有1918年7月这一天的这一场海战,也许中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历史,会走上另外一条轨迹。 北京,海军部。 得到欧洲海战大胜消息的刘冠雄合上了手中的报告,一夜未曾合眼的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窗前。 此时正是清晨,一轮红日已经从天边升起,给远处新华门广场旗杆上高高飘扬的五色“X”字国旗渡上了一层金辉。 阵阵的清风吹来,让他的兴奋的头脑一点点的恢复了往日的清醒。 自从得到战列舰队扬威异域的消息后,他就一直感到难言的激动和兴奋。 作为一名参加过甲午大东沟海战的老海军战士,他深深的知道,从这一天起,“北洋之后无海军”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此时的刘冠雄,一想起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就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刘冠雄此前也从未想过,自己为中国建立一支大海军的梦想,会在这个年轻人手中实现。 刘冠雄转身来到了文件柜前,将柜门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档案袋有些破旧了,但上面的大字标题仍然清晰可辨。 刘冠雄打开了档案袋,取出了里面的文件和表格,目光禁不住湿润起来。 “海军部呈第一次置舰计划” “中华民国二年三月二十一日” “附呈:海军第一次制舰计划案一册” “第一、守防计划” “附表1:各要港守防舰艇营库厂坞分配表” “附表2:守防舰艇及营库厂坞分配人额及年费表” “第二、巡防计划” “附表3:巡防舰队分配舰船概述如下:第一队包括战斗巡洋舰2艘、一等装甲巡洋舰2艘、二等穹甲巡洋舰4艘、三等穹甲巡洋舰6艘、侦察巡洋舰2艘、运输船2艘;第二队包括一等装甲巡洋舰4艘、二等巡洋舰4艘、三等巡洋舰6艘、侦察巡洋舰2艘、运输船2艘;第三队与第二队相同。” “附表4:巡防舰队分配人额及年费表” “附表5:海军第一次制舰艇费按年分配表” “附表6:守防舰艇营库厂坞大小舵力制费表” “附表7:巡海舰队大小能力制费表” “战斗巡洋舰规格:排水量:26000吨,舰长:590英尺,舰宽:90英尺,吃水:28英尺,速率:28节,马力:30000匹,护甲:12迹主炮尊,副炮:6伎炫14尊,3磅快炮6尊,鱼雷管:4,机关:特尔滨机,每艘制费:210万镑,只数:2,制费总数:420万镑。” “装甲巡洋舰规格:排水量1万吨、2寸炮4门、6寸炮6门、3磅炮25门,单舰造价80万镑。”。 (一百七十一)南征 “附表8:现在与将来之经常费及舰艇艘数吨数比较表” “参谋部呈《民国三年至十年第一次造舰计划案并理由书》(中华民国二年四月五日):” “……制舰之要在于衡趋势、审敌情、量国力。观于三国协商(协约国)与三国联盟,其维持海军之军事者若何?英德违言与日美竞争,其苦心经营海军者若何?殖民商业之发达、巨舰大炮之采用,地无东西,国无大小,靡不集全力于此,以图生存,如是则趋势明矣。再战再胜,执东亚之牛耳,同盟、协约居列强之中枢。北据镇海,以窥燕都,南挟台澎,以伺闽粤。以十万虎貔之将士,挟八十万之新式铁甲,横行黄海,据门户而进窥堂奥。此敌不摧,国何以立?顷者,政海风潮,桂氏去位,山本继之,易陆以海,其政策毋难预料。同盟鼓吹,特外交诡术,抚万里之海疆,将御海其谁恃?如是则敌情审,国力悉。苟参以趋势,勉以自强,非准预想敌国只海军扩张计划,以定吾制舰政策,则国事殆未有济。……按,自日俄战后,日本海军扩张案以一千九百二十年为期,定战斗舰、巡洋舰之舰龄为二十年,舍其旧而新,是谋计至该时应有之武力如次:战斗舰22艘(总吨位470584吨),装甲巡洋舰24艘(总吨位308347吨),侦察舰11艘(总吨位59395吨),鱼雷猎舰141艘(总吨位90345吨),潜水艇57艘(总吨位21297吨)。……现在武器进步一日千里,必舍短取长,乃可制敌而不于敌所制……兹试准日本之武力为理想之筹备,则我国至一千九百二十年应有之舰船如次:1920年(即民国十年前)民国海军之理想扩张案:战斗巡洋舰:排水量28000吨,速力29节,只数30,总吨数846000吨,总价目865200000元;侦察舰:排水量3500吨,速力28节,只数12,总吨位42000吨,总价目43160000元;鱼雷猎舰:排水量1000吨,速力30节,只数100,总吨位100000吨,总价目15100000元;大潜水艇:排水量740吨,速力20节,只数20,总吨位37000吨,总价目12257000元。” “……倘挟此新式之强大武器,继以优秀勇迈之将士,则东亚海权可操左券。奈人才缺乏,库款空虚……矧如上计,制舰经费其总额至需十二亿元以上,八年分计划每年亦需一亿四千八百余万。异日工商发达,国是大定之会,固宜乘机奋起,步武列强。兹则不得不暂取守势,取其收效易者而实施之。于是变易前述之理想扩张案如下表:” “民国二年至十年海军扩张计划案:战斗巡洋舰8艘,230720000元;侦察舰8艘,28840000元;鱼雷舰40艘,20824000元;航洋潜水艇12艘,19848000元;甲种小潜水艇24艘,14688480元;乙种小潜水艇4艘,1186112元。” 刘冠雄看着这些纸面有些泛黄的档案材料,想起了当年的往事,一时间不由得心潮起伏。 刘冠雄手中的,便是他在1913年3月21日向当时还是中华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呈交的名为《海军第一次置舰计划》的海军建设方案。 这份海军建设方案,可以说凝结着众多中国海军军人的心血。 在民国建立之后,刘冠雄等人根据中国的国力现状,拟定民国海军初期的发展战略为建设成一支“守势海军”,即需要通过购舰建成巡弋防御舰队和守卫防御舰队两支海上力量。 但可惜的是,当时的中国财政状况极为恶劣,连政府的日常办公开支都很难保证,更别说给海军拨款购置新舰了。 尽管困难重重,但当时的大总统袁世凯同样出身北洋,对于甲午之败有着切肤之痛,他考虑再在三,还是尽量的想方设法加强海军的建设。并着手调拨款项,先将清朝在海外所购置的无力款的舰艇尾款付清,使这些舰艇大都顺利的开回了国内,加入到了中国海军的阵列当中。 袁世凯的行动给了刘冠雄等中国海军将士以极大的鼓舞,他们坚信政府财力充裕后一定会拨出巨款用于海军建设,决定不能错失良机,而应进一步加大购舰计划的规模,增加资金请求的额度。 刘冠雄之所以如此,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从甲午战败之后,日本对中国步步紧逼,很大程度上依仗的,就是强大的海军,刘冠雄的海军建设方案,实际上是将日本海军定为假想敌的扩张计划。 但刘冠雄心里也明白,这样的海军扩充案,里面不光有战列巡洋舰,还有一打装甲巡洋舰和为数众多的辅助舰艇,所耗费的资金完全超出了中国的财政承受能力,是不可能被批准的。但刘冠雄和大家的想法是,不管提交一个多大规模的扩充案,毫无疑问都要“打折扣”,与其因为“打折扣”而什么都得不到,倒不如把海军扩充案的规模再做得大一点,好在“打折扣”之后能够给海军多留点实际的东西。 新的制舰计划将从10年分期付款建设改为了9年,并列入了一口气购买8艘战列巡洋舰的方案,单舰吨位也提高到了28000吨,仅此一项预算开支就超过了2亿银元 而让刘冠雄惊奇不已的是,最终袁世凯竟然批准了这个看起来象是“画饼充饥”的海军建设计划 如今袁世凯已经做古,当年他对此究竟是如何想的,现在谁也不可能知道了。 刘冠雄随手翻看着这些旧档案,突然,从档案的纸页当中,掉出了一张舰船的设计线图,刘冠雄拿起这张线图看了起来,一双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线图上描绘的,是一艘战列巡洋舰。 这艘战列巡洋舰带有明显的英国风格,五座双联装主炮塔全都沿中轴线布置,火力十分强大,一望而知是为了对付日本海军的“金刚”级战列巡洋舰而设计的。 想到画这张图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刘冠雄忍不住叹息起来。 刘冠雄放下了这张线图,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另外一张线图。 这张线图上描绘着的也是一艘巨型战舰,她的外观看起来和威震异域的“共和”级战列舰很是相似,同样拥有三座三联装主炮塔,呈前二后一“背负式”布局,但她相对尖细的舰首和方形的舰尾,和不同于“共和”级战列舰琵琶形的舰体,表明她并不是“共和”级战列舰或其改良版,而是另外一级军舰。 在这张线图的上方,赫然标注着的,是“光荣”级战列巡洋舰。 此时的刘冠雄,再次看到这张图纸,内心仍然压抑不住那种激动和兴奋。 因为图纸上的战舰,正在一点点的变为现实。 现在,“光荣”级六舰正在美国的造船厂里如火如荼的开工建造着。 现在的刘冠雄,一想到自己竟然儿戏般的同意了那个当时还是官卑职小的“赣西镇守使”的叫杨朔铭的年轻人好似“天方夜谭”般的“海军紧急扩充案”,仍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他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起,就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这个年轻人,在经历了同日本海陆军在青岛血战的战火洗礼之后,对中国海军的建设,表现出了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狂热。 刘冠雄现在还记得,自己把当年和大家一道制定并经袁世凯批准的“海军置舰计划”和那张战列巡洋舰的线图拿给这个年轻人看时,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有感到吃惊,甚至脸上还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的杨朔铭所带给中国海军的,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当初无奈之下画的那张大饼。 而在杨朔铭的疯狂购舰计划当中,他这个海军大臣和所领导的海军部,起的其实就是个青铜印章的作用。 至今刘冠雄仍不明白,他是怎么在海外筹集到这么多的购舰资金的。 刘冠雄放下了手中的旧档案,重新拿起了关于欧洲的海战报告,他将一张大幅的“共和”号战列舰的黑白照片和手中原来的战列巡洋舰线图做了下比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此时,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一身海军中将军服的李和走了进来。 “消息传得真快。”李和将手中的一份报纸递给了刘冠雄,“我估计全世界这会儿都好知道了。” “这一次海战的意义,不亚于日德兰那一仗。”刘冠雄看了看手中的报纸上大幅的中国战列舰队进港照片,说道,“英国人如此重视是必然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战舰何时才能回来。”李和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旧档案和线图,不由得感慨起来。 “杨瀚之要求尽快完成全国各军港的挖底疏浚工程,这可得看你李大将军的了。”刘冠雄笑了笑,说道,“要不然这些大船开回来,也没有地方停。” “放心好了,这件事用不了多久,”李和苦笑了一声,说道,“他杨瀚之给了这么多钱,要是不能如期完工,可就太对不起他了。” “是啊有了钱,还真是好办事。”刘冠雄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我现在也想不明白,他杨瀚之是怎么从美国筹集到这么多的购舰资金的。” “反正不会是美国人借给他的。”李和笑了笑,说道,“我倒宁愿相信,这是他在美国炒股赚的。” “我倒是听人说过,他把大笔的资金投入到了美国股票和期货市场,赚了很多钱。”刘冠雄说道,“据说他一次都没有赔过。” “他好象是在那边儿做类似的交易,”李和说道,“我在广东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秘书要他签发的,有不少是给海外的贸易商行的指令,有不少都是和期货有关的。” “要是这些购舰款都是这么来的,那他可太厉害了。”刘冠雄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自己掏腰包以助国用,我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人。”李和的脸上现出了敬佩之意,“行事颇有当年李文忠公之风。” “可惜,袁公走错了这一步,而且弄得出师未捷身先死,李文忠公之遗志,怕是无人可继了……” 听了李和的话,刘冠雄想到了遇刺身亡的袁世凯,神色不由得有些黯然。 “国家既然无君,还要这帝国的帽子干什么?”李和想起了现下的时局,忍不住愤然说道,“莫不如恢复共和好了” “他杨皙子要作诸葛孔明,扶保幼主,只怕未必能够如愿,”刘冠雄叹息道,“眼下用不了多久,必当有一场大变,时局会如何发展,实是令人不胜堪忧。” 李和明白刘冠雄话里的意思,也跟着叹息起来。 在袁世凯和他的大儿子袁克定双双故去后,中华帝国首相杨度等人想要拥立袁世凯的二儿子袁克文即位,但袁克文坚辞不受,杨度等人遂立袁世凯生前十分钟爱的第五子袁克权为帝,并于即日诏告天下,照会中外使臣。 刘冠雄等人心里都明白,袁克权虽然聪颖过人,但毕竟年幼,身无寸功,想要驾驭袁世凯生前都摆弄不好的一班旧臣宿将,是根本不可能的。更何况在北洋集团内部地位仅次于袁世凯并拥有强大潜势力的段祺瑞一向反对帝制,对于这个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的中华帝国来说,一场暴风雨来临之后,等待它的结果是必然的垮台。 “杨瀚之现在哪里,你知道吗?”刘冠雄收回了思绪,向李和问道。 “我乘舰返京的时候,他听说要去广州。”李和说道,“广东如今已经平定,据称他打算海陆并进向广西和云南进兵了。” “说是进兵,打大仗的可能性不大。”刘冠雄想了想,说道,“他以前就说过,华夏军人,枪口应该对外,不应对内。这一次他平定广东,其实基本可以说兵不血刃就拿下来了,我估计广西和云南也是一样,何况云南还是蔡松坡的地盘。” “是啊他心里其实是赞同共和反对帝制的,从他给这些铁甲巨舰起的舰名就能看出来。”李和指了指报纸上“共和”号战列舰的照片,叹息着说道,“此次程璧光陈炯明能够幡然悔悟,率军来归,和他这‘华夏军人枪口只对外不对内’的理念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只可惜咱们中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象他这么想啊”刘冠雄意有所指的说道。 广州,南直隶巡阅使行辕。 “他陆荣廷既然就是想打,那咱们也就别和他客气了。”徐元锦指着地图对杨朔铭说道,“不给他们点厉害尝尝,他们是不会服软的。” “话虽如此,但广西的情况和别处不同,咱们不能轻敌。”唐Z说道,“他陆荣廷手下的兵很多都是由土匪改编而来,这些土匪兵作战相当凶悍,枪法也都不错,咱们这一次想要打赢,怕不是那么容易。” “不错,广西地形复杂,河道众多,不利于铁甲战车出入,且丛林密布,飞机侦察不易,要想打败他们,还得另想办法。”杨朔铭看着地图,双眉慢慢的开始拧紧。 此时伴随着他的思路,“超级电脑眼”在快速的闪动着关于广西省的相关图片,并给出了大量的信息。 “你打算怎么办?”徐元锦注意到杨朔铭的眼睛又开始闪动着暗红色的光芒,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立刻问道。 “这一次,怕是还得着落在海军身上。”杨朔铭若有所思的轻声答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徐元锦和唐Z又是一愣。 “马上发电报,要海军把所有的炮艇都给我调过来,要快。”杨朔铭转头对一位军官说道。他看到徐唐二将一脸不解的表情,便用这样一句命令当成了给他们俩的解释。 听了杨朔铭的话,徐唐二将的脸上立刻现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和你杨瀚之在一起,总能学到新鲜东西。”徐元锦哈哈一笑,“这一下子他陆老鬼可有得好看了。”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咱们宁可多费点事,多花些钱,用些好的装备,也要尽量避免伤亡。”杨朔铭笑了笑,说道,“能让仗打得容易,少死人,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那些轰炸机也可以用上。”唐Z若有所悟的说道,“那上面的机关枪一扫一大片,还有炸弹,正好可以用来对付桂军的堡寨。” “不过,陆荣廷这一次敢公然和咱们叫板,似乎是有什么别的依仗。”一直没有说话的陈炯明突然说道。 (一百七十二)初战合浦 “竞存认为他陆荣廷的依仗会是什么?”杨朔铭转过头看着陈炯明,平静地问道。 “民心。”陈炯明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直截了当地答道。 “民心?”听了陈炯明的回答,徐元锦和唐Z全都愣了一下。 “据我所知,他陆荣廷据桂多年,于当地鲜有建设之举,民心从何而来?”唐Z也从杨朔铭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之色,替杨朔铭问了一句。 “惊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陆氏之所以能够久据桂地,并不是象瀚之主政赣西那样,为当地民生建设付出良多。”陈炯明看了看杨朔铭,转头意味深长地对唐Z说道,“他为广西百姓做的,甚至不如惊天在天云山为当地百姓做的多,但他能收取广西民心,靠的是安定广西局面与民生息。” 听了陈炯明的话,唐Z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竞存可否说得详细一点?”杨朔铭看着陈炯明说道。 “陆氏安定广西,首在剿除广西游勇一项。”陈炯明说道,“广西游勇发起于边关,曾扬威异域,其活动的旺盛时期,是在1884年之后,也就是中法战争之后,当时被裁撤的抗法士兵和内地清军的叛逆兵勇,逼上梁山,相结成旅,而后渐与会党结合,结援抗法。游勇前期为保卫我边疆,抗击法寇蚕食我西南二省多有贡献,可是到了后期,游勇渐渐兑为匪类,其成员良莠不齐,更有甚者,拉夫、铲村、劫掠、抽行水、献纳等恶事层出不穷,百姓深恶痛绝,游勇还通过肃杀恐怖的拜台、入湾等活动勒索百姓资财,迫使百姓在其势力庇荫之下求生。后期游勇为非作歹,到处皆然,清末壬寅(1902)、癸卯(1903)两年,广西南宁等地匪盗猖獗、绑票勒索,打劫村庄,无所不有。陆氏亦本为游勇,于甲午年受清廷招抚,任清廷巡防军管带,时年36岁,先驻龙州,后移防南宁、贵县办理清乡,招剿游勇,陆氏受命之后,施展其在游勇中具有的潜在影响,招徕右江百色地区至云南境内的游勇大头目投降自新,个别不愿意投降者,则被其各个击破,至该年年底,右江游勇乃平。后年两广总督岑春煊入桂剿匪,又重用龙济光和陆荣廷,以‘剿抚兼施’的两手平柳庆地区游勇。龙氏在前面进剿,陆氏则跟在后面招抚,所有较大的游勇头目都给陆氏招抚过来。后年三月陆氏回师左江,又把宁明一带的游匪招了,自是广西境内游勇悉平。陆荣廷剿抚游勇后,地方为之平靖,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休养生息,由是广西民心皆归陆氏,直至今日。” “原来如此。”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原来的时空中大学历史课堂上听到的一些关于“游勇抗法”的溢美之词,嘴角现出了一丝不 易觉察的苦涩笑容。 如果不是这位在后世的历史书中骂名缠身的“**叛徒”陈炯明亲口告诉自己关于广西游勇的事,他很难想象,广西军阀陆荣廷竟然会凭借收服游勇而取得广西民心。 在杨朔铭原来所在的历史时空中那些所谓的“史学研究领域”里,总是流行这样的方式:就是对于历史上的劳动人民的“起义”和“斗争”,如太平天国和义和团,只能颂扬,不能讲其中的落后面和局限性。讲了就有可能被说成是“不看主流和本质”,甚或被扣上“丑化和污蔑劳动人民”的帽子。所以只要是劳动人民的起义和斗争,不管它有什么缺陷和落后的东西,也要“热情歌颂”;而对于当时的封建统治者和有争议的历史人物所做的一些符合人民愿望的事情,不管他在当时的历时条件下曾经起过怎样的有益作用,也要“立足于批”不但要“残酷斗争,无情打击”,还要“踏上一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 “竞存还没有说说,他陆荣廷是怎么‘劫粤济桂’的啊。”一直没有说话的程璧光忽然说道,“这也是他陆荣廷能够得广西民心的原因之一。” 陈炯明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自桂军入粤之后,陆氏借口北伐需饷,开弛赌禁,并接管兵工厂、造币厂等要害部门,将其掌握在自己的亲信手里。广东各兵工厂造出的枪械子弹,首先满足桂军运回广西,粤人不能染指,造币厂造出银毫,一概运回桂省,使广西财政金融绰有余裕,而广东银根短拙,毫币低落,粤人损失,几逾千万,至于运米营私,包运鸦片、私卖矿产等等,视粤省为桂省之乳牛,桂省大小官员,大多成了富翁,民众亦得享安乐。如此种种,桂省官民当然感激涕零了。” “他们干了坏事,又要钳人嘴巴,有报社记者编辑抗议开赌,揭露桂系官场内幕,皆被以‘挑拨军心’等罪名逮捕枪毙。”程璧光的眼中闪过愤恨之色,“如此等等,桂系在在广东尽失民心,以至瀚之挥师入粤时,桂军欲增兵坚守以拒瀚之,陆氏却打电报给其部众,指示‘不必加兵守城’,因为‘民心已去,守之有损,弃之有益’。此语表明陆氏深知民心的重要,因此才会不遗余力,以邻为壑,笼络人心。瀚之如欲平定桂系,此处不可不防。” “看样子,对付陆荣廷这样的角色,还得另费些周折。”杨朔铭听了陈炯明和程璧光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从地图桌旁站了起来。 “云南的唐继尧,有蔡松坡对付,现在麻烦的,就是这个陆荣廷了。”徐元锦说道,“只要把他搞下去,大事就可以定了。” “只怕未必。”杨朔铭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湖南省的位 置处。 “瀚之是担心那个老唐的本家?”徐元锦立刻便猜到了杨朔铭心里的想法,笑着看了唐Z一眼,开玩笑似的说道。 唐Z听了徐元锦的话,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想到袁世凯的“爱将”唐天喜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的所作所为,杨朔铭的脸上也现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让陈炯明和程璧光一阵恶寒。 陈炯明和程璧光当然想不到,此时杨朔铭的心里在想什么。 杨朔铭记得他在网上看过一些历史资料,袁世凯称帝后,“护国运动”的开始本在其预料之中。但是一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却真正影响了历史的走向。压垮袁世凯洪宪帝国的关键小人物,就是这个唐天喜。 唐天喜本是出身戏班的男优,很早便被袁世凯收入府中(据传袁本人有龙阳之好),成为了袁世凯的亲信,并一路钻营爬升到了北洋军第七混成旅旅长的位置。在护国战争爆发后,南方当时的情势并不象历史教科书所描绘的那样,形势一片大好,云南护国军和北洋军第三师缠斗于四川境内,桂粤两省虽然举旗响应,但对袁世凯威胁不大,因为只要在湘赣的北洋军第六师在,护国军就难有进展。北洋军第六师师长马继增是忠于袁世凯的,本来问题不大。偏偏在这个时候,唐天喜哭着喊着向袁世凯请战,要去南方平乱,袁世凯听信了唐天喜的话,就让他率领北洋军第七混成旅南下做监军。但让袁世凯没想到的是,一向贪财的唐天喜被湘军赵恒惕用30万大洋收买了(可谓*子无情戏子无义之明证),在一天夜里反过头来突袭北洋军第六师的师部,打死了马继增,北洋军第六师的主导权一下子落入到了李纯手里,李纯一向主张南北调和,选择了中立,南方的局面就此垮了下来。袁世凯得知消息后连病带气,不久便一命呜呼,帝制一梦,就此终场。 而如今袁世凯已经遇刺身亡,历史走上了另外一条轨迹,唐天喜这样的丑角,还会上演什么样的戏码呢? 此时的杨朔铭,想到了唐天喜被金钱收买后叛变的历史掌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竞存和恒启说的这些情况,非常有用,而且给我提了一个醒,也许咱们用不了花费太大的代价,就可以拿下广西。” “瀚之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徐元锦看到杨朔铭的眼睛又现出了那种狡黠的光芒,知道他很可能又有了什么“损招”,不由得笑着问道。 听了徐元锦的话,唐Z、陈炯明和程璧光的脸上都现出了专注之色。 “陆氏所谓得广西官民之心,凭的是一个‘利朔铭说道,“‘以利合之,利尽则散’。我们不妨双管齐下,在军事进攻的同时,好好的利用一下 这一点。” “好主意。”徐元锦最先明白过来,不由得抚掌大笑起来。 “瀚之爱惜将士民力,令人可感。”陈炯明也明白过来杨朔铭打算怎么做,苦笑着点了点头,“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正象瀚之刚才说的,‘以利合之,利尽则散’。”唐Z看着与会的几个人,笑了笑,突然说道,“那咱们这些人现在,算不算是一样的利益结合体呢?” 唐Z的话让本来有些热闹的会议一下子变得有些冷场,几个人相互看了看,都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杨朔铭的身上。 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原来的历史时空当中的那些惨痛的经历,不由得在内心深处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在那个经济和人的贪欲一样高速发展的时代,不也一样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利益团体吗?而在这些利益团体的相互角逐当中,有多少普通人的幸福被生生的碾碎? 从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不再仅仅为生存而拼杀之后,自己的努力方向,就已经确定下来。 但为了这个目标,自己现在却也要采用原来历史时空当中那些人所使用的手段了 “老唐你这是想提醒瀚之,但话说的有点过了,”徐元锦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咱们哥儿几个在一起共事,可不仅仅是为了牟利的生意伙伴啊。” “那是什么?”唐Z笑了笑,转头看着徐元锦,反问道。 “你我和瀚之最早相识,现在站在这里,是单纯为了利益么?如果是利益的话,咱们已经得到的够多的了。”徐元锦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陈炯明和程璧光,“竞存和恒启能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陈炯明和程璧光相视一笑,程璧光撇了撇小胡子,示意陈炯明先说,陈炯明想了想,说道:“我说不上来,但我知道,我们和陆荣廷唐继尧孙大炮他们,是不一样的。” “有这句话就够了。”唐Z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杨朔铭,“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以及竞存的想法,是一样的。” 杨朔铭看着大家,心里突然莫名的涌出了阵阵暖意。 “行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到此为止。”杨朔铭笑着冲大家摆了摆手,将话题转到了眼下所要应对的局面上来,“现在想想,怎么能把他陆荣廷手下的那些兵将一下子打疼镇服。” 广西,合浦,江防要塞。 伴随着声声巨响,沿廉江口布设的桂军炮台一座接一座的腾起了浓烟。 “这就是赣军的轰炸机?” 钦廉镇守使沈鸿英躲在一处掩体内,用望远镜观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一架架大型轰炸机,脸上现出一丝惊恐之色。 “是啊老总”一位歪戴着军帽的桂军军官用手枪的枪管顶 了一下帽檐,又用袖管擦了擦脸上的油汗,满面惊慌地答道,“奶奶的这帮兔崽子扔下的炸弹象是长了眼睛,专门找咱们要害的地方下手,弟兄们死伤惨重哦……” 这位军官话音刚落,象是要配合他说的话,远处的一座炮台突然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沈鸿英的脚下一晃,险些摔倒,他一把扶住了那位军官,站稳了身子,循声望去,只见高高腾起的烟柱遮住了日光,让掩体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了下来。 沈鸿英知道,这应该是炮台弹药库被击中后才会出现的景象。 “奶奶的这么惊天动地的……”那位军官的话被再次响起的爆炸声所掩没,沈鸿英面色苍白的注视着在已经完全隐没在火光和硝烟中的炮台,内心的恐惧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出身绿林的沈鸿英历经战阵无数,也经历过多次生死危难,但没有哪一次,象今天这样的让他感到如此的恐惧和无力。 “怪不得这个姓杨的能在青岛把日本人打跑,有这些玩意儿,鬼也害怕啊……” 沈鸿英看到一家轰炸机的机腹抛下的巨型炸弹落在了地面,一道火光一声巨响,炮台的护墙便消失不见了,腿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因硝烟腾空而变得有些昏暗的宽阔江面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老总咱们撤吧要不然,不用他们打上来,咱们就全都得给炸死”一名副官劝说道。 沈鸿英对副官的话充耳不闻,他举着望远镜,不再看天上的飞机,而是瞄向了江面。 “那是赣军的炮艇,贼他娘的凶咱们江面上的航道就是它们给封的”副官知道沈鸿英在看什么,在一旁解释道。 沈鸿英紧紧地盯着江面,很快便看清了这些身形小巧俊秀却充满着杀气的炮艇的模样。 出现在沈鸿英面前的是四艘内河炮艇,前后各有一座可以旋转的炮塔,这些炮艇的外形基本一致,所不同的是前两艘炮艇的艇首主炮塔是双联装炮,后两艘则是单装炮。 这四艘高悬着红黄蓝三色“人”字旗的炮艇快速的从江面上驶过,此时被轰炸机轰炸过的桂军江防炮台已是一片狼藉,面对突如其来的江面上的敌人,只有零星的几门炮在开火,但炮弹都偏得远远的,对这些炮艇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四艘炮艇很快开始了对岸射击,伴随着道道火光和声声霹雳般的巨响,还在试图还击的几处桂军炮兵阵地很快便化成了一堆废墟。 桂军抵抗的炮火此时完全的沉寂了下来,四艘炮艇在江面上巡弋着,很快,一艘接一艘的运兵船出现在了江面上。 沈鸿英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他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老总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 了”副官也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带着哭腔说道。 沈鸿英手中的望远镜掉落了下来,他失魂落魄的任由几位部下连拖带拉的冲出了掩体,至于向哪里逃,他自己都不知道。 “桂军的炮台竟然这么不经打。” 站在“利捷”号炮艇上的唐九妹举着望远镜,看着江岸上的一片火光和浓烟,轻声说道。 “他们弄的,都是吓唬老百姓的东西,碰到真正的硬手,就不行了。”站在她身边的一位中国海军军官笑着看着这个腰间别了两把盒子炮的姑娘,说道,“桂军的装备和训练其实是很差的,根本没法和赣军相比。”。 (一百七十三)打疼敌人 “赣军的装备原来也不咋地,要是没有杨瀚之将军,比桂军也强不了多少。”另一位海军军官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笑着接了一句,“咱们海军能有这样的新式炮艇,不也是拜杨将军所赐吗?” “是啊,杨将军总是能事先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炮艇艇长说道,“原先给咱们内河炮艇的时候,咱们也没想到,能用在这边儿。” 随着杨朔铭重整海军军备的进程,在平南之战爆发之前,杨朔铭便有了重新组建海军江防舰队支援陆军作战的计划。 由于中国南方诸省境内江河纵横,水网密布,而且一些江河都有入海口,海军可以派舰部署到内河流域,为陆军提供火力和后勤支援,为了能够尽快的让海军形成战斗力,杨朔铭报请北京,提出自筹经费,重建海军江防舰队的设想。刘冠雄审核了杨朔铭的提案后上报给了袁世凯,袁世凯召见了刘冠雄、蓝建枢、徐振鹏、李和等海军将领,征询了他们的意见,几位海军将领都认为杨朔铭的方案可行,因为南方各省诸侯一向不大驯服,一旦有事,南方纵横密布的水网将是进军的巨大阻碍,如果能在南方内河流域部署堪用的内河舰艇,无疑将大大的强化北京政府在南方的威权,而杨朔铭提出的自行组建更是为中央政府节省了相应的经费。于是袁世凯便放权给了杨朔铭,要他兼任海疆巡阅使,负责重建海军江防舰队。 此时的杨朔铭身为全国实业督办,与国内各大造船厂有着密切的军火贸易往来,而此时国内最大的两家造船厂马尾造船厂和江南造船厂都被巡洋舰和自由轮的订单塞得满满的,腾不出手来建造这些小船(事务繁杂财大气粗的杨朔铭也懒得在这些小船上费心思),在得知海军要建造内河炮艇后,几家民营造船厂得知到了消息,纷纷拿出了各自的方案,海军部派往各地的购舰代表最终看中了大沽造船厂的方案。 大沽造船厂给出的内河炮艇方案其标准排水量为270吨,采用蒸汽式往复机动力(大沽造船厂为了迎合杨朔铭“高科技”的口味,原本建议柴油动力化,但海军方面认为中国境内多煤少油,采用煤炭利于补给,坚持采用蒸汽往复机,而且紧急情况下还能在沿岸砍伐薪柴应急,再者蒸汽动力可以向舱室提供蒸汽利于在北方寒冷的环境下持作战),双轴双桨,最大航速13节,航力1000海里,武备甲方案包括艇首一座双联装120毫米炮,艇尾一座单装120毫米炮,桅楼顶三挺米机枪,艇上同时还配备有3米测距仪一部,探照灯一部。 武备乙方案则是将火炮改为两座单装150毫米炮。 两种方案报给杨朔铭之后,杨朔铭 认为两套武备方案都很适合海军使用,便决定全部采用。于是内河炮艇的建造任务就这么敲定了,根据海军部拟定的舰艇命名规则,这级内河炮艇被命名为“利捷”级炮艇,1918年6月首艇“利捷”号和同级艇“利绥”、“利济”、“利通”(前两艇为甲种案火力配置,后两艇为乙种案火力配置)在大沽造船厂完工,在很快完成了各项测试之后,随即南下,率先加入到了江防舰队之中。 唐九妹听到海军军官们话中流露出的对杨朔铭的深深崇敬之意,心里不知怎么,竟然生出了别样的悸动。 此时的她,又回想起和他林中赛枪和后来巡山换枪时的情景。 巡山换枪的那天晚上,她陪着傅大军师和他一起夜谈时,他对她说过的话,现在仿佛仍然在耳边回响。 而自从那一天起,自己的人生,便走上了另外一条轨迹。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腰佩双枪另人望而生畏的女土匪了。 她现在也很难想象,自己竟然会完成这么多的课程,学会这么多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认识这么多她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人。 到底是什么促使她完成了这一切,她到现在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为了能和他有更多的语言吧? 唐九妹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她放下了望远镜,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事上来。 此时天上的轰炸机和江面上的四艘新式内河炮艇已经将登陆部队的阻碍全部扫除,运兵船上的陆军战士们很快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了登陆行动。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别让广东的弟兄看咱们江西子弟兵的笑话” 已经是陆军上尉的赵二虎挥动着手里的一支“五十响连珠盒子炮”,催促着身边的部下涉水登岸。 “俺不怕他们广东人笑话,俺只想着俺家里的媳妇……”一名战士笑着接口道。 “**不会去你媳妇才高兴咧”赵二虎笑骂了一声,踢了对方屁股一脚,“别忘了,能娶上媳妇,养得起家,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俺也想要媳妇”有人跟着起哄道。 “打完了这一仗就有了现在都他娘的少在这里叫欢”赵二虎想起了家里怀孕不久的妻子,心里也感到暖乎乎的。 作为杨朔铭“高薪养军”策略和“保家卫国”思想的受益者,赵二虎和许许多多的赣军战士们一样,有着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各地方军队的风貌。 这也是除了装备先进以外,赣军的作战能力和意志要远远的高于桂军和粤军的主要原因之一。 两个团的登陆部队很快的上岸完毕,赵二虎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和部下们一道向桂军的要塞工事冲去。 在进入要塞之 后,赵二虎才发现,论跑路的本事,桂军似乎比赣军要强上不少。 “他们跑得可是够快的啊”赵二虎看了看一些倒毙在地上的桂军士兵尸体,不由得感慨了道,“简直和兔子一样。” “老赵,如果真的打起来,你估计他们能顶多久?”一位赣军军官拍了拍一门没有被摧毁的大炮,笑着问道。 “目前咱们从训练质量上就已经远远的强于任何的一支国内地方部队,而且咱们现在人手一支步枪,配弹量有200多发,班长士官和各级指挥人员更是人手一把手枪和连珠盒子炮,每个连还配有两挺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组成的火力排,咱们这种火力强度,在国内就是老大就是放到欧洲,也是只称第二,没有敢称第一的就凭他陆老鬼那点匪兵和那几枝老掉牙的破枪,用不了几次,咱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都打光。”赵二虎捡起了一把桂军士兵丢掉的步枪看了看,又轻蔑地扔在了一边。 听了赵二虎的话,担任向导伴随赣军作战的粤军官兵们全都是一脸羡慕和畏服之色。 “他沈鸿英看样子平日里真就是这样带兵的。”一位粤军军官上前翻了翻一位被弹片打死的桂军军官的口袋,将里面的烟枪掏了出来。 看到这根制作考察的烟枪,赵二虎厌恶地皱了皱眉。 为了进军广西,赣军的侦察员和情报员事先收集了大量关于桂军情况的信息,转给了赣军的一线军官们,赵二虎和大家都知道,沈鸿英对他手下的官兵训练,着重强调跑步、爬山、射击三项,在桂军中,沈部的行军速度快是出名的,往往一日夜行100多里地。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沈军的作战能力高。虽然有陆荣廷的约束,但沈鸿英部的匪气过重,军纪并不怎么地,象沈军作战时,沈鸿英总是以“发洋财”等比较现实的口号鼓励官兵冲锋,而且沈军根本不讲究什么战略战术。 “这一次打死了他们不少的人,可惜都是空军和海军干的,没咱们多少事。”一位赣军军官用脚踢了踢面前的尸体,不无惋惜地说道。 “上边吩咐下来了,不要击溃战,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歼灭战。”赵二虎看着没有经历过多少战阵的粤军官兵,大声说道,“现在是海军和空军帮了忙,再往前,就是咱们的事了。咱们也得象海军和空军一样,既然要打,就打他个狠的要把这帮广西土匪打疼、打怕、打晕让他们一见到咱们腿肚子就哆嗦要让陆老鬼他们知道,他们不管有多少人,在咱们面前,都是开胃下酒的菜货” 此时的赵二虎已经从军有些时候了,而且经历过山东抗击日军战火的洗礼,他和他手下许许多多的赣军官兵一样,面对敌人的时候,本能的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昂 扬和自信,而这种气质,在中国军人的身上,已经消失很久了。 而此时此刻,赣军官兵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这些不一样的东西,正潜移默化地感染着粤军的将士们。 在完成了对江防要塞的占领之后,赵二虎所在的先头部队没有停下来,而是紧紧的展开了追击。 登岸后站在一处高地上的徐元锦,拿起挂在自己胸前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向远处的树林溃逃的敌人。 因为杨朔铭大力改进军备的关系,早在战前,徐元锦所部就得到了大量的“人和”公司自行生产的仿制德国“卡尔蔡司”式望远镜,以赣军现在的规模,基本每一个基层指挥官都能够配备一个,这相对于中国目前的军队营级军官甚至团级军官才能配备一个望远镜的标准来说,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但杨朔铭对此并不满足。此时的徐元锦并不知道,杨朔铭打算在一两年后技术条件一旦成熟,就上马中国自己更为先进的光学仪器厂,而且是要采后世的高科技标准来生产最先进的光学仪器。 溃不成军的桂军涌进了树林,而尾随追击过来的赣军士兵们则在树林边停止了追击。徐元锦看到几名军官聚到了一起,在相互嘀咕着什么,不由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赣军所在的位置离桂军可能隐藏在树林里狙击阵地大约有800多米的距离,那些比较有战场经验的赣军军官显然不是瞎子,他们应该是已经注意到了敌人在树林里设置的狙击阵地。 由于情报工作的得力,加上曾经和桂军是友军的粤军提供的情况,对于桂军可能采用的战术,赣军官兵们心里都有数,因此在桂军逃入树林之后,赣军官兵们并没有冒失的进去追击。 桂军官兵多是土匪出身,多年的劫掠生涯使他们练就了一手好枪法,而且精于丛林作战和游击作战,针对此类情况,和土匪们打了多年交道的徐元锦当然不会让自己的部队轻易的吃这样的亏。 “通知炮兵,目标,前方树林,火力覆盖。” 此时面对装备低劣的桂军,徐元锦根本不想保留什么实力,他准备直接让身后的炮兵将敌人的阵地一次性地来个火力覆盖。 可能是受了杨朔铭“多用钢铁,少流鲜血”思想的影响,在徐元锦的眼中,对于那些和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以及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这些新兵,有着一种分外的珍惜。 在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人仅具备了小学文化,但在现在这个时代,放眼整个中国,又有哪个省能找出这样的“高学历”军队?就象杨朔铭经常说的那样,战争结束以后,还需要这些人开汽车开飞机开轮船,培养一个这样的战士所付出的时间、金钱和心血,并 不比培养一名军官少。 现在因为杨朔铭的关系,徐元锦虽然对钱已经没有心疼的感觉了,但是他心疼这些和自己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战士。 接到了命令的炮兵很快便开火了,一发又一发的炮弹落在了那片不大的树林当中,一团又一团的火焰腾空而起,紧接着便是大团大团的黑烟。 看到树林变成了一片火海,徐元锦的心里不知怎么,并没有太高兴的感觉。 他知道,在这样的炮火攻击下,隐藏在树林里的人能活下来一半就算不错了。而当炮击结束,步兵进入林子之后,等待这支桂军的,就只有覆灭的命运。 仗虽然打得很痛快,但徐元锦却感觉不到那种痛快淋漓杀敌的畅快感觉。 难道是因为这些被打死的,也同样是中国人? 现在的他,非常理解杨朔铭为什么要想到多使用“银弹”而不是炮弹了。 第一轮火力覆盖很快结束,赣军战士们冲进了火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树林,而就在这时,零星的枪声响了起来。 几颗子弹瞬间从赵二虎的身边飞过,他闪电般的伏到了一颗树下,这时不知从哪里打来了一枪,一位担任向导的粤军士兵立刻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赵二虎看到这位粤军士兵倒在那里抽搐着,用手捂住了腹部,大声的哀号着,另一位粤军士兵想要过去救他,却被旁边的一位年轻的赣军战士拉住了。 “别乱动你过去不但帮不了他,只能白送了自己性命”这位赣军战士看到对方试图挣脱自己的手,便训斥了他一句。 此时又有一枪射来,打在了倒地的粤军士兵的腿上,使他叫得更加悲惨,伏在不远处的几名粤军士兵看得双眼冒火,破口大骂起来。 赵二虎正在根据对方刚刚打来一枪的方向搜寻着隐藏的敌人,而就在这时,一名赣军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步枪,猛地开火,远处的一个身影立时应声而倒。 “现在可以去救他了。”赵二虎向几名粤军士兵晃了晃头,两名粤军士兵应声而起,将受伤的战友拖了回来。一名赣军的医务兵飞快地冲了上来,开始为伤员处理伤口。 此时树林里还不时的有子弹飞来,但很快,四处都响起了机枪和“五十响连珠盒子炮”的吼叫声,以及毛瑟步枪清脆的响声。残存桂军的射击虽然准确,但很快便被赣军的强火力压制了下来。本来有些胆怯的粤军士兵也壮着胆子跟着开火了。 自由射击的赣军战士们打的极为凶狠,平日里严格训练出来的射击水平开始发挥惊人的作用。赣军高水平的射击此时发挥出了最大的杀伤效果,多数负隅顽抗的桂军士兵倒下后便一声不吭地死掉了,因为他们身上的中弹部位基本都是胸腹等要害部 位。 赵二虎没有射击,而是举着望远镜好整以暇的观察着战况。赣军战士们基本上都是枪枪见血弹弹咬肉,几乎没有人能逃开,但粤军士兵的射击效果就要差上许多了,很多人的子弹打出去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在赣军战士们高效率的杀伤下,很快,树林里的桂军残存士兵的抵抗便结束了,除了地上的死尸,还有一些人艰难地向前爬去,这是些被打伤的桂军士兵,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爬了不远便停止了爬动,留在身后的,是拖得长长的血迹。 (一百七十四)俘虏“莫屠户” 南宁,广西军政府行署。 “乓!”“乓!”“哗啦!!”。 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又一次从内堂里传出,胆战心惊的站在门口边上的丫鬟仆役以及卫兵们都下意识地面露惊恐之色。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个被砸碎的东西了。 从接到前线战报的那一刻起,里面的主人就一直处于这种狂乱的状态中。 “将军又发火了?…”一位一身军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来,刚好听到里面的声音,他立刻停住了脚步,在门口小声地向一名卫兵问道。 “是………打今儿早上就一直这样“……都是那份战报惹的,……”卫兵认出了他是陆荣廷的妻舅谭浩明,低声答道。 “哪里来的战报?。”谭浩明问道。 “好象是合浦和钦州一带的战报,那边打了败仗………”。 “哦,我知道了。”谭浩明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公文包,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那扇木门。 “进来!…”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带着烦躁和不安,还有深深的怒意。 “将军。”中年人推开门进到了屋内,他看了看满是碎瓷片的地面,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快步走到了那张考究的西式办公大桌前。 此刻,坐在西式靠背大椅上的陆荣廷正满面怒色地望着进来的人。 “又有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谭浩明苦笑了一声,打开了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放到了陆荣廷的办公桌上。 “真是想不到,这个姓杨的小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陆荣廷看过那几份文件后,便忿忿地把它们往桌子上一丢。 “看样子他当年在青岛抗击日军的战绩并不是吹出来的……”谭浩明说道,“如今他们的炮艇都已经开进来了,以咱们现在的力量,怕是很难抵挡。” 听了谭浩明的话,陆荣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桌子上关于钦州、廉州和合浦方向的战报上。 “一天之内竟然把沈鸿英的人马吃了个干净,我真是纳了闷了就是吃草,也不至于这么快啊!” “赣军素来能战,装备精良,远非我军可比,又有海军炮舰相助我们就是暂时能打赢,时间一长,也将难以抵挡。”谭浩明说道,“为今之计,还是以“和,为上。此人能容得了陈炯明那帮人,未必容不下咱们。” “你要我陆荣廷一把年纪,向他一个毛头小子,袁世凯的奴才磕头?。”陆荣廷恼怒地捶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 谭浩明闭上了嘴巴,在心里却发出了不以为然的感慨。 说那个姓杨的年轻人是袁世凯的奴才,那当初在袁世凯称帝之后,给你陆大将军的“耀武上将军…”的封号,是不是就不应该接受呢? “我让你查他资金的来源你查得怎么样了?。”陆荣廷问道。 “他的资金主要来源于美国。”诓浩明说道,“虽然具体的来路尚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定是受美国财团支持的就象孙大炮是受日本财团支持的一样。只是美国人比日本人更舍得下本钱。”。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已经全都清楚了……”陆荣廷的眼神变得愈发阴冷,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握紧。 “如今袁世凯已经死了,帝制难以为继京中不日定当有大变,只要我们能坚持住就还能保住这西南半壁…………。”陆荣廷自言自语的说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意,“他姓杨的就是有美国人撑腰,又能怎样?” “将军的意思是?…………。”谭浩明让陆荣廷眼中的杀气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沈鸿英那个不争气的混蛋有消息没有?。”陆荣廷问道。 “还没有……”谭浩明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听了谭浩明的话,陆荣廷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沈鸿英所部一向军纪败坏,战力极差,此次丧师,也在意料之中。”谭浩明赶忙说道,“假手赣军除此祸害,倒也省去了咱们不少的麻烦。…” “嗯。”陆荣廷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接下来要看莫荣新和陈炳昆他们打得怎么样了。…” “打是一方面,咱们还是应该预留后手,姓杨的那里,不如想办法联络一下……”谭浩明再次建议道。 “那你就想办法去试试吧。”陆荣廷含糊地答道。 听了陆荣廷的回答,谭浩明顿时面露喜色。 此时谭浩明根本没有想到,陆荣廷的心里,打的却是另外一副算盘。 谭浩明告辞离开之后,陆荣廷按了按铃,一位副官快步跑了进来,陆荣廷低声冲他吩咐了几句,然后取过支票本,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下,然后将支票嘶下,交到了副官手里。 “钱不是问题,要是不够,再和我说就是了,给他们现银都行,不一定非得是“金鱼黄”。” “是!”。 “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听说这个姓杨的身上有功夫,很不好对付,你必须要找几个手硬的会用快枪的人才行,而且要绝对可靠。明白吗?”。 “是!请将军放心!。”副官立正敬礼,肃然答道。 “快去吧!。”陆荣廷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副官快步转身离开了。 陆荣廷看着副官的身影在门口消失,目光重新回到桌子上的战报上来,他想起前线的战事,眉头又禁不住皱紧。 听到从头顶上传来的飞机引擎轰鸣声,山坡下的广西挂平镇守使莫荣新一时间心胆俱裂。 他现在当然能够明白,为什么沈鸿英会被打成了光杆司令了。 在一开始莫荣新接到命令率兵迎战赣粤联军时,他的心里便有不祥的预感。 对于曾经威震山东日军的杨朔铭,他的心里一直怀有本能的畏惧,更何况这个人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便平定了广东全境。 对于陆荣廷要他来和能征惯战的赣军死掐的命令他在肚子里已经骂了不下一百遍了。 可军令如山,莫荣新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带着本部人马赶往前线。出于对赣军航空兵部队的恐惧,莫荣新采用“昼伏夜行。”的方式前进。此前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赣军一部已经沿着涛江一路向西水陆并进,先后攻克梧州和蒙江,兵锋直指挂平。莫荣新率军好容易赶到了贵港刚刚落下脚来,江面上便出现了赣军的炮艇。 而这头一天的战斗,就让莫荣新领教了赣军的厉害。 赣军在炮艇和飞机的掩护下极为嚣张地在江岸登陆,看到赣军的人数不多,还不到一个营莫荣新打算“半渡而击…。”于是派出三个团前去进攻,结果只打了不到二十分钟自己派上去的三个团就只回来了一半的人。 放下一直观望的望远镜,莫荣新只感到自己的嘴巴阵阵发苦。 莫荣新虽然是靠着和陆荣廷的关系才升任到现在的挂平镇守使位置,但并不代表着他就是一个只会钻营的兵头。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任人唯亲的人是死的很快的,没有点真本事,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是非常因难的。哪怕是关系再硬陆老鬼也不会随随便便的交给他这么多人马去折腾,从出道到现在,莫荣新也是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不少战阵后才最终获得这个职位的。 但是刚才发生的战斗却不能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震恐。 刚刚他也看到了,敌人的部队虽然人少,但无论军官还是士兵装备却都异常精良。对方配备的机关枪不但泼弹如雨,使用步枪的普通士兵出枪也出奇的快、准、狠,相比自己手下的人,那边随便一个人放在这边都可以称得上是万里挑一的精锐哪怕即使是将自己不久前刚刚组建的一个精锐的混成旅来回技刮几遍,能达到这种要求的人也不会超过五十个,而对面的部队居然能拥有这么多的精兵,怎么能不让莫荣新感到震惊和恐惧呢? 除了对赣军官兵的作战素质感到畏惧更让莫荣新感到恐怖的,便是那种一打起来便如同飞蝗火龙般的火箭来。 对于这种在山东战场令日军魂飞丧胆的武器莫荣新早有耳闻,但最开始他只把这种武器当成了民间以讹传讹的传说故事,并没有当真,而就在几天前,在亲眼看见自己的一个主力团的全休官兵一个不剩的丧命于这种武器排山倒海般的攻击下后,他终于知道,当初报纸上的报导,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轰!。”“轰!…” 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莫荣新吓得一缩脖子,和几个部下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一处掩休里。 “他们的轰炸机又来了……”一位副官惊魂未定的说道。 “这么个炸法,谁受得了啊。…”有人接口道。 “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怪不得他们能打跑日本人,…………” 由于连日来没完没了的轰炸,牲军官兵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因此他们才敢于毫无忌讳的在长官面前这样说。 一枚炸弹就在莫荣新躲藏的掩休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声响震得掩体内的人头昏眼花,莫荣新被震下的灰尘呛得咳嗽连连,而此时,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掩休里,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份电报。 “报,……,…报告长官!李长官的急报!”。 莫荣新好容易从眩晕状态当中恢复了过来,他迫不及待的接过了电报,打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 “李汉英这个混帐王八蛋!竟然把老子的后路丢给敌人了!…” 听到莫荣新气急败坏的大叫声,掩休里的人们脸上全是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 “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一位副官带着哭腔问道。 “传我的命令!马上开始突围!一步也不要停顿!要连不断地冲过敌人的阵地!后退者!杀无赦!…” 莫荣新说着,脸上重又现出了以前人称“莫屠户…”时经常表现的那种狰狞之色。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莫荣新其实并不是在那里发失心疯,因为就目前来看,这个方向的敌军虽然有天上飞机的支援但似乎并没有火箭炮等重火力,因此如果凭借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去冲击,也许能冲上去和敌军绞在一起,顺势冲出包围圈。 莫荣新的判断其实不能说有错,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所面对的敌人之所以没有在正面阵地上摆放重机枪这些重火力武器,是把它们都放在了后面。 而当莫荣新的部队开始嘶喊着向前发起冲锋的时候,挡在他们面前的赣军将士也知道,敌人这一回是要拼命了。 很快,双方再次迎头交上了火,这一次,被包围的挂军不再象刚才那样的怯懦和畏缩”人类求生的本能使他们身上原来的亡命血性被激发出来,这一次莫荣新也不再心疼什么部队的伤亡了,他知道,如果拿不下前面的小山坡,他和所有的人全部都得躺在这里。 牲军疯狂的进攻终于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蜂拥而上的挂军士兵竟然暂时弥补上了火力方面的不足,这种不顾伤亡的亡命冲锋让挂军一下子冲破了刚才始终无法逾越的死亡线,在山坡下的掩休里,莫荣新看到自己的部队借助着尸休的掩护”终于贴近了前方的敌军阵地。此时的莫荣新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 可惜的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山坡上便响起了密集刺耳的机枪吼叫声! 一挺挺重机枪喷吐出道道火流,子弹穿透了敢于阻挡自己飞行路线的阻碍”刚刚接近到赣军阵地堑壕的挂军士兵们仿佛镰刀下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还没有等莫荣新骂出声来,从山坡后面传来一连串的闷响,天空中瞬间出现了发出凄厉声响的几十个酒瓶子一样的物体”飞速向这边落了下来。 “赶快卧倒啊……“……莫荣新身边的一位壮军军官话音刚落,那些个黑影触地后所产生的气浪和破片便将山坡前覆盖清扫了一遍,躲在掩休里的莫荣新看着被炸得血肉横飞的挂军官兵,全身如堕冰窖。 虽然赣军步兵装备的步枪、冲锋枪还有重机枪目前仍然是最为主要的武器”但迫击炮和手榴弹这些爆炸性武器却已经升级换代,使用的不再是爆炸力不足的黑火药和易燃易爆的苦味酸炸药”而是新式的塑化胶基炸药,这种炸药的爆炸威力要远远的大于以往的任何一种装药,因为考虑到手提式迫击炮是近距离的火力支援武器,装药量相对少些,但其所产生的杀伤半径却也达到了近20米左右,而大口径的迫击炮是中远距离的火力支援、压制性武器,装药量相对要多得多,所产生的威力差不多可以和这个时代的榴弹炮相媲美,40至50米左右的破片和冲击波杀伤半径可以保证一个敌人都不漏掉。而刚刚这些迫击炮弹所显示出来的威力直接将赣军阵地前100至300米范围内站立着的敌人全部放倒! 很快,硝烟一点一点的散去,被迫击炮轰击过的区域再也没能看到一个能站立起来的人。 面对如此强大可怕的火力打击,还在山坡脚下尾随进攻的挂军士兵都被吓的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站立在那里看着,此时此刻,不光是山坡下的挂军,就连赣军阵地上的战士们也被这样恐怖的火力攻击给震住了,他们一个个不由自主的也停止了射击,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一片自己的战友所造成的尸堆和弹坑。 “大家一起喊!放下武器!缴枪不杀!!”正在指挥战斗的赣军上尉雷震春(雷把头)看到这种场面,明白这是迫降敌人的最好时机,立刻指挥着战士们大声地呼喊起来。 此时残存的挂军已经彻底的丧失了战斗意志,而这时从山坡上传来的劝降声音一下子让他们萌生了求生的希望,当第一个挂军士兵丢下枪按照对方的喊话高举起双手之后,很多挂军士兵也纷纷跟着丢下了手中的步枪,举起了双手,虽然也有一两名军官仍在挥舞着手枪命令士兵捡起武器继战斗,可没过一会儿,便飞来一颗颗子弹,准确地将他们一个个爆头,而恐惧和震骇让更多的挂军士兵地丢下了武器。 丧魂落魄的莫荣新和军官们走出了掩休,他看着一个个呆立在身边的士兵,不知怎么竟然伸手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木然地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而两名挂军军官见状立刻疯了一样的扑上来,一名军官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枪扔在了地下,另一名军官则抱住了他,号啕大哭起来。 此时,天空中几架飞机的身影一掠而过。 “这样也不错。” 坐在一架侦察战斗机后座里的杨朔铭从望远镜当中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 坐在飞机驾驶员位置上的唐九妹转过头,好奇地看着杨朔铭,“怎么?不想朝下边来上一梭子?” (一百七十五)雏鹰 小说阅读下载尽在中文网更新超快小说更多:http:..com (一百七十六)“火轮盘”通用机枪 这名亲信的手中拿了一封信,他快步来到段棋瑞父子身边,将信恭敬地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段棋瑞好整以暇的端起茶碗喝了起来,等到亲信的身影消失,他这才放下茶碗,取过信打开看了起来。 段宏业为父亲重新斟好了茶,静静地等待在一旁。 段棋瑞很快便看完了信,不动声色的将信交给了段宏业。 “是山东傅将军来的信。”段宏业没有直接看信,而是瞅了一眼信封,说道,“看样子他有些等不及了。…” “不是他等不及了,是他们傅家等不及了……”段棋瑞露出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段宏业听了父亲的话,打开信仔细地看了起来,当他看完了这封信后,便明白了父亲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用再等下去了。”段棋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着手踱了几步之后,对段宏业说道,“是动手的时候了。…” “用不用通知徐叔叔一声?…”段宏业提醒父亲道。 “不用了,计划本来就是他定的,只是在具体时间上没定下来,只要咱们一发动,他是会知道的……”段棋瑞说道,“到时候你先给他发个电报就是了。” 段宏业点头答应,将信还给了父亲,段棋瑞接过信,取过一个打火机,将信纸连同信封一起点着。 伴随着在手中跃动的火苗,段棋瑞的眼睛里,似乎也有火焰闪动。 江西,双龙镇。 经过几年的发展,如今的双龙镇”已经由一个古老而又有些偏僻的乡镇,变成了一座繁华热闹的城市。 以前陈日的砖石街道,已经变成了平整的大路;低矮的草房,也变成了红砖黑瓦的小;而那些以前就显得很是气派的高宅大院,门前的路灯也显示出了它们所经历的深刻变化。 以前落后的手工作坊,生产力低下的农业,错综复杂的民间势力”还有那无所不在的土匪和走私马帮,现在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久没回来看看了。”。 坐在汽车里的吴杰看着如今已经大不一样的双龙镇,不由得感慨万端的对坐在身边的赵霞说道。 “这才多长时间,要是你回来得再晚些,变化会更多”说不定连家都找不到了。”。 赵霞看着一脸风霜之色的吴杰,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吴杰听出了她话里的责怪之意,不由得抱歉地笑了笑,他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将目光重新望向了窗外。 “自从培育出了新型水稻,周围的乡镇都非常羡慕,纷纷过来引进稻种。”赵霞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稻田,说道”“要是全国都能种上这样的稻子,就不会再有人挨饿了。”。 “是啊!我现在也想不通,他杨瀚之是怎么让农技学校那帮人弄出这高产稻来的……”吴杰叹息道,“那个高海石也是个厉害人物,杨瀚之给了他资料”他竟然就能弄出实物来。”。 吴杰当然不会想到,杨朔铭所创造的这个奇迹,是来自于他的“超级电脑眼。”中存储的后世一位伟大的中国人的杰出贡献,他将这些宝贵的资料给了这个时代那些有志于利用科技手段解决饥饿的人们”才使中国人的粮食增产梦足足提拼了几十年! “我也想不出来。”赵霞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没想过,当初那个挨了枪子儿快要不行了的人”竟然是个无所不知的奇人。 “他创造的奇迹太多了,弄得我现在都有些习以为常了……”吴杰看着开着拖拉机在地里劳动的人们”感叹道。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都义无反顾的跟着他的原因……”起霞开心地看着田野中的人们,说道,“现在,他这个“高科技军阀,的名声,已经传得越来越远了。”。 “高科技,之名给他杨瀚之,可谓恰当之极,“军阀,么,倒也马马虎虎。…”吴杰想起了杨朔铭的所作所为,不由得连连点头。 “要致富,先修路,这是他经常说的。…”赵霞指了指宽阔的砂石路面,有些幽怨地瞅了吴杰一眼,“咱们这路早就修起来了,十里八乡的人无不称赞其方便,你可倒好,路修通了,人也没有影儿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吴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岁的年轻姑娘,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要怪,就就怪他杨瀚之,谁叫他给我安排的事情这么多。 “他又给你安排什么事了?。”赵霞问道。 “他还打算建设几条公路。…”吴杰回答道,“他想要让湘赣边境成为无碍通途,让两边的百姓可以自由来往。”。 “修路我没有意见,但是修建到湖南的公路,这不是增加了那边儿的军阀个和匪帮突袭我们的机会吗?。”虽然赵霞对于军事懂得不是太多,但这并不代表受杨朔铭影响的她连这点战略眼光都没有,“那个张敬尧,还有赵恒惕,都一直盯着咱们赣西这块儿是个事呢,更别说让咱们杀了那么多的湘西匪帮了。”。 “呵呵,我开始也和你一样,指出来了这个问题,可杨翰之却说,他要用这个公路告诉湖南那边儿的人,他并不想阻绝两边儿的百姓来往,而是希望两边能够加强商业往来,互通有无,共同富裕……”吴杰说道,“他还说,这些公路对我们真的是很重要,以前的那条小路已经无法承受咱们公司巨大的货运量了,那些小路不仅运力低下,而且运输本价高昂,咱们公司现在生产的产品中只有那些高利润的算得上是是暴利性的产品可以经的起这样的运输成本,要想扩大运力,修路是势在必行之事。…” “那也不能赚钱不要命啊,有了这些公路,湘赣边境便成坦途”敌军要是从这些路开过来,咱们可叶办啊?。”赵霞有些担忧地问道,“现在咱们这里的兵力,根本不够用的。”。 “至于有军事武装借着这些公路入侵一事,呵呵,你猜他杨瀚之怎么说?。”吴杰朗声一笑,“他说,以前咱们还真没有这么多力量每天派军队专门守卫这些公路,但现在咱们的实力不同了,多派一、两个排守卫公路是没问题的。”。 “一、两个排?那兵力也忒单薄了?。”赵霞惊呼道。 “我当时也这么说,但他却说足够了,他说如果是以前的编制和火力”一个营只怕还不够用呢,但现在咱们有了高科技的新家伙,就能够弥补这个兵力不足的缺陷。…” “他说的是什么新武器?。”赵霞问道”“是咱们公司枪炮厂出的吗?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说叫什么通用机枪。…”吴杰答道,“据说又是他杨瀚之指点军工人员弄出来的新玩意儿,因为采用冲压工艺,我这一次回来,也正好想见识一下。”。 “通用机枪?…”赵霞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拧,自言自语道”“怎么叫通用机枪啊?怎么个通用法儿?”。 尽管对于机枪这种武器并不陌生,但赵霞还是想不出来,这种通用机枪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在她的印象中,她看过的重机枪都是那种又大又笨重、有着粗粗的管子和防盾、带有轮子的机枪,这种被称为“马克沁。”的重机枪极为沉重”移动的时候需要几个人来搬运,而这种通用机枪她实在想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器。 此时,就在赵霞满脑子问号地想象着通用机枪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几名负责后勤工作的赣军军官已经来到了“人和。”枪炮厂”和厂方的相关负责人正在武器试验厂测试着即将装备部队的通用机枪。 “这就是杨将军说的那个什么“通用机枪”?” 负责验收的一位军官看着架在地面上的几挺看起来象是用一些简陋的铁片和一根铁管以及一些铁架胡乱粘接拼凑起来的机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太粗陋了,早知道还不如要“麦德森,呢。”另一位军官也皱着眉头说道。 早在1908年的时候,广东制造军械的兵工厂曾经仿制过丹麦的“麦德森…”轻机枪(即当时人称的“轻机快炮…”)”开封兵工厂及其它地方兵工厂也有仿制,但由于仿制的数量都不是太大”未能有效的装备中队。在1915年抗击日本侵略的战争爆发后,在当时的陆军部次长徐树铮的指示下,中华民国兵工署向丹麦订购了两批“麦德森”机枪共计1200挺,并且打算让国内兵工厂自行仿制,并订购了多台机械。但在1915年8月,生产的全套设备及图纸在海路运输途中被得到了消息的日本军舰野蛮炸沉于海上。尽管国内兵工厂从其他途径获得生产图纸(清末时期所仿制过的剩余图纸)或对手头上的机枪进行拆解测绘仿制并取得了成功,但只生产出数量很少的“麦德森…”机枪,最终未能大量生产。直到战争结束,“麦德森。”机枪只在少数战场上出现过,起到的作用不大。 由于“麦德森。”性能可靠,故障率很低,故尔很受一此接触过它的中官的喜爱,而当杨朔铭打算给自己的部队配备新式机枪以取代笨重的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时,一些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麦德森…”机枪,但因为射速较低,而且制造工艺复杂,技术要求又高,最终没有入杨朔铭的法眼。 而杨朔铭给出的设计方案,却是割窃自几十年后德国人的一款优秀的设计! “模样是有些不好看,但东西绝对是好东西。…”厂方负责人象是知道军官们会有此一问,自信满满地一笑,说道,“杨将军当初设计的其实比这还难看,我们还进行了改进,杨将军要求的指标,没有一项没达到的……” “打一下我们看看。…”负责军需后勤的一位年轻军官彭庆中说道。 接到了命令的试枪手跑步上前,以极为熟练的动作架好了这挺通用机枪,开始朝着早就摆设好的标靶进行射击。 “嗤嗤嗤嗤嗤…,……,……” 伴随着仿佛撕裂亚麻布的怪异枪声,当最后一颗弹壳从枪膛里带着微烫的温热弹跳出来后,站在射击台后面的所有人都被这种机枪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威力震住了。 仅仅不到十秒钟,试枪手便将长长的上百发弹链全数打光,若不是试枪手在射击期间为了控制精度,中途进行了调整,几次中断了射击,这个时间很可能再提前。 彭庆中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靶子,此时立着的木质人形标靶已经被打得稀烂”而放置在旁边的沙包、砖墙、木桩等试射物体均被子弹无情的穿透,留下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斑痕,而放置在不远处的试验用模拟尸休也已经变成了喷血的漏壶。 “好枪!好枪!真正的好枪!…” “还真是“枪不可貌相,啊!”。 “就是!要是上次打偻寇就换装备了这种机枪,咱们那就是专业的收尸队,根本就不需要俘虏了”不管偻寇冲上来多少人,只要有几挺这样的机枪,我都可以不用迫击炮的支援就将他们全部放倒……”彭庆中两眼放光地看着眼前造型粗陋的通用机枪,感叹道。 “具体数据,说下。…”一位军官赞叹不已的说道,“行的话,今天我说拿回去显摆一下。”。 “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些机枪是经过改进后批量生产出来的,全枪含脚架12公斤,口径为7.92毫米,使用7.92毛瑟枪弹,既可以用250发弹链供弹,又可以换装80发弹鼓供弹,枪口初速每秒752米,每分钟射速为1000发至1500发左右,采用枪管短后坐方式进行自动复进,全枪长1270毫米,枪管长545毫米,有效射程850米。杨将军称之为通用机枪,回为射速快,火力猛,咱们这里的人管它叫“火轮盘””。 “为什么叫通用机枪?是不是既可以当重机枪用,也可以当轻机枪用?。”彭庆中象是明白了什么”问道。 “然也口。”厂方负责人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军官们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 “加上三脚架后有效射程可以提高到达米,同时精度还可以提高不少,只是重量也增加到了21公斤。…” “真他娘的是好东西啊!…”一位军官兴奋地抚摸了一下还带有余温的枪身,“不过这一回,估计是湖南那帮匪类得先尝尝它的滋味了,…“…我操!” 这位军官猛地缩回了抚摸枪身的手,显然是让枪身给狠狠的烫了一下。 “他娘的!,这枪管烫的也忒快些点!…”这位军官一边吹着被烫伤的手指,一边惊讶地说道,“都可以燎猪毛了。”。 “刚才几位也看到了,因为射速过快,枪管升温自然要快得多。”试枪员介绍道,“基本上是连快速打完一条250发的弹链后,就得要更换一次枪管。…” “打完一链就得换枪管子?这可麻烦了……”彭庆中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时间咱们可耽误不起。…” “是啊,要知道,在战场上,关键时刻,别看耽误几秒钟,那很可能就是几条命没了……”几位军官听到需要这么短的时间更换枪管后脸色全都变了起来。 作为全部参加过1915年抗击日本侵略的战争中的军官,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他们知道这当中的利害关系。 此时的彭庆中,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因为过度射击枪管过热,不得不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顶着弹而给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注水的情景。 想起那个因为找不到水而往枪管里尿尿给枪管“降温。”结果却被敌人的子弹打中了屁股的战友,彭庆中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在这些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军官们脑海中,更换枪管的差事,简直就是一件和大姑娘刺绣的难度差不了多少的“纯技术活儿…”。 “给众位演示一下怎么更换枪管……”看到军官们的表情由刚刚的极度兴奋转为沮丧,很欣赏这种变化的厂方负责人笑着对试枪员摆了摆手。 彭庆中紧紧地盯着试枪员的动作,只见试枪员托起了通用机枪,扳动了一下枪身下方的一根扛杆,倾斜枪身,带有方形散热片的枪管便自动的从枪身上弹落下来。 彭庆中注意到试枪手在这个更换枪管的过程中根本没有触碰到滚热的枪管便完成了这个动作。拆卸完枪管后,试枪手操起了一根放在身旁的备用枪管,简简单单地往枪身上一卡,一根新的枪管便安装上了,整个更换枪管的过程仅仅用了几秒钟便完成了! 看到这另人吃惊的一幕,几位军官再次张大了嘴巴。 “快速更换枪管,也是杨将军的设计……”厂方负责人不无骄傲的说道,“我们又做了改进,因此变得更方便了。”。 “他小杨的脑子,真不知是怎么长的。…”一位军官感叹道。 (一百七十七)一定要杀死他 (一百七十八)马脚 小说阅读下载尽在中文网更新超快小说更多:http:..com (一百七十九)北京政变 (一百八十)又是王朝兴替时? (一百八十一)析局 (一百八十二)“广西王”归天 (一百八十三)无心插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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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四)当一回医学家 (一百八十五)日本式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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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六)如此生财? (一百八十七)东方“隐形帝国” (一百八十八)联省共和亦是路 (一百八十九)救国之道 (一百九十)菜刀勇士 (一百九十一)三湘义兵 (一百九十二)恰同学年少 看到老人额头因用力过猛而鲜血直流,彭庆中的心再次颤抖了起来。 “彭老总俺们全都跟着你”跪在老人身后的年轻人齐齐发出了怒吼。 彭庆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拉住老人的胳膊,用力想要把老人扶起来,但老人却执拗地跪在那里,紧盯着彭庆中的脸,任凭鲜血从额上流下,滴落到了衣襟上,地上。 此时彭庆中还有些犹豫不决,而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聚过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他们当中不光有男,还有好多年轻的姑娘。这些人全都一个个不声不响的跪在了那里,一会儿就成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彭庆中看着人们眼中那燃烧起来的火焰,全身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不知怎么,在夜校时杨朔铭讲课时关于“游击战和反游击战”的内容,突然之间浮现在了彭庆中的脑海里。 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和面前满脸是血的老人那期盼的目光,彭庆中拒绝的话终于没有说出口,他一边双手用力的扶着老人,一边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老人的眼中闪过狂喜之色,他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而老人身后的人群瞬间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彭庆中此时还没有想到,就在这一刻,他的人生和湖南人民的命运,从此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而另外一幕改写历史的剧目,则在另外一个地方,跟着上演。 在沿着河边步行了三四里路之后,逃难的姐妹俩方小心地爬上了河堤,她们回身望着远处浓烟滚滚的村落,止不住泪水直流…… “姐姐,怎么办啊?”妹妹哀泣着说道:“村已没有了乡亲们都……” “我们的人能逃出来,这已是万幸了”姐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天杀的匪兵……” “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哪?”妹妹低声的哭泣着…… “谁知道?”姐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总比留在村中幸运,现在说不定匪兵们已经屠村了呢” 说话间,远处便传来了连不断的枪声,姐姐的心中不由得一紧…… “这些野兽果然是这么做了”姐姐的热泪涌了出来,咬着牙关说道:“他们又欠下了我们一笔血债,我一定要他们清偿的一定” “我真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曾要这样狠地对付我们呢?”妹妹仍然在哭泣着,问道,仿佛低年级的学妹在向学姐提问。 “他们不是人,是野兽,贪婪和野蛮是野兽的本性。”姐姐愤怒地说道。 “我不明白。”妹妹摇摇头说道:“政府养着那么多的兵,为什么就容许他们攻进来杀我们呢?” “听润泽哥说,是政府太**了,根本没有力量保护我们。”姐姐说道:“他曾对我提起过,说我们中**队的武器落后,兼且经过连年混战,各地四分五裂的,并没有一个能在全国行使权力的政府。” “我们中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妹妹又问道。 “你问我?”姐姐苦笑着道:“我又问谁呢?” “我们这一代太不幸了”妹妹摇摇头说道:“以前曾听父亲提起过,几年前,那么多的倭寇攻打我们的时候,也没有死这么多人呢” “妹妹……”姐姐忽然把妹妹拖着说道:“我们这就去找润泽哥吧,我们必须要和润泽哥他们会合,把匪兵们的罪行告诉他” “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妹妹有些愕然地问道。 “他本来和我们约好了要过来的”姐姐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想我们会碰到他的” “那我们马上走吧”妹妹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他们碰没碰上匪兵” “别说这样的话让人听着揪心”姐姐听了妹妹的话,漂亮的眉毛不由得拧紧,眼中也情不自禁的闪过担忧之色。 “哈果然让我猜到了你心里喜欢他”妹妹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胡扯什么呢?”姐姐的脸上一时间飞满了红霞,显然叫妹妹说破了心事。 “我知道我知道他也很喜欢你”妹妹拍着手笑道,“说不定他以后还是我的姐夫呢” “别瞎说”姐姐又羞又恼地瞪了她一眼,说道:“在这样的日里,今天还不知道明天的事情呢,怎么又会变成你的姐夫了?” “事情是明摆着的嘛?”妹妹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他对你的心吗?” 听了妹妹的话,姐姐的眼睛忽然间泛起着灵洁闪亮的光芒,变得大方起来,她笑着拉过妹妹,问道:“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呢?” “润泽哥样样都好”妹妹故作哀愁地叹了口气,说道:“可他就是没有什么能力保护我们” “他只是个穷学生……”姐姐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又凭什么来保护我们呢?” “这一次咱们这么多人出来,姐妹们一旦落入匪兵的手中,可就惨了”妹妹说道:“听说匪兵是不会放过他们所见到过的女人” “那又有什么办法?”姐姐幽幽地说道:“北京政府那些大人先生们光知道争权夺利,南方各省陷入战乱,他们也不管不问,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人能保护我们了” “咦”妹妹忽然叫了起来,指了指堤上远远赶过来的两个身影说道:“那赶来的人好象是润泽哥和他的朋友呢” “是润泽哥……”姐姐仔细地瞧了瞧,惊喜地说道:“那个陪着他的人是蔡文彬我们快过去找他们” 两姐妹拖着**的身体,快步向赶来的两个青年迎了上去。 此时,她们身后零星的枪声还在响着,烈火烧得更旺了…… “你们是怎麽逃出来的?”李德声紧紧地握着姐姐陶诗咏的手问道,脸上压抑不住惊喜之色。 “你的眼中就有姐姐。”妹妹陶诗吟有些不满地说道:“就没有我这个妹妹啦?” “不不”李德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一听到消息,马上便和大家从老远的地方赶回来,就是挂念着你们姐妹呢” “等你们来,黄花菜都凉了”陶诗吟撅着嘴唇说道:“要不是那些狗吠声把我们惊醒,你就只能找到我们的尸体了” 听了妹妹陶诗吟的话,李德声的脸色更苦了,但他仍然紧紧地握着姐姐陶诗咏的手不肯放开。 “润泽兄原也是这么想的”蔡文彬这时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说道:“我们从逃难的老乡那里知道匪兵行动的消息后,现赶回来的,见到了村中起了大火,还以为你们也出事了呢” “本来我们也险些遭到毒手。”陶诗咏叹了口气,说道:“当我们从老乡的家中逃到水道后,匪兵就在我们身旁几尺的距离经过,好在天色很黑,我们没有被他们发现。” “就你们两人逃出来了?”李德声问道。 “看来是的。”陶诗咏的热泪夺眶而出:“当时乡亲们正在熟睡中,我们又来不及通知他们。” “看来他们可能全遭到毒手了”李德声叹着气说道。 “有他们会这么残忍吗?”蔡文彬有些愕然地问道:“他们会一下杀死村中好几百口人?” “说不定呢”李德声默默地说道,“我从学生联合会的侦察员那里得到的消息,负责这次清乡行动的正是唐白脸收编的最残忍的湘西土匪赫老七” “你认识他?”陶诗咏愕然地问道。 “不认识”李德声苦笑了一声,说道:“但对他所干过暴行多有所闻,可怜现在乡亲们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洗劫啊” “润泽哥,能不能想想办法?”陶诗吟天真地问道:“把他们都救出来呢?” “就凭我们两个人两条枪?”李德声苦笑着,摸了摸腰间的一把小手枪,叹了口气。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看着乡亲们遭难而什么也不做?”陶诗咏难过地问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德声摇摇头苦笑着道:“我们现在没有实力,也就只有看着他们横行一时了” “可可乡亲们……”陶诗吟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将来是一定要偿还的”李德声咬了咬牙,说道,“你们先跟着我回家去吧,你们能逃出来,这已经是难于登天的事情了” “你那里安全吗?”陶诗吟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眼整个湖南,在匪兵的铁蹄下,那里还有一块干净的乐土呢?”李德声悲愤地说道:“说不定那一天他们会火焚了我们的家乡呢” “那可怎么办啊?”陶诗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们现在能用的办法,就是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苦难,真实地展现在全国人民的面前”李德声终于松开了姐姐陶诗咏的手,拍了拍妹妹陶诗吟的肩膀,用温柔坚定的声音鼓励道,“让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让全体爱**民团结起来,齐心协力把张唐匪帮赶走” “话虽不错,可现在,各个省的军政当局全都在作壁上观,根本没有出手帮我们的啊”陶诗咏想起了自己和同学们奔走呼号以来所得到的结果,禁不住有些灰心失望地说道,“哪怕咱们大家都看好的小杨将军和蔡锷将军,不但连行动都没有,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啊” “不会总这样下去的。”李德声满有把握地说道,“蔡锷将军现在虽然是陆军部长,但已经不是云南督军了,手里没有一兵一卒,是以没有出来为湘民百姓做主。但小杨将军不一样,他手里又有枪又有兵,还掌握着一部分海军和空军,他的军队主力现在广西,一时脱不开身,等到他剿灭了云南和广西的军阀余党,就会掉转枪口打掉张敬尧和唐白脸的” “其实说白了,蔡锷将军和小杨将军也是军阀,只不过对老百姓好些,愿意为国家办实事,敢于抵抗外侮,不象张敬尧和唐白脸那样的坏军阀那样,只知道残害百姓。”蔡文彬在一旁说道,“可这些军阀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苦的还都是老百姓。” “是啊,必须要有一个根本的解决办法成。”听了蔡文彬的话,李德声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我们还是找个躲藏的地方再想根本的解决办法吧”陶诗咏看着面前的李德声苦苦思索忧国忧民的样,禁不住抿嘴一笑。 “对,快走吧别让匪兵们发现我们”李德声醒悟过来目前危险还没有解除,他猛地用一只手拉过了陶诗咏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拔出了腰间的小手枪。 看到李德声爱护自己的样,陶诗咏心里一甜,她任由他拉着自己,身不由已的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跑去,而对于要去哪里,她此时已经顾不得了。 广西,南宁,两广巡阅使行辕。 “一共走了多少人?”杨朔铭放下了手中的电报,平静地向前来报告的军官问道。 “大约有三千人左右。”军官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但此时的他却不敢伸手去抹,“大部分是湖南人,有一小部分是四川人。” “带走的都是轻型装备?”杨朔铭又看了一眼丢失武器的清单,问道。 “是的,主要是新式冲锋枪和通用机枪,以及弹。”军官说道,“再就是手提式迫击炮,狙击枪也丢了一些。据称当时库里还有120炮和轻型坦克,但他们没有动。” “他们这是想要过去打游击了。”杨朔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查到他们的头儿是谁了没有?” “是新编第九旅后勤处的军官,陆军少校彭庆中。”军官回答道,“他是湖南‘救贫会’的会长。据说他们还有另一个主要的头目,名叫朱贷真,四川人,也是少校,本来是滇军那边儿的,顾品珍将军派他来和咱们联络军火接济事宜,他是常驻办事处人员之一,他以前和彭庆中应该不认识,不知道他后来是怎么和彭庆中联系上的。” 听到军官的回答,杨朔铭的“超级电脑眼”立时开始运行起来,很快便显示出了这两个人的详细情况,而当杨朔铭看到二人照片上显示出的相貌之后,禁不住面色一变。 看到杨朔铭脸色有异,报告的军官额头的汗更多了。 “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杨朔铭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说出了一句让全体人员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瀚之为什么这么说?”坐在一旁的陈炯明有些奇怪的问道。 “哦……没什么,随便说说。”杨朔铭笑着摇了摇头,冲报告的军官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军官有些吃惊地看着杨朔铭,因为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杨朔铭竟然出乎意料的并没有给他相应的指示。 “湘省弟兵激于义愤,故有此举,所幸损失不大,瀚之不用太过介怀。”坐在陈炯明身边的程璧光想起了广东让**党**害的时候,身为广东人的自己也险些带人造反的事,不由得替偷盗兵工厂军械打回老家的赣军湖南籍战士们分辩了一句,“湖南被蹂躏成这个样,身为湘人,他们根本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听了程璧光的话,杨朔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是好事。”陈炯明看到屋内的气氛有些显得沉闷,笑着说了一句。 “竞存怎么看?”杨朔铭的眉毛一扬,转过头向陈炯明问道。 “要是他们真能打跑了张敬尧和唐天喜,咱们就省事了。”陈炯明说道,“湖南地处南北交通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北京方面若要大举南征,务求得湖南以遏制西南,威胁两广,而瀚之如欲北伐中原,也务须得湖南以兵锋北指。如今湖南战乱,正好给了瀚之一个收取湖南的机会,但咱们兵力不足,有这样一支奇兵进入湖南,对咱们来说,不正是好事情么?” “竞存为什么认为我会北伐中原?”杨朔铭笑了笑,又问道。 “我只是依据常理推测,对于瀚之和老段,这湖南都是必取之地。”陈炯明笑着解释道,“他老段之所以没有马上动手,一是担心陷入战争泥沼之中,不能自拔,二是担心瀚之忌惮,和他摊牌。他派傅良佐督湘,傅良佐又行动迟缓,就是想等咱们在湖南和张敬尧唐天喜打得乱成一锅粥,他借张唐之手削弱咱们的兵力,好捡现成的便宜。” “竞存所言极是,弄不好湖南打成这个样,就是他指使张敬尧干的。”杨朔铭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他知道我手头兵力不多,想要借此机会消耗我们的力量,我偏偏不让他如愿。” “但他这一手也有厉害之处。”陈炯明说道,“湖南邻近江西,联系一直很紧密,湖南感冒,江西发烧,这一次赣军湘籍官兵擅自行动,虽然说是激于义愤,但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其实和咱们直接出兵没有多少分别。”。.。 (一百九十三)战地之恋 听了陈炯明的话,杨朔铭竟然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不过,我军自南征以来,叠经剧战,需要休整也是实情,如果现在马上行动的话,不利的地方也有很多,”陈炯明说道,“而一旦战事旷日持久,就会给老段造成可趁之机。” “说了半天,竞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究竟该不该现在就出兵湖南?”程璧光有些恼火地看着陈炯明,说道。 “刚瀚之也说了,现在是我们必须要采取行动的时候了,但行动不一定非得是直接出兵。”陈炯明笑了笑,说道,“具体的行动方法,我们可是有很大的斟酌余地啊。” 陈炯明话音刚落,杨朔铭和程璧光都已经明白了过来。 “三千人怕是还不够。”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道,“先打一番电报战也好。” 听到杨朔铭这么说,陈炯明知道杨朔铭已经完全理会了他的话,脸上不由得现出了自信的微笑。 “我已经给北京发了反对傅良佐督湘的电报,不知道他们收到后会怎么回复。”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我们以前都小看了这电报战的威力,不过现在捡起来还来得及。”陈炯明笑了笑,说道,“一篇锦绣文章,胜得过十万雄兵,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炯明正说着,一位军官快步走来,向杨朔铭敬了一个军礼,将一封刚刚接到的电报交到了他的手里。 “报告将军,北京来电。” “哪个部门来的?”杨朔铭接过电报后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问了一句。 “是边防督办府。” “那就是老段亲自来的电报了。”杨朔铭听了部下的回答,笑着望了陈程二将一眼,说道。 “他这个边防督办名义上隶属于总统府,其实是总统府的太上皇。”陈炯明笑道,“他老段说不担任要职,可这权可是一丝一毫的也没放松掉。” “没有几个人能象松坡和瀚之那样,胸怀坦荡,肯自动解除军权。”程璧光听出了陈炯明话里的弦外之音,叹息道。 杨朔铭打开了电报,一边看着,一边轻声的读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陈炯明和程璧光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谭省长(指谭延凯)清亮淑慎,勤政爱民,唯军旅非所素娴。湘中兵事大起,现仅能固守湘中,故以民事专任。今日文人不能将兵,已为各国通例。为军事计,为湘省计,为祖庵(谭延凯的字)计,皆以专办民事为宜。……湘省易帅,良非得已。以傅专军事,盖几经审慎。傅本湘人,感情素通,断不致因更调而生贰。……明令早颁,势难反复,远承祝念,感何可言希以此意转告西南诸将为荷……” “他老段还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炯明大笑了起来,“人皆言段芝泉刚愎自用,真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张敬尧这样的专门给他抹黑添乱的主儿,他竟然也不舍得丢。” “这可不仅仅是他性情刚愎的事,”程璧光摇了摇头,说道,“他到现在依然不肯丢卒保车,就已经证明了刚瀚之说的,张敬尧这么做,是他有意主使的,意在利用湖南之乱牵制江西。” “可咱们就是不上钩,他现在一定非常难受。”陈炯明笑道。 “他难受不了多长时间的。”杨朔铭将电报递给了陈炯明,嘴角却现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大总统府。 “张敬尧这个混蛋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要当湖南督军他还想不想要命了” 段祺瑞将电报狠狠的掼在了桌上,“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全都让这头蠢猪给毁了”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芝泉。”大总统黎元洪看着段祺瑞,说道,“现在应该立刻通电全国,明令张唐二人之罪,予以罢斥,是挽回民心的办法。” 听了黎元洪的建议,段祺瑞的脸一时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的嘴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对于张敬尧,他并不是“不想”罢斥,而是“不能”。 只是这“不能”的原因,他是没有办法和黎元洪说的。 “我不明白,芝泉,你到底在犹豫什么。”看着闷声在那里运气的段祺瑞,黎元洪有些恼火,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你看看现在,他张敬尧和唐天喜把湖南弄成了什么样放眼北洋系,现在有哪一支部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帮他说话” “我已令傅良佐马上率军入湘就任,就地解散张唐二军,止息战祸……”段祺瑞正说着,一位总统府秘书处的机要秘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秘书看到一屋的军政要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来到了黎元洪面前,将电报交给了他。 黎元洪接过电报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起来。他仔细地把这封不长的电报看完,走到了段祺瑞的面前,将电报交给了他。 “傅良佐来的急电,又突然冒出了一支湘军,战力极其强悍,已经打掉了唐天喜一万多人的兵力,还通电全国,宣布武力驱除张唐。” 段祺瑞不动声色的接过了电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虽然没有变,但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千多人打掉了唐天喜一万多人的兵力?不是电报局的人把数字搞错了吧?” 段祺瑞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在总统府,他习惯性的对总统府的秘书发号施令起来,“马上让电报局把电文重新核对不得有误” 总统府机要秘书先是一愣,他偷眼望了一下黎元洪,在读出了黎元洪同意的眼色之后,立刻便大声的答应了一声,接过电报转身跑开了。 黎元洪刚想说话,总统府外面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吼声,吓了他一大跳。 “打倒张敬尧” “打倒唐天喜” “坚决反对军阀混战” “湖南自治万岁” 听到示威学生们高喊的最后一句口号,黎元洪和段祺瑞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他们二人都知道,自己又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 同样是这个晚上,在湖南乡下的一个村落中,陶诗咏正伏在刘德升的怀中喘息着,希望刘德升立即就给她一个名份。 而此时妹妹陶诗吟已经被蔡文彬带到了另一个同学们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户普通人家的炕上,一张蓝色的被把他们裹着,而房中再没有其他的人。 “润泽,要了我吧”陶诗咏红着脸说道:“我不知道再能保存多久兵荒马乱中,你还是早点儿要了我吧” “可我……我怕害了你”刘德升叹了口气说道:“诗咏,在这种国破家亡的日里,我又怎么会有结婚的念头呢” “谁说要你结婚呢?”陶诗咏低下了头,轻道:“我只是为了……为了万一说不定我有一天也会遭到匪兵的毒手” “但我怎能因为这样就要了你洁净的躯体”刘德升深情地拥着她说道:“要知道,可能明天我们就会离别的” “我这条命其实是你帮着捡回来的”陶诗咏苦笑着说道:“昨天早上要不是早逃了一步,现在怕不便宜了那些恶棍啦” 就在昨天清晨,四个人便遭遇到了一小股匪兵,如果不是刘德升和蔡文彬开枪掩护着姐妹俩逃进了树林,很可能她们便会被匪兵抓走。 一想到自己落入匪兵手中可能得到的结果,陶诗咏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刘德升凝视着眼前的“江南第一女”,深情地说道:“可我又怎么忍心就这么占有你?我明白,我一直深爱着你,此后我是要负起保护你的责任的,但我根本没有这种能力啊。” 刘德升的这番话并不是在那里向心上人表示谦虚。 在同匪兵们遭遇后,虽然他和战友蔡文彬奋不顾身地用手枪在第一时间里向匪兵们射击,但由于没有经过任何军事方面的训练,他们打很快便打光了枪里的弹,但却一个敌人也没打死,好在他们几个青年学生在学校体育课一向很好,跑得很快,加上匪兵遭到突然袭击也很惊慌,这没有出现灾难性的后果。 “谁要你负起什么责任啊我们现在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等到真的胜利的那一天,我们再做结婚那样的打算吧”陶诗咏抬起了头,大胆地看着刘德升,“现在,我只想把自己交给你” “你真的下了决心吗?”刘德升激动地凝望着陶诗咏,虽然夜色很浓,但他还是能够清楚地望到她那俏丽的脸庞,能够觉察出她此时的身体很热,熨得他的心暖暖的。 “你还不知道人家的心么?”陶诗咏羞涩地说道:“这年头,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一个自己最深爱的人,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诗咏,我爱你”刘德升深情地吻着她,一只热情的手掌在她那火热的**上贴肉地抚摸着…… “润泽,爱我”陶诗咏忘情地搂住了刘德升的腰腰,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我爱你我一生一世都爱着你”刘德升说着,在被窝中把陶诗咏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很快,她发烫的白嫩娇躯便被他拥进了怀里。 陶诗咏把自己温暖柔软的胸脯紧贴在刘德升并不算坚实的胸膛上,带给他一阵一阵的从未有过的温馨感觉,他以前从来想不到,在这样一个山雨欲来的夜晚,陶诗咏竟然这样就把身体交给了他。 刘德升的手掌抚摸着陶诗咏那坚挺柔美的**,用颤抖着的声音说道:“诗咏,你不要怪我,当我有一天舍身成仁的时候,你不要说我逃避责任” “别这么说润泽哥我会受不了的”陶诗咏将他搂得更紧了,“我爱你,我是自愿的,自愿的” 刚爱人的怜惜话语和表露出来的爱国豪情,让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更加的高大起来。 “就算有那样的一天,我也希望能为表哥存一点香灯,让润泽哥你心安理得”受爱人话语的激荡,陶诗咏将自己深藏在心底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那样的话,你不知道,你会多么辛苦”刘德升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胸脯,压抑住了想要吃它们的冲动,继着自己的甜言蜜语。 “不管有多少痛苦,我自己都会承担下来的”陶诗咏坚定地说道,“润泽哥,你难道忘了,我们在校园里一同发过的誓言了吗?我现在只希望,我们能早点把张敬尧和唐白脸赶走” “这是一个异常艰苦的任务”刘德升叹息着说道,“你不知道,单凭我们的力量,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把这些吃人的野兽赶出去呢。” “是啊任重而道远呢” “我们不光要把这些军阀从我们的土地上消除掉,我们还要建设一个光明的、不一样的新世界” “你说到那里去了”陶诗咏觉察到爱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跑题了,不由得有些好笑,“你现在还要等什么呢?” “哦”刘德升有些尴尬地笑了一笑,说道,“诗咏妹妹,我今天可是在干一件我不愿意干的事情呢” “难道你不喜欢我?”陶诗咏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幽怨地垂下了头来。 “我怎会不喜欢你呢”刘德升的双手离开了她那令人**的美丽胸脯,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秀美的面庞,深情而又怜惜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现在可并不是成家的时候啊,我们每分钟都要准备报国的呢” “难道干了这件事情后就不能报国了吗?” “我怕心有所牵”刘德升故作忧虑地叹了口气,说道,“每个成了家的男人都必然会有所牵挂的,我怕我从此没了以前的雄心壮志” “放心吧我绝不会扯你的后腿”陶诗咏沉声说道,“润泽哥,你把我看成是什么人啦?你忘了,我也希望能早日振兴我们的祖国啊” “我……”刘德升这时仍然一副认真地表情对她说道,“我们现在是生活在军阀的铁蹄下,谁也预料不到自己的明天,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谁说过怪你呢”陶诗咏羞怯地说道。 “诗咏妹妹,你真的很美”刘德升深情地说着,一双手重新又回到她的胸部捏揉起来,而且加大了力度。 “总算听到一句你赞美我的话了”陶诗咏的脸上现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说道:“一直以来,你从来都没有赞美过我,我还以为自己很丑怪呢” “可惜你没有机会到外国去”刘德升用充满赞美之意的声音说道,“要不,也让那些外国人开开眼,看看我们中国的美人” “你说什么呢”陶诗咏的粉拳轻轻地在刘德升的胸口捶了一下,重新变得娇羞起来。 刘德升的双手开始在陶诗咏的身体上肆意地摸着…… 直到现在,他决意要放开心怀的享受这温馨的夜晚,和这美丽的身体及那似水柔情。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以前亲身涉险的想法是多么的错误,刀口上舐血的日是多么的难过,而只有现在,与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躺在床上相依相偎的时侯,他真正的感悟到,这是真正的人生啊 可惜,此时柔情蜜意的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注定不会长久 刘德升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喘息,身体猛地翻转,迫不及待地压到了陶诗咏的身上…… “怜惜着我”陶诗咏在他耳边轻声地呢喃道。 “你怕么?”刘德升搂紧了她,轻声问道。 “有什么好怕的”陶诗咏显得比他要放开得多,她坦然地说道,“我们之间,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就让它早点来临吧反正我现在是什么都不怕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刘德升温柔地说着,一边把他那早已昂起头的巨棒向她那已显得湿濡濡的秘洞塞去…… “啊……啊……”陶诗咏发出了尖细的喘息声。 “你痛了吗?”刘德升关切地问道。 “你还没进去呢”陶诗咏轻轻摇了摇头,害羞地说道:“我只是……感到很紧张而已” “你应该放松一些。”刘德升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美乳,一边说道:“这样的话,你就不会那么痛了” “是应该痛的时候了”陶诗咏幽幽地说道,“为什么要深藏不露呢?就让它好好的痛痛吧” “但你可能会忍受不住的”刘德升爱怜地说道,仿佛他对这种事情非常有经验。 “试试吧”陶诗咏说着,紧紧地把刘德升拥住了,一双粉腿更是屈了起来,向着刘德升贴着,耸挺着…… “啊你好熨呢”陶诗咏惊叫着说道。“那是因为,我的心正燃烧着”刘德升急促地喘息着说道。 “来吧”听到爱人发自内心的呼喊,陶诗咏终于闭起了眼睛。。.。 (一百九十四)湘籍赣军? 刘德升拥紧怀中的玉人,双手用力捏弄着她那美丽的胸乳,胯间巨棒更是狠狠地往前顶着,妄图冲破那重重的障碍…… “啊好痛……”陶诗咏终于痛得娇呼了出来。 听到了陶诗咏的娇美清细的叫声,刘德升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他的全身如同火焰般的燃烧起来,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不能制止住自己的动作,一瞬间,他冲破了那层层的障碍,到达了那温馨甜美的地方…… “啊……痛……润泽哥你弄得我好痛”陶诗咏断断地说道。 “你忍……忍耐一些”刘德升喘息着说道:“我们很快便会成功的” “我……我现在痛得要命呢”陶诗咏娇呼着说道:“就象是……被你撕……撕裂开来似的……” “你……你说过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可我实在是痛啊啊……”陶诗咏哀声叫道,“润泽哥,你停一停,你停一停,让我先歇息会儿吧” “可我……我停不下来”刘德升涨红了脸,说道。 “人家并没有说不给你啊。”陶诗咏哀求道:“我只是要你停停,不要教我那么辛苦而已” “我这是欲罢不能呢”刘德升喘息着说道。 “那……那就由得你吧”陶诗咏苦笑了一声,紧紧地把刘德升拥抱着,炽热的红唇吻到了他的胸膛上…… “可以了可以了”刘德升终于到达了最深的地方,他感到他的巨棒完全的埋没在了她的秘处中。 “啊……啊”陶诗咏发出阵阵**的声息,一声一声地呻吟着说道:“润泽哥你……你把我挤得好满的” “你不满意么?”刘德升喘息着问道。 “满意满意”陶诗咏红着脸说道:“润泽哥,我总算是……” “我也总算是把你占有了”刘德升这时把动作停了下来,他要先让陶诗咏适应一下,而且自己亦是让陶诗咏夹得很难受。 “啊……润泽哥我不是在梦中吧?” “你清清楚楚地躺在我怀中呢”刘德升吻了吻她那红红的脸庞,柔声问道:“难道你感觉不到我正在吻你吗?” “感觉到了”陶诗咏迷迷糊糊地说道:“润泽哥,我感到很幸福” “可惜目前我们还不能组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刘德升叹着气说道。 “这……这样就已经足够了”陶诗咏喜欢得流着泪说道:“但愿这一刻是永恒的,我们紧紧地连在一起” “现在应该没有那么痛了吧?”刘德升关怀地问道。 “还有那么的一点点”陶诗咏轻轻点着头,享受着这快美的感觉,舍不得把眼睛睁开来。 “那我现在要送给你快乐了”刘德升心中窃喜,微笑着说道。 “你……你来吧”陶诗咏羞涩地说道:“但愿你能令我忘却一切烦恼,把昨天的事情全忘记了” “这怎么可以的呢?”刘德升认真地说道,“国仇家恨,怎么可以通过这样就简单忘记了呢?” “那……那实在令我很苦恼啊”陶诗咏幽幽叹息了一声,说道:“我是不能忘记,但我怕我终生将生活在仇恨之中” “爱你的爱人恨你的敌人”刘德升认真地说道:“这样,你的人生有意义这样,将来你可以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润泽哥先不要说那些了,我的心好怕……”陶诗咏紧紧地把刘德升搂着,仿佛藤缠树一样的缠住了他。 陶诗咏是一个思想开放激进、性情刚烈和为人干练的女孩,年纪轻轻便成了湖南学生联合会的主席(刘德升做到湖南学生联合会的干事),而此时在被窝中,作为女柔弱和需要保护抚慰的一面完全暴露出来。 女人,再坚强刚烈也是女人。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的屈服于刘德升的进攻下。 刘德升和陶诗咏同是湘潭人,二人志趣相投,最初是在“新民学会”的活动中相识,当时刘德升英姿勃勃的风采和办事干练细心果断的气质,让一大批女学生对他钦佩不已。而陶诗咏则更是对他倾慕不已。 现在,压在她身上的是她的爱人,是她所热恋着的男人,要不是战火燃烧,他们可能已经结成夫妇。 尽管二人家境相差悬殊,但他们彼此却有无限的信任。 此时的刘德升,已经把心情完全放松开来了,他要把他浑身所积聚着的爱的能量全部都释放出来,释放到她的体内…… 黑夜中,月光下,只见那张蓝色的被褥不断地起伏着,被褥中那两个精赤着身的人儿,正在放荡地享受着,仿佛要把一生一世的爱,都要在这一晚支付出来似的。 “啊润泽哥再用力些吧”陶诗咏压抑不住兴奋听出声嚷叫道。 “我怕你支持不住呢”刘德升爱怜地说道。 “我不怕”陶诗咏秀美的脸庞上已经香汗淋漓,她喘息着说道,“我但愿今晚就死在你的身下,我不愿再看到那些残忍的事情” “那我不再客气了”刘德升在心里满足地笑着,一下一下地猛烈推动着,把他浑身的爱,都融化在那坚硬的巨杵上……。 “啊……啊……你……好……”陶诗咏的嘴里吐着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多少年来,她一直守身如玉,现在一旦开放出来,那可是一股了不得的力量她现在感觉到,原来这件事情是这么的美她不禁欢喜得狂叫了起来……。 “别这么大声啊”刘德升有些担忧地对她说道:“咱们还没结婚呢要是让同学们听到了,那多么的不好意思呵” “人家都巳经熟睡了啦”陶诗咏羞涩地笑道。 “不象你以为的那样呀”刘德升哈哈笑着说道:“匪兵们对周围村镇的袭掠,可把人们都给吓坏了现在大家睡觉可都没有以前那么死了” “那咱们是时时准备逃亡的了?”陶诗咏一边喘息着一边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刘德升苦笑着说道:“不随时准备跑掉,难道等着让匪兵们抓住杀掉?” “那我们只有轻声点了”陶诗咏叹了口气,说道,“这年头,想痛痛快快的嚷叫一下都不可以” “所以古语有云:‘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呢”刘德升苦笑着说道。 “润泽哥,你尽力地来吧完了这一次,我们又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同床共枕的了”陶诗咏不无哀怨地说道。 “那我先谢谢你”刘德升感激地说道:“诗咏妹妹,我们还是继吧我心急得很呢” “是你自己先停下来的”陶诗咏微笑着说道。 “我是怕你吵醒了大家呢”刘德升呵呵笑着答道。 “最多我就不叫出声好了”陶诗咏吃吃地笑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不那么大声,我就把你推到愉快的极乐世界中去,”刘德升笑着说道:“让你享受到人生的乐趣” “好吧我忍着点,那我就真的不出声了”陶诗咏娇憨地一笑,顺从地点了点头。 于是,刘德升便展开着沉重的冲刺,向着陶诗咏那新创的小道,一下一下地发掘着,拼命想要掘出那女性的宝藏来。 陶诗咏被他一下一下地推送着,每一下都掀起着她心中的欲浪,她只感到自己在天空中飘舞,感到这世间是那样的美好 现在的她,只感到刘德升的推送愈来愈厉害,就象随时要把她推倒似的 她快活地耸弹着自己的丰臀,一下一下地迎接着刘德升的动作,以便增加着他冲刺的力量,令自己得到最充份的享受 刘德升推着推着,他感到了那套着自己巨棒的地方愈来愈狭窄,而他每行动一次所付出的力量也愈来愈大了 可这更加刺激起他男性的奋斗心,他努力地冲撞着,要冲破这人为的障碍,教陶诗咏死心塌地的成为他的女人 刘德升的家境贫寒,而陶诗咏的家却是湘潭有名的富户,在二人的恋情传到陶家后,立刻便遭到了陶诗咏父母兄长的激烈反对,曾经令刘德升郁闷了好久,好长一段时间有意无意的躲避着她。 陶诗咏华横溢,能诗能文,素有“江南第一女”之称,同时也是长沙著名的美女。象这样出身富家而又貌双全的美女,总是会勾起刘德升这样的穷学生的征服和占有**。 为了能让陶诗咏成为自己的女人,刘德升渡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啊 终于,她的芳心暗暗的许到了风华正茂的他身上,但她的身体,却始终没有给他接近的机会。 而今天,在这样一个夜晚,他终于得偿夙愿。 可惜,他到底是一个初经人事的男人,一个积郁了太久的男人,他有着太多的积聚,终于,他过早地爆发出来了。 有如是黄河缺堤似的,蓬勃的激情汹涌而出…… “啊啊”陶诗咏又忍不住声声地尖叫着,那飞溅着的浪花教她迷去了本性,她只觉得自已又被心爱的情哥托了起来,飘呀飘呀的,飘向远方…… “好……好呀润泽哥”她欢欣地叫着。 刘德升清楚地感受到陶诗咏仍在一下一下地噬咬着自己,那窄窄的洞儿中好像是长出牙似的。 而现在的她,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地收缩着,而且,每一下的收缩都教她是那么的愉快,她使劲儿地收缩着身体,象是要把他挤夹得把身体里的全部都吐出来似的。 “诗咏妹妹,你夹得我好快活”刘德升欢畅地说道。 “你不怕我把你夹断了吗?”陶诗咏听到了他的话,含羞带笑地反问道。 “你忍心?” “我舍不得呢”陶诗咏开心地笑道,“你不知道你弄得我多么的快活,我不要把你的宝贝夹断了呢” “诗咏妹妹,我完啦”刘德升终于吐了一口气。 “润泽哥,不要赶着拔出来”陶诗咏有些着急地说道:“乖乖地躺在那儿,让我好好地包套着你” “那我又会站起来的呢”刘德升笑着说道: “那不是更好吗?”陶诗咏的话语里充满了欢乐,“我们又可以来多次了,最好是这样玩到天亮” “这样是不好的”刘德升连忙说道,“诗咏妹妹,敌人现在就在我们的身边,我可不能拖着副疲乏的身体去和他们战斗呢”。 “你不愿再爱我了?”陶诗咏有些难过地问道。 “我们来日方长呢”刘德升轻抚着她的**,爱惜地说道。 “但你说过我们还不知有没有明天的?”陶诗咏焦急地说道:“要是真的没有明天,那我们浪费了今晚岂不是很可惜” “听我的话,来日方长嘛”刘德升拍了拍陶诗咏的香肩,悄声说着,象是有些疲倦地沉沉睡去。 但陶诗咏又怎能睡得着呢?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会视**女爱为她的第二生命的,况且,她已享受过此中的乐趣,她又怎会轻易的放过呢 陶诗咏把一条柔嫩的大腿蜷搭到了刘德升的小腹上,玉手更是紧紧地扯着那萎缩下来的男人武器,自顾自地抚弄着……。 已经疲软掉的巨棒湿糊糊的,很多东西都沾了上去,其中有刘德升的,有更多的则是属于她自已的…… 每一次,当她把它弄得挺起来后,她都暗暗地满心欢喜着,期望情郎又会爬起来,把她所需要的东西送到她所需要的地方里。可每一次,刘德升都只是悄悄地睁开眼睛,轻轻地吻她一下,然后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道: “诗咏妹妹,睡吧时间已经不早啦” 看到他的反应,陶诗咏的心中很恼火但她却不敢主动地采取行动。 她不敢,她怕会在心爱的润泽哥心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她希望能永远地生活在情哥的身边,接受着情哥那骇人巨杵对她的安慰,况且,她更明白象他这样一个有着**理想的男人的心理…… 她以前常常听到他给她念一段诗: “人的生命是无价的,爱情的价值也是更高的,但要是为了自由的缘故,生命与爱情也是可以抛弃的” 而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心爱的润泽哥把她抛开了。 虽然是新时代的女性,但她对性的知识并不多,对刘德升的反应,她所能理解的只是:情哥为了保存体力,在匪兵前来袭击的时侯能够掩护她逃命,是不会再给她的了 而她刚刚品尝到这美味的东西 她眼睁睁地看着情哥的巨棒有如迎风摆柳似的,却又不能把它放进自己的身体内,她心中的遗憾可想而知。 但她又深深地爱着他,终于,理性战胜了**,她原谅了他,在他身边躺下,紧紧地拥着他,一同进入梦乡之中…… 天亮了,陶诗咏和刘德升双双醒来,二人起身洗漱了一番,此时外面传来了阵阵的嘈杂声,陶诗咏知道,是同学们都已经起来了。 尽管条件不佳,但村里的乡亲们还是一大早便为这些为他们的生活和未来命运而奔走呼号的年青学们准备好了早饭,青年学生们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谈论着各自的见闻,分享着惊心动魄的经历。 陶诗咏和刘德升也加入到了同学们的行列当中,看到两位学生领袖的出现,同学们纷纷起身打着招呼。妹妹陶诗吟看见姐姐异常于平日的容光焕发的样,意识到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兴奋。 刘德升拉着陶诗咏和同学们一起坐了下来,他取过一块烤白薯剥掉了外皮,递给了陶诗咏。陶诗咏接过烤白薯,香甜地吃了起来,心里和嘴里一样感觉甜丝丝的。 “知道我们这一次碰上谁了吗?我们碰上小杨将军的队伍了”蔡文彬的妹妹蔡扬兴奋地说道,“队伍老长了,足足有上万人呢” “真的?”听了她的描述,很多同学的眼中都现出了兴奋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了。”蔡扬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说道,“我能认出来,他们是从江西来的部队,他们的风貌和咱们本省的军队根本不一样,而且用的武器也不一样呢大家都见过,咱们湘军用的很多都是老式的‘吹火筒’,这些队伍里有好多人用的却都是‘大镜面匣’,几个人抬着一架机关枪,还有那种多管的大炮,而且天上还有飞机呢” “是这样。”另一位女同学也说道,“我当时还大着胆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他们说,他们是来救湖南老百姓,打张唐匪帮的。他们打着赣军的旗号,但听口音,却是咱们湖南人” “太好了小杨将军果然出手了”一位男学生挥了挥拳头,开心地大叫了起来。 “是啊这一次张敬尧和唐白脸死定了”一些同学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 “湖南总算能从战祸中解脱出来了”。.。 (一百九十五)拿什么拯救你,另一时空的爱人 听了同学们的话,陶诗咏和刘德升的眼中也现出了喜色。刘德升想了想,起身向同学们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有话要说。 刘德升在同学们当中的威望显然很高,看到他站起身来,同学们纷纷停止了议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同学们这是一个好消息张敬尧和唐天喜就要完蛋了我们驱除张唐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刘德升的话立刻引起了同学们热烈的掌声。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大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很多同学甚至因此而被匪兵杀害,牺牲了。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没有白白牺牲,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听到这番话,男同学们的脸上都现出了悲愤之色,而陶诗吟蔡扬等一些女同学则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想到牺牲的同学们,刘德升的神色也变有些哀伤。 “但是,同学们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现在我们湖南,军阀混战的危险仍然没有真正消除我们这一次打掉了一个张敬尧和唐天喜,要是再来一个张敬尧和唐天喜怎么办?哪怕能把他们打跑,他们又跑到别的省去祸害我们的同胞怎么办?所以问题并没有根本的根决” “同学们我们的民国刚刚建立的时候,在很多人眼里,袁世凯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领袖,但他后来做了什么?他当了皇帝大家也都知道,今天的北京政府,是由段祺瑞军阀集团所把持的,段祺瑞曾是我们大大崇敬的抗倭英雄,也是反对袁世凯当皇帝最有力的人。他推翻了帝制,再造共和,本来是大大的好事。可是,他竟然纵容张敬尧和唐天喜在我们湖南为非作歹唐天喜是袁世凯的狗奴才也还罢了,可张敬尧却是段祺瑞的心腹爱将正因为如此,所以北京政府才坐视我们湖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而不救在这里我还要提醒大家一下,今天小杨将军能够为我们出兵驱除张敬尧和唐天喜,但谁知道小杨将军会不会也和段祺瑞一样,为了谋取个人的私利,变成下一个张敬尧和唐天喜?” “如果驱除张唐,目的只在于排去非湘军阀,其实仍旧还是换汤不换药这样的治者,就是尧舜禹汤,我们也都应该给他在反对之列” “同学们我们的国家,现在正在面临着军阀割据的巨大危险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阻止我们的国家陷入到这无比危险的境地当中而现在打倒军阀的最好的一个武器,就是根据于省自治的基础,形成一个大联邦的中国” 听到刘德升说出“省自治”和“大联邦”这两个词,青年学生们纷纷起立,报以热烈的掌声。 “我们湖南经此惨祸,无论士民绅商,假如是一个湖南人,而不至于全无心肝,大概会人人肯定湖南应该自治湖南自治是现下唯一重大的事情,关乎我们湖南人生死存亡和荣辱的大事我在这里劝告大家,劝告我亲爱的同学们,劝告我最亲爱的三千万湖南同胞,我们大家一同来将这湖南自治的海堤筑好大风和海潮就要来了这可怕的大风和海潮,不知将要如何的扫荡我们而我们的海堤尚未筑好,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开始筑,这太危险了所以我们大家从现在开始,就应该团结起来,为实现湖南自治而努力奋斗” “我们的这次驱除张唐运动,其实本来并没有什么成败可言,不过逐去一两个残暴的军阀头目,换一个开明的军阀来当督军省长罢了但是于这种现象里面,我们能够得到一个极明显的教训:我们知道驱张、驱唐,这种种问题,于我们小民百姓是没有多大的关系的我们知道政治状况,是由社会状况发生的政治不良,必是社会上起了什么病的状态我们要在社会本身上寻出病源来,而后才好对症下药社会健全,政治绝对没有不健全的若徒在表面上观察,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结果,只能算是敷衍一时病根愈积愈深,终必有暴发的一日所以我觉得,我们以后所应负的责任,就是要努力的改造社会……” 看到爱人演讲时的飒爽英姿,陶诗咏的双眼满是爱慕和崇敬的光芒。 此时周围满是暴风雨般的掌声,夹杂着同学们的欢呼声,显然大家都已经被他的演讲完全的吸引住了。 正在所有的人都为刘德升的精彩演讲而感到热血 (一百九十六)有鹏自天上来 匪兵们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近了,刘德升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腰间,那支已经没有了子弹的小手枪还在,但他知道哪怕这支枪现在有子弹,面对这么多的匪兵,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此时的姜桂珍仍然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静静地伏在那里,不时的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是在计算着时间。 刘德升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接近的匪兵们身上挪开,移到了姜桂珍的身上。他看着姑娘那被蓝布衣服紧裹的凹凸有致的身体,身下竟然莫名的生出了一丝燥热。 姜桂珍象是觉察到了他的异样目光,突然回过头来,一双闪亮的眸子正好撞上刘德升的目光,刘德升不动声色的迎上了她的目光,但一颗心却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可能是刘德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关心的成份多一些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姜桂珍盯了他一会儿,嫣然一笑,目光竟然落到了依偎在刘德升身边的陶诗咏身上。 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异样的轰鸣声,姜桂珍猛地抬起头,向远处的天空中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刘德升和陶诗咏也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声音,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向天上望去,立刻便看到天空中多了一些黑点,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大。 很快,一架接一架如同展翅大鹏般的大型双翼飞机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空中,机身和机翼上的彩绘“人”字徽标清晰可见。 地面上的匪兵显然也发现了天空中的异常情况,刘德升看到一位骑在马上的匪兵军官猛地勒住了马,可能是用力过猛的关系,战马受惊直立了起来,险些将他抛了下来。 而此时在他周围的匪兵们则纷纷停止了脚步,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一些老兵的神情很是凝重,而很多临时收编来的匪兵是头一次见到飞机,他们一个个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指着一架架从头顶掠过的飞机,议论了起来。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毁灭性的灾难将很快的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很快,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一颗接一颗的巨大炸弹从飞到他们头顶上空的飞机机腹下坠落,直向匪兵们的阵列中掉下,有过战场经验的匪兵意识到了危险,立刻便卧倒在了地上,而那些初次见到飞机的匪兵们,则还呆立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炸弹落进了他们的队列当中。 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升腾起来,大地在脚下不住的颤抖着,让刘德升恐惧到了极点,他和陶诗咏不约而同的抱住了头,大声的尖叫起来,但他们的叫声很快便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了。 差不多和刘德升陶诗咏一样,很多学生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震撼的场面,发出了恐惧的喊叫声。 姜桂珍似乎对这样的一幕早有预料,她伏在自己的掩蔽处,双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被炸弹炸得血肉横飞的匪兵们,仿佛在欣赏一幕壮丽的歌舞剧一样。 遭到前所未有的可怕打击的匪兵们乱作一团,他们不顾军官们的喝令叫骂,没头苍蝇一样的四下乱蹿起来,但他们逃跑的速度怎么可能赶得上炸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弹片的扫荡速度挤在一起的匪兵们被成片成片的炸飞,断手残肢和碎肉甚至飞到了距离姜桂珍面前不远的地方。 在觉察炸弹的威力达不到自己的藏身之处后,刘德升大着胆子探出头来,观看着前方的战况,当他看到一名骑在骡子(张唐匪军没有太多的马,很多军官骑的都是抢来的骡子)上的匪军军官瞬间被气浪高高掀飞手舞足蹈的滑稽样子时,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随着天上飞机的增多,轰炸变得越来越猛烈,在确定自己不会遭到攻击后,一些男女学生也纷纷携着手从藏身之处站了出来,观看着激烈的战况。 此时匪兵们在这可怕的飞机轰炸下,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几名匪兵想要躲避轰炸,拼命的朝前跑着,竟然没头没脑的向学生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看到几名匪兵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离得最近的几名男女学生惊叫了一声,转身向后跑去。 几名脱离险境的匪兵看到前方有人,也是一愣,可能是稍微安全一点儿的环境又激发了他们的凶残本性,他们竟然举起了手中的枪,开始向奔逃的学生们瞄准。 就在这时,一道乌光闪过,一名匪兵扔掉了手中的步枪,猛地捂住了咽喉,还没有等到他倒地,姜桂珍已经闪电般地冲了上来,伸手一把将插在对方咽喉处的钢刀拔了下来,顺手切入了另一名匪兵的胸膛。 一名匪兵此时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他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俊秀的姑娘时,不由得愣了一下,刘德升看到姜桂珍冲这名匪兵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随手一刀从他的喉咙一切而过。 这名匪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站在那里不肯倒下,而此时姜桂珍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推着他向后退去。 这名匪兵身不由己的向后退了几步,一下子撞中了身后正在开枪的两名同伴,这两名匪兵显得能机灵一些,他们看到了姜桂珍手中握的钢刀,立刻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姜桂珍猛刺,姜桂珍闪身躲开,两把刺刀几乎同时刺中了喉部中刀的匪兵,正当一名匪兵想要将刺刀拔出来的时候,姜桂珍已经一刀向他兜头劈下。 看到匪兵的脑袋仿佛西瓜一样的开了瓢,刘德升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而陶诗咏则吓得没命地大声尖叫起来。 最后一名匪兵被同伴的脑血喷了一头一脸,可能是鲜血增加了他的凶性,他狂吼一声,猛地抽出了刺刀,再次向姜桂珍狠命刺来,眼看着刀尖就要刺中姜桂珍那饱满的胸脯,刘德升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不――”,一下子跳了起来,直向战场扑去。 看到情哥冲了出去,陶诗咏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也喊了一声,不由自主的跟着冲了过去。 姜桂珍猛地身子后倾,仰面朝天的摔倒在了地上,尖尖的刺刀堪堪从她右乳上方划过,没有能够刺中她,由于一刀刺空,匪兵猛地向前趔趄了一步,已经躺倒在地的姜桂珍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旋儿,闪电般地一刀砍在了匪兵的脚踝上。 匪兵大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时刘德升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匪兵手中的步枪,想要将步枪夺下来,但他的力气显然比这名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匪兵差了许多,尽管他拼命地抓着步枪,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但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两个人你拉我夺的纠缠翻滚在了一起。 两个人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力气较大的匪兵很快占了上风,将刘德升压在了身下,陶诗咏看到情哥遇险,发了疯一样的扑了上来,骑在了匪兵的身上,用一双粉拳不住的乱打一气,这样堪比后世“按摩”的打击显然不会有任何效果,匪兵对她的“攻击”毫不在意,而是用力的用步枪压在了刘德升的脖子上。 陶诗咏的意外出现完全挡住了匪兵的身体,一跃而起的姜桂珍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仰天翻了个白眼。 站在那里的姜桂珍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大踏步上前,伸手一把揪住了还在哭叫着乱打乱挠的陶诗咏的衣领,将她一下子从匪兵的身上拉了下来,然后一刀砍在了匪兵的后颈上。 仿佛开出了一道血的喷泉,一股股鲜血激射而出,如同下了一场血雨,飞溅的血点落到了陶诗咏的脸上,身上,手上,而此时的她看着这可怕的景象,竟然停止了哭泣,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被姜桂珍砍中的匪兵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一下子瘫软在了那里,已经几乎要窒息的刘德升用力的将匪兵沉重的尸体从身上推开,躺在那里喘息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到陶诗咏呆呆地坐在地上,刘德升知道她受到了可怕的惊吓,立刻来到了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胸口和后背,不住地安慰着她。 姜桂珍没有去管这一对小情人,她收刀还鞘,俯身取过了匪兵丢下的一支步枪,伏在了地上,抬枪瞄准,将一个骑着骡子向这边逃跑的匪军军官一枪打翻在地。 看到姜桂珍的动作,刘德升也捡起了一支步枪,拉着陶诗咏在姜桂珍的身边伏下,举枪向匪兵们瞄准。 又有一队匪兵慌不择路的朝着学生们所在的方向跑来,姜桂珍接连几枪射出,将几名匪兵尽数摞倒,刘德升也跟着开火了,但在打了几枪之后,却一个匪兵也没有打中,他叹息了一声,不想再浪费子弹,便停止了射击。 其余的匪兵们仍然没有停下脚步,尽管知道前方可能有人在阻击他们,但他们此时再也不愿意在这炸弹构成的死亡火海里停留哪怕一分钟。他们只想着尽快逃离这没完没了的轰炸。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轰鸣声变得大了起来,一架轰炸机如同鹰鹫般的俯冲而下,飞机上的机枪朝着地面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扫射,激射而下的子弹在地面上打出阵阵的烟尘,犹如道道长蛇一般,直切入匪兵们的队列当中,将匪兵们如同兔子般的一个个射倒。 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刘德升不由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作为一个文学青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由高科技形成的武力竟然会强大到如此可怕的程度。 过不多久,天上的轰炸机群已经将地面上的匪兵消灭了大半,地面上倒处都是被炸得焦黑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剩下的匪兵们不顾一切的向来时的方向奔逃而去。偶尔有几个匪兵被杀急了,用步枪向天上没命地射击,但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因为暴露目标而被更快的射杀。 越来越多的轰炸机投光了携带的炸弹,开始急速低飞,用机枪向地面进行扫射,整个战斗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屠杀,昔日的杀人者,如今成了被屠宰的对象。 这场大屠杀持了约二十分钟左右,轰炸机投光了所有的炸弹,开始陆返航。 “可惜,还是让他们逃走了好多人。” 看到还是有小股匪兵逃脱,站起身来的刘德升不无惋惜的说道。 听到刘德升的话,已经恢复过来的陶诗咏站在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感觉恍如隔世。 “他们逃不掉的。”姜桂珍看了看他们二人,嘴角现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 看着这位手端步枪衣衫上满是血点的英武女战士,刘德升不知怎么,在心里不自觉的用她和刚刚和他有了鱼水之欢的陶诗咏比较了起来,竟然没有注意姜桂珍在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 此时的陶诗咏并没有觉察到情郎心里的微妙变化,此时的她对救了情郎一命的姜桂珍好感大增,听到姜桂珍这么说,她立刻问道。 “咱们的队伍过来了。”姜桂珍指了指远方,说道。 陶诗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逃跑的匪兵们一边开枪,一边向另外一个方向逃去,很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炮弹落到了他们当中,将他们成片成片地炸翻,侥幸没有被炸死的人则纷纷抛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哪里打来的炮弹?”刘德升被炮声从对女战士的幻想中惊醒,掩饰似的问了一句。 “是手提式迫击炮,在我们江西,只有小杨将军的队伍里有。”姜桂珍答道,言语之中带有明显的自豪和骄傲。 在炮声渐渐平息下来之后,青年学生们纷纷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他们看着凶残的匪兵所得到的凄惨下场,无不拍手称快,几名男生甚至于诗兴大发,当场作起诗来。 很快,一小队赣军战士出现在了学生们的面前,为首的一名军官手里拎着一支带有弯弯弹匣和蜂窝状枪管的怪枪,来到了姜桂珍的面前,姜桂珍执枪立正,板板地向他敬了个军礼。 军官和善地笑了笑,举手回礼,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站在姜桂珍身边的刘德升和陶诗咏身上。 “小姜,这二位是?” 听到对方话里明显的四川口音,刘德升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两位是学生领袖,也是来帮咱们的。”姜桂珍笑了笑,给刘陶二人介绍道。 “领袖可是不敢。”刘德升谦逊地一笑,向这位军官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在下刘德升,草字润泽,这位是同学陶颖,草字诗咏,我们都是湖南学生联合会的,她是会长,在下忝为干事。” 听了刘德升的介绍,陶诗咏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从容,她微微一笑,上前落落大方地和那位军官握了握手。 “我姓朱,名岱真,草字文德,和这位小姜姑娘一样,都是赣军。”这位军衔为陆军少校的赣军军官看了一眼姜桂珍,似乎不太愿意介绍自己的具体军职,“是专门来这里打张敬尧和唐天喜的。” “太好了我们就盼着你们能来呢”陶诗咏高兴地说道。 “总算等到小杨将军出手了。”刘德升也笑着说道。 听到刘陶二人的话,朱岱真的脸上不自觉的现出了一丝尴尬之色,而姜桂珍的眼中却满是揶揄的笑意。 “是啊,光出动飞机就能把他们全都炸飞。”姜桂珍笑着说道。 “想不到这飞机的威力,竟至于强大如斯。”听了姜桂珍的话,刘德升也感叹道。 朱岱真看着天空中已经变成了黑点的轰炸机群,感慨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飞机的掩护,再打不死张敬尧和唐天喜,可就说不过去了。” 1918年冬,由于北京政府在汹涌的湖南民意面前,仍然摆出一种置若罔闻的态度,对张敬尧唐天喜为祸湖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让一直致力于“和平驱除张唐”的湘籍士绅、学子乃至普通民众对北京政府彻底绝望,最终选择了“武力驱除张唐”的道路。1919年初,在湖南民众的支持下,只有不足万余人的一支湘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先后将张敬尧和唐天喜所部10余万北洋军打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创造了中国战争史上少有的奇迹,令一直关注中国国内局势的外国观察家们吃惊不已。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支湘军能够如此的以少胜多,很多人认为个中原因正在民心:张敬尧唐天喜部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湘民愤恨以极,以各种方式打击张唐匪军,民众自发的截断交通,夺取张唐匪军辎重,使其腹背受敌,不得不迅速退走;而在张唐匪军遭到湘军猛攻之后,北洋系其他部队碍于舆论,没有一个人敢公然站出来支援臭名昭著的张敬尧和唐天喜,使张唐匪军外援断绝;而湘军所到之处,民众则主动以各种方式进行支援,湘军人数虽少,但因为有了民众的支持,可以源源不断的得到各种补给,实力不断的壮大,最终得以战胜强大的张唐匪军。。.。 (一百九十七)民权是争来的,不是送来的 湖南《大公报》的记者如此评价此次战争:“(这场战争)并不是我们湘军的几千多条人枪战胜了在数量上占有绝大优势的匪军,而是我们三千多万湖南人民战胜了两个民贼张敬尧和唐天喜。” 对于这样的说法,很多人赞同,但也有不少人指出,这一次能够在短时间里轻易的达到“驱除张唐”的目的,和邻省江西的大力支援是分不开的。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在本土湘军屡战不利的时候,突然出现的那支打着“护民军”旗号的湘军,其实就是原先赣军当中的湘籍官兵。正是这支雷霆救兵的及时出现,才扭转了这场战争的战局。 一些观察家们指出,这支军队装备有相当数量的“花机关”枪,还拥有迫击炮和火箭炮等先进武器,“彼(指护民军)人数虽少,然武器先进,火力强大,每与匪军接战,皆可以一当十,其势如狂风暴雨,匪军皆不能挡。且又有民众死力相助,故能得奏大功……” 而一些外国观察家们也赞同这种观点,而且他们还指出,“很多地方的匪军都曾遭到可怕的飞机轰炸,一些设防坚固的匪兵们的阵地在来自空中的猛烈打击下,也都弃守了。没有人能够在这样没完没了的打击下坚持下去……事实上,没有来自于空中的支援,这么少的人是没有办法赢得战争的,这是一场令人惊讶的战争,因为哪怕是在欧洲的战场,空中和地面的配合得这么好的战例也少得可怜……这同时也是一场奇怪的战争。一方面是毫无作为的政府,一方面是奋起自救的民众,这场战争将会给中国带来什么样的未来?” 1919年1月20日,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大总统府。 “万急:北京大总统,国务总理钧鉴:自湖南战事发生以来,全国学商各界,莫不归咎于敬尧等,公愤陡起,莫衷一是。而政府知湘省战事,于敬尧等实无干系,故迄今并无责令引退之心,反而温言慰藉。政府知敬尧等实为人受过,深具苦衷。自古以来,但凡国家大事,坏于舆情者屡见不鲜,敬尧等生平于湘民并无恶感,就见闻所及,自敬尧驻湘以来,虽鲜有建设之举,然兢兢业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何以残民如斯?以至于内外之人,皆曰可杀?京中诸公,岂无一二智识之士,得辨当中曲直?此中缘由,如不能大白于天下,定当贻害无穷。如今敬尧伏惟我大总统总理宸衷之断,即刻派群情共戴之员来湘省调查,接替敬尧等职务,将一切内情,公诸国人,则群情自见消融,隐患从兹澌灭。湘民既安,国难于以大定,亟谋统一,徐策富强,民国前途,庶几有豸。敬尧等忧患所至,急不择言,临电不胜吁祷之至……” “他张敬尧发这么一封电报是什么意思?” 黎元洪将电报交给了国务总理徐世昌,皱紧了眉头说道。 徐世昌飞快地看完了电报,眼中也闪过惊奇之色。 “从这封电报来看,他张敬尧似乎是有满腹的委曲啊。”徐世昌说道,“他一再暗示这里面别有隐情,难道……” 徐世昌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的向窗外望了望。 黎元洪当然知道徐世昌的意思,禁不住苦笑了一声。 “他张敬尧不发电报给段芝泉,却发给咱们,怕是有想要拖咱们下水的嫌疑。”徐世昌接着说道,“从这一点上来看,这湖南的乱仗,怕是真的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隐情肯定是有,而且牵扯到的人肯定很多。”黎元洪说道,“至少段芝泉和杨瀚之都跑不掉。” “杨瀚之?他不是在广西么?怎么会把他也扯进来?”徐世昌问道。 “他人是在广西,但江西现在可等于是他的地盘。”黎元洪说道,“赣西镇守使唐Z,南昌镇守使徐元锦,广东省长陈炯明、福建镇守使李厚基和江防舰队司令程璧光可全都唯他命是从啊。” “宋卿的意思,是他杨瀚之在暗中支援湘军?”徐世昌吃惊地问道。 “当然了。”黎元洪冷笑了一声,“要不然,湘军哪来的那么多枪械弹药,甚至还有飞机大炮?” “照此看来,这当中还的确是真有隐情啊”徐世昌点了点头,“他张敬尧缘何会和唐天喜打成这样,而段芝泉为何不肯罢免张敬尧?杨瀚之又为何不肯直接出手援湘?这当中的疑点的确很多。” “可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黎元洪说道,“就算是确有隐情,那又能怎么样?以现在的情势,谁会肯为他张敬尧这个臭名昭著的民贼说话?” “是啊现在替他说话,纯粹就是找死。”徐世昌叹息着说道。 “他张敬尧想要伸冤叫屈,不但找错了人,也找错了时候。”黎元洪随手按下了铃,把一位机要秘密叫了过来。 “把这份电报转抄给督办府一份,马上。”黎元洪吩咐道。 自从新的中华民国政府成立后,边防督办名义上是直属总统府的,但实际上却是北京政府的太上皇,各地发来的公文,除了呈总统府,就是督办府。 “让他老段自己去处理这事吧”等到秘书的身影消失,黎元洪转头对徐世昌意味深长地说道,“他的宝贝爱将,还是他自己动手吧” 当段祺瑞看完总统府抄送来的电报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混蛋”段祺瑞狠狠的把电报摔在了桌子上,“他张敬尧这是想要让我给他当挡箭牌了” “当初真不应该让他来办这件事,”刚刚赶回北京的徐树铮看完电报,冷静地对段祺瑞说道,“他现在是怕咱们不管他,所以才发这么一封电报。” “他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现在谁也救不了他了。”段祺瑞喘了口粗气,坐下来说道,“我就是想帮他,也无从帮起。” “湖南这着棋,咱们等于已经输了。”徐树铮说道。 “还没有。”段祺瑞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徐树铮微微一愣,眼中都闪过不解之色。 “他杨瀚之到底是年轻人,和那些激进的学生在思想上有共通之处。”段祺瑞将另外一封电报递给了徐树铮,“这是他杨瀚之赞成湖南自治的通电。” 听了段祺瑞的话,徐树铮不由得恍然大悟,他立刻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梁卓如也造成湖南自治,竟然连国会选举这等大事都顾不得了。”段祺瑞说道,“他现在已经离京南下了,估计好到长沙了。” “湖南自治,对他杨瀚之其实是没有多少好处的,可他竟然大力赞成,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徐树铮放下了电报,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等着看好了。”段祺瑞说道。 1919年1月17日,张敬尧通电下野,张氏兄弟旋即逃往外省,在省界为湘军所捕获处决。 1919年1月22日,唐天喜率军撤往湘潭,为湘军“护民军”第1师所截击,唐天喜本人被当场击毙,湘军官兵获其尸后悬于城头,以泄民愤。 1919年1月30日,原湖南督军赵恒惕通电下野。 湖南,长沙,岳麓书院,制宪会议会场。 “那位小杨将军已经通电全国,赞成湘省自治,废督裁军,真是想不到啊。” “那是他看出来了咱们湖南人不可侮,是以有如此通电。” “不然,他赞成自治,很大程度上还是为其自身打算,借着自治的名义对抗北京政府。” “连军人口中都会吐出‘自治’这两个字来,总算是自治的动机勃发了,这真真假假咱们暂且不去管他,即此一端,便可以断定我们理想中的联邦国家,迟早总会有实现的希望。” 此时在会场上,一些学者们正在侃侃而谈。 “他们军阀赞成自治的作用,无非是想利用‘自治制宪’这块金字招牌,好拿来对抗某一方面,或应付任何方面,诚意本来是没有一点的。不过他们军阀虽然没有诚意,我们人民却可以拿出要求自治的诚意去顺应他。他既然可以利用这个名义来遂他的私图,人民又何尝不可以利用他的私图来谋群众的公益。” “湘事糟透,皆由于人民之多数不能自觉,不能奋起主张。有话不说,有意不伸。南北武人,乃得乘隙凌侮,据湖南为地盘,括民财为己橐。往事我们不说,今后要义,消极方面,莫如废督裁兵,积极方面,莫如建设民治。自民国成立以来,名士伟人,大闹其宪法国会总统制内阁制,结果只有愈闹愈糟。何者?建层楼于沙渚,不等建成而楼已倒。如今大乱初勘,三千万人,人人当发言,各出独到之主张,共负改造之责任。” “如果湖南的事,还是由几个湘籍司令主持,这是‘湘官治湘’,决不可认为是‘湘人治湘’。” “要‘自治’就不要依赖‘官治’,要谋‘湘人自治’,就不能依靠那些特殊阶级的少数人,政府和特殊阶级的少数人是不一定能够替我们全体湘人谋福利的,我们还是要去‘自求多福’才是。” “换言之,真正的湖南自治,意即在湖南实现真正的‘民治’,也就是我湘民三千万人,人人当发言,人人要发言。” “我们将要起草的所谓省自治根本法,不就是湖南群众心里所急欲创造的那部省宪法吗?省宪法的性质,是规定省的组织,省政府各部门――即行政、立法、司法――相互的关系和省政府与人民的关系的。人民对于宪法上的要求,最重要的便是看怎么样规定政府与人民的关系,因为民权的消长,只须争此一点,这一点争不到手,或是所得不满意,旁的事便没有话说了。” 听了学者们的讨论,坐在那里的梁启超不由得连连点头,心里满是欣慰之意。 他知道,自己为湖南自治所做的一切,背后有着湖南民众的觉悟为支撑。 在“驱除张唐”胜利之日,参与请愿驱除张唐的的湖南士绅学子就已经意识到,政治问题不能仅仅只有政治方式解决,想要改造政治,必先努力改造社会的认知。如今的湖南知识界,已经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军阀和武人的身上,而转而寄望于民众的觉醒和社会自救。在这方面,在场的学者们的意见其实是一致的。 正因为有了这种外省军阀靠不住,本省军阀也靠不住的觉悟,湖南人民已经意识到,要想摆脱战乱过上好日子,必须要“自求多福”,要三千万人起来实现“民治”的觉悟。 而要使“湖南自治”产生法律上的效力,而令南北军阀势力无法可说,首要之务就是必须制定基于三千万湖南人意志之上的“湖南宪法”。基于这一认识,湖南诸公共团体集体向省政府请愿,要求尽快制定湖南人自己的宪法:“此次湘人治湘……欲求自决与自治出于正当之轨道,舍湖南人民自制宪法,更无他道之可循。” 除了为阻止南北军阀势力争夺湖南之外,湖南的知识阶层还希望这部宪法能够起到保障民权的作用。这就要求民众广泛地参与到宪法的制定过程中来。为了唤醒民众的宪政意识,湖南大公报还专门刊文《民权不是送来的》,即旨在唤起民众参与宪法制定的热情。文章说:“湖南人,你们都醒了么?你们在这战乱的日子里所受的痛苦――政府的压抑、议会的愚弄、官吏的敲剥、兵匪的荼毒,哪一样不疾首痛心?趁着这个大法初创的时机,你们就应该要想着:一、我们人民为什么没有权?二、蹂躏我们民权的人,为什么那样横暴?由此推想,我们要怎样伸张民权和怎样去抑制民权的蹂躏者的方法,便可以在宪法上想出来了。我们想出了方法,还须得要把这方法制成条文,安放在宪法内面去,做一个永久的保障。这些不利于特殊势力阶级――官僚政客武人资本家――的方法,拼命去争恐怕还不容易得到圆满的解决,闭目静坐如宗教徒之祷告上帝赐福音,哪里有希望呢?我们在这里再正告湖南人民一句话:‘民权是争来的,不是送来的’” 如今的湖南的知识界,已经有了“民权是争来的,不是送来的”这般的觉悟,终于使湖南的筹备制宪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群众启蒙运动。而最先卷入这场运动的,是梁启超、蔡元培、张东荪、章太炎乃至杜威、罗素这些国内和国外著名的学者。如今在湖南省内部,在省政府与民众之间,最主要的麻烦,是出现了“由官绅制宪”还是“由公民制宪”两条路线的分歧,因这种分歧而导致的请愿和论战,在战事结束之后,便开始此起彼伏。 经过激烈的争论,最终解决分歧的方案是“学者制宪”。这一方案,最早由蔡元培提出。此前蔡元培曾陪同杜威、罗素等外国知名学者前来长沙考察湖南“自治”,那时蔡元培便曾提议湖南的自治宪法应聘请具有专业修养的学者来制定。蔡元培的意见得到了当时的湖南省长谭延凯和湖南督军赵恒惕的支持。而在这一次“驱除张唐”的战争结束后,由省政府出面聘请了大批知名学者,作为湖南省宪法起草委员会委员,象梁启超、王正廷(法学家,《中华民国临时约法》起草者之一)、蒋百里(军事学者,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校长)、石陶钧(军事学者)、彭允彝(前教育总长)、李剑农(联邦主义理论学者)、王毓祥、向绍辑、皮宗石、黄士衡、唐德昌、董维键、陈嘉勋、张声树等人,全都位列委员之列。 “这次起草委员会草拟的湖南省宪法案,我读了三四遍,觉得大体上是很不错的。其长处在于:第一是知道注重民权。看里面规定人民的权利义务,处处都是从实质上划定界域,明白写了出来,不用浑括条文,替恶政府多留蹂躏人权的机会。这一章在本草案中,确实是特放异彩第二是知道着眼事实,不务为高远之谈,使条文等于虚设;其有根据之法理本应如此规定,而因其种关系即时又行不通者,则变通方法或展缓其施行期限。这都可以见得起草诸君的心思细致第三是知道求实用不求美观。我起初是一个反对所谓‘学者制宪’的人,就是害怕学者们不甘心自贬‘学者’的身价,专门替我们起草一部‘好看不好吃’的宪法。今读本案,‘不好看而又好吃’的地方很多,这真是出我的意料之外。” 听了梁启超的评价,一些学者纷纷鼓起掌来。。.。 (一百九十八)教育兴国当如是 在接到湖南省政府制定省宪的要求后,学者们在岳麓书院闭门研究了一个多月后,终于拿出了一部《湖南省宪法草案》。 这部宪法草案能够出世,与以梁启超为领袖的进步党一系的学者的理论支持其实是有密切关系的。梁启超在屡次反省自民国建立以来的乱局,将其在很大程度上归咎于《中华民国临时约法》的“因人立法”:当时以孙中山为首的**党人为了制约袁世凯的野心和**,而不惜牺牲宪法文本在学理上的公正性,尤其是破坏了政府和议会之间的权利平衡,为了防止“总统**”而导致了“议会**”。梁启超的这一深刻反省,加上其与湖南宪法起草委员会众学者之间良好的师友关系,因而得以贯彻在了《湖南自治宪法草案》之中。 而正象梁启超刚才评价的那样,现在的这部宪法草案,实在是民国以来最良好、最具可操作性的一部宪法。这部宪法草案不但充满了宪政民主的理想主义,通篇贯穿着“主权在民”和“权利制衡”的政治原则,而且充分照顾到了湖南当日的实际情况,有浓厚的务实情怀。 “既然卓如都如此说了,草案不日便可提交宪法审查会通过。”一位学者说道。 “对了,要不要把这宪法草案给小杨将军一份,让他看一看,好歹人家是第一个通电支持湖南自治的。”另一位学者忽然提议道。 “是啊,这一次要不是他在暗中支持,单凭湘军之力,是打不掉张敬尧和唐天喜这两个祸害的。”有人表示了赞同。 “这是应该的。”梁启超想起了那次蔡锷做东“喝花酒”时酒宴上那位俊雅谦和的少年将军,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要是不赞同怎么办?”李剑农笑问道。 “我猜他一定会赞同的,而且还会想办法保证这部省宪的落实。”蒋百里突然说道。 “哦?百里兄为什么这么肯定?”一位学者好奇的问道。 “我们不可以用寻常的眼光来看待他。”身为军人,却充满了学者儒雅之风的蒋百里自信地说道,“这部省宪如能顺利实施,必有他的一份功劳。” 广西,南宁,两广巡阅使行辕。 在客厅里,两个人正在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讨论。 “瀚之可否告诉我,所谓的‘新教育’是什么?新教育的对面就是旧教育。新教育和旧教育到底有什么分别呢?” “新教育具体是什么,在一般人眼里,无非新教育是学校,旧教育是科举;新教育是习科学,旧教育是习经、史、子、集之类了。” “其实这个分别只不过是形式上的分别,科举时代所贵的是功名,是做官,现在学校所贵的还有文凭,也是去做官,精神差不多是一样。” “瀚之刚才所言,并不能够当做新旧教育绝对不同的鸿沟。要知道,讲哲学可以取材于经书及诸子百家典籍,讲文学可以取材于《诗经》以下古代诗文,讲历史学及社会学,更是离不开古书的考证,可见即以教材而论,也没有新旧的分别。经、史、子、集和科学都是一种教材,我们若是用研究科学的方法研究经、史、子、集,我们便不能说经、史、子、集这种教材绝对的无价值。我们若是用村学究读经、史、子、集的方法习科学,徒然死记几个数、理、化的公式和一些动、植、矿物的名称,我们不知道这种教材价值能比经、史、子、集高得多少?” “仲华所言不错,是这样的。” “照表面看起来,其实科举和学校只是形式的不同,经、史、子、集和科学只是教材种类不同,不能说科举和经、史、子、集是旧教育,也不能说学校和科学便是新教育,我们必须另外找出新旧教育分别的地方是什么。我的意见是:旧教育代表主观的教育主义,也就是―个人的教育,其教授方法是教训式的;而新教育是客观的,社会的教育主义,其教授方法应该是启发式的;旧教育的主义,是要受教育者依照教育者的理想,做成伟大的个人,为圣贤,为仙佛,为豪杰,为大学者。新教育不是这样,新教育是注重在改良社会,不专在造成个人的伟大。我们现在批评这两种教育主义的好歹,应该先讨论社会和个人的力量那样较大。我以为社会的力量大过个人远甚,社会能够支配个人,个人不能够支配社会。” “社会能够支配个人,而个人却不能够支配社会?这我怕是不能赞同,简言之,我中华民族受孔子的影响何等伟大?印度民族受释伽牟尼的影响何等伟大?而欧罗巴民族受耶稣的影响又何等伟大?支配世界的这三大民族完全为三个伟大的个人之精神所支配,怎么能说个人不能支配社会,反而说社会能够支配个人呢?” 听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观点,身为穿越者的杨朔铭本能的给予了反对。 杨朔铭并没有向对方说出,还有另外一个人,给中国造成的破坏性影响,要远远的超出他刚才举的那三个例子。 “瀚之果然博学,能够一针见血。”中年人微笑着说道,“我不知道瀚之有没有想过,世界各民族思想固然为这几个伟大的个人所支配,但我们中国为什么有孔子?孔子的学说思想何以不发生在印度或欧洲,而发生在中国?反之,释伽牟尼、耶稣的学说思想何以发生在印度、欧洲,而不发生在中国?” “我对此所知不多,还请仲华明示。” “那我就来告诉瀚之,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中国的气候土地适于农业,农业发达的结果,家族主义随之而发达;孔子的学说思想,和孔子所祖述的尧、舜思想,都是完全根据家族主义,所谓有夫妇而后有父子,有父子而后君臣,与夫教孝祭祀,无一非家族主义的特征,由此可以看出孔子的学说思想决不是他自己个人发明的,孔子的学说思想所以发生在中国也决非偶然之事,乃是中国的土地气候造成中国的产业状况,中国的产业状况造成中国的社会组织,中国的社会组织造成孔子以前及孔子的lun理观念。这完全是有中国的社会才产生孔子的学说,决不是有孔子的学说才产生中国的社会。又如印度地在热带,人民抵抗不起天然压迫,素具悲观性质,所以释伽牟尼以前的乌婆尼沙陀各派,释伽牟尼以后的小乘大乘各派,通印度全民族的思想,对于现实世界无一不是彻头彻尾的悲观;释伽牟尼佛正是这种悲观民族的产物,并不是因为有了释伽牟尼佛印度人的悲观思想才发生的。至于耶稣不重宗族、不尚悲观,也是地多临海,便于贸易往来、富于自由迁徙、勇于进取的社会造成的。我相信耶稣若生在中国,也必然主张夫妇、父子、君臣的lun理道德,孔子若生在印度,也必然是一个悲观厌世的宗教家,释伽牟尼若生在欧洲,也必然是一个主张自由进取的伟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所在的社会都有支配他们思想的力量。” “我明白了,世界各民族中个人的伟大象这三大人物尚且是社会的产物,其他便不须讨论了。” “又如非洲蛮人以斩杀仇人为道德,印度女子以自杀或自残殉夫为道德,象这种个人的道德,他们自己必以为是他们个人的伟大,其实是社会一种恶俗造成他们个人的盲目行动。” “对,这就好比在一个城市里面,如果公共卫生不讲究,个人无论如何注意,在防疫的效果方面,总是很小的。现在的南宁,有许多很明白的人也坐轿,我敢说日后哪怕是道路修好了,交通方便了,就是不明白的人也不肯再去坐轿了。” “是这样,象这种个人必然受社会支配的例子也不知有多少。前代的隐者,现代的新村运动及暗杀,都是个人主义教育结果的表现。前二者是想拿个人或一小部分人做改革社会的先驱或模范,后者是想除去社会上恶的一部分好达到改良社会的目的。其实都是妄想,他们都不明白社会支配个人的力量十分伟大。要想改革社会,非从社会一般制度上着想不可,增加一两个善的分子,并不能够使社会变为善良,而除去一两个恶的分子,也不能够使社会变为不恶。反之,在善良社会里面,天资中等的人都能勉力为善,在恶社会里面,天资很高的人也往往习于作恶。譬如我们现在生存在这资本主义制度之下,无论如何道德高尚的人,他的生活能够不受资本主义支配吗?社会差不多是个人的模型,个人在社会里,方圆大小都随着模型变,所以我敢说如果社会不善,而个人能够完全独善,乃是欺人的话。” 听了对方的话,杨朔铭不由得默然。 “我所以反复说明社会支配个人的力量比个人支配社会的力量大,并不是主张个人只要跟着社会走,不须努力;不过在教育方面着想,我们既然不能否认社会的力量比个人大,我们便应当知道改革教育的注重点在社会不在个人了。因为人类的精力不可滥用,必须用得很经济,比方用十分精力去注重社会得十分效力,如注重个人不过得两三分效力,就是能得七八分效力,我们的精力也用得不经济了。精力用得不经济,减少教育的效力,这是旧教育个人主义的第一个缺点。” “旧教育个人主义的第二个缺点,就是减少训练的效力。从实际经验上看起来,其一,可见之于家庭教师的许多成绩。在家庭教师之下受教育的儿童,学科上或较优于学校的儿童,然对于社会的知识及秩序与公共观念之训练完全缺乏,最好的结果不过养成一个文弱的乖僻不解事的书痴。其二,可见之于学校儿童的成绩。我们往往看见小学生在学校受训练时,颇为活泼,守秩序,能合群,一入家庭社会即与学校环境相反,在学校所受短时间的训练遂不发生效力。其三,可见之于专门以上学生之成绩。我知道有许多学生,在学校读书时,品德很纯洁,志趣很高尚,很是一个有希望的青年,一旦出了学校,入了社会,马上就变成一个胸中无主的人,在社会里混久了,会变成一个毫无希望的恶人。这都是因为个人主义的教育把教育与社会分离了,社会自社会,教育自教育,致使训练失了效力。” “旧教育个人主义的第三个缺点,就是减少学术应用的效力。教育本是必需品,不是奢侈品,个人主义的旧教育却把教育与社会分为两件事,社会自社会,教育自教育,学生在社会中成了一种特殊阶段,学校在社会中成了一种特殊事业,社会上一般人眼中的学生、学校,都是一种奢侈品、装饰品,不是他们生活所必需的东西。此种弊病,社会固应该负责任,而教育家至少也要负一半责任。象农学生只知道读讲义,未曾种一亩地给农民看;工学生只知道在讲堂上画图,未曾在机械上、应用化学上供给实业界的需要;学矿物的记了许多外国名词,见了本地的动植物却茫然不解;学经济学的懂得一些理论,抄下一些外国经济的统计,对于本地的经济状况毫无所知。象这等离开社会的教育,是不是减少学术应用的效力?因此社会上不感得教育之需要,不相信教育,教育家是不是应该负责任?救济这个弊病,惟有把社会与教育打成一片,一切教育都建设在社会的需要上面,不建设在造成个人的伟大的上面,无论设立农工何项学校民族以及农工学校何种科目,都必须适应学校所在地社会的的需要以及产业、交通原料各种状况。即以广东教育论,广州附近丝业颇盛,即应设立蚕桑学校;潮、惠富于海物及渔业,即应设立水产学校;北江多森林,即应设立森林学校;倘然把森林学校设在潮、惠沿海地方,水产学校设在北江,那便违反了社会需要的原则,减少学术应用的效力了。” “旧教育的第四个缺点就是旧教育的个人主义减少文化普及的效力。古时‘纯粹的个人主义’之教育,不但是贵族的,而且是神秘的。一般著书立说的学者文人,务以藏之名山,传诸后世,造成个人名誉为目的,专以玄秘难解为高贵,通俗易解为浅陋。现时有许多学问很好的留学生不肯著书译书,恐怕坏了自己的名誉,正是随了这种古代文人的陋习。现代‘学校的个人主义’之教育,仍然脱不了贵族的、神秘的旧习惯,此种旧习惯的精神,完全可以由学校门首挂的‘学校重地闲人免进’的虎头牌表示出来。新教育对于一切学校的观念,都是为社会设立的,不是仅仅为一般学生设立的。自大学以至幼稚园,凡属图书馆、试验场、博物馆,都应该公开,使社会上人人都能够享用,必如此才能够将教育与社会打成一片,必如此才能够使社会就是一个大的学校,学校就是一个笑的社会,必如此才能够造成社会化的学校,学校化的社会。现在各学校门首大书特书的‘学校重地闲人免进’,明明白白地是要把学校与社会与社会截为两段,明明白白地是‘学校的个人主义’,明明白白地是‘教育界的闭关主义’,这种教育减少了文化普及的效力,也是明明白白的事。” “听仲华一席话,方知我国现今教育之弊端。”杨朔铭感叹地点了点头,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浓重的悲哀之色。 此时的杨朔铭,想到自己原来所在的历史时空中的教育现状,只感到揪心的痛楚。 刚才他听到的这些话,竟然出自于后世教科书的“反面典型”之口而这些话所阐明的道理,哪怕放到所世,也绝没有过时 “我再就教授方法下点批评,也可以看出新旧教育的根本不同及其好歹。如今的欧美教育界,有几句很流行的话:前代的教育是先生教学生,现代的教育是学生教先生。这话初听起来很觉奇怪,其实大有道理,是对教训式的教授法和启发式的教授法不同的解说,是新教育的精神所在” “不错这就好比医生诊病,必须详察病人的病状、病源才能开药方,服药后的经过和状况也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忽略的,若只凭主观的想象,补药多吃,不但不能治病,恐怕还要杀人呢。”杨朔铭说道,“哺育婴儿也是这样,依照大众的意思来哺养婴儿是不成的,全靠检查婴儿的体温、血液需要、消化机能,来做大人的指导,并且大人在此指导下学得许多实际知识,好过从书本上得来的。先生可以从学生得到许多经验、知识,且必须从学生学得充分的经验、知识,才能够教育学生,也和医生诊病、大人哺养婴儿一样。”。.。 (一百九十九)隐忧 “不错,以往的旧教育只是一味教学生应当如何如何,不应当如何如何,完全是教训的意味,不问学生理会不理会,总是这样教训下去,这正是先生教学生。新教育是要研究学生何以如何如何,何以不如何如何,怎样才能够使学术如何如何,怎样才能够使学生不如何如何,完全是启发的意味。以儿童教育为例,这是很要虚心去研究儿童心理,注重受教育者之反应的。譬如在实验室试验理化,用什么方法,得什么反应,全靠对象的反应教我们知识;若试验者不注意反应全凭主观的理想妄下方法,不但徒劳无功,而且在化学的试验上还要发生危险。启发式的新教育也是这样,事事须由学生之反应供给教授法之知识,这不是学生教先生吗?” “诚如仲华所言。”杨朔铭回想着自己幼时的经历,心底再次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我不是说中国的古代的教授方法一概都是教训式的、旧的,不是说欧美各国的现代的教授方法也一概都是启发式的、新的。中国古代教授方法也有是启发的,例如孔子答弟子问孝问仁,答案没有一个相同,这不是他滑头,也不是他胸无定见,正是他因材利导启发式的教授方法。现代欧美各国的教育其实也还是教训式的居多,就是实验心理学新教授法最发达的美国,杜威式纯粹的启发教授法也只有一部分人在那里试办。所以新旧教育的区别,只是采取的主义和方法不同,并不是国家或时代的不同。杜威先生曾说,中国的教育比日本更有希望,因为中国的教育方才着手,可以采用最新的方法,不象日本的教育制度已经凝固,不易改用新法。杜威先生这话是中国主持教育的人都应该十分注意的” “仲华这是在说我了。”杨朔铭明白对方说的“中国主持教育的人”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微微一笑。 在湖南战事还在进行之际,杨朔铭就已经准备开始在两广及云贵地区实施普及教育,而眼前侃侃而谈的中年人,就是陈炯明给他请来的帮手。 此时,受了杨朔铭赞许的激励,这位前北京大学文科学长(地位相当于副校长)显得有些兴奋,更是不住的侃侃而谈起来。 “按照新的教授方法,我们的学校里有许多学科要大加改革,第一便是lu理这科是教人应当如何如何,不应当如何如何,完全是教训式的教育的代表,完全是没有效果的。因为人冷了才知道穿衣的必要,饿了才知道吃饭的必要,他若不觉得冷和饿,我们无论如何花言巧语劝他去穿衣吃饭,都完全是没有效果的。教训式的lun理科应该废除。在游戏、体操以及对人接物时,采用实际的训练方法,使儿童感觉道德之必要,使儿童道德的本能渐渐发展,这才是真实的lun理教育。” “第二个要改革的是历史教育,以往的小学历史教员拿着一本历史教科书,走上讲台,口中念念有词,什么蚩尤、黄帝、唐尧、虞舜、夏、商、周,小学生听了,真真莫名其妙,惟有死记几个名词,备先生考问,毫无益处,毫无趣味,还不若叫他们去看戏,指着那个红花脸是黄帝,那个黑花脸是蚩尤,他们到还有点兴趣。所以历史一科在小学校应该废去,就是教历史,也只可以教最小范围的乡土史,不应该教国史。” “第三个要改革的,是地理。在课堂上天天向小学生说什么伦敦、巴黎、柏林、北京、青海,他们懂得是什么?所以小学校只能教乡土地理,而乡土地理的第一课,就应该从本校讲堂教起,一间讲堂内有几许长,几许阔,几许高,几个窗,有些什么东西,这都是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教法。因为发展小儿观物推理力的程序,只能够由已知推到未知,很难有凭空超越的机会;学生在学校得了讲堂的长短高低实际的观察方法,他们一出学校,便会自己推广到沿途所见及他们家里房屋的状况。这种实际观察的教授方法,比教学生死读教科书要好得多,比教学生死记一些无从养成小儿实际观察力的地名也要有用得多。” “第四个要改革的,是理科。理科各科目不用说使要注重实物经验的了,但是小学的理科还是要注重乡土的教材,各省的物产不同,各省小学的教材便不能一样。譬如在两广教理科,说到冰、雪这两件东西,我就不知道那位先生怎样能够解释得明白。象广西足足有二十多年没下雪,乡间有活着八十几岁没见过雪的人,说雪象玻璃一样,大人尚且冰雪不分,何况小学生?先生若被学生质问怎样叫做冰,怎样叫做雪,我想那位先生除了叫学生牢记冰雪两个字不必问,或是令学生快去睡觉以外,恐怕没有第三个方法来圆满答复。” “第五个需要改革的,是图画手工。我见过许多学校陈列出好些很精致的手工和图画的成绩品,装潢学校的门面。内中有些教员代学生做成骗人的固然不值得批评,就真是学生自己做的,在外行看起来,必以为成绩很好,在懂得教育的人看起来,便不敢恭维了。因为教育品和美术品有很大的分别,我们不应当把教育品看做美术品,若是教育品做成了美术品,便算是手工、图画的教育大失败,还说什么成绩呢?因为教育儿童直接的目的,不是马上要教他成一个圣贤者,所以不用教lun理道德及历史、地理等知识,也不使马上要教他成一个艺术家,所以不用教他习美术品的手工图画。教育儿童直接的目的,是要寻种种机会,用种种方法,训练儿童心身各种感官,使他各种器官及观察力、创造力、道德、情感等本能,渐渐的自由生长发育。游戏、体操、手工、图画正是用做生长发育这些本能的工具,所以小学的游戏体操不专是发育体力的,兼且是发育各种器官肢体之感觉神经及运动神经反应的本能和道德情感的;所以小学的手工图画,不是教成艺术家的,是用他发育儿童观察力、创造力、想象力的。因为手工图画的目的专在发育观察力、创造力、想象力,最好是听凭儿童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喜欢画什么便画什么,使他观察、创造、想象的天才得以自由发展。若由先生的意思教他造成美术品,只算是先生自己的成绩,于儿童教育无关,这种教育可以叫做‘填鸭式的’教育。瀚之也去过北京,知道填鸭是怎么一回事。一切填鸭教育都是以限制受教育者的智识自由活动而使其固定,且造成机械的、盲从的习惯,戕害人类最可贵炎创造天才,不单是在手工图画教育如此。所以这样的教育是最要不得的,应予除去。” “第六个需要改革的,是歌唱。歌唱是发育儿童美的感想,而合唱比单唱要好听,可以养成儿童共同协作的精神;按节拍比不按节拍好听,可以养成儿童遵守规律的习惯。惟选用歌词不可文雅,哥哥妹妹,小猫小狗,树,花鸟,蝴蝶飞,这些眼前事象都是歌词的好材料。现在有许多小学的唱歌中,填满了国家、人群、社会、互助、平等、自由、博爱、牺牲,种种抽象名词,这班人对于小学教育完全是门外汉,完全是迷信教训式的教育之结果。” 当曦雪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送到会客厅里的时候,在会客厅里,一身便装的杨朔铭还在和那个中年人在热烈地交谈着。 “将军,这是湖南方面送来的省宪草案,特意请您过目。” 曦雪看了看杨朔铭,看到他今天一改往日的沉静,竟然和一个比自己年龄大许多的中年学者谈起儿童教育谈得如此开心,剪水双瞳满是温柔之意,显得她分外娇美可爱,令那位中年学者也忍不住停下了话头,对走进来的她多看了几眼。 杨朔铭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接过了文件,看了起来,曦雪给二人重新斟好了茶,便转身退了出去。 看到杨朔铭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中年人的目光也变得专注起来。 杨朔铭很快便看完了这份湖南省宪草案,在他合上文件之后,中年人注意到杨朔铭的脸色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看上去甚至于还带有一丝笑意。 “我最怕这省宪里面净写进去一大堆的‘主义’和‘代表’什么的,狗屁用没有,”杨朔铭注意到了中年人的专注目光,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他,“好在一点儿这些东西都没看到,真是太好了。仲华兄博学多才,也看看吧,给提提意见。” 听了杨朔铭的嘴里竟然也说出了“主义”和“代表”这样的词句,中年人不由得一阵错愕。 杨朔铭看着中年人――著名学者陈乾声,微微一笑,伸了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乾声笑了笑,打开文件,一行一行的仔细阅读起来。 陈乾声字仲华,1879年出生于安徽安庆,早年毕业于求是书院(浙江大学前身),1901年留学日本,1903年曾参加拒俄运动,1905年创建“岳王会”,为总会长,1915年创办了《青年杂志》(即后来大名鼎鼎的《新青年》),高举“进化论”和“个性解放”的大旗,在中国大力提倡新文化运动,1916年任京师大学堂文科学长,成为了中国思想文化界响当当的人物。 对于这位曾经的新文化运动领袖,穿越到这里的杨朔铭,是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在教科书描写的里被开除出党的早期共运领袖,竟然在这个时代,会以这样的名字和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仅仅通过和他的这一次长谈,就差不多基本颠覆了杨朔铭在原来时空因“被洗脑”对其形成的印象。 而陈乾声千里迢迢赶到南宁来见自己,所提出的诸多利国利民的建议,竟然也是和后世的历史教科书里所描述的大相径庭。 想到自己从小受到的那些“灌输”,看着眼前全神贯注地看着湖南省宪草案的陈乾声,杨朔铭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感叹。 教科书啊你到的还有多少东西是瞎编出来的? 和杨朔铭有“超级电脑眼”的辅助可以一目十行的阅读不同,陈乾声阅读得十分仔细,对于有的条款,甚至于反复的读了好几遍。 看着陈乾声那专注的样子,杨朔铭并没有打扰陈乾声,而是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候着他最后能给出什么意见。 对于陈炯明推荐过来的这个原北大文科学长,杨朔铭已经有意想要让他好好的帮助自己,发挥出他应有的作用。 过了好一会儿,陈乾声才长吐一口气,合上了手中的湖南省宪草案文件。 “这份省宪草案内容很好,其成就远在临时约法之上,较弘宪帝国宪法亦远远胜出。不过,我还是希望里面能够增加一些关于人民权利的条款。”陈乾声说道,“这等省宪法,既然标榜维护三千万湘民之权益,即与小民百姓利益息息相关,若要得到湘民承认,关于人民权利的条款,不妨再细一些。” “仲华说说看。”杨朔铭点了点头,示意陈乾声接着说下去。 “我希望这草案中就人民的权利义务再增加三条:其一,人民有最低限度之生存权;其二,人民有从事相当职业之权;其三,人民有享受其劳动所生纯利之分配权。”陈乾声说道,“此三条不但当行于省宪,异日我中华若为联邦,联邦宪法也当明载此条。” “不错,如此一来,这省宪又完美了许多。”杨朔铭笑着说道,“不过,要想让此三条真的加入这省宪之中,恐怕我就得掠美了。” 陈乾声呵呵一笑,他当然明白杨朔铭所说的这个“掠美”是什么意思,他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湖南制定省宪,开我中华制宪先声,可为诸省表率,如全国各省均能如此,则又一美利坚现于东亚矣。”陈乾声感叹了一声,眼中情不自禁的放出热切的企盼光芒。 听了他的感慨,杨朔铭不由自主的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虽然他的动作很轻,让人难以觉察,但还是让敏锐的陈乾声感觉到了。 “瀚之在担心什么?”陈乾声立刻问道。 “我是在担心,这部省宪能否顺利的通过。”杨朔铭笑了笑,他看着眼前的这位充满了理想和激情的中年学者,有心不想给他泼冷水,但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他。 有些时候,必要的提醒,也是成功的保证。 “仲华可能不知道,若要使这部省宪获得合法性,这草案必须提交给代表湖南三千万民众的‘宪法审查会’审核。”杨朔铭说道,“但我担心,那些审查委员出于个人团体私利和学理上的无知,会对草案中的平衡性多有破坏,以至最后正式颁布的省宪反而可能留下颇多瑕疵。” “瀚之的意思是说,这些审查委员,并不能替我们最大多数的人民谋最大多数的幸福,甚至于还可能会在宪法上留些缺憾,播些危险的种子。”陈乾声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缓缓点了点头。 “刚才的草案仲华已经看过了,起草委员会所定的草案,是不敢将湖南的政权,完全付与省议会,听任那些大小政客去瓜分的,但据我所知,审查委员会的会员,很一大部分是将来预备做省议员的,换句话说,就是预备分割湖南政权的。所以他们的对于宪法的精神,就与起草委员会的精神不同了。”杨朔铭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很可能会把省议会的权,扩张到无限大,把湖南的政权,作为三路政客的利益分配物。” “不错,为什么起草委员会的人,不敢专信任省议会?因为他们观察现代世界各国的趋势和中国各种议会的现状,觉得议会并不能得一些超人的全知全能之士来组织。不敢专信议会,是现今世界的普遍现象。”陈乾声说道,“出于利益的考量,审查委员会的心理完全与起草委员会相反,审查委员会的大部分人的正当心理,肯定会被部分人的政客心理所挟制。” “是啊,这些审查委员,其实并不能真正代表湖南三千万民众的利益,反而很可能为了各自所属的政治阵营的利益,不惜破坏宪法的法理平衡性而行大肆修改之能事,甚至为了追求阵营利益的均衡,而不惜在宪法中生造出不合理的政府部门。”杨朔铭说道,“这次湖南制宪最大的教训,就是不应该将自由修改草案的权力,交给‘宪法审查会’,因为这种审查会名义上‘代表民众’,实际上只代表自己所属的特殊政治阵营,让他们审查宪法,根本毫无公正、平等可言。”。.。 (二百)不平凡的1919年 “既然如此,瀚之想怎么办?”陈乾声问道。 “起草委员会诸公把草案给我过目,为的其实也就是这件事。”杨朔铭笑了笑,说道,“为了能让湖南百姓过上好日子,我就勉为其难吧。” 听到杨朔铭答应为湖南省宪的通过和实施而出力,陈乾声的眼中竟然闪过了泪花。 “自辛亥以来,‘**’便成为绝对的政治正确,后来有人又造出了‘反**’一词。自此以后,在主流叙述中,‘联省自治’便与‘反**’形影不离。所谓的伟人们都有意无意地忽视,在‘军阀割据’的遮羞布背后,有亿万饱受战乱之苦的民众的惨痛呼号……”杨朔铭象是在回答陈乾声,又象是在诉说着一些被尘封已久的往事,“他们伟人名士各有一套煌煌然的‘救国救民’之道,蝼蚁小民试图自救的微末努力,在他们看来似乎不值一提。所谓的‘**’洪流之下,民生却犹如草芥” 此时杨朔铭的声音渐转高亢,陈乾声听出了这个年轻人心中那压抑已久的悲愤,不由得吃惊地看着他,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希望这1919年能过得有意义。”杨朔铭很快恢复了平静,看着陈乾声,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1919年3月15日,在湖南知识界的呼吁和两广巡阅使署的压力下,关注底层民众的生存权、受教育权和劳动权等种种权利的条款被正式写进《湖南省宪法》。4月2日,经过几次修改之后,《湖南省宪法》为审查委员会正式审查通过。 经过起草、修订和审查之后,便开始了《湖南省宪法》获得完全的合法性的最后一道程序――“公民总投票”。1919年5月1日投票工作结束,经过计票,最后的投票结果是:除废票与弃权票不计外,总计全省“可”字票数18158875票,“否”字票数575230票,这部由学者起草、由士绅审查的《湖南省宪法》,正式成为一部代表了湖南民众全体意志的宪法,成为湖南实行“自治”最有力的法律依据。 “湖南自治”可以说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件大事,开创了中国立宪政治的先河,并为以后联邦制在中国确立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单就投票数字而言,《湖南省宪法》可以称得上获得了绝大多数省民的支持。但这些票数,显然并不真实。当时湖南的《大公报》对此有过描述:“省宪自审查通过后,已经有这么多日子了,讲演的手,又已经竭力进行了。今试在大道上任意拿一二人,而问以省宪是甚么东西?晓得的自是有人,不晓得的恐怕要占十分之八九,这是无须为之遮掩的。” 但在批评的同时,《大公报》也承认,“很显然,这些投票绝大程度上,是操作出来的。但这种操作,有现实的不得已之处――彼时的湖南,欲完成《湖南省宪法》的推广普及和全民投票,显然是做不到的。最后,能够覆盖到的人群,必然局限在有知识的阶层当中。但并不能说这背后没有真正的民意的存在,因为三千万湖南人确确实实希望依赖这部宪法,将自己拯救出军阀混战的泥潭。” 在此之后,根据这部划时代的《湖南省宪法》,1919年,湖南实行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直选”,共选出县议员2761名,虽然在选举过程中贪污受贿、买卖选票者比比皆是,但民主、民权的形式,终究是树立起来了;同年,又选举了省长,选举了政府七个司的司长,选举了高等检察厅的厅长,选举了高等审判厅的厅长,选举了审计院的院长。通过这些选举,组成了第一届“民选湖南省政府”。 随后,依据这部宪法,湖南人裁掉了湖南地方军阀们的那些素质极差的部队,总数约占到湘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这在“弘宪帝国”垮台后中央政府权力式微、各路军阀趁机肆无忌惮大肆扩军的时代,实在算得上是少有的奇迹。此外,湖南教育界人士还依据这部宪法,在形式上实现了教育经费的独立,确保了教育经费不被军阀们挪用,湖南教育事业有了极大的发展,较之其他各省实有天壤之别;湖南的法律界人士也依据这部宪法,始终锲而不舍地推动着湖南的司法独立;尽管湖南省议会的出炉过程有许多问题,但一些统计数据显示,自1919年下半年开始,不到三年的时间里,湖南省议会共通过禁止军队非法掠夺案73件,减免苛捐杂税及田赋案68件,弹劾、查办官吏案73件,限令政府取消借款或停止发行公债案12件;依据这部宪法,在全省范围内还举行了县长考试,在任用私人成风的这个时代,湖南能够通过考试这种手段澄清吏治,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而这些奇迹得以实现,都源自于“湖南自治”与其赖以自治的《湖南省宪法》。 有人曾作出这样的评价:“在1919年《湖南省宪法》出台并实施后,中国通往联邦之路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1919年对于中国和世界来说,都是一个不平静的年份。 就在中国国内风云激荡之际,欧洲的战场,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1919年的年初,当德国人审视战局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有史以来的巅峰之上:俄国垮台了,大半个法国已经被德国占领,法国人不但在行动上,在精神上也已经濒临垮台,英国人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强大海军,也开始变得精疲力竭,意大利在事实上已经停战。 但在这胜利的光辉之后,黑暗仍然在迅速生长。 随着德军的不断被消耗和战线越拉越长,德国陆军的进攻能力已经达到了顶点,加上德国海军在第二次赫尔戈兰湾之战的失败,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寄希望于无限制潜艇战摧毁协约国的战争潜力,但由于协约国海军在重新夺回制海权后加强了护航的力量,德国潜艇取得的战果开始下降,由中国生产的大量商船及时有效的补充了协约国船只的损失,德国被迫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而协约国方面则开始了大举反攻。 为了加强进攻的力量,美国政府、法国政府和英国政府一再向中国和日本施加压力,要求中国和日本增派兵力,全力配合协约国军队在欧洲海陆战场的反攻。 日本政府在英法美三国政府的巨大压力面前保持了以前一贯的“慎重“态度,反而提出应首先满足日本的以下条件,才能考虑增派兵力,日本人提出来的条件是: 1、向日本提供1000架新型战斗机和500架轰炸机,以及300架重型轰炸机,帮助日本组建空军。提供给日本500辆大型载重卡车,以提高其运输能力。 2、向日本提供燃油,使日本海空军能建立起足够的燃油储备,以保障作战所需。 3、提供给日本20个师的全部装备,其中应包括坦克和重型火炮。 4、提供给日本本土维持军火生产的所需的全部原材料特别是稀有金属。 5、直接提供给日本20亿美元军事贷款。 6、转让日本所需的先进军事和工业技术。 对于日本的漫天要价,美国和英国都要求日本首先增派陆军前来欧洲对德作战才肯提供援助,日本则拒绝“在自己驻欧洲的部队安全得到保障之前就冒然再次与德军作战”。 和日本不同的是,中国虽然也象俄国一样,政权发生了突然更迭,但中国政府却向英法美三国表示,“中国不会退出协约国的事业”,保证继参战。 尽管受到国内诸多的压力和牵制,小心谨慎的中国政府仍然坚持承担了“弘宪帝国”留下来的国际责任,同时也希望能从美国继获取军事和经济援助,在此之前,美国政府已经同意由中国派出海军学员到美国受训,此后又增加了中国飞行员的培训项目。美国和中国也达成了秘密协议,由中国提供人员,美国负责装备、训练和补给,在中国本土很快组建了10个全美械的步兵师用于未来对德国的反攻。此外,美国还帮助中国训练各类专业兵种的工程和技术人员。 在得到这些消息之后,日本人对此极为不安,他们非常害怕中国军队的不断扩张和强大会“造成有损日本帝国利益的不利影响”,但因美国坚持其要让中国在这场战争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战略,日本只得让步,虽然他们在暗地里仍不停地制造麻烦,并禁止装载中国军队的船只在日本本土停留。 日本人的背后使坏并没有阻止中国决心在这场战争中为自己赢得大国地位的意志,中国政府随后表示愿意再提供50万人给美国――反正中国的人力资源是世界上最丰富的。这次派出人员主要来自江南地区,很多都是裁撤下来的土匪出身的老兵,而他们的战斗力是相当强悍的。美国人和英国人都对中国政府的行动非常满意。 经过谈判和协商,最后决定将这50万人全部拉到中东和北非进行训练。而且这一次,所有将级以下军官都不再由美军担任,但美军仍然保有对这支部队的完全的人事任免权,并可以直接枪毙少校以下级别的官兵。美国人打算用这些中国军队参加对欧洲大陆的进攻。英国军方也赞同美国的提议,经过多次的战斗,他们已经相信经过欧洲人训练过的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同时英国人也担心这么多的中国人跑到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来会鼓动起当地“危险的民族主义情绪”。(直到反攻开始前,美国人才发现,英国部署在中东的各个军团纯粹都是空架子,每个军团真正的兵力只相当于1个旅而已――这体现了英国佬一贯的原则:要骗敌人就要先骗自己人。) 首批参加反攻行动的中国军队被派到了陷入僵局的意大利半岛,其中刚刚完成整编的5个步兵师以出色的表现赢得了美英军队的更多信任。第二批4个中国师参加了在法国南部的“凯旋”登陆作战。由于在意大利作战的中国军队伤亡很大,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协商后,同意后的部队采用轮换制派出,以6个月为周期轮换前线部队以保留富有经验的战斗骨干。 在欧洲参战的中国部队普遍受到重用,在法国中南部地区防守的中国军队曾被卷入到一场德军的大举反击之中。在左翼的美军被德军冲垮,右翼美军第106师的两个团投降,师长也下落不明(在前线被德国坦克俘虏了)的情况下,两个中国师仍出人意料地坚守在德国第5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的进攻接合部上,有力地牵住了德军的进攻脚步。被激怒的德国人被迫把已经绕过去的尖锐矛头重新调了回来,大批坦克隆隆驶来,向这些中国师压了过来,两个中国师实际上已被合围,而且无法得到后援。但令人震惊的是,利用有利地形防御的中国步兵在几乎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硬是顶住了德军的猛攻,并利用夜幕的掩护,成功从德军两个师松懈的防线中无声无息地钻了出去。当这些中国军队重新向他们的美国指挥官报到时,美国将军和他的参谋人员都惊呆了――两天前他们已经向上级报告,这两个中国师已经被德军“全歼”。 尴尬的美国人来不及解释,立即把这些中国军队重新派往战场,在新的战场,中国战士们再次勇敢地面对德军的进攻并进行了勇猛的抵抗,再次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然而,在战役结束后,美国军方却死不改口,仍然在报告中声称两个中国师被强大的德军“击溃”,一些美国军官为了推卸自己战败的责任,甚至声称中国军队“未经许可就放弃了阵地,一些部队零星突围,并被美军及时收编”。有趣的是,德军的战报里也大言不惭地提到他们成功地“歼灭”了两个顽强的中国步兵师,并俘虏了一个中国师的美国师长;虽然“这些狡猾的东方人扔掉武器后分散跑进了丛林,逃脱了德军的围捕,但他们作为一支作战部队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是到了战后,那位从德军战俘营里放出来的美国师长愤愤不平,为了他自己的名誉与美国军方打起了笔墨官司,对外人当然是声称要为他“英勇的中国部下”平反。这位师长后来还写了一部回忆录,重点介绍了中国军队在欧洲战场上的英勇战绩。不过,他把一切都归功于中国军队所受到的美国式训练和领导,以及他本人平时对中国部下们的“英明教导”和“严格锤炼”。这份回忆隶曾经在后来的“巴黎和会”上被列为中国为协约国事业所做贡献的重要证据之一。 除了作战人员外,中国政府还向欧洲提供了大量的劳工。数百万吃苦耐劳、忍辱负重的中国劳工为协约国的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些劳工不但为协约国军队提供后勤保障,建造和挖掘工事,还有相当多的人进入到了英国和法国的工厂之中,他们以中国人特有的聪明和极强的接受能力,很快便成为了不输于白人的熟练工人,这些成为产业工人的劳工极大的加强了因“失血”而运转不灵的英法工业生产。此外,还有相当数量的中国劳工进入到农业生产领域之中。 随着以中美军队为骨干的协约国军队的不断反攻,以及德军在第二次索姆河战役的毁灭,战争的风向迅速转了过来。在意大利退出战争的消息传到日本时,立即在日本引发了一场政治大地震。在野的各党派向执政的“藩阀内阁”发动了强有力的挑战,他们利用国内重新膨胀起来的仇华情绪和民众对政府的不满进行发难,拉拢部分对政府的“软弱”感到愤慨的一些中小党派,威胁将在议会里对政府提出不信任案。在内外压力下,日本首相寺内正毅对他的内阁成员们宣布:“我们必须要打仗了,先生们”(原来以前的参战只是装装样子,并不是真打)内阁立即通过了追加军费预算和全国总体动员令,并正式向美国寻求20亿美元的战争贷款。 作为交换条件,同时也是为了能更好的“下山摘桃”,日本政府同意向欧洲战场提供10个师的部队,从训练补给、人事任免到作战指挥都完全交由美军负责,作为参战部队直接调往欧洲参加战斗。不过,日本陆军部不同意把10个师就这样拱手交给美国人,日本政府里也有不少人害怕美国会把这10个师当炮灰使,以日本人的鲜血来换取美国大兵价值昂贵的生命。为此,日本军方迟迟不肯让步,坚持要先得到贷款后再放手。。.。 (二百零一)普利茅斯舰影 日本人的反复无常激怒了美国人,美国政府最终拒绝了日本人的要求,潘兴在给威尔逊的报告中甚至称没有日本人协约国也一样可以打赢这场战争,只要给中国人以足够的援助,“我们便能够得到比日本军队多十倍的士兵,来压垮德国人”。美国政府随后向国会提交了新一轮的援助中国的提案,并得到了批准。 经过数次增兵,在欧洲战场的中国军队已经达到了近100万人,但为了能够尽快的打败德国,英法两国再次照会美国和中国政府,要求再提供200万人的作战部队。最后的决定是中国和美国各提供100万人,由于中国的财力难以负担这些军队的补给,在经过多方协商之后,确定了这些部队将全部由中国提供,但这些部队的军费及装备全部由美英法三国提供(主要是美国提供)。 在看到中国在美国的支持下拼命扩军之后,日本愈发的感到自身的安全受到了威胁。为了阻中国无限制的继扩军,日本人运用在中国军政两界的影响力,开始了广泛的活动。 在中国军政两界以及民间,其实仍然存有很强大的亲日派势力,这些人当中很多人都曾在日本留学或受训,与很多日本军政要人都有着深厚的私人友谊。他们和许多日本人一样,深受“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思想的影响,一直把英美等西方列强视为最大的敌人。他们当中还有很多人将日本视为反对西方的盟友,认为中日两国应该联手对付西方而不应该自相残杀。另外,还有不少人担心中国会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被西方所利用,有一个流传得很广的说法是,这场战争是以“英国的政客和佣兵、美国的金钱和机器、中国的鲜血和生命”的方式来进行的。这些人不无忧虑地声称:即使打败德国,西方列强根本就没有、也不可能把中国真正视为平等的伙伴,而只是当成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一旦丧失这种利用价值,西方列强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乃至牺牲中国的利益。日本人还在私下里向中国的亲日派灌输这样的观点,即中国和日本之间发生战争将是一场亚洲和东方的悲剧,因为这场战争的最大受益者将会是英美等西方列强。一些日本人很“富有远见”地指出:中国和日本的战争将最终会导致英美大举入侵,因为“英米鬼畜”绝不会允许日本吃掉中国而控制整个远东,反过来,如果中国在战争中彻底打垮日本,西方列强也会把矛头掉转向中国,因为西方列强的目标就是保证他们在亚洲的优势,防止亚洲国家成长或强大起来成为其潜在的对手。 日本人的秘密活动很快见到了效果,中国军政高层中开始有人对继募兵增援欧洲提出了质疑,虽然中国政府坚持履行作为协约国成员国的义务,但由于日本人的暗中破坏,中国政府出兵欧洲的计划还是出现了众多始料未及的波折。 在中国民间亲日势力的影响下,原本顺利的募兵工作遇到了困难,而这时不知是谁向陆军部次长徐树铮上将提议,可以把各省监狱里的死囚犯都交给美国人训练,然后送到欧洲去当炮灰,反正这些人“死不足惜”,徐树铮采纳了这个建议。而此时刚刚结束的湖南战乱也有大把原张敬尧和唐天匪的匪军俘虏需要处理。于是,中国陆军部就把这些土匪和从监狱里提出来的大量形形色色的罪犯都发往美军帮助设立的训练基地。各大监狱都接到来自陆军部的指示,把监狱里的重刑犯都清点出来,表示给这帮人“一个立功赎罪的活命机会”。 中国政府总共运送了近20万这样的“兵源”,交给了美国方面。不过,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些家伙们的表现却比中国陆军部的官员最好的预计还要强得多,在训练中他们很服从美国教官,而且还能做到相互配合,“表现了出非常高的学习和训练积极性”。一位中立国记者了解到,对这些“有罪的人们”来说,这其实是他们有生以来过得最好的日子:按时发给军饷、良好充足的食物供应、笔挺的美国式军服、干净消毒的营房(这得益于美国良好的卫生习惯)和及时免费的医疗保障(美国军医很负责),让“他们的感觉如同天堂般美好”。而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又一次感到他们重新有了人生的目标和希望,很多人都真心实意的想要立功赎罪改过自新,重新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由于中国陆军部的严格保密,不知情的美国人将这些部队很快的投入到了战场之上,结果令人吃惊。这些部队在到达欧洲战场后,表现得比以前的部队还要好。尤其是湘西土匪出身的部队,在战场上作战极为勇敢,他们在到达法国后,作战勇猛无畏,屡立战功。美国人在报告中不止一次的以赞叹的语气提到,“这些中国部队与德军作战时确实打得非常凶狠,在收复法国北部的一连串恶战中,中国士兵们表现出了极高的吃苦耐劳能力,在我们的士兵认为‘人类无法生存的恶劣条件下’也能进行勇敢的战斗。”美国军方一份内部报告中也提到“中国士兵们不知生命为何物,经常有一个连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肯撤下来的情况。”“有一个中国连曾经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守阵地达半个月之久,被他们打死的德军超过2000名。”“在战斗中,中国士兵的伤亡很惨重,我们把原因归究于中国人缺乏协同作战的战术意识,但他们的表现实在英勇,令所有的军事观察员都感到震惊。” 按照规定,在欧洲的中国军队的高级军官都是美国人,但由于中国军人的英勇和战绩得到了美国人的肯定,一些美国将军大胆地提升了一大批表现出色的中国战士为军官,部分接替了美国指挥官,这一措施使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对于后到欧洲战场的中国军队何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美国人对此专门进行了研究,在采访了众多的湘西土匪出身的中国官兵之后,中国陆军部玩的猫腻才浮出水面。但此时美国人已经没有指责中国政府的意思了,为了能够得到更多这样的“优秀士兵”,美国人还专门要求中国政府在湘西地区募兵,中国政府随后又在湘西高薪招募了10万人的“下山土匪”(受重金利诱接受招安的)、有土匪背景的人和“上过山”的农民,交到美国人手中训练,并派往欧洲。 美国在全力帮助中国扩充陆军的同时,也加大了协助建设中国海军的力度,而德国则越来越多的感受到了来自于海陆两方面的巨大压力。德国的力量已经在崩塌,它的筋肉拉得过强,体内已经开始渗出了鲜血,对于德国来说,必须要抢在时间前面打破僵局。 而让交战双方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打破僵局的开始,竟然不是在陆地,而是在海上。 英国,普利茅斯港。 此时,码头上的工人还象往常一样,在不住的忙碌着,但熟悉码头历史的人们却能够看出来如今这里和以前的不同。 如今,这里的工人们,很多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东方人,白人工人的身影,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 此时,一位衣冠楚楚的英国绅士模样的人正坐在山顶的一棵大树下,悠闲地翻着当天的报纸。 “协约国军队已经决定进入西伯利亚。”这是报纸上的一则巨大的标题。 “中国举行国会选举,进步党人惨遭败北,安福党人取得胜利。”这是报纸的另一则标题。 “德军在协约国军队的攻击下撤出巴黎。” “保加利亚发生兵变。” “德国下一步是否会入侵西班牙?” “德国潜艇继在大西洋肆虐。” “‘约克’号和‘沙恩霍斯特’号正在伺机而动。” “俄国内战加剧,上百万人流离失所。” 在这些令人触目惊心的消息旁边,还附有地图和照片。但此时,如果有人细心的观察,就会发现,这位绅士的心思显然并不在他手中的报纸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总是瞄向远方的港口。 此时,一艘巨大的悬挂有红黄蓝三色“人”字旗的中国海军战舰,正在港口进行着出海的准备。 这是一艘巨型战舰,现在正在加装着补给品,工人们正力图使它的所有的补给品舱和弹药舱达到饱和状态。工人们在不断地工作着,将它的冷藏库里装满新鲜的肉类,往食品库里装满面粉和蔬菜,往油舱里灌满重油,往水柜里加淡水。当然,最要紧的是往弹药舱里装炮弹。一辆喘着粗气的蒸汽机车挂着一长列车箱停在了舷侧,车上装满了巨大的十六英寸炮弹。舰上的起重机正摇摇晃晃地把一枚枚重达数百公斤、威力巨大的炮弹吊向空中,然后再徐徐降下,穿过一层层甲板,装进水线下深处的弹药舱。 这时,一支中国海军学员的队伍沿着码头开了过来,他们显然是来加强这艘战舰的舰员队伍。这是一支年青的队伍。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显得非常年轻,几乎可以说还是些孩子。他们是刚刚获得晋升的海军学校的学生,对自己的新身份和新军装感到骄傲。整个队伍显得活泼、轻快而自豪,在军乐队的前导下,他们向战舰的舷梯开去。不久,军乐队停在舷梯旁继吹奏,而这队年青人则以海军特有的精确而整齐的步伐,沿着舷梯登上军舰。队伍来到舰尾甲板时,带队的军官向在舰上检阅他们的长官敬礼,报告他们这支队伍的来到。当码头边上的装卸工作结束时,传来一道命令,要队伍面向舰桥。 码头上监督军火装卸的军官喊道:“最后一枚” 甲板上一位军官应声答道:“最后一枚。”起重机摇摇晃晃地把最后一枚闪着寒光的十六英寸炮弹送进了弹药舱。原来在码头上忙碌着的一群群勤务人员和工人逐渐散去,军乐队一边吹打着,一边朝远处的大门走去,乐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水兵们仍旧列队站着。这时,一位外表显威严而好动的美国海军中将走到了舰桥上的扩音器跟前,开始了讲话。 扩音器的声音很大,但是对于那位远在山顶的英国绅士来说,他想要听清楚扩音器里的声音则是根本不可能的。 年青的水兵们聚精会神地听着美国将军的演讲。他的讲话声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舰。这位将军首先对这些年青人到舰上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并向他们解释说,他们是被特意选派来参加这艘战舰的出征的。 为了能够让中国海军能够以最大的战斗力打击敌人,同时培训出更多的海军作战人员,美国人煞费苦心的为中国海军设计了“一艘战舰两套人马”的作战方式,也就是一艘战舰配备两套人员,平时一队休息、一队执勤,这两套人马以肩章的不同,分别被称为“金色队”和“蓝色队”。平时训练人休息的时候,战舰则不休息;战斗的时候,也是两支舰队人员、一支舰队。在战斗结束后,则“换人不换船”,战舰回港后,原班人马休整,另一班人马上舰,几天内立即出发。战舰平均每三个月检修一次。 根据中国海军部的要求,为了尽可能多的培训海军作战人员,中国海军几乎包揽了英国海军的各项传统作战任务,中国海军不但积极出战,还经常派舰参加远洋护航(当然油钱则是英国人报销)。和战前英国海军平时将庞大的战列舰队停在港里不同,中国海军在没有作战任务的时候,经常将巨大的新式战列舰也派出去给商船护航。于是英国海岸附近经常出没着中国战列舰巨大的身影,一时间令德国袭击舰销声匿迹。对于这些勤快的排水量达五万多吨的“大个子保镖”,英国民众给予了极大的谢意和崇敬。 现在中国海军学员们已经登上的这艘新式的强大战舰,目前的英国海军没有任何一艘军舰敢于和她匹敌,也没有任何一艘大型军舰能够从它的炮口下幸免。经过三个月的海上严格训练,已使这艘战舰成为了当今世界上最强大、最有战斗力的军舰之一。 而这一次这艘战舰的任务,则是为商船队进行护航。 由于英国的运输船队遍布大西洋,德国海军为了打击这些运输船队,在不惜发动“无限制潜艇战”的同时,还经常派出大型水面作战舰艇作为袭击舰,攻击英国的海上航线。德国先后派出“赛德利茨”号和“德弗林格尔”号战列巡洋舰等大型舰艇出击,“赛德利茨”号曾经毫不费力地收拾掉了大批的英国运输船队及其护航舰艇。由于曾经作为英国骄傲的庞大战列舰队在日德兰大海战当中灰飞烟灭,因而德国战列巡洋舰在没有任何兵力的掩护下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地横渡大西洋。一艘艘英国商船和护航舰艇带着船上的水兵一起葬身鱼腹的消息不断的传开,英国舆论一时间为之大哗。在这样的打击来了多次之后,英国人不得不再次求救于自己的盟国。 对于英国的救助,美国和中国等协约国成员积极响应,美国、中国和日本先后都派出大型舰艇参加海上护航作战,但由于协约国海军的主力战舰需要保卫英国本土,能够用于护航的多数是较为老旧的战列舰和大型装甲巡洋舰,它们面对神出鬼没的德国战列巡洋舰仍然感到力不从心。为此协约国不得不考虑动用其海军力量的中坚――中国在美国订购的六艘新式快速战列舰――来参加护航。 对于协约国海军的反击,德国人并没有示弱,很快,协约国最高军事委员会便得到了情报:德国海军正在全力建造“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和速度更快,火力更强的“约克”级战列巡洋舰。 面对咄咄逼人的德国人,协约国方面也调整了战略,美国总统威尔逊要求美国工厂以战时最高标准和最快的速度建造中国海军订购的六艘“光荣”级战列巡洋舰。在美国造船工人不分昼夜的努力下,这六艘新式的战列巡洋舰竟然奇迹般的提前完工。 山顶上的英国绅士此时直起了身来,他全力的想要听清楚扩音器里的声音,但一直没有成功,他最终放弃了努力,只是在那里仔细地观察着这艘即将出航的巨舰。他小心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从一个隐秘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架小巧的望远镜,向海中的战舰望去,当他通过望远镜看清了这艘巨舰的那呈“前二后一”布置的三座巨大的三联装炮塔时,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 (二百零二)误判 这时,中国水兵们的队伍开始解散,接着战舰解缆起航。威武的战舰轻轻摇荡着自己的巨大身躯,掉转船头,徐徐驶向大海。军人以及码头的工人们聚集在大门口,在军乐队的演奏声中,目送着它出海远征。 此时在一处海岸,一个老百姓装束的人正在那儿悠闲地垂钓。附近不远的地方,英国士兵和海岸警卫人员荷枪实弹往返巡逻着,一双双机警的眼睛时刻注视着大海。他们在忠实地保卫自己的祖国。垂钓人坐在那儿纹丝不动,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他的晚餐,更换饵料,偶尔钓起一条鱼来。太阳渐渐西沉,白昼临近结束。他猛地抬头南望,在落日余辉的映衬下看到海上出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黑色轮廓。他迅速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双筒望远镜,举着向海面望了起来。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放下望远镜休息一下眼睛,又继观察。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形状巨大的黑色轮廓,他很快从那高高的舰桅上飘扬的旗帜和巍峨的主炮塔识别出了这艘巨舰的身份。与这艘战舰同行的还有二十艘商船。于是,他赶紧收起了钓鱼竿,拎起渔具,匆忙地沿着码头向岸边跑去,通过英国士兵的岗哨,走进了一条大街,经过邮局,消失在人流之中。 几分钟后,一位上了年纪的英国人快步走进邮局。在电报纸上写了一段短短的报文交给了服务台。里面一位女郎看了看收报地址是普通的一家伦敦商号。报文只是“瓷器和小麦的价格上涨,至少涨了百分之二十”等非常简单的一句话。这位女郎显然很忠于自己的职守,她便向派驻在这里的一位白人警察递了个眼色,警察走了过来,开始盘问。 “这是一家什么样的商号?”警察问。 “这是一家不太大的杂货进口商。”对方回答。 “你的报文上都写些什么?” 这个英国人为了使警察放心,就把手中的报文直接递了过去。警察仔细地审视了一番内容后,又将纸条对着光看了看,又掏出放大镜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在确定没有问题手,才同意拍发,并点点头表示歉意地说:“先生,请您谅解,这是为了使我们国家的安全不受侵犯而不得不采取的措施。” “这我可以理解,您不必为此而感到任何为难。”英国人和气地回答道。 在电文拍发完毕后,英国人离开了邮局,一拐到一处街巷里之后,他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此时的他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 “希望能引起那些家伙足够的重视。”他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在柏林的一家电报局里,一台机器抄下了一份电报。一位收报员正准备把它当作一般的电报处理量,而一位监督却注意到了收报地址。 “等一下”她一边说着,一边接着在文件夹里的一张表格上迅速地查找了起来。 片刻之后,这封电报便送到了德国海军部。电报当即层层上送,最后交到了一位海军少将的手中。此刻,时针正指在上午9时,日历牌上的日期是1919年7月26日。海军少将验明了发报地点之后,敏捷地打开密码本,看着旁边墙上的海图,有些兴奋地对他的同事说道:“太好了中国人的战列舰回国了现在正离开英国,向南行驶”他用手指着海图说道,“就在这儿。” “它们不是在为英国佬的商船护航吗?”,他的一位同事说:“英国佬不会同意放它们回国的吧。不会是搞错了吧?” “不会的,已经确定,是中国海军的‘共和’级战列舰中的一艘。”海军少将继查着密码本说道,“和它同行的还有二十艘中国商船。” “这确实事关重大。” “我们得马上把这份情报呈上去。” 海军少将在作战室里找到了舍尔海军上将。舍尔听了报告之后,一面用铅笔在海图上慢慢地从一点指向另一点,一面皱紧了眉头:“中国人又出动了,对他们来说,现在回国可是一个相当糟糕的时刻啊。” “是这样,听说中国的政局一直不很稳定,有的省份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北京政府的控制。这些中国战列舰在这个时候回国,很可能是中国国内又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海军少将说道。 “不过我们现在只发现有一艘中国战列舰有回国的迹象,这也许不能证明所有的中国战列舰都会回国。英国人在他们的新式战列舰没有下水之前,是不可能让这些‘东方保镖’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舍尔说道。 “可我们也应该注意到,我们的敌人永远不会自找麻烦地来和我们商量:什么时候出动对我们最方便。您知道,我们必须密切注意它们的一举一动。英国人的护航运输船队在这儿――,这儿――,这儿――,遍布大西洋。我们的‘约克’号还没有完成最后的训练,对她不能有所指望。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上着,现在都不能把她称作一艘战斗舰艇。‘沙恩霍斯特’号的情形其实也和她一样。中国人的战列舰在这个时候出来和他们的商船在一起,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护送它们去中国。”海军少将说道,“我想很快我们将会收到其它的中国战列舰离开的消息。” “这现在仅仅是猜想,对我们来说,可是没有哪个比美国佬给中国人建造的这些战列舰更为危险的了。”舍尔说道,“我们不能轻易的冒险。” “您说的对,将军。” 海军上特走在前面,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为此做好行动准备总是没错的。”舍尔审视了一下海图,“‘威廉大帝’号已经完成了训练,如果那些中国战列舰真的全部离开了,或是离开了一两艘,我们就有机会把英国佬和美国佬再次打个落花流水。” 就在舍尔话音刚落之际,又有一位德国海军军官快步走了进来,舍尔注意到他的脸上也满是兴奋之色,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预感。 “发生了什么事?雷德尔上校?” “两艘中国战列舰在今天上午九点的时候离开了斯卡帕湾,同行的有五十艘商船。”雷德尔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说道,“我们的情报员分析后都认为,它们应该是回国了。” 舍尔接到电报后看了看,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听了他的话,作战室里一时间变得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舍尔的身上。 “发电报给路特和希佩尔,要他们做好战斗准备。”舍尔犹豫了一下,沉声命令道。 不多时,在“威廉大帝”号战列舰上,一位德国海军军官走进了路特海军上将的舱房。此时路特上将正在扶手椅里打盹,头枕在手上。“长官,电报。”军官恭敬地说道。 路特立刻醒了过来。他用惺松的双眼扫视了一下电报之后,眉头立时拧紧。 “马上叫舰长来。” 不一会儿,舰长来到。“海军部来电报了,轮到我们出击的时候了。我要求军舰马上作好战斗准备。” “是,长官。”舰长说道。 “威廉大帝”号此时正处于二级备战状态。透过甲板上的浓重雾霭,可以隐约看到炮位上被雾气笼罩的舰员们。甲板下面的住舱里,有一半人正在睡觉或打盹。这时,扩音器突然大声地发出要起锚人员和全体舰员就位的命令。人们匆忙地跑出舱室,整个军舰立刻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就在夜晚的时候,在柏林的街道上,一位骑自行车的骑手正急速地穿街走巷择路而行。象以前一样,把一封信送往海军部,也象以前一样,信随即送到了海军少将的手中。这是一封看起来很普通的信件。但是,海军少将却十分仔细地反复阅读,而且不时地查阅着密码本。不一会儿,他匆匆地去见舍尔海军上将,报告他刚才收到的情报。 “阁下,收到了有关中国战列舰队的重要情报。” “噢?” “阁下,这是我们在维克斯造船厂的情报员四天以前发出的报告。因为信件必须经瑞士和葡萄牙中转,所以刚刚才收到。” “我不知道你们在维克斯造船厂还有耳目啊。”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阁下,我们不大收到他的情报。您可以想象得到,他不能随便冒险。不过,他可是个好样的,他的情报一贯是准确的。” “他的情报都说了些什么?” “阁下,他说不久前,曾有三艘中国战列舰秘密到过这里进行维修,为远洋航行做准备,其目的地是太平洋。他说他的情报极其可靠,是从造船厂工人那儿搞来的。” “你那位‘老兄’可靠吗?” “他是我们最好的情报员之一,阁下。从来没有让我们上过当。” “可不要轻易相信。” “我可以为他同您打赌,阁下。” “也许。不过,你拿来打赌的可是你在海军里的地位和名誉。我要指出的是,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你的职位和荣誉,而是关系到我们事业的成败,关系到我们国家的安危。你说呢?” 海军少将稍微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不改变自己的看法。阁下,我相信这位‘老兄’的情报。” “好吧,我相信你的情报是确实的。不过,哪怕是中国国内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中国人也不太可能要把这六艘战列舰全都开回国内吧?” “也许只有三艘,阁下。”雷德尔上校提醒舍尔道,“那位情报员看到的三艘中国战列舰,也许就是我们已经知道行踪的三艘,因为中国人不可能放弃提供给他们这么多好处的盟友的安危的。” “可是,我还想提醒大家注意一点,那就是,中国人还有另外一个敌人。”海军少将说道。 “你是说……日本人?”舍尔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的。”海军少将回答道,“据我们的情报显示,日本海军的两艘主力舰‘扶桑’号和‘山城’号就在中国的旅大港。而中国的政局再次发生激烈动荡,也和日本人有关。” “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相当大。”舍尔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这是他在军舰上养成的习惯之一。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次改变我们伟大祖国命运的机会。”舍尔自言自语的说着,在电话桌旁停了下来。 有一条电话线从海军部通向远方,越过陆路通到海岸。然后,从水下经过多雨的海湾,迂回曲折地通往威廉港,接在一个水鼓上。舰队的旗舰系水鼓的时候,就把电话线拉上舰,接在装于水线下面舱室里的电话总机上,这时,值班水兵看到总机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听到了岸台的呼叫声,于是把接线塞插好。 在夜雾完全笼罩的威廉港,信号灯开始不断的闪烁,往返呼叫和回答着。德国军舰寂静的甲板上突然传来皮靴“嗒嗒”作响的走动声,黑暗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话管里传来一个话音:“舰长,旗舰发来了信号――” 住舱的扩音器里,响起了帆缆军士的口笛尖叫声,接着传出一声声的命令:“呼叫左舷值班人员。缆位人员十分钟内到前甲板集合。呼叫值班人员,……。”大住舱里到处摆满了帆布吊床。人们从睡梦中惊醒,一个个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问道。 “天晓得你去问舰队司令官好啦”另外一个人说:“反正我得起锚去。” “祝你平安”有一个人用略带怨气的声音插话说。 “你们在干什么?”有人问道:“该不是在挑选晚礼服吧?” “哈哈,他想去阳光充足的希腊旅游呢。”有人接口笑道。 此时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的水兵们推开拥挤的人群嚷道:“喂,快给要去干活的男子汉让路”这些人“咔咔”作响地沿着这艘巨舰的狭窄过道走去,登上梯子,来到舱面。四周到处都是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的人们。一些水手从灯光明亮处来到前甲板。此刻那儿还是一片漆黑,他们拥到前甲板,开始起锚,正值狂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 一个幽暗的舱房里,响起了电话铃声。电灯马上亮了。在那个头发蓬松的人起来接电话之前,铃声一直响个不停。 “我是轮机长。” “轮机长,请在十分钟内备足蒸汽。”电话里大声说道。 “好,我马上就去。”轮机长翻身下床,去取自己的制服。 此时挂在德国军舰灯光明亮的机舱里的时钟,指在了4时45分上。锚机开始转动起来,锚链一节又一节地绞了上来,口令来回传递着;阀门打开了,蒸汽进入透平机,螺旋桨在乌黑的海水里转动起来,定向信号灯还在发着信号。 英国,斯卡帕湾。 “我现在很想知道,当日本人看到我们的六艘战列巡洋舰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共和”号战列舰的一间军官舱室里,沈鸿烈给徐振鹏倒上了一杯红酒,笑着说道。 “他杨瀚之当年许下的承诺,现在竟然全都变成了现实。”徐振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有身在梦中的感觉。” “我现在还记得,当年定镇二舰归国时的盛况,”徐振鹏回想起了往事,眼角开始湿润起来,“可没想到,我泱泱华夏,竟然惨败于倭寇之手。海权从此难再问。民四抗倭之役,我海军竟然不敢同倭寇正面相角,而如今……” “现在咱们可是有了十二艘五万吨以上的巨舰了,我就不信,倭寇还敢再象上次那样,肆无忌惮的攻击我们。”沈鸿烈说道。 “我们有了这巨舰,在数量上超过了日本海军是不假,但我们绝不可就此掉以轻心,”徐振鹏说道,“你知道,此六舰可是应杨瀚之的要求,作为训练舰开回去的。” “对国内的海军来说,是训练舰,可对咱们这一帮人来说,可就不是训练舰了。”沈鸿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只是我现在还想不出来,他杨瀚之要这些战列巡洋舰回去干什么。毕竟咱们这边儿的仗还没有打完呢。” “德国人撑不了太久了。”徐振鹏说道,“等那些战列巡洋舰再开回来,弄不好德国人就会垮掉了。” “也不一定,听说德国又有新舰下水了,而且主炮口径达到了403毫米,无论火力速力,都可与我舰正面一战。”沈鸿烈说道,“到时候咱们可就又有硬仗要打了。” “你说的不错,但德国海军比起咱们这边儿,还是差了一层,咱们现在已经有十二艘巨舰了,英法美三国也都在争分夺秒的建造自己的新式巨舰,这些新舰估计明年差不多就可能完工入役,德国人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 (二百零三)守株待兔? “是,所以说,这站队的本事,咱们还是比不上老袁的。”听了徐振鹏的话,沈鸿烈想到已经去世的“弘宪帝国”皇帝袁世凯,苦笑着点了点头。 当初围绕着中国是否参加欧战和站在哪一方,中国国内曾经产生了激烈的争论,最后是袁世凯力排众议,决定加入协约国一方作战。当时很多人都担心中国一旦随同协约国战败,会沦落到更为可怕的结局,但现在的事实证明,袁世凯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对于袁世凯去世后中国的动荡不安和很可能陷入南北分裂的乱局,象沈鸿烈这样的身在海外的官兵们,一想起来就揪心不已。 两个人正谈着话,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沈鸿烈起身开门,一位军官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长官,司令官阁下要你们马上来舰桥。” 沈鸿烈和徐振鹏对望了一眼,各自都感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的紧张气氛。 沈徐二人快步的来到了舰桥之上,此时贝蒂刚刚放下了电话,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两个黑疙瘩。 “德国人出来了?”徐振鹏问道。 “是的。徐,德国人又出来了,而且这一次又是全体出动。”贝蒂点了点头,背着手开始踱起步来,“奇怪的是,海军部并没有给我下任何命令,甚至连建议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可能是他们以为我们同他们一样,对自己的职责是非常熟悉的,对部下也了如指掌,所以他们认为用不着和我们多说,表示对我们的放心。”徐振鹏说道,“因此他们只是向我们提供这件特别重要的情报。” “也许你说的对。”贝蒂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也许,他们是不想承担责任,才这么做的。” “可不管怎么说,既然德国人出来了,咱们就没有过放他们的理由。”施奈德舰长说道,“我们正愁找不到他们呢。” “可问题是,他们这一次出来的,是新造出来的大家伙。”贝蒂面有忧色的说道,“这一回要有一场恶仗打了。” “大家伙?是‘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徐振鹏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英国海军部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态度了,“全出来了吗?” 蒂吐了口长气,取过一份电报,递给了徐振鹏。 听到德国新式战列舰的舰名,一些年轻的军官脸上现出了兴奋之色,而一些参加过多次战斗的人面色则显得有些阴沉。 在日德兰大海战和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中,拥有38o毫米主炮的德国“拜恩”级战列舰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和顽强的生存能力。而这一次,更加可怕的“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又加入到了德国海军当中。 由于德国人的严格保密,对于“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协约国方面迄今为止得到的情报,只知道“威廉大帝”级战列舰的主炮是4o3毫米主炮,排水量接近五万吨,航速28节,一共建成了4艘,一号舰“威廉大帝”号,二号舰“腓特烈大帝”号,三号舰“玛丽亚皇后”号,四号舰“布吕歇尔”号。 在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中,德国海军又损失了四艘“国王”级战列舰,而四艘“拜恩”级战列舰已经被证明了不是中国海军的六艘“共和”级战列舰的对手,但随着这四艘“威廉大帝”级战列舰的加入,德国海军的实力又得到了加强,协约国海军想要象以前那样的一口吃掉对方,已经不太可能了。 协约国海军方面,虽然又有了六艘“光荣”级战列巡洋舰,但这些军舰刚刚建成不久,用贝蒂的话说,都是“未成年的小女孩”,不可能马上投入战斗。而且日德兰海战的惨痛结果已经证明了,让战列巡洋舰参加舰队主力决战是极为愚蠢的。在未来的主力决战中,这些中国战列巡洋舰是派不上多少用场的。 “德国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呢?”施奈德舰长有些不解地问道。 “估计很可能是德国间谍把那六艘回中国的战列巡洋舰当成我们了,你们大家都知道,她们实在是太象了,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分别。”徐振鹏说道,“德国间谍是不可能靠近仔细观察区分她们的,而且他们似乎还不知道我们又有了六艘新式战列巡洋舰。” “你说的很对,这种可能性非常大。”贝蒂咬了咬嘴唇,来到了海图桌前。 此时,电话铃又响了,贝蒂来到话机旁,拿起了话筒。 “……对,我这儿有一份谍报人员搞来的情报。……对听起来象那么回事,不是吗?估计是德国人把那六艘回国的战列巡洋舰当成我们了,因为她们从外形上看很象,……对,不过,海军情报部的人发誓说这份情报是绝对可靠的。我可以采取认为可行的一切措施……,嗯,好,我们刚好有时间堵住他们……,战列舰全体出动?我完全同意……,很好。再见。” 贝蒂放下了电话,转身对大家说道:“我们出发吧。” 此时双方都不知道,他们差不多在相同的时刻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以“威廉大帝”号为旗舰的德国舰队此时正向英国海岸接近,而“共和”号六舰则在美英日三国战列舰的尾随下,迎着“威廉大帝”号可能出现的航线前去拦截。在“共和”号驶离斯卡帕湾时,暴风雨便开始肆虐起来。“共和”号的舰首时而跃上浪峰,时而又跌入波谷,溅起的浪花铺天盖地似的越过舰桥,一直打到舰尾。 此时“威廉大帝”号的航行情况同样困难,也许更加恶劣些。它正在满布海雾的灰色海洋上颠簸前进。对德国人来说,现在这片海洋到处都是敌人。它不可能遇到朋友;相反,却随时可能碰上敌人。路特上将和舰长弗兰克上校正在舰桥下面的舰长室里,随着军舰的摇摆起伏,吸着雪茄烟讨论着这个问题。 “长官,我想直到现在,敌人可能认为我们还在威廉港呢。他们得不到我们出海的确切消息。即便他们知道我们出海了,也无法猜准我们采用哪条航线。” “亲爱的弗兰克,我们还要看到问题的另外一个方面。这片海洋现在仍然掌握在他们手里――可以说全部都在他们手里,而我们却是偷渡者。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处境。即便在这一次战斗之以后,我们会改变这种状况,但是现在我们要正视现实。你怎么能肯定他们的军舰不会在某一时刻,譬如说吧,现在,或五分钟之内出现在我们前方呢?” “可我们的情报显示,中国人的战列舰已经回国了啊。” “我们的情报不准确,这你应该是知道的,上校。而且现在能见度非常差,天气状况恶劣。我们在敌人开火之前,是得不到任何警报的。所以,我们必须随时作好战斗准备。在敌人有机可乘之前,先把他们消灭掉。” “可是我们还要在海上呆很久,长官,如果象现在这样的情况,要不了几天舰员们就会精疲力竭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打败他们,以后我们就会轻松一点的。”路特上将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说道,“此刻我还是坚持我的命令。每个人都必需在他的岗位上,他们当中的一半人可以就地休息,但是谁也不能够离开自己的岗位。” “好的,长官。” 此时,不管是拥挤的炮塔和下面的弹药舱,操纵室,还是机舱和锅炉舱,全体舰员都在岗位上。一半舰员值班;而另外一半人则东倒西歪地就地休息。运气好一点的人,可以找一个地方把身体蜷缩在一起胡乱躺下,而实在没有办法的只好躺在甲板上.还有一些人倚靠舱壁,在军舰的颠簸摇晃中昏昏入睡,但又不时地被舰体发出的巨大震动所惊醒。这就是“威廉大帝”号当时的情景。 “这是我们一直未能真正夺取制海权所付出的必要代价。”路特上将感叹道,“只要我们这一次打败了美国人,英国就会向我们乞求和平。” “我们大家都明白这一点,长官。”弗兰克上校说道。 “英国人肯定会知道我们出发的消息,他们将不得不动用全部的力量来拦截我们,那样的话,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就可以大显身手了。” “是的,哪怕他们找不到我们,只要他们出来拦截我们,就是我们的成功。”弗兰克上校用铅笔在海图上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英国人必须警戒所有这些航线。他们必须要堵住那些通道,不知道他们将派哪些军舰去拦截‘约克’号和‘沙恩霍斯特’号。” “真正能起作用的,应该是‘不沉的赛德利茨’和‘德弗林格尔特摇了摇头,说道,“‘约克’号和‘沙恩霍斯特’号刚刚完成测试,水兵们还不熟悉他们的战舰。我对她们究竟能够发挥多大的战斗力表示怀疑。” “约克”级战列巡洋舰是德国最新建造的一级战列巡洋舰,由于获悉英国在建造15英寸和16英寸口径主炮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德国海军迅速完成了口径从11――12英寸向15――16英寸的飞跃。于是“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和“约克”级战列巡洋舰也横空出世。不甘示弱的德国人在“约克”级战列巡洋舰上安装了与“威廉大帝”级相同的双联装4o3毫米炮塔。舰体尺寸加大,装甲厚度也再度加强。由于该级舰的动力设备与“威廉大帝”级相同,所以速度稍慢。而从另外的角度来看,“约克”级战列巡洋舰也可以看作是战列舰。由于德国的6上战局日益不利,为了尽快打破僵局,“赢得体面的和平”,“约克”级战列巡洋舰的建造速度大大加快,终于得以在1919年1月入役德国海军。 “约克”级战列舰一共建造了4艘,一号舰为“约克”号,二号舰为“格奈森瑙”号,三号舰为“沙恩霍斯特”号,四号舰为“斯佩伯爵”号。其中“约克”号为汉堡的伏尔铿造船厂建造,“格奈森瑙”号为基尔的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建造,“沙恩霍斯特”号和“斯佩伯爵”号为汉堡的布洛姆?福斯造船厂建造。 “约克”级战列舰的标准排水量为435oo吨,满载排水量为483oo吨,舰长宽吃水9.3米,动力装置采用32台“瓦尔特”锅炉,3组“布朗”蒸汽轮机,最大功率为95ooo匹马力,4轴4螺旋桨驱动,双舵并列。最大航速为航力14节时为95oo海里。主炮采用8门4o3毫米寸)45倍径主炮,四座双联炮塔。副炮采用12门15o毫米寸)45倍径炮,炮座单装。此外还有8门88毫米寸)45倍径炮作为防鱼雷艇和防空炮8门,炮廓单装。 “我对我们的小伙子们有信心,他们将在战斗里成长。”弗兰克舰长说道,“不管怎么说,眼下我们再也没有别的军舰可派了。想要截断英国人的航线,就只能依靠她们了。” 路特上将听出了弗兰克舰长话里隐含的悲凉之意,有些难受地点了点头。 由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已经给德国的经济造成了致命的伤害,德国造船工业全力以赴才得以建成“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和“约克”级战列舰,而为了这些钢铁巨兽,德国人不得不牺牲了其它的造舰计划。因此弗兰克舰长才会有“无舰可派”的感叹。 “希望这该死的天气快点过去。”路特上将有些忧郁的看着天空说道。 此时,对于破浪而行的协约国舰队来说,他们也在为同样的天气问题而烦恼。 “长官,视距确实等于零,在海面上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的希望。” “该死”贝蒂有些烦燥不安的说道,“我们是昨天下午发现德国人的。现在――”他看了看表和日历,“已经是中午12点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德国佬最远能到什么地方呢?” 一位绘图军官以海图上的一点为圆心,用两脚规画出了一个很大的圆圈。 “长官,以25节的航速计算,航程为67o海里。也就是说,德国人可能在这个圆圈里的某个地方。” “也许我们在自找烦恼,‘威廉大帝’号很可能仍旧停在威廉港呢。”一位参谋军官说道。 “他们和我们的出发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贝蒂指着海图,说道:“德国人的战列舰可能――,”他用铅笔画了一系列德国人可能采取的航线,每条航线的终点都交在圆周上。“――在这儿,或者在这儿。”他指着一条返回波罗的海,再经过基尔运河的航线,继说道:“如果德国人象你说的,不打算和我们接触,他们只能走这条航线,那我们就将白白地浪费掉上万吨的燃油――而且,我们是在把好几万人拉到海上去作一次盛大的免费游行呢假如我们的舰队的其余舰艇都驶出了斯卡帕湾的话,就难免会出现这种结果了。” “德国人这一次似乎没有打算隐藏他们的行踪。”徐振鹏看着海图,说道,“我相信,只要天气好转,我们是一定能够发现他们的。” 此时,根据贝蒂的命令,由中美英日四国海军轻型舰艇组成的侦察舰队已经全都出发,向德国人可能出现的方向张开了网。 “我不认为德国人在得到我们出发的情报之后还会继冒险行动。”沈鸿烈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海图,说道,“根据我们上次战斗的经验,他们一旦发现我们,很可能会不和我们交战就逃。也许他们现在正开始行动。但是,哪怕是他们不和我们交战,他们绝不可能及时赶回去。我们可以继截断他们的归路。在那儿我们可能会碰到巡逻的德国巡洋舰,那我们就把它干掉好了。” “很好,我们就这么办好了。”贝蒂显然很赞赏沈鸿烈的建议,立刻表示了同意,并下达了作战命令。 接到命令的英国巡洋舰“爱丁堡”号和“诺丁汉”号开始向前巡逻。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已经西沉,只能透过薄雾看到西方天空中淡淡的红晕。此时海面上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白茫茫的浓雾。狂风一刻不停地呼啸着刮过甲板,军舰在巨*中不停地摇摆起伏。舰桥周围的了望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举着双筒望远镜上下左右有规律地搜索着海面。他们坐在转椅里不断地随着军舰的摇摆而前俯后仰。副炮旁站着好些穿戴得十分厚实的炮手。狂风迫使他们竭力寻找哪怕是很小一点的、可以挡风浪的东西。每当军舰深深地陷入浪谷,就会溅起大量海水,飞快地掠过甲板,使人们感到难以忍受。 在“爱丁堡”号上,舰内的有线广播系统发出了一阵尖厉的海军口笛声后,开始了广播:“我是舰长,现在向全体舰员通报家里来的消息,德国人又一次出动了。而且这一次是全体出动。因为天气太坏,我们无法进行有效的侦察。不过,可以肯定,德国人绝不会呆在原地不动,它们很可能会采用更高一些的航速躲开我们。我们的任务就是发现它们,并及时地报告。我有必要提醒大家不要忘记,它装有十六英寸口径的大炮,能轻易地把我们撕成碎片。这就是为什么要大家坚守岗位和加倍派出了望员的原因。要是谁不认真负责,他就会给军舰和全体舰员的生命安全带来危险。当然,我相信你们无需提醒,也会克尽职守的。”。.。 (二百零四)“死亡圆舞曲”之前奏――穿越英吉利海峡 “哈哈十六英寸那我们可得睁大眼睛了”副炮炮位上有人对一位了望员说道。 “你还是给我把嘴闭上吧”了望员有些恼火地说道。这时,他那架双筒望远镜随着转椅的摇摆,正一刻不停地忽前忽后晃动着。“只要德国人一露头,我一定准能看到他们” 此时这艘巡洋舰在英吉利海峡之间艰难地航行,冒着凛冽的寒风和滚滚的巨*,继巡逻着。 “家里的那些家伙们才舒服呢。”甲板上的一伙人中有人说道,“他们才不会想到海上这么冷,而且颠簸得要命。” “没有我们,他们是舒服不起来的,德国人的大炮会把他们轰醒的哈哈” “我们的主力舰队是昨天晚上出海的,已经过去了二十八个小时了。德国人能在哪里呢?”“反正我觉得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 “是啊,中国人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德国人脑子进水了。” 听了这个人的话,甲板上传来了一阵笑声,但很快便被风浪打断。 “德国人的脑子进没进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的脑子快要进水了。”有人让突然而至的浪花打了个透湿,在那里自嘲地说道。 此时在“诺丁汉”号巡洋舰上,了望员们正在换班。新换上来的了望员们接过双筒望远镜,坐到他们一上班人的转椅里,开始在凛冽的海风中不停的摇来晃去。丹尼尔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不一会儿,他感到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他又仔细地观看了一阵。在水天线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东西正在迅速地接近。 “右舷11o度发现军舰” 这时,目标的轮廓越来越大了。四艘大型军舰的身影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分外威武。 听到丹尼尔的叫喊,十几副望远镜一齐朝右舷看去。 丹尼尔 “右舷发现敌舰六艘以上”又有人发现了新情况,声嘶力竭地大叫了起来。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威廉大帝”号战列舰的身影已经变得越来越近了。 在看到“威廉大帝”号的一刹那,丹尼尔的呼吸都为之停顿。 此时的海雾仍然很大,看不清德国战列舰上的情况,但丹尼尔似乎感觉到了,德国战列舰的舰首主炮塔正在转动,巨大的炮管正在慢慢的指向自己。 突然间,浓雾当中闪过暗红色的光芒,紧接着便是雷霆般的巨响。 “诺丁汉”号的侧舷瞬间腾起了高高的水柱,海水如同瀑布般的浇了下来,丹尼尔和伙伴们一个个东倒西歪,还没有等到他们站稳身子,德国战列舰便又开始了射击。 舰桥下的舵房里,舵手正站在那儿操舵。突然,从他头部上方的话管里传来了急促的舵令:“左满舵”他立刻飞快地转动舵轮,“诺丁汉”紧接着急剧地改变了航向。由于巡洋舰以前所未有的大动作开始了快速转弯,船舱内的很多人猝不及防,都摔倒在了一起。 “发生什么事了?”一位水手惊恐的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我们碰上德国佬了”有人回答道。 “给海军部发报”此时在“爱丁堡”号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长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特急:发现了‘威廉大帝’号和‘腓特烈大帝’号,航向南,舰位经度……纬度……” “但愿我们在电报发出以前不被它们打中才好……”看着远处雾中的德舰炮口焰闪光,有人用同样颤抖的声音道。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远处突然闪过一道巨大的火光,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诺丁汉’号‘诺丁汉’号被击中了”有人大叫起来。 看着已经断成了两截快速的消失在火海中的“诺丁汉”号,舰桥止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快左舷有雾我们躲进去”舰长焦急地说道。 在舰长的大声命令下,“爱丁堡”号迅速驶进仿佛一堵厚墙般的浓雾中。顷刻之间,浓雾便从舰首、舰桥一直笼罩到舰尾。只不过十几秒钟,这艘巡洋舰便完全隐没在了浓雾之中。随着军舰的急剧转向,舰尾掀起翻滚的尾流。用不着命令,所有的值班人员全都在岗位上噤若寒蝉般地保持着肃静。 这时,发报室里,随着电键的“嗒――嗒――”声,发现“威廉大帝”号和德国舰队主力的消息就传到了。 在伦敦英国海军部的作战室里,一名军官向海军参谋长弗里德里克?斯图第海军中将报告道:“长官,电台正在抄收一份特急电报。” “抄完后马上送过来” 海军中将和第二海务大臣汉密尔顿勋爵在海图桌旁焦急地等着。虽然从电台抄收完到送来只不过几分钟,可他们觉得象等了几个小时似的。 很快,电报送了过来,海军中将看一眼电报,脸色立时大变。 “发现了德国舰队。‘爱丁堡’号在多佛尔海峡发现了他们,正在进行跟踪。位置是经度……,纬度……。”他指着海图说:“在这儿。” 听到海军参谋长的这句话,作战指挥大厅里有人竟然欢呼起来,好多人的脸上都绽出了笑容。但当他们听到海军参谋长用低沉的语调说出了“‘诺丁汉’号被击中,已经沉没”的话后,大厅里立时又安静了下来。 “这么说,他们跑到我们的眼皮底下来了。”第二海务大臣用手指着德国舰队在海图上的方位,“他们的目的,是想穿越英吉利海峡,是吗?” “我想,应该是的。”海军中将的脸色略显阴沉。 “他们这是想要干什么呢?”汉密尔顿问道。 “我猜他们的目标,是布雷斯特的登6场。”斯图第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听到斯图第的回答,汉密尔顿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事情可是不大妙啊,我们的主力舰队已经出发,很可能还不知道这一情况。”汉密尔顿仔细地看着海图,向身边的军官们问道,“我们现在还有哪些大型军舰可以用来拦截德国人?” 几位军官匆忙地核对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答道:“朴茨茅斯还有两艘美国战列舰在那里。在瑟堡有还有两艘日本战列舰。” “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汉密尔顿显然对他的回答感到不满,立刻追问道。 “美国战列舰是‘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位军官答道,“日本战列舰是‘香取’号和‘鹿岛’号。” “都是老掉牙的家伙。”汉密尔顿有些恼火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自言自语的说道。 “是的,‘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论年龄,都是老太太了,她们的年纪太大了,‘威廉大帝’号快算得上是她们的孙女了。”斯图第说道,“那两艘日本战列舰就更不用提了。” “要他们去拦截德国人的新式主力舰,简直就是送死。”汉密尔顿不无讽刺之意地说道,“哪怕就是我们下达这样的命令,日本人恐怕也不会照办。” “但我们不能让德国人就这么的通过英吉利海峡。”斯图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海图上布雷斯特方向的位置,“他们去拦截是送死这不假,但要是让德国舰队到达了登6场,将会发生更可怕的大屠杀。而且我们很可能会就此输掉这场战争。” 听了斯图第的话,汉密尔顿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恐怕我们是要做出牺牲了。”汉密尔顿说道,“但是,要是日本人拒绝服从命令怎么办?” “他们会去的。”斯图第想起了日本人自参战以来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十分恼怒,但他的脸色此时却显得异常镇定,“我会让他们去的。” “只要他们能拖住敌人的脚步,让我们的主力舰队追上来。”汉密尔顿知道斯图第在想他们,他并没有问斯图第用什么方法让日本人去。 “马上给贝蒂发电报,告诉他德国人的位置,要他马上把中国人的战列舰拉回来。”斯图第对一位军官说道。 军官领命而去,斯图第想了想,又叫过一位军官,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军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就在这时,又有一位军官送来了一份电报:“长官,这是‘约克’号和‘沙恩霍斯特’号的位置、航向和航速。” “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也出动了。”斯图第说道,“我想他们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来诱惑贝蒂。” “叫贝蒂不要管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马上去英吉利海峡。”汉密尔顿有些着急的说道。 斯图第点了点头,再次发布了命令,此时大厅里的气氛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处处洋溢着激动、和紧张的情绪。除了两位海军中将有点忧心忡忡以外,其他的军官们个个都兴奋异常。 一系列无线电信号正在向外发送: “向‘共和’号――大舰队司令官发出信号。” “向‘特拉华’号发出信号。” “向‘君权’号发出信号。” 过不多久,刚刚接受斯图第吩咐的那名军官回来了,向斯图第报告他所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你知道,我们既然已经了解到了情况的最新发展,以后可以向他们解释清楚,当时的情况是多么急迫”斯图第自嘲地笑了笑,对汉密尔顿说道。 汉密尔顿向斯图第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我相信他们将来是会理解的。”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估计用不了多久,战斗的前奏就要开始了。” “特拉华”号战列舰,舰桥。 司令塔里,美国舰队编队司令官西蒙斯少将和他的参谋们正俯身在一张海图上。航海军官正在海图上用两脚规和直尺标着、画着。 “长官,我们的拦截航向是31海军官抬起头来说:“我们现在随时都有和德国人的巡洋舰遭遇的可能。” “德国人竟然会想要穿越英吉利海峡,我真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西蒙斯少将说道,“虽然是几艘巡洋舰,不过,我可不想在这里和它交战,你给我计算一个日出前一小时相遇的航向和航速。” 航海军官用直尺和两脚规继作图,使两条航线在另一点上相交。“航向125度,航速16节。这样,我们将和它们在这儿相遇。”他随即用铅笔在两条航线的交点上画了一个黑色的x号,作为重要标记。 “很好。舰长,你现在可以把情况通报给全体舰员了。”西蒙斯少将对舰长惠勒上校命令道,“把所有这些情况通报给‘北达科他’号。” 舰长打了一个手势,于是作战室外面的值班军士便对着扩音器吹起了海军口笛。然后,舰长开始讲话:“我是舰长,现在给大家通报一些情况……。” 在甲板下面拥挤不堪的住舱里,舰员们正在悠闲自得地休息。挂在那里的衣服,随着军舰的摇晃在有节奏地来回摆动。 “喂谁知道我们这是在往哪儿去呀?”有人说道。 “你总想知道我们往哪儿去,”别处有人答道,“难道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吗?” “我可知道哪个地方我们不会去。”另一个人接口说:“那就是意大利,我可是很向往美丽的意大利女郎啊” “中国人已经去了意大利,我们很快也会去的。” 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了值班军士的海军口笛声和舰长的话音: “我是舰长,现在给大家通报一些情况。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德国人已经出动了,是一支由大型装甲巡洋舰组成的舰队,并且已经被我们发现。现在,‘爱丁堡’号巡洋舰正在跟踪着它们,而我们舰正在前去截击它们,按照计划,我们将在两小时后和它们遭遇。当然喽,我们希望能在‘北达科它’号的协同下把它们统统干掉。让我们每个人都铭记自己的职责。一会儿,你们必须人人坚守自己的岗位。现在除了值班人员,都要抓紧时间休息。这是我们来到欧洲后的第一场战斗,祝我们大家都交上好运。” 舰长的讲话很快传遍了机舱、弹药舱、炮塔、餐厅、厨房、储藏室等舰上所有的部门。“祝我们大家都交上好运”,这最后一句话的余音回响在各个水密隔舱中。而对于这一句话,大家都感到十分兴奋。 对于“特拉华”号这样执行一些打杂任务的老式战列舰来说,能碰上这样的战斗,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的。 当然,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在“香取”号战列舰漆黑的舰桥上,几位日本军官也接到了来自伦敦英国海军部的电报。 “去请舰长上来。”编队司令官竹本说道。 不一会儿,舰长山内便来到了作战室。 “英国海军报发来了一个很长的报文,这是第一页。”竹本将一份厚厚的电报交给了他。山内舰长在阅读报文时,又有人送来了以后两页。 “这正是我们所期待的事,”山内舰长说道:“我们应该马上出发,不能让美国人抢在我们的前面。”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德国人派巡洋舰来英吉利海峡干什么?”竹本皱着眉头问道。 “德国人的袭击舰总是这样,不按照常理行动。”山内舰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们经常会干一些看似聪明但其实非常愚蠢的事,这一次我想也不会例外。”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去?”竹本想了想,问道。 “我们当然应该去,不能总让中国人出风头。”山内答道,“这是我们的一个展示自己力量的好机会。” “中国人……哼他们离开了美国人的援助,什么都不是”竹本冷笑了一声。 对于美国人为中国海军建造的俨然已经成为了协约国海军主力的六艘中国大型战列舰,日本海军官兵一直感到愤愤不平。 “等到战争结束,中国人将不会有钱来维持这些军舰的运转费用,”山内自信地说道,“中国人只能把他们卖给美国人。”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想到日本帝国海军的荣誉,竹本终于下了决心,迈向了死亡之路。 “我们已经过了多佛尔海峡了,长官。” 路特上将和弗兰克舰长伫立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精神抖擞地眺望着远方,透过薄雾,他们已经看到开始显露出来的阳光。 一位负责通讯的军官前来向他们报告。 “长官,那艘英国巡洋舰还在有规律地每隔十五分钟发一次报,一直没有停过。” “你能猜出那些电报的内容吗?” “长官,我认为这是些有关我们的航向和位置的报告。” “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路特上将笑着对弗兰克说道,接着又问道:“有其它的有用信息吗?” “我从它的呼号中识别出它是‘爱丁堡’号。被我们击毁的那一艘,是‘诺丁汉’号。” 听了通讯军官的回答,一位参谋打开了识别手册,报上了这两艘英国巡洋舰的数据。。.。 (二百零五)“死亡圆舞曲”之序曲――“约克”迷影 “噢,这些细节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路特上将摆了摆手,问道,“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情况?”“英国海军部也是在一刻不停地发着电报。长官,其中有一些很明显是给‘爱丁堡’号以外的军舰拍发的。” “能不能弄清楚是哪些军舰?它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很抱歉,长官,这些情况,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 “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没有了,长官。” “谢谢你,你做得非常好。” 这位通讯军官向路特上将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路特上将转过头来,对弗兰克舰长说道:“虽然我们保持了无线电静默,但那艘该死的英国巡洋舰却已经把我们的行踪报告回去了。英国人很快就会调集舰队来攻击我们的,不过,我们还可以指望英国人没有多少可以和我们对抗的船。现在,我们很快就要向英吉利海峡告别了,大西洋就在我们的前头。谈谈你的看法吧,你认为会有什么东西能阻挡我们吗?” “除非英国人能够一个小时都不浪费的、迅速地把他们的主力舰调到适当的位置,否则,大西洋对我们来说就是敞开的,长官。当然,我们还是应该设法干掉或者甩掉那艘讨厌的英国巡洋舰,不让它跟踪我们。只要我们打掉敌人的登6场,我们就将赢得这场战争。”弗兰克舰长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情报是准确的,我们的欺骗策略也取得了成功。” “假使中国人的战列舰没有回国,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并把他们当成我们了。”路特上将看了看风恶浪急的海面,对弗兰克舰长说道,“让我们抓紧时间,派巡洋舰去干掉那艘英国巡洋舰吧” 此时德国人并不会想到,在此之前发生的事,和他们的猜测并不完全一致。 自从贝蒂率领协约国海军主力舰队出发后,他就一直莫名的感到焦虑不安。 “海军部发来的电报前后矛盾,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贝蒂又看了一遍刚刚发来的电报,“他们一会儿说发现了‘威廉大帝’号,一会儿又说是巡洋舰,一会儿又说‘约克’号可能在我们的前方,难道他们想把今天当成愚人节吗?” 看着在那里暴跳如雷的贝蒂,舰桥上的军官们都没有答话。 对于英国海军部今天的“神经错乱”,他们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解释。 正在这时,旁边的电话铃声大作,一位军官快步上前拿起话筒说道:“我是舰桥。”一边听,一边大声重复:“右前方发现黑烟” 当所有的人都在翘首观望时,他继大声报告着:“右前方发现军舰右前方发现两艘军舰正在向我们迅速接近” 伴随着他的喊声,右舷的十几副望远镜一齐对着那个方向看去。 “发出战斗警报”贝蒂大声下达了命令,“共和”号的全体舰员在尖厉的警报声中跑向各自的岗位。 “能够确定是敌舰吗?”贝蒂问道。 “应该是敌舰,它们看起来象是大家伙。”施奈德舰长回答道。 人们全都举着望远镜观察起来,而且不时转过脸来与对方议论几句。此时的海雾已经不象他们出发时那样的浓厚了,从望远镜里看去,两个灰色的轮廓在薄雾中变得越来越清楚了。 “给各舰发信号,让它们在后面占领好阵位。”贝蒂厉声喊道,刚才的焦虑已经一扫而光,“舰长,敌舰一到射程就马上开火” “它们直冲我们驶来了”沈鸿烈说道,“看样子是想和我们正面较量一下了” “如果它们用整个舷侧对着我们,那对我们是不利的。”徐振鹏说道。 电话铃不断地响着。值班军官大声喊道:“各炮立刻就位,迅速准备” “瞄准目标” 此时,站在舰桥上的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共和”号巨大的三联装炮塔在缓缓在转动,瞄准了右前方的目标。 “我希望你们记得我经常说过的话我们必须随时准备消灭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任何敌人”贝蒂举着望远镜大声说道:“现在,敌人就在我们的眼前” “我看清楚了是德国人的战列舰”一位英国参谋军官大声地喊叫起来:“看他们的炮塔和舰桅那是德国人的战列舰他们肯定是‘威廉大帝’号和‘腓特烈大帝’号” 这位参谋并不知道,他刚才的话会对以后的战斗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就在这时,“共和”号的主炮开始了首次齐射,发出的轰然巨响一下子打断了这位参谋的话。 “打它打它狠狠地打它继射击”贝蒂挥舞着拳头,在弥漫的硝烟中大声喊道。 此时,遭到了攻击的德国战舰上,一片忙乱的景象。 “发现敌舰”炮塔指挥官喊道,“立刻准备” “各炮瞄准目标”在军官们的高声复诵中,炮手们开始了疯狂的操作。 德**舰的四座双联装炮塔急速地转动着,炮口指向敌舰。这时,这艘战列舰仍然在波涛汹涌的海上猛烈地摇摆着。 炮手们相互递了个眼色。他们当中很多人并没有多少战斗经验,也从来没有听过大炮对敌人发射时的巨响,也不曾象现在那样,眼看着敌人的炮弹飞过海面,落在附近的海中爆炸,而从心底感到恐惧。所有人的神经都紧张到了极点。虽然在命令下达后,凭借平日里精熟的操练,炮手们只有几秒钟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此时此刻,他们只顾得上拼命的进行着操作,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只有怀念故乡的情思和不可思议的恐怖感,偶而从他们的脑海中闪过。 又一声巨响传来,“我们被击中了吗?”有人惊恐地问道。 “把你们的精力集中到操作上”枪炮官厉声大喝道。 德**舰的主炮开始了首次齐射。接着,是一系列反复进行的操作过程:打开炮闩,装上新炮弹并用推杆顶进去,装发射药包,然后炮闩再次猛地关上。 又进行了一次齐射。炮手们狂热地操作着。突然,炮塔里出现一道闪光,接着一声巨响,他们被震得东倒西歪。 “我们被打中了” “别去管它”枪炮官大喝道,“快继射击” 紧接着又一发炮弹击中了德**舰,浓烟瞬间便弥漫了整个炮塔。 海面上完全沸腾了,伴随着隆隆的炮声和阵阵的弹雨,交战双方的军舰的周围激起了无数高大的水柱。烟囱里喷出的浓烟,夹杂着火炮发射的硝烟,在波涛汹涌的灰色海面上空旋绕飘浮。 再看另一边,“共和”号战列舰也在风浪里不停地摇摆,如果有人能够透过“共和”号的舷侧装甲看到前炮塔底下的弹药舱。他们会清楚地看到,那儿有一小队中国水兵正把炮弹装进扬弹机里去。装好后稍停一会,炮弹就扬上去了。接着,再装另一发。一个留着胡子的美**士在监督装弹,旁边是一个非常年青的中**官。那位军士不断地说着话,只是当他检查扬弹机上炮弹放置情况的时候才住嘴。此外,他的讲话也常被上面火炮雷鸣般的齐射声所打断。 “这会儿可就全看我们的了轮到我和这儿的水兵们了。先生们你们明白吗?”他接着说道:“伦敦的海军部可以任意制订计划;海军大臣们可以看着他的海图;贝蒂上将在舰桥上可以拟订战斗方案;施奈德舰长可以发号施令。但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是大炮。倘若我们停了,不再继扬弹,大炮就不能发射。那么,就意味着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我们大家和海军上将们就都只能回老家去先生们你们明白吗?现在全靠我们的大炮解决问题” 伴随着他的演讲,巨大的炮弹从扬弹机里升上来,进入弹链,送上炮塔,推入炮膛,装上发射药包。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射出。此时炮塔内的炮手们个个都是汗流浃背,忙个不停。 两层甲板下面是装有炮弹的弹链,扬弹机不断地把炮弹提升上来。火炮在后座,新的炮弹和药包又被装填上,接着,击发手闪电般地把炮弹打出去。 在“共和”号的舰桥上,贝蒂和部下们透过周围高高溅起的无数水柱,向外望去。只能看见德舰模糊的轮廓,但德舰凶狠的炮火证明了他们强大的战斗力,也坚定了贝蒂和部下们对德舰身份的认定。 炮战还在继,而在那个时候的英国海军部的作战指挥大厅里,人们的心情也是异常紧张。 “如果贝蒂现在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那他们将会随时和敌人发生遭遇战。”斯图第说道:“现在他们很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可我们现在一直没有收到关于战况的报告。”一位海军少将说道。 “‘共和’号来电,长官。”一位军官从装有话筒的收报桌旁报告道:“特急电报:我舰在东北方发现敌舰正在同敌舰交战” 听到这句话,整个作战大厅里一时间又洋溢着兴奋和激动的心情。 “他们为什么不说明敌舰的身份和数量?”斯图第接过电报又看了一眼,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可能是海况恶劣的关系,他们还无法辨清目标,不过我想用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发现‘威廉大帝’号了。”由于看到传报管里送出来的一份电报,汉密尔顿勋爵把下面的话收住了。他迅速地把电报看了一遍。 “‘爱丁堡’号发来的特急电,”那位军官在话筒旁同时报告说,“‘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正在同敌舰交战中。敌舰的航向约为西南。” “又是敌舰难道他们就不能把目标看清楚吗?”斯图第有些恼火地说道。 “我觉得,不管贝蒂碰上的是谁,我们还是应该再催促一下贝蒂,让他马上带舰队回来,去英吉利海峡堵截住敌人。”汉密尔顿说道。 “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有办法确定,德国人的主力究竟在哪里。”斯图第说道,“要是贝蒂现在的对手就是‘威廉大帝’号怎么办?” “我觉得,那更可能是‘约克密尔顿说道,“刚才我们的情报也证明了,‘约克’号很可能在出现在那个方向。贝蒂应该正是根据这个情报采取拦截行动的。” “可要是放弃攻击的话,这些德**舰进攻我们的海岸怎么办?”斯图第摇了摇头,说道。 “我担心德国人就是在用这种办法拖住我们的主力舰队。”汉密尔顿说道,“和登6场相比,我们的海岸重要性要低得多。因为德国人现在不可能实施登6作战啊。” 正在斯图第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位军官又报告道:“‘爱丁堡’号正在发特急电报。”他的话语里带着沙哑,显然,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心情,装出一副沉着镇定的神色。可是,突然间,他那种镇定自若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脸色瞬时变得极其苍白,整个人就像要萎缩下去似的。 “怎么回事?快复述报文”海军少将催促着说道。可是,他怔怔地站在桌子跟前,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快说话发生了什么事?”斯图第大叫了起来。 这位军官转过脸来,犹豫了一下,说道:“‘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发生了爆炸,很可能是被敌舰击中了……” “什么?” 这时,书面报文从传报管里“咔哒”一声掉出来,好几个人前去接它。海军少将从容器中拿出电报打开。 “没错,‘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爆炸了。”海军少将用低沉的音调说道。 听到海军少将的话,四周的人全都站在了那里,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也太快了吧?他们才赶到不久啊……”一位军官拉长了声音喃喃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不一会儿,传报管中又落下了一份电报。那位军官强打起精神读着报文:“‘爱丁堡’号发来的特急电报。”他用一种已经不由自主变了调的声音报告道:“‘特拉华’号和‘北达科他’号沉没了。‘香取’号和‘鹿岛’号正在和敌舰交战。” “日本人不可能对付得了他们。”海军少将对一直缄默不语的汉密尔顿说道。 此时,作战大厅里的人们对收到的报文更加的关注了。 在“香取”号的作战室里,航海军官伏在海图上作业。图上英吉利海峡的位置上画着一个显眼的黑色x号。 “长官,我们在这儿。五分钟后我们就该发现它了。我们必须迅速地向它接近。” “用不了多久啦”编队司令官竹本自言自语的说道。 “为什么没有美国人的消息?”山内舰长的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也许是因为雾大,美国人迷了路。”一位参谋笑道,“最好美国人找不到这里。” “美国人找不到,我们也找不到。”另一位参谋不以为然的说道。 “炮弹已经上膛了,长官。”一位军官报告道。 舰桥下,炮手们站在炮塔旁待命。 “要不了多久啦”一位日本炮手说道。 “现在该轮到我们显显本事了。”另一位炮手兴奋地说道。 而突然间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发现敌舰”警报声随即响起。 很快,炮塔便得到了开火的命令,透过雾霭和不断闪动的火光,日本炮手们很快便发现了海面上的巨大舰影。 “射击”日本枪炮官大声的命令着,“香取”号的主炮随即开始了射击。 和拥有1o门3o5毫米主炮的“特拉华”号不同,拥有4门3o5毫米主炮和8门254毫米主炮的“香取”号的火力要弱得多,此时的日本人并不清楚他们的对手是谁,但他们很快就领教到了敌人炮火的恐怖。 “香取”号接连进行了三次齐射,但却并没有击中目标,正当主炮塔里的日本炮手们疯狂的装弹射击时,伴随着一声巨响,“香取”号的舰体猛地震动了起来。 正当日本炮手们惊疑不定之时,又一声巨响传了过来,许多人摔倒了,一发炮弹也从弹链中掉落了下来,刚要轧到了一名炮手的腿。 “上面一定遭到炮击了”弹链旁的一个日本炮手惊恐地说道。 此时“香取”号的整个舰桥烟焰弥漫,碎片横飞,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在下面的海图室里,被震懵了的航海军官看见他前面的话管里正往下滴着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他伸手去摸了摸话管。 “啊天哪这是血” 伴随着他惊恐的喊叫,血还在继往下滴,把海图弄湿了一大块。 在舰桥上,一个军服被撕成了碎片、周身被熏得乌黑的人影拼命地爬向话管,吃力地拉开扑倒在管口上的尸体,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左满舵航向15o左满舵”。.。 (二百零六)“死亡圆舞曲”之开幕――决断 “左满舵”航海军官在海图室里大声的复诵着。伴随着舵轮的急剧转动,日本战列舰剧烈地倾斜着,急速地改变了航向。航海军官赶紧扶住身旁的东西,免得跌倒。 就在炮塔下面深处的舱室里,人们同样感觉到军舰的剧烈倾斜,都不得不扶住东西来保持身体平衡。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和弹链在滚轴上来回摆动的“咔咔”声,一枚炮弹从弹链上滑了出来,滚落到了日本炮手当中,带来一连串的惨叫。 猛然间,不知从哪里射来了一颗炮弹,竟然神差鬼使般地穿透了甲板,打穿了舱壁,恰好穿过“香取”号装甲中的薄弱部分,沿着狭窄的没有防护的路径一直落到炮塔底下的弹药舱里,和那儿的上百吨高爆炸药一起爆炸了。眨眼之间,日本炮手们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一会事,就报销了。 巨大的爆炸将“香取”号炸断成了两截,这艘日本战列舰很快便带着上面的全体日本官兵消失在了海面上。 路特上将和弗兰克舰长站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火炮射击情况。在水天线上,“香取”号战列舰沉没的地点上空,还残留着大量的烟雾。不远处,是“鹿岛”号几乎被浓烟和水柱罩住的侧影。 “那是一艘日本战列舰,它开始想要逃跑了,”路特上将说:“好多烟哪,对它在施放烟幕逃跑。” “追上去打沉它”弗兰克大声吼叫了起来。 就在弗兰克舰长话音刚落之际,一声巨响传来,“鹿岛”号突然腾起了高大的烟柱。 “打中了”一位参谋兴奋地大叫道。 又是一连串剧烈的爆炸,不断冒出的烟团将“鹿岛”号完全笼罩了起来,不一会儿,当烟雾渐渐变得稀薄些时,“威廉大帝”号舰桥上的人们能够清楚的看到,这艘日本战列舰已经有大半截没入到了水中,只剩下舰首在海面上高高的翘起。 炮声一点点的静了下来。一位参谋在电话跟前用极为正规的方式报告道:“目标已经沉没。” 路特上将和弗兰克同时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相互对视着。 “长官,我们又取得了胜利”弗兰克笑着说道,“这可是一次漂亮的歼灭战,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击沉了4艘敌人的战列舰” 路特上将笑着点了点头,和弗兰克握了握手,其余的参谋军官站在旁边,个个兴高采烈,笑逐颜开。 “英国人在第一时间里对我们组织了拦截,但派来的却是一些不中用的老家伙。”看着远处海面上还未散尽的硝烟,路特上将说道,“也许真象我们的情报里说的那样,中国人的战列舰已经离开了。” “但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中国战列舰在追击我们的战列巡洋舰队,并把他们当成了我们。”弗兰克舰长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两种可能都利于我们展开以后的行动。”路特上将有些忧郁地说道,“我们虽然取得了一个胜利,但还没有摘取胜利之花结出的硕果。战争,就意味着要冒风险啊。”“我们已经过了英吉利海峡,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英国人拿不出象样的兵力来拦截我们,我们应该继前进我们现在也甩开了那艘讨厌的英国巡洋舰,我们其实已经就自由自在了。长官,想想那些唾手可得的英国运输船和登6场吧。” “是的。”路特上将用食指在海图上划着弧圈。他不时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决定要由我来作。我的决定将改变世界的历史,决定民族的命运,确定德国的前途。我的命令一下达,就将有几十万人丧失生命。” “是这样的,长官。”弗兰克舰长有些激动地说道,“其实我们现在只能前进,这已经不能更改了。”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路特上将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那就让我们接受命运的安排,和幸运女神的眷顾吧” 伦敦,英国海军部作战大厅。 “长官,‘爱丁堡’号来电。”一位年青的军官用有些沉痛的语调读着报文:“‘香取’号和‘鹿岛’号也沉没了,德国舰队继朝西南方向航行。” “他们来得好快啊”一位海军少将说道。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和贝蒂作战的,是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我们一开始都让他们的电报给骗了,”斯图第放下了手中的电报,说道,“德国人把他们的四艘战列巡洋舰全都派出来了,目的就是为了想要迷惑我们。” “阁下,尽力而为吧。恐怕‘共和’号已经离我们的海岸相当远了。”汉密尔顿说道。 一位军官前来在海图前,在上面标出了主力舰队新的位置。 “贝蒂的舰队在那儿。”斯图第说:“如果德国人继保持原来航向,贝蒂他们将在明天和们相遇。请计算一下相遇的具体时间。” 不一会儿,一位正在标图的军官回答道:“长官,明天上午9点。” “如果德国人保持原来的航向……不,我们必须调动一切可以动用的军舰去截击它。那儿是‘马尔博罗’号,让它脱离护航队,改变航向前去拦截。‘雷米利斯’号也同样让它离开护航队。再发一个电报,让‘复仇’号马上升火出发,命令‘君权’号和‘雷米利斯’号脱离护航船队,前往英吉利海峡。对了,还有‘马来亚’号,它的情况如何?” “长官,‘马来亚’号也在海上。” “好,让我们看看明天这个时候,这些舰艇能到什么地方。” “好的,长官,我马上计算。” 在另一张桌上放着一张海图。一位军官开始在图上标绘德国舰队、协约国主力舰队,“马尔博罗”号、“雷米利斯”号、“马来亚”号、“复仇”号和“决心”号的航线。 从图上看,给人一种深刻的印象,就是英国海军正在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拦截德国舰队。而事实上,却显示了日德兰大海战后英国海军捉襟见肘的窘境。 “图上看起来都快画满了。”海军中将自嘲似的说道:“马上起草命令吧。” “‘爱丁堡’号发来了特急电报”一位军官突然喊道,“它正在遭到德国舰队的炮火攻击” “爱丁堡”号巡洋舰正在薄雾笼罩的海上继全速行驶着,它一会儿驶出这一雾障,一会儿又陷入到另一雾障之中。尽管仍然风恶浪急,但舱面上的了望员们依然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海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军舰的舰首冲破浪涛溅起的海水,不时地打在他们身上,他们还是尽管保持平衡地用望远镜搜索着军舰四周的海面。 “右舷15度发现军舰”前面的一个了望员突然大声喊道。 伴随着他的喊声,一艘德国战列舰飞快地从雾中驶出,径直地朝“爱丁堡”号冲了过来。 “左满舵”舰长强自镇定地大声喝道。 舵手立刻转动舵轮,看着罗盘里的刻度盘平稳地旋转着。“爱丁堡”号带着巨大的横倾,急剧地改变着航向。 全速前进的“爱丁堡”号在转向的同时,开始施放烟幕。各种操纵阀门都开到了最大位置。一位司炉打开阀门,让烟雾大量冒出。从炉膛的窥视孔里,可以看到翻滚着的白炽火焰,瞬时变成了浓黑色。 丹尼尔此时正站在舰桥上,当军舰横倾时,他用尽全力的保持着身体的平稳。他举着望远镜,看到德国战列舰清晰的轮廓跃入他的视野之中,同时还清楚地看到德舰射击的火光和浓烟。 “它向我们开火了,伙计们”丹尼尔高声喊道。他话音刚落,炮弹激起的巨大水柱便在海面上升腾了起来。 “没有打中我们……”不知是谁兴奋地说道。 顾不上飞溅到身上的浪花,他抬头看去,在军舰后面,此时已经形成了一道浓密的烟幕。可是,德舰仍然继接近。蓦地,在靠近“爱丁堡”号的海面上,又腾起一排高高的水柱。这是德舰进行的第二次齐射,差一点打中“爱丁堡”号。炮弹掀起的海水瓢泼而下,洒落在军舰上,丹尼尔手忙脚乱地拭去泼在他眼睛上和望远镜上的海水。这时,又听到另一次齐射的隆隆巨响,炮弹闪电般地从头顶呼啸而来,声音如同火车通过隧道一般。 而这一次,“爱丁堡”号的好运到头了。 伴随着雷鸣般的震天巨响,又浓又黑的烟幕中,突然腾起了巨大的烟柱。 “我们击中他们了。” 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路特上将和弗兰克舰长望着横在海面上的又浓又黑的烟幕和烟幕后闪耀的火光,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对于他们来说,干掉这艘英国巡洋舰的成就感,并不比刚才接连击沉四艘协约国战列舰差。 “终于摆脱掉这个可恶的家伙了。”路特上将说道,“舰长,请恢复原来航向。” “是,长官。” 接着,弗兰克下达了命令。 “现在,英国人再也没有法子跟踪我们了。”路特上将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不管怎么说,长官,到现在为止,我们并没有碰到象样的抵抗,我们将毫无阻碍地完成任务。”舰队参谋长高兴地说道。 “如果是希佩尔拖住了敌人,希望他能够多坚持一会儿。”路特上将点了点头,说道。 “共和”号战列舰,舰桥。 “刚刚收到海军部发来的电报,长官。德国人的主力舰队已经突破了我们的拦截,穿越了英吉利海峡,正向西南方向航行。” “这不可能” 听了通讯军官的报告,贝蒂指着远处笼罩在水柱和烟雾中的巨大舰影,恼火地说道,“又说是德国人的主力舰队如果德国人的主力在英吉利海峡,那现在和我们交战的又是谁?” 贝蒂的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共和”号的侧舷立时掀起了高高的水墙,巨*拍击着舰体,浪花甚至溅入了司令塔里,飞到了贝蒂的脸上。 此时海面上的浓雾已经被强劲的海风吹散了许多,虽然能见度有所好转,但依然无法确切的分清敌舰,此时代理舰队参谋长的埃文斯上校用望远镜紧紧地盯着海面上的六个恶龙般不断的喷吐着火焰的巨大的朦胧舰影,一点一点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和我们交战的,才明明是德国人的主力。”一位参谋看着德舰射出的准确炮火,不由得感叹了起来,“他们竟然能在这样的天气里打得这么准” “你怎么看?徐?”贝蒂将手中的电报交给了徐振鹏,问道。 徐振鹏仔细地看了一遍电报,不动声色的说道:“也许,海军部的消息是准确的。” “你也认为德国人会冒险穿过英吉利海峡去袭击我们的登6场?”贝蒂问道。 “如果我们还在斯卡帕湾的话,他们当然不敢。”徐振鹏说道,“但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守卫海峡的军舰,已经没有几艘是德国人的对手了。” “是这样。如果德国人的主力真的在那里的话,法国海岸确实很危险。”埃文斯忽然说道,“哪怕是知道情报有误,我们也不应该留在这里,应该火速向英吉利海峡进发。” “你说什么?”贝蒂有些吃惊地看着埃文斯,“你说我们现在应该去英吉利海峡?” “是的,如果法国海岸遭到攻击,6军很可能会因此而崩溃,那就意味着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埃文斯说道,“我们现在回去,如果发现对方不是德国海军的主力,我们就把他们消灭掉好了,如果是的话,那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歼灭他们的机会。” “那这些德**舰怎么办?它们也很可能会袭击我们的海岸和港口,甚至是运输船队的啊。”贝蒂指着海面上的德**舰说道,“这里有六艘德国主力舰,你要我们放过他们,去英吉利海峡和德国人玩捉迷藏的游戏?” “我们现在的任务,并不是一定要击沉它们。”埃文斯知道深受纳尔逊“见敌必击”影响的贝蒂的脾气,尽量用委婉的口气劝说道,“我们的任务,是要维持住优势的海上力量,保证6军反击的成功,6军是海军射出的炮弹,可一旦这些炮弹没有了,我们就是击沉再多的德**舰,也将毫无意义。” “是的。”徐振鹏说道,“有些时候,我们是不能代替6军的作用的。” “好吧。”贝蒂想起了已经长眠于海底的杰利科,握了握拳头,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回去。” 此时的贝蒂并不知道,这场世界大战的结局,已经因为他的决定而发生了历史性的转变。 “来,让我们看看我们走哪条路最近。”贝蒂说道。 夜幕降临了。 对于位于法国北部的瑟堡港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欢快的夜晚。在这里的美国海军部队,一半值班,一半放假。酒吧间里挤满了饮酒和取乐的美国水兵,街上也到处是漫无目标闲逛的美国大兵。电影院里面拥挤不堪,银幕上不知播放出了一些什么镜头,引得满场的水兵们前俯后仰,捧腹大笑。突然,画面中断,音乐声和歌声嘎然而止。大家以为是放映机出了毛病,立刻爆发出一阵阵喝倒彩的嘘叫声。可当一份写得歪歪扭扭的通知从幻灯机投影到银幕上时,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份通知上写着:“所有海军人员,立即回舰报到。” 看到这份通知,电影院里立时爆发出一阵不满的喧闹叫骂声。 影院里开亮了电灯之后,宪兵队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影院里。 “假期取消了快回到你们的军舰上去吧” 美国水兵们推推搡搡地走出了电影院的大门,来到了街上,他们看到宪兵队闯进酒吧间,粗鲁地催促着里面的人们马上离开。在大街上,到处是行色匆匆赶回军舰去的水兵。有的挤在马车上赶路,有的沿路跑得满头大汗,有的则挤在小划艇上……。 “德克萨斯”号战列舰停在港内。一批批水兵正源源不断地登上舷梯回舰。一艘油轮正在给它添加燃料。各种补给品正加紧往舰上装运。还有一艘驳船靠在左舷,舰上的起重机正在起吊十四英寸的炮弹。 “还有多少?”甲板上有位军官向下招呼道。 “只有一个了”驳船上主管装载的工作人员挥着一个手指应声道。 起重机从驳船上吊起沉重的炮弹,升到了战列舰的甲板上,然后经过甲板往下放。那儿有一队士兵负责把炮弹装到弹药库里去。 这时,要全体人员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做好出航准备的命令已经下达。港湾里到处闪烁着信号灯光。舰桥上,一个信号兵报告说:“长官,驱逐舰起航了。”。.。 (二百零七)“死亡圆舞曲”之前章――星条旗的奋战 “很好。” 在“德克萨斯”号的舰桥上,舰长在逐一发布着起航的各种命令。 很快,在拖船的牵引下,由驱逐舰为前导,“德克萨斯”号通过港口防御地带,向海上驶去。 “看,‘纽约’号也起航了。”一位美国水手说道,“我们才刚到这里,就赶上了战斗,真是够幸运啊” 刚刚护送美国和日本军队到达瑟堡参加反攻行动的四艘美国战列舰“纽约”号、“德克萨斯”号、“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在一到港后,便接到了出战的命令。 “听说这里原先的两艘日本战列舰已经被击沉了。”又一个人说道。 “这里的日本人真多,我讨厌日本人。”另一个人说道。 “此刻德国间谍一定正在把望远镜对着我们呢。” “看来,这次他们一定要议论些什么了。” “对了,我们在向哪里驶去?” “我们在出海呗反正不是去地中海就是了。”有人回答。 “法国人的那几艘战列舰正在地中海和奥地利人的海军作战,我想他们是一定会想念我们的。”一位水手笑了起来。 为了对付奥匈帝国海军的威胁,也为了更有效的利用协约国的海军资源,法国海军被迫将仅有的艘“孤拔”级战列舰和艘“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布置在了地中海,法国面向大西洋一带的海岸则全部交给了协约国海军。 一名美国水兵从舱里出来,来到了甲板上。 “我们要去海峡打德国佬了,孩子们。”他以一种消息灵通的口吻说。 “不会吧?”别的地方有人大声说道。 “不会错的,我们现正在向海峡前进。” “德国佬竟然会跑到这里来?” “我的朋友威廉皇帝忘了打个电话告诉我。等着吧,等他给我们来电话。”有人以特有的美国式幽默开起了玩笑,缓解弥漫在甲板上的紧张情绪。 “德克萨斯”号被拖曳着缓缓驶出港口,这时,由驱逐舰组成的警戒幕,在“纽约”号和“德克萨斯”号的前面,迎着那起伏的波浪,向大洋驶去。在这两艘战列舰的身后,是另外两艘美国战列舰“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 此时这些美国水兵们并不知道,德国舰队正朝着他们迎面而来。 休息完毕的路特海军上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离开舱房向舰桥走去,突然间,凄厉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发现敌人鱼雷艇发现敌人鱼雷艇” “敌人鱼雷艇左舷45度” 此时“威廉大帝”号的反雷击炮已经瞄准了飞驰而来的鱼雷艇,不等路特上将和弗兰克回到舰桥上,护卫的驱逐舰就开了火。路特上将看到一共来了六艘英国鱼雷艇,它们借着海雾的掩护,以飞快的速度突破了德国直卫舰艇布设的火网,冲到了“威廉大帝”号的舰首方向,从一个有利的位置上射出了鱼雷。 “右满舵”弗兰克大声吼道。 此时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炮弹爆炸的黑烟。军舰带着很大的横倾急转,舰尾后闪闪发亮的航迹几乎构成一个完整的圆圈。 英国人射出的鱼雷从“威廉大帝”号的舷边疾驰而过,在灰色的海面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航迹。紧接着,一声巨响,飞溅起了大量海水,一艘英国鱼雷艇在“威廉大帝”号的右舷舰首爆炸了,它是被“威廉大帝”号的副炮击中的,很快便消失在了海面上。 此时,其它的德国战列舰的副炮也开火了,在驱逐舰的追逐下,六艘英国鱼雷艇飞蛾扑火似的攻击就象它开始那样迅速地结束了。 “英国人看样子没有多少船可派了。”舰队参谋长兴奋地说道,“太好了” 在英国海军部作战大厅里,海军上将、海军少将和空军少将以及其他军官正在看标有追击德国舰队的各艘舰艇的海图。 “它们正在向它接近呢。”斯图第有些不安的说道。 “对,看来好像是这样。”汉密尔顿苦笑了一声,答道。 “瑟堡的美国舰队已经得到了警告,他们现在应该出发了。”一位海军少将说道。 “飞机派出去了没有?”斯图第尽量避免把自己的坏情绪传递给部下。 “已经派出去了,长官。” “我不认为那些飞机在这样的天气里能够找到德国人。”一直没有说话的路易斯亲王说道,“不过,我相信我们等不了太久。” 贝蒂蜷缩在扶手椅里,用手托着脑袋睡着了。突然间,警报声把他惊醒。他迅速而机警地来到舰桥上。 “舰尾右舷发现敌舰舰首左舷发现敌舰” 在施奈德舰长的命令下,“共和”号战列舰的主炮立刻转动了起来,瞄向敌舰。随着一声声巨响,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远处的海面。 贝蒂向炮口指向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艘大型战舰的身影。 “果然不出您所料,他们到底追着我们来了。”埃文斯上校笑着对徐振鹏说道。 “德国人还真是执着啊”贝蒂冷笑着举起了望远镜。 “只有一艘吗?”贝蒂观察了一会儿,问道。 “是的。”埃文斯上校说道,“这表明,他们不是德国人的主力。” “为什么这么说?”贝蒂问道,但眼睛仍然一刻也没有离开望远镜。 “他们只追上来了一艘。”埃文斯上校说道,“我想,这也许说明,这些水兵并不怎么熟悉他们的军舰。” “也就是说,他们是德国人刚刚服役不久的战列巡洋舰?”贝蒂放下了望远镜,来到了海图桌前。 “一艘战列巡洋舰,那就是‘约克’号或者‘沙恩霍斯特’号了。”贝蒂说道,“德国人能够行动的战列巡洋舰只有这六艘,也许这一次全都出动了。” 一位位航海军官在海图上标示了一下双方的航迹。 正在这时,一位军官报告道:“目标超出射程,已经消失。”外面的巨炮轰鸣声也在一瞬间平息了下来。 “他们追赶我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拖住我们的脚步。”沈鸿烈看了看舷窗外面,说道,“我们不能上当,应该尽快的赶到海峡那边才行。” 此时舰队的后方突然又传来了炮击声,很快,一位军官向贝蒂报告道:“‘内华达’号战列舰发来电报,发现了德**舰,他们正在同敌舰交战。” 而过不多久,炮声也象刚才一样的突然平息了下来。 “告诉本森将军,不要理他们,保持航速和航向。”贝蒂盯着海图,说道。 而就在这时,通讯军官又送来了一份电报。 “海军部急电德国舰队正在同美国护航舰队交战” 在“纽约”号战列舰的作战室里,一群美国海军军官正聚集在海图桌前。 “诸位,你们已经知道德国人的主力舰队就在我们的前面,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将和他们相遇,而我们的主力舰队还在它们后面很远,不可能及时赶上它们。所以,我们是在和拥有绝对优势的敌人作战,先生们,你们应当明白自己的责任。”舰队指挥官霍克斯中将说道,“诸位先生,祝大家好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敌舰右前方”的喊叫声,接着,便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霍克斯中将立刻举起了望远镜,此时海面上的雾已经不象他们出发时那么大了,远处一艘艘巨大的德**舰的身影正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 舰长卡本特上校立刻下达了战斗命令,“纽约”号的356毫米主炮立即开始转动了起来,开始了射击。 “纽约”级战列舰的标准排水量为287oo吨,满载排水量31ooo吨,最高航速21节,拥有5座双联装356毫米口径主炮,是“怀俄明”级战列舰的改进型,和“怀俄明”级战列舰相比,美国人主要改进强化了火力。当时世界主要海军强国的战列舰普遍都已经装备12英寸以上口径主炮,而“怀俄明”级只装备了12英寸口径主炮。这使美国海军感到不安,美国海军决定用新式14英寸(356毫米)口径主炮装备“纽约”级战列舰。由于“纽约”级战列舰的主炮口径比“怀俄明”级大,威力更强。因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至美国参战前夕,“纽约”级战列舰一直呆在美国本土,直到日德兰海战后英国海军惨败,英国本土急需大型舰艇守卫,美国海军部才决定将“纽约”级战列舰派往英国。 卡本特舰长对着话管急速地下着命令,想要抢占德国舰队的“T”字头,舵手以飞快的动作转动着舵轮,巨大的军舰在海面上急速航行,舰尾后面带着一条翻滚的白色尾流,煞是壮观。突然,数发炮弹在“纽约”号舰首不远出的地方爆炸,发出震城巨响,掀起一股堵高高的水墙。但是。美**舰依然在航行,没有受到明显的影响。正当它转向的时候,德国舰队开始了又一轮的齐射,打出了新一轮的炮弹,这些炮弹的弹着点比上一次要近得多了。剧烈爆炸掀起的浪花飞溅到了舰桥上,霍克斯中将站在舰桥的一侧,愤怒地朝着德**舰挥动着拳头。 “开火开火”卡本特舰长大声地喊道。 经过短暂的犹豫,“纽约”的主炮开始了第一轮齐射,在它身后的“德克萨斯”号、“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也跟着开火了。可能是美国人的人品太好的关系,美国人的第一轮齐射便击中了目标。 在“威廉大帝”号战列舰还未来得及转动的时候,“纽约”号便一炮命中了它的舰首,在靠近主炮塔的地方爆炸,这艘巨大的军舰顿时感到一阵可怕的剧烈震动。 “右满舵”弗兰克吼道,“打它打它” 象是要回应他的吼声,“威廉大帝”号的炮塔再次转动了起来,开始了猛烈的齐射,而在“威廉大帝”号的后方,“腓特烈大帝”号、“玛丽亚皇后”号和“布吕歇尔”号也依次开火 在下面的舵房里,舵手竭力地转动着舵轮,他面前罗盘上的刻度盘也随之转动起来。 很快,“威廉大帝”号凭借高速和优异的操纵性能完成了转向动作,和美国舰队并列起来,美国人想要抢占“T”字射击阵位的计划落空,不得不开始了和德国人的对阵轰击。 而此时美国人才发现,他们要面临的,竟然是一支空前庞大的舰队 德国舰队的旗舰“威廉大帝”号此时行驶在最前方,在“威廉大帝”号的后面,依次是三艘同级舰“腓特烈大帝”号、“玛丽亚皇后”号和“布吕歇尔”号,而在这支战列舰分队的后面,竟是六艘“拜恩”级战列舰 在日德兰海战结束后,德国人加快了建造新式战列舰的步伐,由于“拜恩”级战列舰表现出色,为了充实战列舰队,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下令再建造两艘“拜恩”级战列舰,即现在出现在美国人面前的“马肯森”号和“腓特烈?卡尔”号。 和原来的四艘同级舰相比,“马肯森”号和“腓特烈?卡尔”号的改动不大,仍然使用35o毫米的主炮,装甲防护相应加强,取消了鱼雷发射管,航速也略有提高。在完工入役之后,“马肯森”号和“腓特烈?卡尔”号曾经被布置在波罗的海,同俄国海军激战过多次,而这一次,孤注一掷的威廉皇帝为了在中美联军云集起来之前取得胜利,将它们也编入了路特的炮击舰队当中。 此时,4艘美国战列舰要对付的,是1o艘德国战列舰。 海风渐渐的大了起来,将海面的残雾完全吹散,美国人第一次看到德国人的全部主力战列舰出现在自己面前,很多美国水手都禁不住张大了嘴巴。 美国人意识到了德国人来这里想要干什么,此时的他们决心拼死一搏,为主力舰队的到来赢得时间。 因为在他们身后的瑟堡港,不光有日本军队,还有美**队。 长久以来,由于美国国内为对德战争造势而刻意对德国人的丑化,德国人在美国人的心目中,是野蛮侵略、杀戮无辜的敌人,是专门割小孩子手指头和年轻姑娘乳部,杀害修女和护士的恶魔,想到德国人可能对瑟堡的美军医院里的护士们采取的手段,美国人就禁不住浑身发抖。 四艘美国战列舰顶着德国人射来的弹雨,拼命的向德舰喷吐着炮火,双方射出的炮弹如同狂飙般自天而下,整个海面为之沸腾起来。 在美国水兵的奋力攻击下,“纽约”号用主炮接连三次击中了“威廉大帝”号,使“威廉大帝”号燃起了大火,“德克萨斯”号也两次击中“腓特烈大帝”号,但德国人的炮火似乎并未受到多少影响,他们很快便压倒了美国人。“纽约”后随后被“威廉大帝”号的4o3毫米主炮接连击中,一座主炮塔也被掀掉,炮手们一时间死伤惨重。 突然间,接连两发4o3毫米炮弹击中了“纽约”号的舰尾,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纽约”号的航速开始慢了下来。 “长官舵轮扳不动了舵机损坏了”舵手焦急地报告道。 在舰桥上的霍克斯中将感到了舰体传来的剧烈的震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值班军官接过了电话。 “长官,是机舱打来的。”他对舰长说道。 “我是舰长,”卡本特舰长接过话筒,一边听着报告,一边镇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对,……很好。” 他挂上话筒后,嘎嘎作响的震动减轻了,军舰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长官,我们的左主机停车了。”卡本特对霍克斯中将说道,“震动使左推进器的旋转遇到阻碍。” 而就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长官,是损管队打来的。” “我是舰长,好,……好,……很好,继干下去”卡本特对着电话话筒说道。 “什么情况?”霍克斯阴沉着脸问道, “长官。舵机损坏严重,已经无法操纵了。” “德国人的火力真是强得很啊”霍克斯中将感叹了一声,“我们只挨了这么几炮,竟然就不会动弹了。” “他们有十六英寸的大炮,长官。”一位军官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不应该抱有生还的希望了。”霍克斯中将看着窗外还在不断的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的一艘艘德国战列舰,自言自语地说着。 “听说他们在这之前,已经击沉了我们的四艘战列舰,两艘美国的,两艘日本的,是不是这样?”霍克斯中将看着一个个面如土色的部下,突然问道。 “是这样,长官。”一位军官勉强回答道。 “主力舰队还要有多久才能赶到这里?” “我想,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以后。” “那好,让我们再多消耗一会儿他们的炮弹吧”霍克斯看了看手表,面色突然转为狰狞。。.。 (二百零八)“死亡圆舞曲”之预演――纠缠 “发信号,让‘德克萨斯’号接替指挥,不要管我们了。”霍克斯中将命令道。 很快,接到信号的“德克萨斯”号升起了战旗,带着两艘美国战列舰从已经快停下来的“纽约”号的身边驶过,继一往无前的向德舰猛冲过来,试图冲乱德舰的阵列。 “这些美国人看起来很勇敢,竟然不肯逃跑。” 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路特上将看着接连不断遭到重击的美国战列舰,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路特上将话音刚落,“威廉大帝”号再次开始了齐射,正中已经不能动弹了的“纽约”号,而几乎与此同时,“纽约”号射出的炮弹也击中了“威廉大帝”号。 “威廉大帝”号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震动,路特上将的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而弗兰克舰长则闪电般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路特上将站稳了身子,从舷窗向外望去,只见“纽约”号此时已经完全被浓焰和烈焰包围,它的主炮完全停止了射击,航速也开始减弱下来。 “威廉大帝”号虽然也挨了一发“纽约”号射来的356毫米炮弹,但动力没有丝毫的影响,此时“威廉大帝”号已经凭借高速越到了美国舰队的前方,抢占了“T”字头,德国舰队再次集中火力,向美国战列舰猛轰。 在4艘“威廉大帝”级战列舰和6艘“拜恩”级战列舰的集火攻击下,美国战列舰开始一艘接一艘的起火,2724o吨的“怀俄明”号接连被十余发4o3毫米口径和38o毫米口径的巨型炮弹击中,很快变成了一堆燃烧着的钢铁残骸,而另一艘姊妹舰“阿肯色”号也在重击之下很快燃起了大火。 这场一边倒的战斗很快便没有了悬念,当“德克萨斯”号的最后一座主炮塔也被“玛丽亚皇后”号一炮掀开之后,美国战列舰的抵抗已经瓦解,除了已经成为废钢铁的“怀俄明”号外,另外两艘美国战列舰也弹痕累累,但美国人仍然没有投降或逃跑的打算,还是在那里笨拙地抵抗着德国人的炮火。 在德舰的猛烈攻击下,美国战列舰的炮火一点一点的沉寂下来,德国战列舰停止了炮击,一艘德国驱逐舰试图驶近“德克萨斯”号实施救援,但“德克萨斯”号的两门副炮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了射击,将德国驱逐舰打得抱头鼠蹿。被激怒了的德国战列舰立刻又开始了射击,海面上的四艘美国战列舰终于无法坚持,一艘接一艘的沉入了大海。 “这些美国佬真倔,竟然浪费了我们这么多的炮弹。”路特上将询问了一下弹药库存,有些恼火地说道。 “这很可能也是那些美国佬不肯退却的一个原因。”舰队参谋长说道,“他们猜出了我们的目的,为了防止我们炮击他们的登6场,在故意浪费我们的弹药。我们穿甲弹不足了,就要消耗炮击海岸的爆破弹。” “我们的损失情况怎么样?”路特上将点了点头,问道。此时的他仍然没有完全从刚才激烈的战斗当中回过神来。 对于一路斩关夺将杀过英吉利海峡的德国舰队来说,只有刚才的战斗,才称得上是象样的抵抗。 “‘威廉大帝’号中了四发十四英寸炮弹,‘腓特烈大帝’号中了三发,‘玛丽亚皇后’号中了三发十二英寸炮弹,‘布吕歇尔’号中了六发。‘威廉大帝’号的伤能重一些,但并不影响战斗。”经过快速的统计,一位军官迅速的报告道,“再就是‘V165’号驱逐舰受了重伤,人员伤亡数字正在统计当中。” “我们的损失比起美国人来,算是轻微的了。”路特上将看了看表,命令道,“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敌人的主力舰队正在赶过来,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补充弹药” “好的,长官。” 正在这时,警报声再次响起,路特上将转身向舷窗外望去,他不用去听了望员的喊叫,就看到了一艘接一艘的美国驱逐舰的身影,很快,密集的炮声再次响了起来,双方的轻型舰艇撕杀在了一起。 在伦敦的英国海军部作战大厅里,高级将领和军官们聚集在一张另一种样式的海图周围。这是一张很大的海图,海洋几乎占满了整个图面,仅仅在右边示意地画着法国和西班牙的海岸线。在空旷的海域里醒目地别着一些硬纸做的舰艇模型,分别标着“威廉大帝”号、“腓特烈大帝”号、“玛丽亚皇后”号、“布吕歇尔”号等德国战列舰。从每一个舰艇模型上引出最近几个小时里这些军舰的黑色航迹线。这张海图的另一个特点是,上面画着几个很大的圆弧,标示着从法国和英国起飞的侦察机可以达到的侦察范围。 “那四艘派出去的美国战列舰应该已经遇上了它们。”斯图第说道:“他们当中有十四英寸大炮的战列舰,我想,这一回我们应该可以给他们造成一定的损失。” “很快就会有好多人丧命的。”路易斯亲王忧心忡忡地说道。 “瑟堡已经得到了警报,日本人说他们正在做防御准备……” 一位下级军官拿了一份电报走过来。斯图第缩下了话头,接过了电报,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起来。 “怎么了?”汉密尔顿勋爵问道。 “那四艘美国战列舰,也都沉没了。霍克斯中将很可能已经阵亡。”斯图第用说不出的阴沉语调说道。 听了海军参谋长的话,作战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一位海军少将恼火地打着手势,要求大家安静下来继工作。 “怎么可能这么快?那可是装备有十四英寸大炮的军舰啊”路易斯亲王吃惊地说道。 “电报是‘查尔斯顿’号巡洋舰发来的,他们说,德国人的战列舰不是六艘,而是十艘。”斯图第说道,“一共分为两队,第一队是四艘‘威廉大帝’级战列舰,第二队是六艘‘拜恩’级战列舰。” “德国人这一次确实是打算孤注一掷了。”汉密尔顿勋爵说道。 “德国现在已经处于虚脱的状态,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等我们的部队集结完毕,就是他们的末日。”路易斯亲王说道,“所以他们才不惜出动全部的海军来进行这个计划,我估计他们酝酿这个计划已经好久了,可惜一直找不到实施的机会。” “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歼灭德国舰队主力的好机会。”斯图第的脸上现出了少有的激动和兴奋之色,“这将是真正的又一场特拉法尔加战役,只要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就是我们的。” “不错,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们的损失很大,但对于这场战争来说,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路易斯亲王说道。 “贝蒂的胆子一向很大,现在中国人最好的战列舰都在他的手里,足够他挥霍了。”汉密尔顿苦笑着说道。 “给贝蒂发电报,通报战况,要他采取一切行动,务必要消灭敌人。”斯图第说道。 很快,在“共和”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贝蒂便收到了海军部发来的急电。 参谋长埃文斯上校手里拿着一叠电报说道:“海军部发来了一份长报,综合了他们收集到的所有情报。”他接着又说道,“现在,德国人已经打退了美国驱逐舰的进攻。” 当贝蒂接到电报之后,并没有现出丝毫慌乱的神情,“这样的话事情就清楚了。”他镇静自若的说道,“我们的目标已经明确了。” 贝蒂来到了海图桌前俯身仔细地观看起来。 “我们现在不用操之过急,他们已经经过了两场激烈的战斗,必须要对弹药进行补充才行。”埃文斯上校说着,看了看表,平静地说道,“我想,我们是能够来得及在他们的背后插上一刀的。” 贝蒂听出了埃文斯话里的深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要是他们现在就攻击瑟堡怎么办?”徐振鹏问道。 “战争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贝蒂直起身,转过头看了看徐振鹏,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倒是乐意见到他们消耗光他们的弹药,赤手空拳的被我们俘虏或者是打沉。” 听到英国大舰队司令的回答,想到瑟堡的协约**队登6场,徐振鹏的心里不由得一紧。 虽然在瑟堡的协约**队大多数是美军和日军,但也有部分中**队在那里休整。 对于当年曾在“定远”舰上参加过大东沟海战的徐振鹏来说,此时历史仿佛又出现了轮回。 当年的北洋海军,为了保护正在登6的6军弟兄,在海上同日寇血战了五小时,终于完成了护航任务。而现在,听到协约国海军最高指挥官话里的“潜台词”,虽然他明白贝蒂和埃文斯的选择有他的道理,但他在心里,还是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安。 瑟堡港,协约国6军登6场。 此刻,一位中国6军上尉和一位美国海军上尉正在海边的一处山坡上向远处的海面上眺望着。 “听说你的家乡湖南省实现了自治。”美国上尉一边问着,一边递给了他一支香烟,并伸过了打火机。 “是啊,我们听说了这个消息,都很高兴。”那位中国上尉吸了口烟,说道,“美国一直是我们学习的对象,政治制度其实也不例外。” “是这样,我们听说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美国人民乐于见到,一个民主自由的中国出现。”美国人说道,“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是一小步。但对整个中国来说,却是一大步。” 他们的目光随即向远处的海岸望去。此时海滩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影了,而到处都是堆放着的木箱。 “这是从你们那儿租借来的。”中国人说道:“我们非常感谢你们为我们建造的战列舰。我们深知,没有这些军舰,就很难进行战争。” “我知道这种情况。”美国人说道,“没有这些军舰,我们就不能赢得这场战争。” 这时,他们看到了耸立在远处的一些巨大的大木箱。“那些全都是反坦克炮的炮弹。”美国人说道,“这些炮弹应该是给日本人的。” “日本人?哼哼”中国人冷笑了一声,狠狠吸了一大口烟。 “我们也不喜欢日本人,”美国人深有同感:“看看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海面上似乎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细小黑点,中国人先看到了这些黑点,脸色不由得一变。 “这是……”没等美国人把话说完,伴随着灰暗的天空下的道道闪烁的红光,阵阵火车汽笛般的轰响便传了过来。 现在,他们已经清楚地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了。 “对你们说来,‘约克’号是一艘很新的军舰了。可现在,她甚至没有一次能不与敌人的战列舰相遇而平安地驶向德国。”在舰桥上,舰长正在大声的通过广播对舰员们说道,“这一次,我们将尽力让我们的敌人感到‘愉快’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地‘款待’他们我们将奉献给他们精彩的一幕当那些家伙们发言的时候――”他指了指下面的炮塔。 此时,在炮手们的驱动下,4o3毫米口径的大炮已经昂首瞄准了目标,看着这壮观的一幕,所有的德国官兵们都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胆战心惊。 战前动员演讲完毕的希佩尔,站在“约克”号的舰桥上,看着舰面上肃立的德国海军官兵,心中不由得感慨万端。 经历了日德兰大海战的辉煌与无奈,希佩尔知道,他的国家已经没有力量再消耗了,不是生存就是毁灭 “舰队反转,向左4o°”“约克”号战列巡洋舰领头,六艘德国战巡穿破北海的薄雾,向准备甩开德国舰队的贝蒂他们靠拢。 “勇敢的轻骑兵们出击” 希佩尔总是喜欢这样称呼自己的战列巡洋舰。和协约国海军的战巡相比,德国各级战巡的防御力要高处许多,以至于不少英美海军将领将她们也归于战列舰,像“约克”级35o毫米的主装甲带甚至要比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还要厚。一些人开玩笑的说战列巡洋舰只是德国人赶时髦叫着玩地,而主装甲带2o3毫米厚地日本“金刚”级也好,177毫米的美国“列克星顿”级也好,在火力、航速与“约克”级相当的情况下,一对一炮战地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何况德国人在装甲和射击精度上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我们没有时间和他们折腾”贝蒂斩钉截铁的说。 “主动靠近这些讨厌的苍蝇,把他们赶走” 中国舰队整体右转。 “21ooo码” “18ooo码” “15ooo码” “12ooo码” “放” 头几轮齐射,双方都在高速运动中,几轮下来都没有取得战果。但是很快,炮术精准的德国炮手取得了第一个战果,一发35o毫米炮弹砸到了“自由精神”号的右舷,一座副炮立刻被炸上了天,燃起的火焰很快被甲板损管小组熄灭。 又是几轮的对射,中国舰队总算是找到“靶子”。刚刚被打着火的“自由精神”号射出的一发16英寸炮弹,从“沙恩霍斯特”号副指挥塔和2号烟囱之间的非主装甲带区域贯穿而入,在猛烈的爆炸中,这个位置上的烟道、餐具室、军官卧室、厕所、水兵舱室、浴室、器材仓库均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4号锅炉舱上部也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整艘战舰性命无忧,可是在88毫米露天防空炮和双联装2o毫米机关炮位上却遍地鲜血。 “给我狠狠地打”希佩尔紧握双拳,大吼起来,“必须要缠住他们” 贝蒂基本上不关心有多少炮弹打中他的战舰,他这边全是战列舰,装甲无论怎么说要比希佩尔的战巡厚实,现在他要快速结束战斗。 “继靠近敌人,快速炮击” 双方距离很快接近到1oooo码,炮术相对拙劣的中国水兵,这时候也能有比较好的命中率了。 德国人的战舰确实很结实,但是最终他们还是抗不住了。在挨了14枚穿甲弹之后,“德弗林格尔”号战巡终于扛不住了。随着一枚16寸穿甲弹轻而易举的撕穿了该舰B炮塔右侧的主装甲带,然后打穿了主炮弹药舱外的装甲隔板,在弹药舱内爆炸之后。这艘排水量超过了四万吨的战列巡洋舰在猛烈的爆炸中丢掉了“脑袋”,随即以飞快的速度沉入了大海。 希佩尔已经没时间去伤心了,几分钟之后,刚刚收获战果的“约克”号在a、B、c三座炮塔全部被摧毁地情况下,不得不向右转向,脱离了编队。 在“约克”号撤出战斗十几分钟之后,从“独立”号打出的一发16寸穿甲弹,准确地敲开了处于舰队最后“赛德利茨”号的左舷装甲带。在前面地炮战中,该舰上的大批损管人员被杀伤,为了扑灭各处的大火,战舰上的损管人员不得不迅速调换。此时这发炮弹打中了“赛德利茨”号的锅炉舱,站在独立号上的中国水兵就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焰包围了“赛德利茨”号。当烟雾最终散尽之后,“赛德利茨”号已经从海上消失了。 “这帮德国人已经没有价值了”贝蒂看到德国战巡基本上各个带伤,不由得冷笑了起来。就在这说话间,位于舰队最后面的“斯佩伯爵”号也在主炮尽损的情况下转向脱离了编队。 “施放烟雾让巡洋舰上来”贝蒂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了,很快有可能全歼希佩尔的中国舰队施放烟雾,开始脱离战场。经验老道的希佩尔这时候当然知道,灵活的轻型战舰将从烟雾中杀出,他不是不想继缠住贝蒂,但是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我已经尽力了上帝保佑路特吧”满身伤痕的希佩尔舰队向丹麦海峡转向。。.。 (二百零九)“死亡圆舞曲”之高潮――钢铁旋转 英吉利海峡南口,瑟堡外海。 刚刚结束完了一场炮击的德国舰队,接受了来自化装成商船的德国补给舰的弹药补给,并且通过交通艇将受伤和战死的船员转交。经过一场强度不大的海战,和一场对海岸的炮击,没有一个德国海军官兵还会想,协约国海军现在还不知道德国海军主力的所在位置。 “将军,我们的作战目标完成了,那么我们要想办法离开了。”弗兰克舰长和路特上将一起站在“威廉大帝”号的舰桥上,远处依稀还能看到浓烟滚滚的瑟堡港。 “赫尔戈兰的飞艇有报告过来么?”路特上将并没有回答。弗兰克舰长回身进了舰桥,不一会儿拿着一张电报抄纸出来了。 “我们看来无法原路返回了?”路特上将背对着弗兰克舰长。 “是的将军,英国人的舰队主力开始向赫尔戈兰外海集结,飞艇至少发现了四个战列舰战队,有英国人的也有美国人的。” 与此同时,在伦敦海军参谋部,忙碌的参谋军官们将一个个代表战舰的小模型在海图上移动。而在此之前代表“德克萨斯”级的船模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但是之前模糊的德国舰队也同样清晰的在海图上出现了。 “贝蒂现在在哪里?”汉密尔顿回头问身后的军官。 “贝蒂将军刚刚甩掉德国战列巡洋舰编队的纠缠,现在应该在爱丁堡外海的大西洋海面。” “艾迪,告诉贝蒂,让他不用走北海追击德国舰队,直接穿越爱尔兰海峡,前往凯尔特海阻击德国舰队,我要他至少阻止德国人1o小时。”汉密尔顿整了整自己的制服,回身对着赫尔金特?金特?埃文斯少将命令道。 埃文斯少将和杰利科上将还有贝蒂上将都曾经是地中海舰队的好友,是乔治?特雷西?汉密尔顿爵士麾下杰出的年轻军官。如今,昔日的年轻俊彦,都成长为了独当一面的海军将领。 正吊着一个膀子的少将正俯身在海图上仔细观察,显然日德兰海战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汉密尔顿的命令让他有些微微一愣,少将皱着眉头离开了海图沙盘,走到汉密尔顿面前:“长官,您这样是不是太……”,少将的话并没有说下去。少将的意思很清楚,汉密尔顿同样也不是傻蛋,他当然知道埃文斯没有说出来的话。 “现在能阻击德国舰队的,只有一些零散护航的战列舰,贝蒂的舰队是速度最快的战斗力最强的。我们的主力舰队需要时间集结,但是德国人不会傻傻的留在原地等我们,贝蒂的舰队有速度有火力,只有他们能够完成迟滞德国舰队的任务。”说着汉密尔顿拿起手边的一杯茶,很平静的看着埃文斯。 “将军,我们刚刚损失日本的舰队,现在中国人会同意我们将他们最强大的舰队派去阻击德国人?要知道那可是1o艘战列舰,那里有32门4o3毫米的舰炮和48门38o毫米的舰炮。” “艾迪,中国人不是日本人,他们勇敢而且自信,我相信他们会执行好命令的。当然,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我们在命令中写明,让他们自由选择,我相信这些东方武士会高举着战刀冲上去的” 应该说埃文斯少将的担心其实是很合理的,德国舰队在瑟堡外海和美国人的分舰队干了一仗,但是基本上没什么损伤。贝蒂指挥的中国舰队在追击德国战列巡洋舰编队的时候,多少也受了一些伤,而现在让他们以6艘战列舰阻击1o艘并不比他们差的战列舰,这多少有些让别人去送死的感觉,尤其是之前美国人和日本人都损失了一支舰队。 最终这道命令还是发给了贝蒂。 “将军,伦敦海军部的电报”一位中**官走进司令塔,将一份电报交给了贝蒂。 “徐,你来决定吧。”贝蒂扫了一眼电报内容,将电报递给了徐振鹏。伦敦的命令让贝蒂有些为难,他相信中国海军是勇敢的,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将六艘这样强大的战舰执行这么个任务,摆明了是以牺牲局部换取全局胜利。如果这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战舰,那贝蒂将会毫不犹豫,但是他指挥的是盟友的战舰。虽然他不清楚中国政府是怎么看待这些战舰的,但是他相信至少是不愿意轻易损失掉的。 徐振鹏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就走出了舰桥,直接去了下层的通讯舰桥。 “发报,海军部转发杨将军钧鉴:英人意欲使我舰队阻击德国舰队主力,任务危险损失恐颇大,望争取利益,舰队徐字。”徐振鹏通过战舰上的大型电台第一时间将英国人的决定告知了国内。 其实,不需要他来说,英国人已经将这道命令同样发给中国方面。汉密尔顿不敢赌,英国政府更不敢赌,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强大的海军实力了,对于中国这个值得信赖的盟友,英国人还是希望能紧紧的绑在一辆战车上的。所以,随着这道命令一起发来的,是一份长长的外交文件。主要内容大概是:鉴于一直以来中国海6军在协约**队中的出众表现,英国感谢中国盟友的帮助,作为“礼物”将取消在中国的所有租界区,免除所有的庚子赔款。 杨朔铭是在先收到外交部转发来的电报之后,才收到海军部转发的徐振鹏的电报,第一时间杨朔铭就明白了英国人的意思。 “看来英国人给的卖身钱还不错”扬了扬手里的两份电报,杨朔铭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杨朔铭很快将自己的意见发给北京中央政府,至少在他看来,六艘战舰固然宝贵,但是可以换回这么多国家权益,这无论是对他的政治形象,还是对这个国家的利益都是不错的买卖。再说了,英国人会让贝蒂这样的名将再战死疆场么?所以有这么一个超级大肉票在手上,中国舰队也许会伤筋动骨,但是不至于当炮灰。 北海,中国舰队,旗舰“共和”号舰桥。 “将军,我们执行命令。”徐振鹏离开司令塔已经有段时间,这期间贝蒂并没有去通讯舰桥催促他。他虽然是个洋鬼子,不知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中国古语,但是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不是舰队指挥官能够拍板的。徐振鹏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正是贝蒂希望听到的。 “先生们,我们要赶时间了。”贝蒂高兴地在指挥室内高声命令。“舰队左满舵,我们今天晚上穿过爱尔兰海峡。徐,告诉我勇敢的中国水手们,今天晚上我请他们喝爱尔兰的威士忌”贝蒂从来就不惧怕挑战,哪怕是明知前面龙潭虎穴,中国政府的电文则解决了他最后的后顾之忧。 六艘巨大的战列舰在海面上转过一个27o°的圆弧,以24节的高速向爱尔兰海峡冲刺,一封电报也同时发送到了英国海军部。 “将军,贝蒂将军的电报。”埃文斯心情很好的将抄报纸递给汉密尔顿。 “哦,看到他的电报我也心情很好,中国人确实是可以信赖的盟友,就按照戴维的要求去做,让贝尔法斯特的海军补给船给他们送一船威士忌。勇敢的水兵就要奔赴战场了,我们送上美酒预祝他们凯旋”汉密尔顿爵士以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向身边的参谋军官传达着命令。 深蓝的夜晚海洋,一支舰队从加那利群岛东南方向,向法国的布列斯特海岸急驶,海上没有月光。如果有人能够把镜头拉近,在昏暗的星光下,便可以看到星条旗在桅杆上飘扬。如果从空中俯瞰,这支舰队拥有两艘有四座三联装主炮的强大战列舰,熟悉美国海军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是美国人的标准战列舰设计中的一级――“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而现在,站在这艘战舰舰桥上的,是美国海军的悍将。有着“斗牛”之称的威廉?格尔莫特?希姆斯中将。 说来也是让美国人很尴尬,作为协约国中实力最强大的国家,他的海军的掌舵人威廉?卡尔?本森上将和最好的舰队指挥官之一威廉?格尔莫特?希姆斯中将,他们都是德国移民的后裔。而德国,却是这个国家现阶段最强大的对手。 此时,站在这支临时组成小规模的舰队的旗舰舰桥上的希姆斯中将,似乎有些漫无目的的举着望远镜四处观察。在他身边,担任这支临时舰队参谋长的,是大西洋舰队的助理参谋长欧内斯特?金准将,两个人都是默默无语这么站着。 从十几个小时前,他们分别接到电报,两个分别为两支远洋运输船队护航的护航编队,就通过无线电约定在加那利群岛组成一支临时舰队,北上阻击德国人的舰队。而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又接到了“纽约”号等四艘美国战列舰被击沉的消息。此时此刻,哪怕是最乐观的人也知道,前面可不是什么坦途。 话说,美国人的战舰在设计上还是很有特色的,他们的战列巡洋舰可以是速度很快,但是装甲就和英国人一样的脆弱,而他们战列舰又是另一个极端,装甲厚实但是速度也就只能算是刚刚及格。现在,得到命令的希姆斯舰队哪怕竭尽全力,“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也只能跑到21节的速度。不过好在所有的美国战舰都有一个特点,它们的航能力都是超强的,“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可以不加油巡航将近2oooo海里,而现在即使是全速航行,跑上1oooo海里也是很轻松地,所以不需要中途补给、加油的他们,在这方面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追逐战,可以说是最古老的海战战术之一。 风帆时代,在海战打响之前,强大的一方往往要花三到五天的时间才能追上视野中的敌人,进入炮战距离。在追逐海盗,或者敌人的袭击舰时,甚至需要花上十几天的时间来追赶敌人。 此前,英国海军为了对付德国海军的“埃姆登”号袭击舰,除了投入十多艘战舰之外,还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追上了这艘“神出鬼没”的袭击舰,并且在追逐了数日之后将其击沉 现在,摆在希姆斯面前的,是1o艘强大的德国战列舰,而他只有“宾夕法尼亚”号和姊妹舰“亚利桑那”号。从最后的一次敌情通报看,德国人离开瑟堡向南边航行了,但是夜幕降临,飞机已经无法冒险起飞去侦察德国人的动向。 仅从现有的情报分析,西姆斯大致可以判断,德国人并不想和联军的舰队进行决战,现在他们是在寻找退路。 “长官,我们刚刚截获一份无线电信号,基本可以判断是德国舰队。”临时的参谋长欧内斯特?金准将走过来。 希姆斯一点也不喜欢金准将,金不是那种传统的战舰指挥官,更多的时候他是呆在岸上的办公室,就像一个办公室的文员。金生性冷酷,咄咄逼人,因而不得人心。自尊心被他损伤的,前程毁在他手里的,都大有人在。 “我们去比斯开湾等德国人。”希姆斯斩钉截铁的命令。 同一时间,希姆斯的编队北方,路特指挥的德国舰队出人意料的在夜间炮击了普利茅斯,这当然不是为了攻击普利茅斯的造船厂,真是目标是误导英国人的判断。然后,路特命令舰队左转向比斯开湾的法国海岸前进。 这样的安静祥和一直持到了第二天的,德国舰队的一艘前卫的驱逐舰在海平面上看到了几道烟柱,很快一支规模不大的舰队就出现在了德国轻型战舰的视线内。灵活的德国轻巡洋舰飞快的掠过这支小舰队的外围,将情报传给了在“威廉大帝”号上的路特。 “美国人,一支小舰队,只有两艘主力舰。”路特快速的看完电报。很快他判断对方没有任何援兵。 “那么快速的消灭他们。” 战斗首先由双方的轻型舰艇打响,德国人的巡洋舰和驱逐舰飞快的冲向美国舰队护卫舰队,很快的将他们缠住,海面上瞬间像开了锅一般。 1919年7月29日,上午9点13分,路特的战列舰向“宾夕法尼亚”号打出了第一发炮弹。 “距离34ooo码,落点靠后3oo码。”“威廉大帝”号上的观察员迅速报出炮弹落点。 同时,在战舰的炮塔内,炮长迅速的指挥着炮手们。 “装填炮弹,要快调整射角” 美国人的反应同样也不慢,德国舰队的第一轮齐射发射的同时,路特看到远处的美国舰队也发出一阵火焰,那是他们的主炮的第一轮射击。 路特的想法是快速的解决战斗,他已经知道对面的美国人是两艘“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他的装甲比比美国人更厚,速度也更快,火力更加是处于压倒性的优势。为了确保足够的命中率,就必须向东机动,抢在美国战列舰编队之前占据“T”字阵位。 炮战打得非常激烈,双方都摆出了寸步不让的架势。9点45分,仍然是“威廉大帝”号首开战果。从其B炮塔打出的一枚穿甲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亚利桑那”号a炮塔前方地水平甲板,并且打穿了水平装甲,并且在舰体内部发生了爆炸。只是,该穿甲弹没有能够打穿其舰体装甲盒前端的装甲隔板,更没有威胁到后方得到了重重保护地弹药库,所以没有能够对“亚利桑那”号造成太大的威胁。 仅仅半分钟之后,“亚利桑那”号就还以了颜色。 十四英寸重型穿甲弹击中了“威廉大帝”号的B炮塔后方,副舰桥下面的二号甲板,炸毁了附近的一座副炮炮塔与两座速射炮炮塔。,但是德国人的战舰是按照防御十六英寸穿甲弹设计的,这枚穿甲弹没有能够击穿水平装甲,只是将暴露在装甲外的上层建筑上炸出了一个窟窿,并且引燃了一些易燃物品。五分钟后,大火就被损管队员扑灭了。 很快,紧随“威廉大帝”号的“腓特烈大帝”号和“玛丽亚”皇后号也相继取得战果。 从此开始,炮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希姆斯当然不想让德国人顺利的拿到“T”字阵位,所以他命令让舰队保持着一百二十度的航向,尽量让侧面和德国舰队接触,发挥所有的24门356毫米火炮的威力。随着双方的距离近一步拉近,考验的就不再是双方地火力与装甲,而是双方战舰的生存能力 但是,德国舰队的优势太明显了,路特的舰队从希姆斯舰队的左侧快速的抢到了T字头,大口径的炮弹雨点一样砸向美国人。 金准将现在觉得,他已经不是呆在战舰上,而是大地震当中的洛杉矶。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宾夕法尼亚”号就失去了所有的主炮,整个战舰就像燃烧的火山,四处都是伤口,而且在向外**着火焰。 具体的交战经过是:1o点17分,“宾夕法尼亚”号的c炮塔就被“布吕歇尔”号打来的炮弹击中。虽然打在炮塔正面的穿甲弹没有能够进入炮塔内部。但是命中时的撞击力,以及爆炸产生的冲击力,严重损坏了炮塔的回旋机构,使炮塔无法正常使用。9分钟之后,B炮塔被打中,炮塔内的数十名官兵全部伤亡,且设备受损严重,无法修复。1o点3o分,a炮塔也被敌舰打来的穿甲弹击中,并且导致数十名炮手伤亡。一分钟不到,从“玛丽亚皇后”号射来的四发炮弹覆盖了“宾夕法尼亚”号的后半部分舰身。1o秒后,“宾夕法尼亚”号的d炮塔飞到了一百多米的空中。 美国人自然也不会白白挨打,9点41分,美国人的一轮齐射敲掉了“腓特烈大帝”号右侧一座副炮,一直还整洁干净的战舰瞬间就烧黑了一块。很快,几发14英寸炮弹相继集中了靠后的“巴伐利亚”号和“拜恩”号,只是炮弹的入射角度太大,打中的又是最厚实的主装甲带,没有能够对其产生多大的损伤。随即,在四十七分与五十八分,“亚利桑那”号打出的穿甲弹先后在“腓特烈大帝”号的右侧上层建筑打出几个大洞。 在“亚利桑那”号被打得四处漏风的舰桥上,枪炮军官金梅尔中校正在操舵。早在海战开始的头几分钟,从德国舰队射来的炮弹就准确的击中“亚利桑那”号的舰桥,包括其舰长在内的过半军官非死即伤。金梅尔命很大,弹片只是在他的眉骨上划出一道口子,缠上绷带之后,他作为军衔最高的军官,代理指挥战舰。 “长官,我们失去了两台锅炉”从船舱冲进来一个满脸乌漆麻黑的军士长,看样子是轮机舱的。 “让损管小队尽量修复”金梅尔一边操纵船舵躲避德国人的炮弹,一边大声的吼道。 话音刚落,火车汽笛一样的声音迅速接近。 “隐蔽”一个年轻的军官大吼,并立即将金梅尔扑倒在地。通过舰体传进来的隆隆炮弹撞击声,以及炮弹爆炸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长官,我们的a炮塔没了”一个军官将金梅尔从地上拽起来。 “向希姆斯将军报告:我们的援军还有多久才能到”金梅尔站稳之后,立刻走到船舵前,一边大声命令。 希姆斯现在也不好过,洁白的海军制服到处都是黑灰,像是从煤矿里出来一样。现在的处境希姆斯很清楚,想要活下去,最好的选择是退出战斗。德国人的目的是甩开追踪的联军舰队,在保卫网上撕开一条回家的路。但是,性格强硬的“斗牛”不愿意轻易服输,援军就在赶来的路上,也许只要坚持一会儿,德国人就要永远的留在比斯开湾。 但是,胜利女神很明显不站在美国人这边。 “轰轰轰轰” 至少七枚穿甲弹命中了“宾夕法尼亚”号,而且至少有三枚穿甲弹打穿了其主装甲带,并且在舰体内爆炸,其中一枚穿甲弹就在四号锅炉舱外面爆炸,导致其一台锅炉受到损伤。而更重要的是,这些炮弹基本上是在水线位置打穿的,大量的海水灌入“宾夕法尼亚”号的左舷,战舰开始迅速的左倾。 “右舷注水,保持平衡”欧内斯特?金飞快的扑到船内通讯的电话边。 1o点4o分,美国分舰队的最后时刻到了。 一发4o3毫米炮弹从瘫痪的“宾夕法尼亚”号B炮塔进入,在打穿水平甲板之后,引爆了炮塔下面的弹药舱。好在惨烈的战斗迅速的消耗了“宾夕法尼亚”号的弹药储备,弹药舱的存货已经不多,但是随之而来的爆炸依然剧烈。整个B炮塔早就不知道哪去了,a炮塔被掀翻倒扣在船艏,B炮塔下面的船体整个像牵牛花一样崩开,舰体前半部分的装甲带全都飞掉了。巨大的裂缝从甲板一直到水线以下,海水开始不受控制的灌入战舰。 当欧内斯特?金从大爆炸的震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舰桥内基本上没有站着的人。凭着之前残留的记忆,金将在左侧的一个军官架起来向甲板走去,那个人应该是希姆斯中将。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下达弃舰命令。 “全体吹救生衣,弃舰” 6站起来的其他军官将命令传达到战舰的各部门。残存的美国水兵们纷纷涌向战舰的右舷,好在夏天的大西洋海水还很温暖,美国人下饺子一样跳下战舰。 德国舰队看到基本上成了废铁的“宾夕法尼亚”号,将炮口迅速转向了“亚利桑那”号。 只有两轮,承受了德国舰队全部火力的“亚利桑那”号就基本上被削平了上层建筑。 金梅尔早在看到“宾夕法尼亚”号的惨状时,就下达了弃舰的命令,他的速度是绝对不可能跑得过27节的德国战舰,他也不是打不死的超人,可以单挑整个德国舰队。 烟雾很快就将“亚利桑那”号和挣扎着还浮在水面上的“宾夕法尼亚”号包裹住,德国人并没有赶尽杀绝,既然作战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不要在两艘注定沉没的战舰上浪费时间,他们还没有冲出联军的包围圈。 “她们都是好姑娘”已经醒过来的希姆斯坐在救生艇上,旁边是金准将,远处两艘正在下沉的战舰还有一些上层建筑留在海面上。德国人的舰队早就走远了,刚才战斗中四散开来的轻型战舰都聚拢过来,开始搜救海上的美军官兵。 “又一支美国人的舰队。”沈鸿烈乘做jiao通艇从第二旗舰“宪法”号来到了“共和”号上。 其实,希姆斯通报发现了德国舰队,并告知其他的围捕的战舰他们将发起阻击的时候,大家都猜到了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只是没想到德国人居然如此彪悍。 就在德国人结束和希姆斯的交战之后,他们快速的向比斯开湾又深入了一些,然后几乎是贴着法国南部的海岸线,以一个近乎18o°的转弯,折返向西北方。 作为德国舰队指挥官,路特的想法是:故意在比斯开湾延误一些时间,然后和可能出现的其他阻击舰队打一个时间差,然后绕过整个英伦三岛。配合出击的希佩尔率领的战列巡洋舰编队,最终回归基尔港。 而在这个时候,情报交流的作用意外的凸显出来。最初德国间谍的误判,让最危险的对手出现在了他们的归路上。如果仅仅是那些速度并不快的英国和美国战列舰,哪怕数量再多一些,路特也极有可能利用速度上的时间差,在包围网形成之前,最终逃入广阔的北大西洋。 1919年7月29日下午3点4o分,中国舰队的驱逐舰在凯尔特海东南部发现了烟柱。 下午4点16分,德国舰队轻型舰艇突然前出,远远的追踪着的中国巡洋舰编队被迫转入和德国轻型舰艇的混战。双方在激烈但是效果几乎没有的一个小时混战之后,德国人施放烟雾之后突然反转,半个小时之后追击的中国舰队又失去了德国人的踪迹。 “我们差不多闻到了德国人味道”贝蒂拿着刀叉,坐在军官餐厅的位置上,面前是鲜嫩的阿根廷小牛肉。 “我担心我们的对手会再一次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他们很老练而且狡猾”徐振鹏和沈鸿烈面前摆着的也是西式的牛排。中国海军一直有着很浓重的英国血统,英国风格的饭菜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舰队的大部分轻型舰艇都被派出去搜索德国人去了,不过在这个年代,没有雷达的技术,想要在漆黑的夜晚搜索一支舰队,不会比中奖的几率高多少。哪怕人品爆发,找到了敌人,仅仅依靠照明弹的光亮,命中率也是十分难看的。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远远的跟着,等到天亮发起攻击。 当然,并不是只有中国舰队在搜索德国人,逐渐聚拢过来的其他协约国舰队,也在以一个12o°的扇形面,向凯尔特海方向展开搜索。而且他们也在逐渐的聚拢,这样任何一支舰队发现了德国人,都将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支援。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么在这个时候俯瞰这片大海,就会看到上百艘的战舰犬牙交错。冲在最前面的是六艘中国人的战列舰,还有伴随的十几艘轻型战舰。而就在他们前方左侧,大约德国人的舰队距离他们大约八十海里。 夜晚总体来说很安静,虽然时不时都有电报说发现德国人,但是都最终证实是盟军,浓重的夜幕也限制了中国人的速度优势。 凌晨四点,距离缩短到大概四十海里的时候,中国舰队的速度提高到了27节,这正是“共和”级战列舰在巡航状态下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半个小时之后,舰队的航向转到了7o°。 7点9分,前出的一艘美国巡洋舰报告,发现可疑的烟柱。 7点23分,中国舰队的主力发现了正在向西北方向转向德国舰队,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了。 “这些狡猾的双头鹫,总算是看到他们的影子了”贝蒂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日德兰海战,皇家海军差点在双头鹫的战旗下全军覆没,两天前的瑟堡,猛烈的炮火让在法国海岸的英美日联军损失惨重,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路特是稍微晚一点才看到中国舰队的,但是他们已经发现了追踪而来的联军轻型舰艇。 “将军,是中国人的大家伙。”弗兰克舰长从舰桥上看到了远处战舰。 他们已经从威廉港的电文知道,追击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编队的是中国舰队,而且已经反转开始加入围捕他们的行列。虽然舰上的大型望远镜还不足以看清远处的战舰,但是弗兰克舰长丰富的经验,让他判断出有这样速度的只有中国舰队的战列舰。 “不管他们,我们保持最高速度。”路特知道现在一点也不能耽搁,四处随时可能冲出其他的协约国舰队,他们要争取时间拉开和这些敌人的距离。 与此同时,在“共和”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贝蒂也下达了全速追击指令。 “命令轮机舱强压通风,我们需要更多的动力。”路特知道,现在速度就是生命,绝对不能让中国人缠住。 “徐,命令轮机舱,我们要更快”贝蒂同样知道速度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共和”级战列舰跑出了它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33节这是一个危险的速度。作为快速战列舰的“共和”级能达到31节的极速,在强压通风的情况下,牺牲锅炉的寿命,它们可以在短时间冲到33至34节,但是这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报废锅炉。 此时,德国人的位置处于中国舰队的左侧前方,太阳已经跃出海面,将德国人的轮廓包裹在阳光里。 “舰队集体右转15度,保持28节航速”路特再次下达命令,他要抢在贝蒂之前,不是为了抢占“T”字头,而是横向穿越贝蒂的航线。 “不能让德国人溜走”徐振鹏抢到舵位,亲自开始操舵。 “全体左转5°,横向差位12oo链,前主炮强装药。”贝蒂大声地发出命令。 “轰轰轰” 六艘巨大的战舰的36门16英寸前主炮喷吐出橘黄的火焰,贝蒂希望通过炮击迟滞德国人的脚步。一轮炮击之后,很快又是一轮,转瞬之间在前方爆发出几十朵巨大的水柱。 此时,中国舰队的射击速度达到了极限,不需要考虑命中率,只是对着德国人方向抛射弹药。夏日的酷热对于奋斗在战列舰主炮塔内的炮手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尽管光着膀子,尽管开着排风扇,尽管有着辅助装弹的机械。但是合力移动将近一吨半重的炮弹和一百多公斤的发射药就已让人大汗淋漓,何况是炮弹发射后残留在炮膛内的高温。 毫无疑问,血统纯正的“共和”级快速战列舰,速度上的优势还是比“威廉大帝”级和“拜恩”级战列舰要好上不少。随着两支战列舰队的距离拉近,德国人也不是安静的毫无反应了。“威廉大帝”级的4o3毫米和“拜恩”级的38o毫米主炮同样开始猛烈的反击。 高速的追逐战,双方的命中率都不高,德国水兵们炮术精准这个看家本领此时发挥了作用随着校射传回一个个射击数据,德国舰队的炮弹开始命中目标,几朵橘黄的火焰在“共和”级战列舰的舰体上“绽放” “单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一艘,对方前甲板中弹起火” “单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一艘,对方上层建筑中弹起火” 接连两个好消息让“威廉大帝”号舰桥内神经紧绷的军官们稍稍舒了一口气,唯有路特上将还眉头紧锁。“共和”级战列舰是协约国联军中最强的战列舰,不光速度快如猎豹,而且装甲射击也同样不俗。路特所担心的,是己方的穿甲弹能否顺利击穿那几艘最新战列舰的厚实装甲。 很快,路特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单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一艘,是目标二号舰,对方中部发生爆炸。损伤状况暂时不明,航速未见降低” “两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一艘,目标一号舰,对方前甲板中弹爆炸,未见火势” “单发命中敌‘共和’级战列舰四号舰,对方中部发生爆炸,舰体起火,航速未见降低” 贝蒂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只要松劲儿,路特的舰队就要从他面前消失。中国水兵没有德国水兵那么精准的炮术,好在拥有辅助装单机的战舰,让他们可以通过射速来弥补精度上的差距。 快速的“共和”级战列舰编队很快将距离拉近到17ooo码,这时候二号舰“民主”号取得了这场战斗的第一个战果。一发c炮塔发射的16寸炮弹,准确的命中“符腾堡”号,在其上层建筑上敲掉了一大块,并且点燃了一些易燃物。 “很好”贝蒂兴奋一挥拳头。 很快,其他的中国战列舰也相继取得战果,从9点18分到9点3o分,在持了十二分钟的战斗中,“共和”级战列舰的表现足以证明它设计图纸上的强大实力。在距离2oooo码以内,德国人精准的炮术优势作用变得微小,双方战列舰的战斗力不分高下。在这十二分钟内,中国舰队打出了八轮齐射,平均每一分半钟一次,这几乎是该级战列舰主炮的最快齐射速度了。在打出去的四百九十二枚穿甲弹中,一共命中了三十六枚,命中率超过了百分之八。 “再来一发,***德国佬,爷爷让你打啊”在编队最后的“民族”号B炮塔内,枪炮长王二蛋大吼着,指挥炮手们装填炮弹。 此时,中国舰队已经贴近到德国舰队右侧的后防12ooo码,德国舰队一直保持着向右的转向。两支舰队现在几乎是接近平行以大圆弧在追逐。德国人的转向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他们的位置也从东南方向转到偏西南,太阳的光辉已经不能将他们包裹住。没有了晃眼的阳光,中国枪炮军官的指挥愈发的准确。 “不行,德国人就要完成转向了”贝蒂这时候并没有因为逐渐增加的战果而感到高兴。德国人的战舰还是一如既往的结实,结实的近乎变态,必须要做决断了 “命令,全体左转2o°,切入德国舰队二号舰与一号舰之间,我们阵前转向”这已经是拼死一搏了。 德国人现在在数量上占据优势,而且他们训练有素炮术精准,这时候阵前转向,就意味着整个舰队至少要承受从左右两边发射而来密集炮火十几分钟。 贝蒂不是一个莽汉,虽然他有时候有些鲁莽冲动,但是他同样是一个精通战术海军专家。他相信,这时候只要将德国舰队缠住,不需要多久,其他的援军就将赶来,这是皇家海军的战斗精神 命令很快发出,看到旗舰信号的其他战舰紧随旗舰开始向左转向,准备插入对应的德国战舰的战列线间隙。 死战。.。 (二百一十)“死亡圆舞曲”之落幕――绝杀 1919年7月30日,大西洋,凯尔特海。 凯尔特海是大西洋的一片海域,位于爱尔兰的南方。凯尔特海的东面连接著圣乔治海峡、布里斯托海峡及英吉利海峡。凯尔特海地处英吉利海峡航线、英国和爱尔兰之间海域航线和直布罗陀海峡至西欧航线、北美至西欧航线的交汇点,是北大西洋东部的海上交通要冲,海水较深且少障碍物,有利于各种舰艇航行。凯尔特海沿岸风光秀美,港口众多。由于连接着的陆地有爱尔兰东南岸、威尔士西南岸、英格兰康瓦耳半岛以及法国的布列塔尼半岛,全是传统上凯尔特人的聚居地,“凯尔特海”因而得名。 谁也没有想过,一场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大海战会在这片美丽的海域上演。 此时此刻,两支舰队正以相向交叉30度的方向并行前进。 右侧的是中国舰队。旗舰“共和”号战列舰上,各色的信号旗高高飘扬,虽然在这个时代,无线电技术的帮助能让处于海战中的战舰哪怕是在没有信号旗的情况下,也能保证战友之间的交流。但是海军依然信赖传统的信号旗交流。 在即将到来的决战时刻,在“共和”号上高高飘扬的除了传统的“Z”字旗,还有一面特殊的棕色的格子旗。这是贝蒂临时让挂上的,只有贝蒂、死去的杰利科、留在伦敦的埃文斯保留的信号旗。 二十六年前,还是在他们的青年时代,共同在地中海舰队服役的时候。他们共同的恩师,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那个时代的第一天才,乔治?特赖恩中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升起的那面信号旗一面已经在皇家海军禁用的信号旗 “AT战术k―Team攻击”贝蒂重重的一挥拳,大声的吼道。 k―Team攻击 那是第一代汉密尔顿爵士,乔治?特赖恩中将毕生所学的结晶,在没有C3I指挥系统的时代,最精密复杂编队攻击战术,皇家海军明令禁止的高级攻击战术 六艘“共和”级战列舰以几乎相等的间距,向右倾斜呈梯形,在他们的左侧前方,是开始高速向右回转拉出巨大间距和弧形的德国战列舰队。 对于操作要求极高的AT战术,现在各舰的舰长都亲自站在舵位操舵,他们要一丝不差的插入敌人的战列线。 “听我命令开始左转方位确认五、四、三、二、一,左转10°”贝蒂亲自抄着一只秒表。六艘巨形战列舰以整齐的节奏,开始调整舰艏,以一种和德国编队弧线相似的弧度,开始对准德国舰队的战列线间隙。 此时,中国舰队的六艘“共和”级战列舰已经从纵列基本转变成横队,这是极其冒险的。在敌方阵前,他们将在一段时间内,只能使用前主炮攻击敌人。而德国舰队基本上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中国人拱手送上的“T”字阵位 “第二次左转,左舵5°,五、四、三、二、一,左转”中国舰队基本上横向在德国人右侧展开。 “不好他们要穿插”路特从一开始看到中国舰队奇怪的机动便感到疑惑,第二次对手又来了一次这样的转向,路特一下就明白了 “所有火炮,右舷10000码覆盖”这时候不管命中了,要在右侧用炮火组成一道钢铁的墙壁,所有能够到10000码射程的炮火都向右侧疯狂射击。 以“共和”级战列舰33节爆发冲锋的速度,从14000码转向插入到10000码连10秒都不到。一瞬间,最先到达10000码的火墙的“共和”号瞬间被无数的火球包围,紧接着是“民主”号,然后是“宪法”号,接着是…… 承受着来自左右的大小口径炮火的密集攻击,冒着随时可能被敌人拦腰撞断的危险,贝蒂现在只能紧紧的抓着一根把手,密集的爆炸声音,如同地震般的震动,让他无法独自站立。徐振鹏抓住舵轮的手已经关节发白,他强迫自己竭尽所能的站稳,把住舵轮。 “7000码”扩音器中传出测距员的报告,肃立于舰桥前部的贝蒂伸手搓了搓脑门上渗出的汗滴,表情凶狠的忽地一侧身子:“本舰瞄准敌纵队二号舰,自由射击各舰开始对左侧炮击” “弹着偏右27码,左――” 以“共和”号为首,其他的五艘战列舰对应的穿过德国战列舰编队两两之间的间隙。 “所有火炮全开,自由射击”很快中国舰队就插入到德国舰队的间隙,中国战列舰的副炮都是美制的5英寸速射炮,射速堪称暴风,但是超过10000码就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现在双发间距都没有1000码,主炮都没有射界,中国舰队的疯狂炮火将德国人的上层建筑瞬间打成了马蜂窝 不过,皮糙肉厚的德国战列舰可不在乎这些“蚊子”的叮咬。 “快快快再打三四次就要脱出射界了”枪炮官在高喊。 暴风一样的5英寸炮弹将德国战列舰的甲板以上迅速的“犁”了一遍。 “全队跟随旗舰,一起左转8个罗经点” 很快六艘“共和”级战列舰就横穿了德国战列舰编队,现在他们要迅速转向,再次穿过德国人的编队。体型巨大的战列舰不是汽车,想要完成这样类似180°的回转,需要反方向跑出一个预留位置。 在前后拖出上万码的距离之后,中国舰队再次右转,纵队的6艘战舰同时向右转过了90°。 “全体火炮右转两轮急速射”枪炮军官抓起通讯喇叭大吼 一**回转,德国舰队的突击速度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拖慢了。这时候,中国舰队付出的代价也不轻,“共和”级六舰从头到尾的上层建筑都可以说是千疮百孔了。 “修正航向,右转10°”首席领航官大叫。 处于德国舰队左侧的中国舰队开始逼迫德国人向东北方转向。 当贝蒂的旗舰“共和”号终于从路特的舰列的右舷冲出绕到左侧位置时,双方舰列之间的炮战已经持了十多分钟,只见一行行炮焰忽闪忽灭,一簇簇水柱此起彼伏,数不清的大小烟囱中疯狂喷吐的黑灰色废烟几近遮天蔽日。 “这简直是诸神的黄昏”沈鸿烈呆立在二号旗舰“宪法”号的舰桥上,此时海面上双方你来我往的炮弹有如流星雨一般。 “传令战队转移火力一对一攻击的敌方对位纵战列舰队,‘独立’号、‘民族’号脱离编队右转2000码,减速吸引‘拜恩’级的火力”贝蒂再次发出一道要命的指令。 这意味着在编队最尾端的两艘“共和”级战列舰,将承受来自敌方六艘“拜恩”级战列舰的炮火。 二对六 贝蒂必须这么做,英美海军的主力舰队正在全速赶来,他必须全力阻止德国人的脚步,要不然美国人的牺牲,中国舰队的牺牲,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不知道这样一场搏斗还能坚持多久?”贝蒂将他标志性歪戴着的帽子摘了下来。 两支舰队之间的将近半个小时,是噩梦一般的时刻。但是这不是噩梦的结束,恰恰相反噩梦才刚刚开始。 甲板上到处堆积着大片的乳白色消防泡沫,向外翻开的薄钢板和扭曲变形的甲板炮座还这一片那一点地冒着青烟。弹痕累累的烟囱这一丝那一缕地从大大小小的破口中喷泄出黑烟,就连高耸于司令塔与前主桅之间的舰桥外壁也留下了过火的黑痕。舰桥内,裸露着汗渍渍亮闪闪的脑袋,徐振鹏正咬牙接受本舰医务长的包扎,两个看起来还算囫囵完好的参谋则弯着腰满地稀里哗啦地清扫碎玻璃。徐振鹏这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从一开始决定执行这个命令,他不是想不到会损失惨重,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人间地狱的场景。 中国舰队此时身处血火地狱,作为对手的德国舰队同样不好受,“共和”级战列舰16英寸的巨炮可不是吃素的。 “将军,‘拜恩’号进水”弗兰克舰长将舰队受损情况第一时间报告了路特。接战的后10分钟内,至少15枚16英寸巨弹横扫包括旗舰“威廉大帝”号在内的德国战列舰队舰面。大火吞没了所有战舰的整片上层建筑,暴露的88毫米速射炮和高射炮座损毁过半。直击“拜恩”号后主桅构造下部的一发炮弹更令舰桥舷窗全部震碎,造成在”拜恩”号后舰桥的舰队司令部预备参谋一半以上的人员伤亡――其中就包括震动中失足磕倒在地导致额头跟碎玻璃亲密接触而血流满面的舰队预备司令本特中将。 处于舰队第二位置的“腓特烈大帝”号,是贝蒂战术当中重点照顾的目标。在本舰主炮十二轮发射后的8分钟内又来者不拒地吃下了8发以上16英寸炮弹:2号烟囱被其中一弹从中段击穿,大量废烟从巨洞中泄出,妨碍了后部测距仪的工作;后桅主撑钢管被炸断大半截,在三角构造的两根侧撑勉强支持下摇摇欲坠,后桅观测所人员被迫撤离;主装甲带未延伸到的舰艏艉部分因水线处的近失弹连爆击导致舰壳变形渗水;而比预备旗舰“拜恩”号上更凶暴的大火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舰桥――但是钢铁神经的德国人,依然死硬的抗击着敌方的攻击,死死的保持着没有退出战列。 “我们比对手多出四艘战列舰,必须击退他们,我们才能杀出一条血路”路特上将已经将嘴唇都咬破了,丝丝的鲜血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但是此时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中国舰队此时人员的损失已经近乎极限,各舰临时征用了厨子、军乐队、必要之外的轮机兵和炮手参与损管,终于在舰队第三次回转舰列,准备抢占德舰“威廉大帝”号的位置之前,控制了各处火灾。同时各舰迅速收容伤员和死者,按事先的战斗补充计划临时调配舰员,以确保关键部门和岗位正常发挥效力。 巧合也好,某一方的期望也好,这一刻双方的舰队居然奇妙的处于一个相平行的直线。这两条喷火吐烟、刚刚拉直了身子的长蛇,是由人类有史以来制造的最具威力的兵器――战列舰所构成的战列线 是的,战列线,即便是风帆时代袭用的名词,用在此处也并无任何不当。 死死扛着六艘“拜恩”级的“独立”号和“民族”号,为了全舰队付出的牺牲难以想象。“共和”级战列舰的装甲防护虽然是这个时代的巅峰,但是距离已经拉近到10000码左右,406毫米和380毫米的杀伤力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位于战舰两侧的5英寸副炮战位早就是一片狼藉,上层建筑被打掉了大半。舰桥内俯视可见的甲板上,火势依然凶猛,不时还有副炮弹药噼里啪啦地殉爆炸燃。却挡不住扛着水龙软管、提着大锤钢钎的水兵们如同巢穴被灌了水的蚂蚁般争先恐后密密麻麻地涌上甲板,喷海水,射泡沫,打导轨,敲甲板。淅沥哗啦乒呤乓啷,丝毫不在乎下一秒钟就有可能被一发直击舰面的敌弹瞬间炸成无人可辨的碎渣。 连的缠斗,双方的速度已经下降到24节。令人称奇的是,面对几乎双倍于己的敌人,“共和”级战列舰的速度居然还没有减慢,事实上,现在“共和”级战列舰人员最完整就是轮机舱。开战以来双方至少对射了上千发炮弹,打中对手的也至少一两百发,居然一发都没有打穿“共和”级的轮机舱。 “我们要把这些双头鹫赶回法国海岸再次加速到33节,向右偏转两个罗经度,我们抢到他们领航舰前面”刚刚醒来的贝蒂从徐振鹏手上再次接管指挥权,刚才的一轮齐射,一发403毫米炮弹打穿了“共和”号的二号舰桥,贝蒂当场重伤昏迷。现在,贝蒂将自己绑在一只椅子上,包裹着腹部的绷带还隐隐的渗出血丝。 路特现在没有选择了,只能和贝蒂拼命。如果说在这之前,路特还奢望甩开贝蒂的纠缠,那么现在就是华山一条路,杀掉贝蒂舰队然后逃出生天。 “保持和敌人的接触,我们和他们平行,决斗”路特扯开一直扣着的领子,如同一只愤怒的秃鹫 “共和”号舰桥窗外,橘黄色的火焰一闪,舰体一震,炮声掠过甲板。激荡着贝蒂的耳膜,又一次齐射打出去了。 贝蒂不自觉地在心中默默数秒,果然,在下一次齐射的间隔中,对方打来了至少两轮炮弹,每轮4发,显然是采取了半齐射法――即每轮齐射只使用炮塔一侧的炮管,下一轮再使用另一侧,这样一来自然可以缩减每轮齐射间隔的时间。但由于每轮射弹数只有全齐射时的一半,单轮射弹的命中概率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如后者。但是现在距离太近了,什么狗屁的理论都不管用了,几乎每一发炮弹都是弹弹咬肉。 贝蒂现在不需要借助任何理论,也根本无心去衡量全齐射与半齐射的利弊,他的船已经成为“历史上最强大战列舰战队”的战列线。也许下一刻,远方就能看到冲来的主力编队,也许马上就是死亡的大爆炸 “上帝……管他的”贝蒂愤愤的想着。 突然。一阵低沉地、异样地、吞噬性地轰鸣令贝蒂心底一寒。距离很近,这是在自己的战列线。扬声器中随即传出惊惶而骇人地尖叫:“后面的‘宪法’号……B炮塔爆炸了” “宪法”号战列舰上,斜倚在钢质航海椅上的沈鸿烈提着军官佩剑,撑住已经站立不稳的身体。年轻的参谋们――其中半数也跟沈鸿烈一样裹了绷带。 沈鸿烈忍着头上火辣辣地痛:“谁能告诉我,本舰损伤如何?后面的船现在是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几秒便一起反应过来,登时分两股奔往主桅构造两侧突出的飞桥,争先恐后朝舰尾方向观望,少数两三人还操起了信号旗和通讯灯,直接向后面地船发出询问。 “本舰B炮塔完全损毁,弹药舱注水,右侧副炮完全损毁” “‘自由精神’号中弹4发,部分副炮损毁,后桅附近起火……” “‘独立’号中弹5发,舰艉进水,A炮塔旋转机构故障,右舷前部2座5英寸副炮损毁……” “‘民族’号中弹6发,右舷副炮全灭,B炮塔被击穿导致内部火灾,已向弹药库注水……” “‘民主’号中弹5发,艏艉大量进水,后桅倒塌,C炮塔只能使用左炮……” “果然是德意志帝国最强最先进的战舰……再这样硬拼可抗不了多久了,何况后面两艘要挡着六艘‘拜恩’”……” 中国舰队的旗舰“共和”号的情况,也并不比“宪法”号好多少。 .。.。 (二百一十一)“死亡圆舞曲”之落幕――两败俱伤 贝蒂所在的“共和”号一直是所有中国主力舰当中最有战斗力的,第31轮齐射时击中了“腓特烈大帝”号6次。其中一发落在“腓特烈大帝”号舰桥左后方的水平甲板上。直接砸碎了三号副炮炮塔,并且击穿了下方的水平装甲。最终在距离一号锅炉舱大概二道舱室的位置爆炸。 第33轮齐射中,“共和”号再次让对手尝到了痛苦的滋味。两发穿甲弹先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了“腓特烈大帝”号A炮塔的顶部,并且轻而易举的撕穿了厚达二百二十五毫米的装甲,最后在炮塔内发生爆炸,彻底摧毁了这座炮塔。 被*掉了一座炮塔之后,“腓特烈大帝”号的火力顿时弱了许多。 连三轮反击,“腓特烈大帝”号都没有能够收到战果。“共和”号则是越打越猛,在第37轮齐射的时候,又击中了对手一次。 这次倒霉的是德国人的旗舰“威廉大帝”号,命中点在“威廉大帝”号C炮塔后方,穿甲弹仍然击穿了该舰的水平装甲,并且炸起了很多甲板碎片,但是没有能够对舰体造成更严重的损伤。这枚穿甲弹在进入舰体后并没有发生爆炸,了望员看到的只是穿甲弹在砸中甲板之后弹起的碎片,而不是爆炸后产生的碎片。 德国人在这一刻可以说魂不附体 这发炮弹的引信居然失效,要不然命中点就在舵舱与C炮塔弹药舱之间。穿甲弹最终停在了三号推进轴上面大概二层甲板处,所以只要引信正常工作,穿甲弹发生爆炸,“威廉大帝”号必然遭受重创,甚至会因此损失一半的推进能力。 可惜的是,穿甲弹没有能够发生爆炸。 “威廉大帝”号的炮手同样是德国舰队当中训练最好的。差不多同时,一发403毫米穿甲弹击中了“共和”号的舰体右侧,二根烟囱之间的部位。在连穿透了露天甲板与水平装甲。以及三道舱室隔板之后,最终在舰体左侧地三号副炮炮塔下方发生爆炸。结果,不但三号副炮炮塔被炸飞,舰体左侧还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窟窿。而且爆炸点在水线以下,最终导致左侧的五个舱室被海水淹没。 虽然这枚穿甲弹没有能够使“共和”号的动力设备遭受重创。但是五座舱室进水,使舰体增重至少一千吨。而且迫使徐振鹏不得不下令向舰体右侧的三个舱室注水六百吨以保持舰体的横向平衡。 现在的“共和”号,已经不能保持33节的极速了 双方旗舰你来我往,你给我一拳,我马上回你一肘子。 但是,舰队最尾端的两艘“共和”级战列舰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12时1分,“独立”号和“民族”号已经跟不上前面的速度了。 十四分钟前,五发380毫米穿甲弹先后击中了“独立”号。四次命中都在“独立”号的舰体上,而且其中二枚穿甲弹在舰体水线以下部位爆炸,导致舰体右侧近四分之一地舱室被海水淹没。另外二枚穿甲弹则炸掉了“独立”号右侧的二座副炮炮塔,并且导致后烟囱受损,排烟受到限制,使有毒地烟雾倒灌入舰体,最终使得大批损管人员无及时到达舰体受损的部位,耽搁了损管救援的时间,使舰体的损伤进一步加重。 后面的“民族”号同样不好过,三发穿甲弹穿透了水平甲板,最终在舰体右侧爆炸。C炮塔附近爆炸的穿甲弹让“民族”号吃足了苦头。在连三个舱室被海水淹没之后,舰长不得不下令向舰体左侧的一个舱室内注水,以免舰体右倾。另外,C炮塔内的炮手也完全报废,已经没有替换的人员了,结果导致“民族”号直接损失三分之一火力。 “我们快完了”这几乎是大多数中国水兵的想。 “它们太结实了,不过我们赢了”德国水兵心情好极了 打到这个时候,六艘中国战列舰都喝了不少的海水。 最惨的“独立”号先后挨的17枚穿甲弹中,有三枚击中了舰体,且在舰体内部水线以下部位发生爆炸。不幸中的万幸是,三枚穿甲弹的命中点间隔距离都在二十五米以上,因此创伤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最终,在舰体右侧近三分之一的舱室进水的情况下,舰长不得不下令向左侧的五个舱室注水,以保证舰体的右倾角度不会对主炮射击产生负面影响。另外四枚穿甲弹中,有三枚砸中了舰体的上层建筑,且都在击穿了水平装甲之后发生爆炸,其中一枚还炸坏了一号蒸汽轮机,导致“独立”号丧失了四分之一的动力。另外还有一枚穿甲弹击中了C炮塔,幸亏当时通往弹药舱的防火门处于关闭状态,不然这枚穿甲弹造成的损伤将要严重得多。 “民族”号是看着最糟糕的,前后舰桥都已经被打掉了,上层建筑基本上被打平,舰身甲板水平面距离海面不到一米。最危险的一发穿甲弹“马肯森”号,这枚穿甲弹在隔离装甲的前面爆炸,虽然弹片没有击穿厚度接近三百毫米的隔离装甲带,但是猛烈的爆炸冲击波直接震坏了附近的三块装甲甲板,并且影响到了后方的整体式炮塔,使得“民族”号的A炮塔只能指向舰体左侧。 另一枚穿甲弹击中了C炮塔的正面装甲的下沿处,弹开后砸开了露天甲板,最终在击中水平装甲后发生爆炸。虽然没有能够击穿水平装甲,也没有能够进入弹药舱,但是穿甲弹爆炸之后导致数块水平装甲卷曲变形,卡死了C炮塔,使其无转动,也就无瞄准目标,相当于失去了作战能力。 但是,就象故事的剧本一般,就在中国舰队眼看就要如之前的其他战舰一样,最终成为德国人辉煌战绩的一个注脚的时候,德国人的右侧突然打来了一阵密集的炮火。 贝蒂几乎是瘫倒的坐在航海椅上:“他们总算来了” 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但是很快,他扭转脸看着舰桥内,语调平静的对着所有人说道: “先生们,很高兴和你们在这艘伟大的战舰上服役,我们共同奋斗,面对最强大的敌人。我们同甘共苦,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战绩,现在是我们的光荣时刻先生们,德意志与我们同在” 远方的闷雷声连绵不绝,海面上看到的是被炮口火焰染红的“火烧云”。德国人最后时刻,面对的是协约国联军几乎所有的海军主力舰。中国舰队在协约国海军主力舰队到来之后,让出了自己的阵位,在战场外舔着伤口。 在硝烟弥漫的海面上,不时地闪过令人目眩的红光,炮弹如同流星雨般飞过注定要覆灭的德舰上空,剧烈的爆炸产生的火光把那里照得亮如白昼。火光和硝烟中,可以影影绰绰地看到刚刚赶到战场的协约国战列舰全速驶向阵位,也可以看到舰艏劈波斩浪时泛起的微弱亮光。 在伦敦海军部的作战指挥大厅里,埃文斯海军少将在出去了一会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贝蒂还在和德国人交战吗?”斯图第有些心神不宁的问道。 “是的。”埃文斯少将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监听到,‘共和’号一直在不断的发报。” “看样子战斗很激烈啊”路易斯亲王说道。 “贝蒂肯定打得非常辛苦。”汉密尔顿勋爵反而显得比海军参谋长和海军元帅要镇定得多,“我们的战列舰队很快就会看到德国人了。” 而就在这时,一位军官拿着电报兴奋地跑进了作战指挥大厅。 “‘复仇’号战列舰发来了电报他们已经和德国舰队接火” 此时在“威廉大帝”号的指挥室里,路特上将整理好衣帽,佩好勋章,正准备向外走去。 对于他来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斗中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您要去舰桥?将军?”一位副官哑着嗓子说着,用绝望的目光看着他的司令官 “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是会有好处的。”路特上将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听了他的话,本来一脸颓丧之色的副官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直起了身子,取过路特上将的大衣,说道:“长官,您的大衣。” “你以为我还会需要它吗?”路特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出声,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大衣,把它披在身上。 此时横飞的炮弹依然在他们的周围尖声呼号,巨大的战舰在霹雳般的爆炸声中摇晃颠簸着,海面上到处是高高腾起的白色水柱。 “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战列舰来了,将军。”弗兰克看到路特上将来了,敬了个礼,说道。 “我看到了,上校。”路特说道。 “复仇”号战列舰上,伯尔尼中将看着在弹雨水墙之中挣扎着还击的德国战列舰,脸上现出了恶狠狠的笑容。 对伯尔尼中将来说,今天终于可以一雪日德兰战败之耻,为杰利科上将报仇了。 “长官,美国舰队到了。”舰长说道,“他们在北面,我看到了‘内华达’号。” “日本人这一次又没有来,是吧?”伯尔尼中将看了看海面,冷笑了一声。 在美国战列舰“内华达”号上,舵手从话管里听到沉着的舵令声:“左10度。” 舵手一面转舵,一面复诵:“左10度。” 在火炮控制塔上,枪炮官从耳机里听到舰长的声音:“我们正在向左转,一到发射舷角,立即开火。” 枪炮官往下看去,“火炮已经准备好”的指示灯都亮起来了。 于是,他从望远镜里,盯着“威廉大帝”号的侧影。舷角到了,他立即高声下令:“开火” 在美国舰队旗旗“新墨西哥”号的舰桥的一侧,美官们在用望远镜观战。在他们的下面,十四英寸的在缓缓转动,炮口逐渐升高到最大仰角,接着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剧烈的震动。齐射开始了棕色的硝烟从炮口里喷冒出来,随着狂风迅即消散,而炮弹则带着传播死亡的任务飞了出去。 “近弹该死的近弹”一位美官说道,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第二次齐射的炮声打断。在炮弹飞向目标的间隙中,他缄口不语了。当他再次说话时,却兴奋得高喊起来:“命中了命中了第二次齐射命中了”他的话又被火炮的轰鸣声打断,他尽力把望远镜对准目标。这一次另外一个负责观测的美官开腔了:“又命中了”他兴奋地大叫道:“它们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当美国人的第二次齐射击中“威廉大帝”号时,在轮机舱内的德国海军军官们都听到了惊雷般的巨响。室内的灯光闪烁起来,不住地忽明忽暗,损管队员们则不断地来回地奔跑着。 “我们和舰桥的联系中断了”一位军官大叫起来。 他的话音突然被另一声巨响打断。室内的灯光再次闪烁起来。 “我们和海图室的联系也中断了,长官” 烟雾开始从通风管道里冒进舱室内,一股接一股,一阵更比一阵浓。又过了一会儿,舱里烟雾弥漫,灯光更加暗淡了。一声声巨响接连不断地震撼着整个军舰,一阵阵气浪掀起更大更浓烈的烟团。突然,一阵噼哩啪啦的声响,一部分板条从舱壁上倒塌了下来,仿佛无数妖魔鬼怪们为了毁灭这条船而从地狱里被放出来一般。死神的阴影瞬时笼罩着整个军舰,灯光越发暗淡了,而烟雾却越来越浓烈。 当“威廉大帝”号的火炮在转动着瞄准时,“新墨西哥”号发射的炮弹纷纷落在它的四周,在“威廉大帝”号开火之前,英国战列舰队的齐射也在它的周围激起无数水柱。“威廉大帝”号刚一开炮,随着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击中了它的前部第二座炮塔。爆炸的气浪带着碎片猛烈地冲上舰桥,舰桥上的建筑物当即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到处是扭成一团的角铁、支柱和杂乱无章的碎片;破钢碎铁中,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具尸体,在他们当中,赫然有就有佩带着光彩夺目的十字勋章的弗兰克舰长和路特上将。 “威廉大帝”号的舰体己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失去了它原来的形状,浓烟从各个地方猛烈地向外喷冒。上层建筑物,如烟囱、桅杆、舰桥等等都被掀掉了。在浓烟下,阴郁灰暗的舰体上,能够看到窜出来一条条高高的红色火舌。而让人们感到恐惧的,既不是浓烟,也不是烈火,而是“威廉大帝”号周围接连不断升起的高大水柱。英美战列舰的主、副炮正朝它倾泻着大量炮弹。“威廉大帝”号没有一刻不被近失弹的水柱所包围。在“威廉大帝”号疮痍满目的舰体上,从舰首到舰尾,炮弹接二连三地在爆炸,烈火浓烟象火山爆发那样向外喷冒。德国战列舰前面两座炮塔已经完蛋了,一座顶盖被掀掉,炮口高高仰起,而另一座的炮口却无力地垂向最大俯角。但是,最靠近尾部的那座炮塔还在射击。有一门大炮突然向远处模模糊糊的“新墨西哥”号射出一串炮弹。在烈火和浓烟中,一些英勇的炮手们仍然在奋不顾身地设装弹、瞄准和射击。烈火纷飞的舰面上,还有少数人影在闪动,在火焰与爆炸之中不可思议地依然活着。他们爬过破败不堪的舱面,从烈火熊熊的军舰上跳进波涛翻滚的大海里。 德国人的决死拼杀没有让协约国舰队好过,此时“威廉大帝”虽然已经丧失了战斗力,成为了海上漂浮着的火炬,但仍然坚持不肯沉没,看到旗舰已经失去了指挥能力,“腓特烈大帝”号升起了指挥旗,继坚持战斗,德国舰队此时已经下了拼死的决心,所有的军舰都开动全部炮火,不顾一切的向联军舰队射击,而后到战场的联军战列舰显然没有“共和”级战列舰的抗打击能力,在德国舰队的亡命攻击下,联军战列舰很快便遭到了可怕的损失。 “内华达”号战列舰是第一艘被击沉的联军战列舰,13时10分,这艘冲在最前面的美国战列舰在德国舰队的一次猛烈齐射中爆炸,这艘排水量27500吨、采用了当时颇具争议的“重点防护”设计理念的战列舰没有能够抗得住德国战列舰403毫米的猛轰,带着舰上的一千多名美国海军官兵沉入了大海。 “内华达”号的沉没给予了美国舰队以极大的震骇,他们没有想到已经被中国舰队打残了的德国人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13时18分,“内华达”号的姊妹舰“俄克拉荷马”号成为了第二个牺牲品。在“俄克拉荷马”号沉没后不久,德国战列舰“拜恩”号因为进水过多,终于无坚持,在英美战列舰的狂轰之下沉没。 (二百一十二)德意志帝国的挣扎 14时34分,英国战列舰“马尔博罗”号被“玛丽亚皇后”号击中沉没,而“马来亚”号也用一次齐射将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德国战列舰“巴登”号送入了海底。“马来亚”号随即遭到了德国战列舰的猛烈报复,14时54分,最后一位“伊丽莎白女王”不幸香消玉殒,在凯尔特海灰蓝的海面上倾覆。 这时,联军舰阵左翼的英国舰队已经逐次完成了转向,四艘英国“复仇”级战列舰向排在德国舰队后方的“马肯森”号和“腓特烈?卡尔”号发起了猛烈攻击,英舰集中炮火,对德舰逐个轰击,而德舰则全力还击,不顾美国舰队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的猛烈炮火。 首先吃亏的是英国战列舰“复仇”号,英国人由于报仇心切冲得太快,一下子在近距离连中两发380毫米巨弹,前主炮全毁,舰首进水下垂,接着又被数发380毫米炮弹命中要害,舰上燃起大火,舰员伤亡过半,遂以右满舵向左并加到最高速企图退出战场,却遭到德军舰阵“腓特烈大帝”号和“玛丽亚皇后”号两艘战列舰的远距离追射。“腓特烈大帝”号和“玛丽亚皇后”号用403毫米主炮远远轰击,德国炮手的弹着异常准确,“复仇”号在五分钟内中弹六发,舰体多处进水,于15时9分沉没,包括舰队司令伯尔尼中将在内的近千名官兵全部葬身鱼腹。 紧跟在“复仇”之后沉没的是战列舰“君权”号,这艘标准排水量28150吨的战列舰表现得更加不堪一击,一发“玛丽亚皇后”号射出的403毫米炮弹首先削掉了它的前主桅,紧接着又有两发炮弹击中了舰体中部,已经受了重伤的“符腾堡”号和“萨克森”号也集中火力攻击“君权”号,“君权”号一共中了十五发大口径炮弹,全舰在彻底烧毁后于15时25分沉没,近千名舰员大部阵亡。 看到英国舰队损失惨重,美国舰队集中火力攻击德国舰队的主力――三艘“威廉大帝”级战列舰,这三艘德国战列舰调转炮口,轰击美国舰队,而剩下的四艘“拜恩”级战列舰则全力攻击英国舰队。 15时11分,“威廉大帝”号战列舰沉没。 15时19分,噩运再次降临到了美国人的头上,美国舰队旗舰“新墨西哥”号在三艘拥有403毫米主炮的德国战列舰的集中火力攻击下沉没。 15时22分,德国战列舰“玛丽亚皇后”号沉没,两分钟后,英国战列舰“雷米利斯”号沉没,五分钟后,美国战列舰“爱达荷”号沉没。 15时33分,德国战列舰“符腾堡”号沉没,一分钟后,美国战列舰“密西西比”号沉没。 15时39分,德国战列舰“马肯森”号沉没,两分钟后,姊妹舰“腓特烈?卡尔”号沉没。 15时45分,美国战列舰“田纳西”号沉没,同时,德国战列舰“布吕歇尔”号沉没。 15时52分,德国战列舰“萨克森”号沉没。 16时12分,美国战列舰“加利福尼亚”号沉没。五分钟后,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德国战列舰“腓特烈大帝”号沉没。十分钟后,英国战列舰“决心”号沉没,这是最后战沉的协约国战列舰。 1919年7月30日,德意志帝国的最后海军主力,和英美海军主力一道,消失在了凯尔特海 “德国舰队全军覆没我们正在抢救落水者上帝保佑女王”无线电波穿过黄昏的天空,向着伦敦,向着海军部飞去。 血红的夕阳,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这场恶战的结局。 德意志帝国海军最后的力量,双头鹫最后的骄傲,最终在1919年7月30日的下午,消失在大西洋,温暖的凯尔特海的夏日余晖中。 “可恶的坏小子威廉,这下总算是完蛋了”英国首相劳合?乔治第一时间接到了海军部转过来的电报,发出了这样的吼叫。很快,全伦敦都知道了海上的大胜,知道了英勇奋战的中国舰队。一时间,中国武士成了伦敦的热门话题当然,皇家海军的主力舰几乎全部沉没、协约国海军基本上要趴窝几个月的结果,自然而然的被人们忽视了。 广西,南宁,两广巡阅使行署。 “欧洲的战争用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 这是杨朔铭得到凯尔特海大海战的战报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海军将士此战牺牲甚重,六艘巨舰险些沉没,虽然说换回了多项权益,但代价也未免大了些。”程璧光看完了战报,有些痛惜的对杨朔铭说道。 “单以伤亡人数而论,陆军其实要比海军大得多。” 专程来到南宁会晤杨朔铭的顾品珍的脸上也现出了忧伤之色,“据省府统计,到上个月为止,我云南健儿赴欧作战者便有近万人伤亡,这些还不包括赴欧劳工呢。” 由于中国政府在各省招募大量兵员赴欧洲参战,云南一省也募集兵员劳工近五万人赴欧。而现在有近五分之一的人伤亡,这个数字对于顾品珍等滇军将领来说,委实有些难以接受。 杨朔铭听出了顾品珍话里隐含的责怪之意,平静地说道:“我们想要走捷径,这样的代价是必须的。” “瀚之所说的‘捷径’,指的是什么?”顾品珍惊讶地看着面前年轻的两广巡阅使,问道。 “自辛亥以来,我军多只有内战经验,安内乏力,御外不足。民四抗倭之役,我军的表现,我想筱斋是知道的。”杨朔铭说道,“宝剑锋从百砺出,此次欧战,对我军来说,便是极好的磨砺和学习西方最新军事技术的捷径,相信这场战争结束,无论是西方列强还是日本,都不会再小瞧我军了。” 听了杨朔铭的话,顾品珍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我国之心腹大敌,乃是日本。而民四抗倭之役,我国之所以不能全胜日本,主要原因之一,是海军不如日本。而我国造船工业基础薄弱,无法建造可抗日本海军之巨型战舰。而若向欧美等国订购,和平时期必为日本及列强警觉。而此次欧战,也给了咱们重建一支大海军的捷径,”杨朔铭说道,“筱斋和恒启也看到了,要不是这一次欧洲大战,只怕美国人未必肯这么痛快的给咱们中华建造这么多的巨舰,又帮助咱们训练海军。” “再有一点就是,我国工业基础薄弱,此次大举派劳工赴欧,目的也是为了学习欧洲先进产业技术。等到战争结束,劳工回国,不但可携回大量资金,还有相关的技术,而经过此番开阔眼界,我国之工业发展,必当有新的起色。” “怪不得瀚之对于我国参加欧战如此热心,所谋原来为此。”此时的顾品珍已经完全心悦诚服,“惜乎国内诸君,无一人有瀚之的见识。” “走捷径归走捷径,但强国不是一夜之间就可以完成的,需要我们很多人做出各种各样的牺牲,”杨朔铭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红色的喜帖,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我当然也不能够例外。” 顾品珍注意到了杨朔铭的目光所指,他看到桌子上的喜帖,似有所悟,不由得笑着说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看样子我要在这里喝瀚之的喜酒了。这一次来桂匆忙,不曾备得贺礼,瀚之莫怪,等我回头叫人送来。” 杨朔铭想起了目前还在北京苦苦等候自己回家的爱妻黄韵芝,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对于和傅家的这场“政治联姻”,他是根本不可能拒绝的,也没有理由拒绝。 “不知者不怪,筱斋就不用破费了,到时候多喝几杯喜酒就行了。”杨朔铭淡淡一笑,脸色一如平日里的平静,“大家劳累了这么久,正好也好好的放松一下。” 英国,伦敦。 在伦敦的一个富人沙龙里,一群富豪、显贵坐在了一起。虽然战争造成了生活物资的缺乏,但是对于这群处于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他们的宴会从来不会受到战争影响,在他们的宴会桌上也从来都不会缺少美酒佳肴。烤野山羊腿、法国鹅肝、酱牛肉、青菜、土豆球、地中海的牡蛎、蘑菇汤、地道的波尔多红酒,权贵们享用了一顿美味可口的大餐。大餐结束之后,众人依旧品酒论事,女人们聊着纽约的新时尚,来自中国的神奇的丝袜。而男人们自然是聊着时事,从法国和俄国传来的那一份份情报则让人们大脑中充满遐想,仿佛激烈的战场就在眼前,当然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刚刚过去的那场海战。 “巴黎已经收复,听说德国人并没有把那里破坏得太厉害。”一位大腹便便的绅士说道。 “听说德国人是主动撤出巴黎的,现在的战场,又到马恩河一线了。”一位年轻的军官说道。 “德国的力量已经开始枯竭了。” “是啊,他们这一次派出了海军的全部主力,其实就是为了孤注一掷的赌一次。” “他们管这叫‘荣誉之战’,其实就是送死。海上的控制权,一直牢牢的掌握在我们手里。” “听说皇家海军和合众国海军的损失也相当大。”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胜利了。” “法**队发生了哗变,俄国发生了**,中国发生了政变,英国也耗尽了力量,这场战争带给每一个国家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一位衣着华贵气度雍容的年轻女子感叹道,“我曾听首相阁下不止一次的说过,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 “你错了,亲爱的。”在她身边坐着的一位年轻的绅士说道,“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是存在的,无论是英国,美国,法国,中国,俄国,日本,还是德国。只是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说的好。”大腹便便的绅士笑着拍了拍手,看着这对衣饰是一流巧手制作的完全是西方贵族打扮但却明显是东方人的年轻恋人,说道,“当然,如果有下院的议员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会非常不高兴的。” 听到这句话,在座的人们纷纷微笑着点了点头,许多人的脸上,都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一次世界大战进行到了1919年,可以说给各个交战国的民众带来了极大的苦难,但各个国家的垄断资本家们却在这场战争中得到了莫大的利益,而各交战国政府为了赢得战争的最后胜利,对民众的痛苦视而不见,坚持要把战争进行到底。而现在,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现出了端倪。 “中国和美国在这场战争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当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中国现在可是海军大国了,只是不知道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他们会不会把这些功勋卓著的战舰卖掉,因为我听说,中国政府的财政状况已经恶化得令人难以忍受了。” “我想不会,中国人会留着这些军舰对抗日本人,而且我相信,英国和美国的资金会帮助中国政府渡过难关的。”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位‘德意志孔雀’很快就要伸出橄榄枝了。只是对他来说,已经有些晚了。” 大家议论的兴致渐渐的高涨起来。 “对了,听说你们举行婚礼之后,还要按照中国的风俗,回家乡举办宴会,是这样吗?” “是的。因为我们这一次回中国,还有另外一场重要的婚礼要参加。” “让我们为你们的幸福生活干一杯”有人提议道,立刻便得到了众人的响应,大家纷纷举起酒杯,向那对年轻的东方恋人献上了祝福。 这对恋人不经意的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德国,柏林,最高统帅部。 “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陛下。” 现年62岁的兴登堡此时满面阴霾,花白的头发显得更多了,仿佛一下子老了10岁。 威廉二世放下了手中的海战报告,面色阴沉地看着他的总参谋长,缓缓点了点头。 上一次,同样是在这间屋子里,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在第二次索姆河战役结束后,象一只惊慌失措的老母鸡一样的歇斯底里对威廉二世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威廉二世当时暴跳如雷地回答:“还没有”但现在,威廉二世面对着兴登堡,却无法说出同样的话了。 “是的,我们的力量已经使用到了极限,是该结束这场战争了” 和以往的数次大战一样,在第二次索姆河战役中,同样的剧情总是一再的上演,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最终总是变成艰苦的拉锯战。尽管德军的攻势一开始异常凌厉,但随后总是渐渐削弱,最终停止。在这次战役中,美**队和中**队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其实打得并不高明,但非常勇敢,许多战斗单位人员损失都在40以上。而中美联军的人数仍然在不断的增加。英国和法国一共要求美国和中国提供400万人的军队。这对于筋疲力尽的德国人来说,将是压倒性的力量。 现在德国的力量已经在崩塌。它的筋肉拉得实在太强了,终于开始渗出体内的鲜血。德**方高层看到了危险,他们在德国彻底瓦解之前,又做了几次努力。鲁登道夫动用了全部的后备军,但只取得了有限的成果。德国陆军最后的一击,也是它崩塌前的最大一次努力。从7月15日开始,德国发动了连3天的攻势。穿着灰色军装的德军向滚滚流水一样冲向马恩河。但面对如同乌云般云集而来的中美联军,德军再次被击败了。精疲力竭的他们停住了脚步。再也没有攻势了。大风暴变成了松风的呜咽。 此时德国的力量已经消耗掉了多半。大约有100万士兵阵亡或者负伤。突击部队更加惨不忍睹,伤亡惨重。而德国再也补充不了这些兵员了。德国的经济也已经出现崩溃的迹象。 而现在,英军、法军还在继作战,而且还有一百万美**队和一百二十万中**队站在他们的对面。美军和华军的数字还在不断地攀升。时间已经赶在了德国的前面。 而德国海军在凯尔特海大决战和敌人的同归于尽,断送了德国最后一丝胜利的希望。 对德国来说,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如何赢得战争胜利的时候了,而是如何争得“体面的和平”的时候。 “我们将巴黎还给了他们,可他们并不领情。”威廉二世叹了口气,说道,“难道他们非要灭亡我们才甘心吗?” “他们刚刚取得了海战的胜利,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将会放手的发动进攻。”鲁登道夫看着心事重重的皇帝,说道,“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抵消这次海战失败的恶劣影响,然后才可以争取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 “我们还能进攻吗?”威廉二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我们不需要再进攻了,我们只要阻止住他们的进攻,并给他们以最大限度的杀伤就可以了。”鲁登道夫说道,“这一点,我相信德**队能够做到。”。.。 (二百一十三)钢铁挽歌 当心力交瘁的威廉二世离开最高统帅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坐在马车时的威廉二世看着窗外冷清的街道,身上的寒意更浓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魇。 现在,威廉二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梦魇,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回想起四年前的开战,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它的理由。 那个大公被刺的故事,听上去就象是遥远的梦呓。 想到了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最后的结局,威廉二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1919年9月16日,法国,巴黎。 秋日的法国是最好的季节,但是这时候在法国已经看不到满眼的向日葵和薰衣草。随处可见的,是焦黑的土地,冒烟的弹坑,倒塌的房舍,废弃的村庄。在双方交战的地带,更加是形成了一条绵延上千公里的无人地带。 这一天,两个后来在历史上显赫一时的人物,分别到达了法国的联军司令部和南线的中美联军指挥部。 巴黎,协约国联军总司令部,今天一位重要的访客到来,让刚刚夺回巴黎的协约国6军的高级指挥官们,齐刷刷汇集到巴黎。当然,基本上都是英法的军官,中方代表只有一位上校联络官,美方代表倒是一个名人,不过他出名还要二十年后,他是美国远征军总司令,潘兴将军的副官――乔治?史密斯?巴顿少校。 来人不是什么军官,而是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人。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亚瑟?内维尔?张伯伦正好五十岁,正在逐步步入他的政治生涯的巅峰。这一次,他作为英国下议院战争委员会的代表,向这里的高级将领传达关于英国政府的重要决定。 关于这段事情的历史,张伯伦的日记也许是最好的记载。 “今天,我代表下议院到巴黎,对于此行我还是很期待的,两个月前我们干掉了德国人的海军。据说,现在只有四艘‘约克’级战列巡洋舰留在基尔港,我想战争真的快结束了。 我伦敦的朋友在我走之前告诉我:德国人通过瑞士政府表达了愿意结束这场战争的愿望。 好吧,这帮见鬼的混蛋,我们这么打了六年,很好现在你们说结束战争,那么就在柏林签署协议投降吧 9月17日 昨天福熙元帅的晚宴很丰盛,我真的难以相信,这是在战争的前线。军官们显然都很高兴,是啊德国人就要完蛋了,而几个月前他们还占据着巴黎。好吧,就像一位法国少校说的,我们到小无忧宫过圣诞节。 9月2o日,今天我们去了亚眠的前线,我看到了士兵,他们士气很高。我和一个阿尔及利亚的殖民地军团的士兵聊天,这是一个法国裔的北非战士,叫德拉内,我还记得他说的不少有意思的话: “我和我的伙伴雷蒙一起在这个散兵坑待了快一年,你知道之前的那段时间实在是很难熬,德国人好像是打不死的,我们只能一退再退。和我一起从的黎波里出来的老乡,一个月之内就少了一大半。不过我和雷蒙运气不错,我们还是等到反击时候。嘿雷蒙,到了柏林,我们一起去菩提树下大街喝咖啡,我请你吃西里西亚香肠。长官您看,现在我们前面的阵地上,德国人的防线已经残破不堪,半截残墙下斜斜躺着两门损坏的火炮,那还是缴获的我们的75小姐,不过我们把它炸了,好姑娘不能落到德国人手里。这小伙子说完,咯咔一声将最后一颗子弹壳退出枪膛,伴着丁当一声金属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他迅速将另一排子弹压进弹仓,很干净利落。” 我在前沿的观察哨看到,德国人依靠法国当地的小镇,在之前我们撤退的时候留下的废墟上布置了一些工事。两侧房屋的墙壁和窗户上布满子弹孔,有些是来自于德军步兵们的机枪和步枪,有些则是坦克和装甲车留下的。虽然前面阵地上时而稀疏时而密集的枪声还不断传入人们耳中,但是至少在这条防线,德军士兵们还可以享受暂时的安宁与平静。不过,我想很快他们就能到战俘营,享受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了。 我们下午到了雷松堡,看来这里没有亚眠那么悠闲,接待我们的前线军官说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他们突进了前面的小镇。损坏的坦克依旧静静的躺在路中央,那辆因为爆炸而燃烧的装甲车上还冒着缕缕轻烟,街道上躺着的几十具身着灰色军装的尸体,只有街垒附近的蓝色才会多起来。 看来这里的军官都是急性子,他们已经提前想要发起总攻。我看到十多个带着钢盔的士兵。当他们冲过拐角的时候,几乎被之前倒下的同伴的尸体绊倒,最终还是跌跌撞撞的跑进德国人的射击死角。很快,小镇里面传来了士兵们的欢呼,这群勇敢的战士今天可以在小镇过夜了,虽然那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房子。 9月21日 今天很意外,美国人的代表团也到发过来了。据说这次他们带来了第二批远征军,有五十万人。坦率的说,这些牛仔们虽然很勇敢,但是他们还不是很适应战争。不过,我们欢迎所有的朋友。 我在勒鲁瓦的第二天,就见到美国人的国务卿兰辛,一个高鼻梁、尖下巴、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人。我虽然不是很喜欢那些牛仔,但是牛仔的工业力量真的很强,我相信他们的加入会尽快结束战争。上帝作证,现在的欧洲什么都缺,我们缺军官,缺大炮,缺靴子,缺罐头,什么都缺美国人的工业倾吐出多得令人难忘的军械弹药。其中,相当部分的生产集中在春夏。而现在,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9月24日 这几天在前线,我始终都感觉很愉悦,虽然只有在巴黎的那几天,我能够准点的,吃到热的饭菜,但是前线高昂的士气比白兰地更让人沸腾我要将这里的一切带回伦敦,我们正在走向胜利……” 张伯伦在法国北部的视察,毫无疑问是快乐的,这让伦敦也很乐观。所以,联军决定在1o月开始大举进攻德国防线,并且迫使他们推出战争,支付赔款等等。 而本来要和张伯伦同期到丘吉尔,却因为海军部的经费问题,直到开战前擦抵达法国南部的第戎。 在作战开始的初期,丘吉尔的经历和张伯伦差别不大,协约国巨大的优势在这一刻尽显无遗。从1o月12日发起进攻,在炮火的掩护下,中美联军推进迅速,五天时间就从特鲁瓦,推进到蒂耶里。从战后得到的解密文件看,这其实是德军有意识的放弃收缩防守。而当联军进攻到凡尔登外围,真正的苦战开始了。 丘吉尔在这段时间的日记,是关于战斗最好的解释。 “1o月21日。 作为战场观察员,我和中**队一起前进,今天我们的目标是凡尔登。半年前,我们就是从这里溃退的,现在我们要收复它。当然,我不会简单的认为,德国人就这么放我们过去。 中国人的指挥官是佩孚?吴将军,我听之前的中**统帅陈介绍过他,他是这个国家最善战的几个将军之一,对此我深信不疑。中国人是值得信赖的盟友,他们派出的都是精锐善战的军队,勇敢、无畏,甚至是不怕生死。 他们的装甲部队并没有和我们一起,霞飞将他们都调派到圣洛朗。当然,我对此并不是很担心,我们的战线大部分都是丘陵和山地,装甲部队也不适合。不过作为补偿,我们得到了更多的火炮和佩奇4oo轰炸机的支持。我们的战斗是在太阳出来之前发起的,而这彻底推翻了我对战争的自信。 在我们的作战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粗厚的蓝线大致沿西北―东南方向划过地图中央,蓝线的中心的红点,就是凡尔登要塞。 以这个点为中心,两个弧形的箭头,正指向它――那时我们的进攻部队,左翼是美军的潘兴将军的部队,右翼是佩孚?吴的部队。 战斗的发起还是以火炮开始,军团炮兵的48o门18o毫米榴弹炮,各团团属炮兵营的总共169o门75毫米速射炮和9oo门12o毫米重迫击炮,外加当天早上才赶到的师属炮兵团的28o门15o毫米加农炮,合计335o门75毫米以上大炮,开始向凡尔登要塞外围实施猛烈的炮火准备,此前随同的浮空气球侦察气球和校射气球已相继打开瓦斯燃烧闸,升上天空为炮兵群提供校射数据。 而在猛烈的炮火之后,我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飞机,我发誓这是我看到的最多的一次。吴告诉我,这一次他们集中了65o架飞机轰炸凡尔登。而刚刚在我眼前被火焰和浓烟包围的凡尔登,一瞬间又被火光和烈焰所笼罩,我发誓这绝对是但丁的《神曲》里面才有的情景。 密集的炮火和飞机轰炸持了四个小时,早上9点,中**队在晨光中发起冲锋。两万多的中国士兵排着松散的散兵线发起冲锋,他们有和德国人类似的带帽檐的钢盔,穿着也是和德国人类似的灰色军装。这种感觉如此奇怪,就好像是两只德**队在相互厮杀。中国人的军官和军队最早就是接受德国人的训练,以至于他们至今都有着极为浓重的普鲁士风格,一样的严谨,一样的勇猛强悍。 军号嘹亮,战旗飘飞,一股股步兵从战壕里涌出,最先钻出战壕的排立即展开成散兵线,单兵或武器组之间的距离在5米以上,排长或连长在其部队阵形的中间靠后位置上指挥。每个营的先锋连除了原有人员外,均加强了一个班的工兵和一个从其他连队抽调兵员组成的强击步兵排,工兵的主要武器是3到1o公斤的TnT炸药包,强击步兵的主要武器则是零点五和一公斤的攻击手榴弹,当然,他们也配备步枪和少量的子弹以自卫。在先锋连的步兵和轻机枪手向前挺进的同时,留在战壕里的重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开始从指定的射击阵地上向敌阵地上实施压制射击,为防止误伤,各营的展开区域之间留有5o到1oo米宽的间隙,标准称谓是“营攻击分隔线兼火力隔离带”,通称“子弹通道”。 从后方发射的子弹从士兵的身边嗖嗖飞过,一波一波倾斜到敌方阵地上,远处的敌军阵地上,炮弹爆炸的闪光刺痛了进攻者的眼,刚走出战壕的士兵们可以同时听到身后迫击炮的射击声和一千五百码外敌方阵地上的TnT轰爆声。 德国人在前沿阵地并没有过多的顽抗,中**的前锋很快突破了他们的前沿防线。德国人自然是不会放任中**队肆意的进攻,战斗的争夺在一线主阵地展开。在中**队刚刚涌出战壕的同时,德军布置在一线战壕里的机枪就开始向中**队散兵线零星地射击起来,但中**队压倒性的炮火遏止了德军的火力运用,反应灵敏的华军轻型、中型迫击炮迅速向暴露的德军机枪射击阵地开火,将其消灭或压制。但是德国人利用凡尔登原有的工事,设置了很多的防御设施,一旦被压制,马上就有替补的火力点出现。配备一线的速射炮以步枪的射速向中**队的散兵线猛烈开火,给以行军步伐前进中的中**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遭到阻击的中**队很快召唤火炮,对德国人的火力点进行压制。若干连队的精锐士兵被集结起来,手持轻便的自动武器,在下级军官的带领下,对德军的防线薄弱位置进行突击。 而德国人也做了对应的处置,他们将强击步兵,和精锐的步兵连队组成“风暴突击队”,在中**队的攻击波次之间和夜间发起反冲锋,大量的杀伤了突入核心阵地的华军部队。 为了夺取凡尔登外围的野战工事,完成对凡尔登的战略包围,中**队冒着德军密集的火力,发起最后的冲锋。在冲近到距离战壕不到2o码时,最精锐的战斗工兵被派到了第一线,他们纷纷投出了手榴弹,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刚刚腾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还有冲锋枪,跃向敌战壕,不管战壕里有没有活人,先放一排枪,再挺枪乱刺,伤员亦不放过,非要连刺数刀,再用枪托砸碎脑壳不可――之前的战斗中,一个中**队的下级军官就是在攻入敌军阵地后,被一名受伤的德军从后面用刺刀插进脖子里,不治而亡。 在有些地段,德军设置了完善的阵地和防御体系,依托房屋设施或特殊地势构筑了较为坚固的土木工事,其中甚至有水泥碉堡。炮火无法直接命中,光用手榴弹也不足以将其压制。战斗工兵在这时再次出动,两三名工兵时而匍匐,时而跃起,几卧几起,便神奇地移近敌军工事,在工事薄弱处或射击口附近放置一个或大或小的炸药包,点着引信后迅速奔离,闪光一过,碎木烂肉四下飞散,敌工事土崩瓦解。” 就像丘吉尔的日记里所说的,仅仅是外围野战阵地,双方就陷入了白热化的争夺。在连长达4天的争夺中,中国远征军付出了近五万人的伤亡代价,才最终占领了凡尔登外围。而在左翼的美军,前后死伤三万余人后,也只是完成对凡尔登的包围就难以寸进。 而真正伤亡惨重的,发生在北线的英法联军。作为主攻的方向,英法部队在这里集结了一百八十七万大军,还调集了华军和美军的坦克装甲力量。这样大规模的集结,自然是瞒不过德军的,德国人同样在这里集结了近一百四十万军队。 北线的战斗是和南线同时发起的,在五天之内,由于德国人有意识的放弃。联军从出发地亚眠连突破七道防线,在1o月21日兵临那慕尔。而就在这里,这场大战中最大的装甲大会战在以那慕尔、蒙斯、布鲁塞尔的三角地带的低地平原展开。 在这片旷野上,德国皇太子亲自率领的第八集团军,集结了近三百辆装甲坦克。在他的对面,是联军包括中美军队在内的近一千一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辆。 德国人用来“招待”联军的,有包括a7V重型坦克,和新研制的k型超重型坦克在内几乎全部装甲力量。其是k型坦克,这是一种重达15o吨的巨兽,全体作战成员有22人,长度达到了13米,宽度也有6米,高达3米,依靠两台6oo马力的“戴姆勒―奔驰”航空汽油机推动它硕大的身体。 双方的战斗首先在空中打响,在韦维尔的空中,数百架各式飞机:联军的“骆驼”和“佩奇4oo”,德国人的“福克”和“亨德尔”,一早上的空战,便有成百人血洒蓝天。。.。 (二百一十四)圣诞停火 在空战中,双方都损失惨重,尤其以“红男爵”里奇特霍芬的飞行队死伤最为严重,包括里奇特霍芬在内,赫尔曼?戈林、冯?亨格等等王牌飞行员,都在这一天的空战中陨落。 双方的坦克大战,在韦维尔当地下午一点钟开始。 首先发起进攻的,是中美联军。 在炮火的例行准备之后,依靠烟雾的掩护,第一辆美军坦克终于出现在烟幕边缘,短短一分钟之内,从烟雾中钻出的坦克有二三十辆之多,也让对面的德军官兵们好好满足了一下长久以来的好奇心 排头的是美国的“克里斯蒂”快速坦克,拥有口径37毫米的一门速射炮,有个圆桶形状的炮塔,炮管比较短。草绿色涂装,炮塔与身躯相比显得有些偏小;紧随其后的,是美国人仿制英国的“大游民Ⅱ”型坦克。看起来相当笨重,算上炮塔也不是很高,所以显得非常敦实。有两门炮,下面一门安装在车体偏右部分,似乎是短管的105毫米榴弹炮,上面有个相对较小地炮塔,炮塔上是一门25毫米地轻型火炮。 而与美国人一起冲锋的,就是中国远征军的“灵猫”轻型坦克,配备的是两门20毫米速射炮,长有4.8米,宽度2.2米,高度2.0米,作战全重7.2吨。正面装甲30毫米,侧面装甲16毫米,有一台260马力的汽油机,速度高达每小时67公里。它们如同轻骑兵一般,快速的冲向两军的侧翼。 德军阵地这边,观测手们紧张的报出一个个数据,“炮兵榴弹炮开火装甲出击” 德国人的巨兽怒吼着向美国人冲去,两侧冲出了德国人轻型坦克――LKⅡ型骑兵坦克,一种仿制英国人“赛犬”坦克的轻型坦克。 短短几分钟之内,处于战场中央的美军官兵们心情剧烈的跌宕起伏着,现在两翼都出现了德军坦克,虽然数量不多,却让缺乏及时指挥的美军各装甲营连有陷入各自为战的危险。两翼穿插的中国坦克迅速大回转,冲进德国人的坦克阵营,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接下来,三个德国装甲团百多辆坦克对战场中央残余的70多辆美军坦克和150多辆装甲车形成了三面围攻之势,对于美军装甲车的虚弱火力德国重型坦克完全无视。而双方的重型坦克如古代的重装骑士一般,面对面的对撞在一起。 而从10月22日起,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和联军的坦克,“大游民”和“A7VK”型坦克和“M1923”,这些二十世纪的“重装武士”,先后爆发了十余场恶战。德国人虽然步步后退,但是最终在根特守住了自己的防线。虽然他们付出的代价十分惨重,连德国皇太子普林斯都战死疆场,但是联军却始终无法取得突破。而整个战线也最终停留在德国边境线。 在战争进行到了第六个年头,西线的战斗模式再次变得固定下来。 进攻总是单调的。开头总是铺天盖地的炮火。几十万发炮弹把阵地炸得面目全非。看着那些被炮火反复蹂躏的土地,你绝对想不到那曾经是富庶的农田。裸露在太空里,被陨石轰炸过几十亿年的月球,都没有它那么面目狰狞。但这样的轰炸并不能解决问题,人总是比轰击月球的陨石更狡诈。在炮火之后,士兵们在坦克和战车的掩护下前进,向对方的阵地发起冲锋。而躲藏在壕沟内的敌人就用速射武器把进攻者变成一堆尸体。运气好的时候,依靠坦克的力量,他们也能撕裂对方的阵地,但是由于没有有效的机动力量(这时的坦克技术还不足以支撑新的战术出现),敌人的堑壕偏偏是一层又一层,纵深很大,胜利方也很难扩大战果。 战争既笨拙,又残酷,而且枯燥无比。一次战斗往往就有几十万士兵横尸沙场,却没有任何象样的突破,唯一的成果就是让对方也死几十万人。 几百万士兵蜷缩在潮湿的壕沟里,过着阴暗的恐惧的生活。炮火和死亡如影随形。青春岁月变得象壕沟里的泥浆一样毫无价值。 人们的战争热情此时已经消磨殆尽,只有对未来还有微弱的希望。正是这种希望让他们收拾起青春的残骸,在壕沟能够忍耐过一个又一个的黑暗日子。 但明天的希望何其渺茫 整个1919年,充满了无休止的进攻,无休止的死亡。一味的蛮干带来了可怕的后果。协约国付出的代价大得让人恐怖,而取得的成果却并不令人振奋。而一年之中,协约国伤亡高达157万人,德国的伤亡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有人说,哪怕英军和法军的司令官都是德国间谍,他们能搞的破坏也不过如此。 在这一年秋冬季长达数月的战役中,伤亡的联军和德军士兵约有一百一十五万人。“从来没有这么多的鲜血洒在这么一块弹丸之地上。”温斯顿?丘吉尔这样写道。在寒冬到来以后,相持双方都躲进了从英吉利海峡延伸至瑞士边境的冰冷、潮湿的漫长战壕中。 而谁也没有想到,和平的曙光,却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悄悄的降临。 圣诞前夜,一轮皎洁的明月升起在了空中。茫茫的冰原闪烁着惨白的光。中国远征军第11师6旅的二十一岁的侦察兵张世康正从战壕上方窥伺着对面的德军阵地。 以往的此时此刻,在这前沿的重要阵地――“无人地”上,到处都有朦胧的身影在穿梭奔忙:有的在侦察敌情,有的在抢运死伤者。这块围有铁丝网的平坦、肮脏的萝卜地经常会被信号弹照得通亮。然而今晚,却是一片奇异的寂寞,空气中渗透着一种神秘的寂静。 就在德军战壕之上,他看见亮起了一个个如同星光一般的亮点,但张世康很快就确定了,那绝不是星星――星星不会这么低的。让张世康感到吃惊的是:竟然没有人向这些光点射击。很快他又看见了另一星光点,接着又是一个突然,他放眼望去,德军的战壕里似乎有无数灯火在闪亮 “搞什么鬼?”张世康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那是德国人的圣诞树”陪同张世康前来的英国威尔士步枪旅士兵杰克?佩里吃惊地大叫起来。 来自于直隶张家口的张世康虽然出身于旧式家庭,但他来到欧洲已经有两年时光,对西方重要的圣诞节也已经很是熟悉了。对于大多数都不信奉基督教的中国士兵来说,这个节日对他们来说就是收到上边发来的一些花花绿绿的写着莫明其妙祝词的卡片,以及一瓶味道怪异的酒,和蛋糕布丁火鸡等食物的日子。 但在今天,1919年12月24日,一切似乎显得有些不一样。 跟着,在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码的德军战壕里,响起了几个男中音异常柔和的德语合唱。 虽然德国人的声音不大,但仅从曲调,张世康仍然知道,他们在唱着那首著名的《平安夜》。 德国人唱毕,联军阵地这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呼,有人用英语唱起了“第一个圣诞节”和“忠实人儿快过来”,其间还夹杂着“来吧英国人”或“来吧德国人”的叫喊声,不过双方都没动。 突然间,伴随着音乐的响起,联军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歌声 “平安夜,圣善夜 万安中,光华射, 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 多少慈详也多少天真, 静享天赐安眠,静享天赐安眠。 平安夜,圣善夜 牧羊人,在旷野, 忽然看见了天上光华, 听见天军唱哈利路亚, 救主今夜降生,救主今夜降生 平安夜,圣善夜 神子爱,光皎洁, 救赎宏恩的黎明来到, 圣容发出来荣光普照, 耶稣我主降生,耶稣我主降生” 张世康知道,这是第11师中信仰基督教的战友们在唱着圣歌。 由于文化上的差异,中**队当中的基督教徒并不多,但第11师却是个例外。因为第11师师长冯宇翔将军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冯宇翔平日倡导“以教治军”,经常邀请教会的牧师来军中传讲福音,因而第11师中的信奉基督教的官兵要比其他部队多得多。 尽管张世康并不信基督教,但此时此刻的他,不知怎么,内心却被这久违的歌声深深的触动了。 在中国士兵们一曲唱毕之后,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 张世康看到,有个德国人开始向华军的阵地走了过来,身后跟随着十来个德国士兵――他们全都没带武器,双手插在口袋中,乍一看还以为他们是来投降的。看到这些德国士兵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张世康和佩里不由得面面相觑。 几名英国士兵和中国士兵也开始爬出战壕,张世康和佩里也来到了他们中间。在相距五码之处,德国人停住了脚步――张世康清楚地听见德国士兵用英语说:“MarryChr”紧接着又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月旦(耶诞)节快乐。” 空气刹那间仿佛凝固了,张世康感到心里阵阵热流涌动,鼻子有些阵阵发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日子里,这样一句短短的节日问候,竟然会让他如此的感动。 “Y”英国人也被感动了,一名军士伸出手和德国人握了握,回答道。 张世康看到几名战友也用力的和德国人握起手来,用德语大声回答着德国人的问候。 越来越多的双方士兵从战壕里走了出来,“无人地”上一片和平欢乐的气氛。 一切是如此奇妙,仿佛有一种比战神更为强大的力量在起作用。 圣诞节来到了,那是寒冷、晴朗、晶莹又宁静的一天。“无人地”上很快挤满了数千名双方的士兵,现在的他们突然发现,长时间拼死搏杀的敌人,并不是宣传中的恶魔,而都是同自己差不多的老百姓。 那一天,整个西线对峙的数百万大军,几乎全线自动停火。 在欢庆圣诞节时,德军比联军表现出了更大的积极性,他们作了充分的准备。圣诞之夜,德军官兵把他们用蜡烛精心装饰的圣诞树拿出来,放在堑壕的矮墙上。数百点烛光映红了堑壕,照在官兵们兴奋的脸上。联军官兵也看到了这些光亮,但是他们搞不清德国人究竟在做什么。前线的监视哨向上级报告了这一异常情况,得到的命令是:可能是骗局,不要开火,要密切监视他们。随后,联军官兵听到了德国人庆祝圣诞节的声音。参战的美国陆军中尉肯尼迪回忆说:“圣诞之夜,对面堑壕的歌声和欢笑声飘向我们,我猛然听到一个德国人在大声喊叫:‘圣诞节快乐’这时,我们才意识到德国人正在尽情地欢度圣诞之夜,情绪立即受到感染。一个英军士兵高喊:‘你们也是’随后,我们大家和德国人一起唱起了圣诞颂歌。” 停火的日子是幸福的,尤其是对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仗的士兵们来说。双方的士兵们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照片,给对方看着自己的家人,互相询问着对方的职业,似乎连英语、华语和德语也不再是问题了。人们抽着烟,聊着天,或者在阳光下懒散的晒晒太阳,刮刮胡子。士兵们一起合影,把西线停战的照片随着家信发往世界。很多圣诞停战的资料事实上都来自于交战双方军人们的家信、照片和日记。毕竟这是一场没有在官方记录留下痕迹的非正式停战。 交战双方的士兵们一起歌唱,相互赠送礼物,甚至共同埋葬死难的战友。那些战士被对方杀死,因为停战而又和对方合葬。这一年的圣诞节,双方的士兵一起为自己死去的战友挖掘坟墓,为他们祷告,共同为他们举行下葬仪式。 其实最有理由仇视对方的,正是这些士兵和低级军官们。因为之前战死的都是他们的战友,他们的朋友,甚至是他们的家人。 可是和平正也是从他们开始的。 但时间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圣诞节。 停战的日子很快过去了。第二天早晨8点30分,就重新拉开了战幕。士兵们纷纷爬回自己一方的战壕里,一边高喊着:“回去吧,德国人”“回去吧中国人”“回去吧,英国人”接着,双方交火的枪声密密地响了起来。在战壕中,张世康的步枪准星很快瞄准了一个德国兵――只有300码远,击中他易如反掌。但张世康立刻辨认出了他是谁,那是一位和他共享“圣诞包裹”的纽伦堡大学的大学生。他有一个女朋友,他给张世康看了她的照片,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丽女孩,现在英国。 张世康将枪口偏了偏,扣动了扳机,子弹飞越过“无人地”,击中了那个德国兵身边的沙袋,那个德国兵象是会意的朝这边摆了摆手,象个滑稽戏里的小丑一样应声而倒。 嘴角在笑,但泪水却从张世康的眼角流了下来。 和张世康一样,好多已经和对方熟悉并成了好朋友的士兵们并不想再开战,很多人做了和张世康一样的事,将子弹打向空地,更多的人不一会儿便停止了射击。 在西线的另外一些战场,依然保持着沉默。 经常有英国的士兵在空闲时跑到德国人那里抽烟,把自己头盔送给英国士兵做纪念的德国人也会跑过来说,我们那里在检查,先把头盔给我凑合下,半个小时后我再拿回来。 后来士兵们寄回家里的圣诞照片见了报,双方的高层都非常尴尬。责成前线要全力作战。作战的命令又下达了,尽管不乐意,但士兵们终于还是开了枪,不过就是枪口大都偏了。互射的子弹不少,就是没打到过人。 在很多地方,停战一直持到了新年结束。 对于后人来说,这段停战就象是一个太过于美丽的童话。 而后来的历史,人们都知道。 第一次世界大战一直延到了1920年,30多个国家,近20亿人口卷入了战争,伤亡人数高达4000多万人。 历史记下了这样的一笔: 1919年12月,整个西部战线发生了一件令德国最高统帅部和联军最高参谋部惊恐万状的事:圣诞节期间,西部战线的交战双方突然间停火了,先是一两个连队不放一枪,最后是整个西线数百万一线部队全部停火尤为令人惊奇的是,交战双方的一线部队指挥官们谁也没有下过停火的命令,而且也没人知道哪支部队率先停火。 张世康,字道子,直隶张家口人,为养家糊口于1917年参加中国远征军,赴欧洲作战。1920年归国,1922年退役,后来成为了一名诗人,一生创作甚丰,写过大量军旅生活题材的诗歌。 多少年后,已过花甲之年的张世康,每当听到圣诞节的歌声,仍然会忍不住热泪横流……。.。 (二百一十五)且慢一步 1920年3月2日,英国,伦敦,白厅。 “现在追究停火是怎么发生的已经没有意义了。”英国首相劳合乔治看着会议大厅里的英帝国大臣和将军们,阴沉着脸说道,“是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了。” “保加利亚和土耳其已经投降,德国人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胜利就在眼前。”国防大臣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在现在这个时候放弃作战是不合适的。” “但问题是,我们也要坚持不下去了。”掌玺大臣沉声说道,“帝国的财富已经枯竭,我们现在是在依靠美国的金钱和中国的人力作战” “而且更为糟糕的是,民众和士兵,都已经厌倦了战争。”一位官员跟着说道,“这一次的停火就是证明。” 第一次世界大战进行到了1920年,同盟国当中仅剩下的德国已然筋疲力尽,协约国各交战国也在悬崖边徘徊。它们用了全部的精力与意志,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它们的灵魂在轰鸣,肌体在溃烂,连骨缝里都渗出了鲜血。虽然它们还没有倒下。但它们能够站立多久,却无人能够知晓。 协约国动员了更多的军队,调度着更多的财富,但直到现在,却并没有占据多少上风的意思。这种现象,究竟是该归结于上帝神秘的意旨,还是交战国将领们精湛的愚蠢,人们已经难以判断了。 英国现在已经不再是协约国的灵魂了。 现在的英国,地位已然衰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曾几何时,大英帝国的财富雄于天下,它的金融势力遍布全球。伦敦是世界上最璀璨的城市,人世间最美丽的花朵。它流光溢彩,居于文明世界的巅峰之处。金钱从世界上每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城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就象一个横穿大沙漠的骆驼一样,不得不开始消耗自己巨大的驼峰。在1918年,英国已经把GDP的三分之二都投入到了军事上,但这些依旧不够。英国的金融资产已经消折殆尽,不得不从资本市场上借贷。为自己,也为它的盟国。伦敦依旧吸收着全世界的财富,但以前是作为投资的回报,但现在则是借来的贷款。英国不得不依赖美国的钱财和中国的人力才能够把战争打下去。英国这头骆驼也许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驼峰,但再大的驼峰也有被耗完的一日。而大漠的尽头依旧不见踪影。 到现在为止,英国虽然依旧坚不可摧,但它却在日甚一日的虚弱,在没有尽头的暗夜中挣扎度日。 英国有安全的战略位置,有稳定灵活的政府结构,有从未对国家丧失信仰的公民。现在的英国,虽然不用担心敌人侵入自己的国土,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圣诞停战”却表明,英国国内同样有爆发一场**,导致它崩溃的危险。 “法国政府是不会同意我们和德国人讲和的。”陆军大臣说道。 “如果不是美国人和中国人的到来,法国已经能够听到毁灭的轰鸣。”劳合乔治冷笑了一声,说道。 想到法国曾经发生过的大规模军队哗变,陆军大臣和将军们都闭紧了嘴巴。 那时的法国,可以说是最危险的时刻。 如果不是中美军队的及时到来和贝当将军处置得当,以及从海外盟国涌来的大量物资装备,如果不是法国健全的民主体制,法国在1917年,也许就会和俄国一样,彻底崩溃。 现在,出人意料的“圣诞停火”已经让政客和将军们觉察到了,大危机来临的前兆。 几年来的流血、饥饿、挫折,已经磨灭了民众的激情。他们不再支持战争,而是在忍受战争。热情变成了麻木,然后又会郁结成愤怒。这愤怒一旦开始释放,政府就会象纸牌搭的房子一样,土崩瓦解。 “中国和美国的态度如何?”有人问道。 “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又开始复苏,威尔逊总统希望战争能够早日结束。”劳合乔治说道,“中国国内的政局不稳,反对‘帝国主义战争’的声音越来越强烈,中国政府担心国内发生**,也希望尽快的结束战争。” “日本人呢?他们是什么意思?”有人接着问道,立时在会场引起一阵不以为然的晒笑声。 “日本人哼哼日本人”劳合乔治连声冷笑起来,“日本人怎么想,我们可以不用考虑了。” 广西,南宁,两广巡阅使行署。 “这是外交部顾总长转来的急密电报。”一位军官将一份电报送到了杨朔铭的案头,“请将军过目。” “外交部应该转给边防督办府电报才对,转到这边算怎么回事?”坐在杨朔铭身边的陈炯明笑了笑,明知故问的说道。 “做人要厚道,竞存。”杨朔铭哈哈一笑,拿起电报看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程璧光和陈炯明不约而同的观看着杨朔铭的脸色,想要从他的表情变化判断电报内容的好坏,但杨朔铭却没有给他们俩证实自己判断的机会,他很快便看完了电报,随手将电报交给了陈炯明,示意他们俩也看一下。 “德国想要同我国单独媾和?”陈炯明看完了电报,显得有些吃惊。 杨朔铭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德国人的算盘打得倒精,”程璧光冷笑了一声,“可惜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当初他们同俄国也玩的这一手,俄国人也没有同意。”杨朔铭平静地说道,“在咱们身上就更不可能了。” 早在1915年,德国就曾通过丹麦向俄国发出了和谈的试探,后来又通过俄国皇宫的一位女官向沙皇尼古拉二世接连递信,结果获得了成功。从1916年的7月起,德俄双方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频繁进行非官方的外交会谈。当时的德国试图与俄国单独媾和,以达到分化协约国集团的目的,摆脱两线作战的困境。但俄国因国内主战派的激烈反对,和俄国害怕退出战争导致协约国物资支援的中断,德俄单独媾和未能成功。到了1917年上半年,随着各交战国的政治经济危机加剧和国内矛盾的激化,以及民众要求和平的呼声日高,统治集团内部的主和派也开始积极活动,以达到缓和国内矛盾的目的。 就在“圣诞停火”之后,德国抢先提出来了“和谈”的建议,德国政府以自己和盟国的名义向协约国各交战国发出了照会,建议举行和谈,但德国人并没有提出来和谈的具体条件,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和平与和解”。在和中国政府的接触中,德国人也没有给出什么具体的价码。 “德国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它没有英国、俄国那样的盟友,有的只是奥匈土耳其这样的小角色。这些小角色只能壮壮生色,万难拿它们派上什么大用场。”陈炯明说道,“德国是靠着比敌人少得多的资源,两线作战,打垮了俄国,封锁了英国,几次又差点摧毁了法国。德人战力之强,属实令人惊叹。” “是啊以一国之力独战六大国而不败,这是真正的奇迹。”程璧光也感叹起来。 “这样的奇迹,源于德国的工业潜力,也源于德国的军事系统。”杨朔铭笑了笑,说道,“德国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指挥参谋体系。德国将领里当然也有蠢货。但是总体来说,德国将领要比英国和法国的那些同行们高明得多。他们也犯了难以记数的错误,但他们毕竟是将领,而不是象霞飞、黑格和尼韦尔那样的花岗岩脑袋。” “但是奇迹的背后,却是可怕的害难。德国的人力资源已经濒临枯竭。要想正常生产,就不能正常打仗;要想正常打仗,就不能正常生产。德国的资源固然不足,而且战时经济组织的也不如英国和法国。”杨朔铭接着说道,“国人总有一种误解,认为**国家容易‘集中力量办大事’,战时经济应该更强大。其实并不是这样。象英法美这样的民主国家战时经济运转得更均衡,物资分配的更合理,人民受的经济苦难也更少。” 听了杨朔铭对欧战得失的剖析,陈炯明和程璧光都连连点头。 “如今湖南自治已经走上正轨,亏了瀚之全力襄助。”陈炯明听出了杨朔铭话中的深意,笑着试探了他一句,“瀚之打算什么时候助两广实现自治呢?” “广西底子薄,先等等再说,广东现在就可以。”杨朔铭看着陈炯明,说道,“只是不知道竞存愿意不愿意当广东的省长。”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陈炯明身子微微一震,他看着杨朔铭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做答。 绝顶聪明的陈炯明,当然听出来了杨朔铭说让自己出任广东省长是什么意思。 对于算是广东地方军阀的陈炯明来说,在广东效法湖南自治的前提下出任主管民政的省长,将意味着放弃手中的军权。 “要是广东也象湖南一样的自治的话,省长可是选出来的,并不是瀚之说任命谁就可以的啊。”程璧光似乎没有听出来杨朔铭话里的潜台词,“那时候就不是谁一句话就可以说了算了。” “选不选得上是另一回事,我只想知道,竞存愿意不愿意?”杨朔铭看着陈炯明,追问了一句。 “当然愿意,”陈炯明痛快地答道,“我只是担心,没有军事上的保证。毕竟湖南自治得成,是有瀚之这个‘高科技军阀’在背后撑腰。” “竞存说的很对,这其实也是我担心的。”杨朔铭微微颔首,象是对陈炯明的回答很是满意,“好容易确立起来的省宪自治,若一二野心家以武力破坏的话,也是非常容易的。” 杨朔铭当然记得,在原来历史时空的1926年7月,投靠了“广东**军政府”的唐生智率军进入长沙城,使湖南再度沦为南北势力较量的战场;随后,湖南省宪法被废除,省议会、县议会、各级法院均被取消。长达六年的“湖南自治”,就此成为南柯一梦。 而在这个时代,杨朔铭则绝不允许这样的历史,在自己手中重现 “好久没见到松坡了。” 杨朔铭话锋一转,突然说起了远在北京的蔡锷。 陈炯明和程璧光显然没有跟上杨朔铭的思维跳跃,二人对望了一眼,脸上都是一片错愕。 北京,人和医院。 在一间高级病房里,三个人正在进行着热烈的谈话。 “老师这一次去欧洲考察,应该是所获颇丰了。” 坐在床上的蔡锷,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师梁启超,微笑着说道。 “我此行的目的,本是为了考察欧洲物质文明之繁盛及其背后的原因,但却没想到,竟然会尽覆前论。”梁启超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1918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正打得热火朝天之际,梁启超却动身前去欧洲考察。 由于段祺瑞在幕后的金钱操作,在重开国会之后举行的第一次选举当中,原本志在必得的进步党人却遭到了意外的惨败,在新一届国会当中,段祺瑞徐树铮为了选举临时拼凑起来的“安福系”大获全胜,在两院472个议席当中,一共获得295席,占了62?5,而进步党只获得了42席,仅占9,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党国家社会民主党都占了36席,再就是青年党占了30席,交通系占了10席,剩下的席位为一些小党所占据。以梁启超为首的研究系进步党人,本来有心在新国会当中有所斩获,结果却不曾想大败亏输,只剩下条底裤。 中国政治虽然一向号称黑幕重重,但其实是很透风的,研究系的人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梁启超等人在国会选举惨败后心灰意冷,并因此和段祺瑞的皖系决裂。 屡遭挫折的梁启超前往欧洲考察,但这一次欧洲之行却使他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欧战炮火下的断壁残垣与民众的潦倒困顿冲击了梁启超长久以来一直所信奉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而欧洲学界流行的“西方因物质文明过盛而趋向毁灭”的“反思”,更加剧了这种冲击。这一切让梁启超终于转而成为了欧洲工业文明的批判者。 “当日讴歌科学万能的人,满望着科学成功,黄金世界指日出现。如今总算成了,一百年物质的进步,比从前三千年还加几倍,但我们人类不惟没有得着幸福,倒反带来许多灾难。欧洲人做了一场科学万能的大梦,到今天却叫起科学破产来。”梁启超叹息道,“我不知道他杨瀚之现在会怎么看这件事。” “我们要学外国,是要迎头赶上去,不要向后跟着他。我们现在提倡改革,决不能够说学到了象现在的欧美便算是止境,便以为心满意足。”黄兴说道,“欧美近来的文化才比中国进步。我们羡慕他们的新文明,才主张变革。此刻实行变革,当然是要中国驾乎欧美之上。改造成世界上最新、最进步的国家。” “克强此言,倒象是苏维埃党之主张。”蔡锷看着黄兴说道。 “松坡万万不可等闲视之。”梁启超说道,“各国时髦政治家公认为无法无天之过激派列宁政府,报纸上日日咒它夭折,它却成了个不倒翁,支持了两年,到今日依然存在。不管苏维埃政权将来结局如何,它那精神毕竟不能磨灭。从前多数人嘲笑的空理想,却已结结实实成为一种制度。将来其历史价值,最少也不在法国大**之下。” 在批判西方物质文明破产的同时,梁启超已经注意到了支撑了两年而未倒的俄国布尔什维克政权。 “现在欧美两洲,象法国、美国既没有皇帝的**,人民很可以说是极平等自由,民权可算是极发达。但是只能说到民有、民治,还说不到民享。试看他们国内的平民受资本家的压制,穷人受富人的压制,什么煤油大王、钢铁大王、铁路大王,一人之富可以敌国。那般平民和劳动者连面包都找不到手。这是何等不平等的景象呢?所以欧美现在便已经生出贫富不均的大问题来了。”黄兴说道,“苏维埃党人力求除此巨弊,但其法过于粗暴,非我国可取也。” “苏维埃党人所持之主义,是要将现在经济组织不公平之点,根本改造。要而总之,即对于现在的经济组织,凡认为不合人道者,皆要重新组织一番。”梁启超点了点头,说道,“讲到国计民生上,其所持之主义自然是现代最有价值的学说之一。但我的意见,提倡这种主义,精神和方法不可并为一谈。精神是绝对要采用的,这种精神不是外来,原是我们所固有的。讲到实行,共有组织,甚至苏维埃制度,事实均不能引用于中国,还是且慢一步罢。”。.。 (二百一十六)手把手教民主 “现今之中国,要采用欧洲的生产方式。..适用机器,但要避免其种种弊端。要在将来建立一个没有任何过渡的新社会。它可以吸收以前文明的精华,而决不成为以前文明糟粕的牺牲品。”黄兴说道,“目前中国实业尚未发达,马克思的阶级斗争、无产**便用不着。” “不错,瀚之以前便对我说过,科学的社惠主义有预期之目的可达,有一定的阶段可循,其进化之迹象与动植物之擅蜕相同,其因果之公律与物理化学之分析无异,非仅一种之理想。”蔡锷想起了最近北京城里发生的事,不无忧虑的说道,“自俄国革命之后,现今国人无不以谈社惠主义为时髦,以为有捷径可履,大误也。” 听到“时髦”一词,梁启超感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对于中国知识界追求时髦产生的恶果,梁启超可以说是深有体会的。 中国的知识分子自晚清以来,在“救国图强”这个大目标下,一直被西方牵着鼻子在走,被西方的资本主义打败之后,一窝蜂似地高呼要学习西方的资本主义;当发现西方人自己在反思资本主义的弊端而兴起社惠主义时,又一窝蜂似地高呼着要学习社惠主义,趁机“驾乎欧美之上”。 之所以如此,其实正是中了西方“社会进化论”以及“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毒的表现。自严复“天演论”启蒙之后,中国的知识分子就一直在追求一种虚无缥灭的“社会终极进化目标”,这个目标,曾极短暂地是“资本主义”;很快就变成了“社惠主义”;后来终于成了“共有主义”。 在1918年以前,在总数约26o中的报刊中,发表社惠主义内容的报刊,只有近3o种;而在1918年至192o年间,共计约28o种报刊中,发表社惠主义内容的报刊,已达到约22o种。这些报刊,既包括保守的改良派报刊,也包括激进的青年党报刊,自然也包含总量极少的共有主义报刊。总体说来,在1918至192o年间,几乎中国的所有政治派别的知识分子,都在谈社惠主义。这种趋势的影响下,连臭名昭著的北洋“安福系”御用文人们,也不得不开始谈社惠主义,以免落后于时代! “这回欧洲大战后的结果,社惠主义的潮流,真有万马奔腾之势,睡在鼓里的国人便也忽然醒觉,睡眼惺松的不能不跟着一路走。现在社惠主义的一句话,在中国却算是最时髦的名词了。”黄兴不无苦涩之意的说道。 “社惠主义学说,其属于改良主义者,吾固绝对表同情;其关于革命主义,则吾亦未始不赞美之,而谓其必不可行,即行亦在千数百年之后。”梁启超说着,从衣袋内取出了一张信纸,递给了蔡锷,“这是我和东荪、百里及君劢集思广益,广征博议,汇总出来的一点心得,名为‘公定之趋向”共计十六条,松坡和克强不妨看一看。” 蔡锷接过信纸,和黄兴一起看了起来。 “第一条:人类之福利,当以群性与个性互相助长,务使群性能保持平等,使个性能得充分自由。” “第二条:中国之不振,由于制度不良,制度不良由于思想不良,故非先思想革命不能颠覆制度。” “第三条:政治改造,首在打破旧式代议制度,故国民须有组织之自由权。” “第四条:经济改造,在于既不抹杀智能之高下,也不致有生计压迫之现象。” “第五条:世界改造,在于打破国家最高主权之论,使各国人自觉为人类一分子。” “第六条:军事上取消极自卫主义,且为适合世界新潮,应取兵民合一制度。” “第七条:国家之组织,全以地方为基础,中央权限当减至必要范围为止。” “第八条:地方自治,应由各地方自动制定根本法以守之。” “第九条:国民的结合,应实行地方和职业同时并举。” “第十条:社会之生计,应对于土地及其他生产机关力求实行分配平均之法。” “第十一条:生产之事业,应于分配平均之际力求增加之。” “第十二条:教育普及为一切民治之本,故应于地方根本法中规定强迫教育。” “第十三条:劳动神圣,为世界不可磨灭之公理,故国民有劳动之义务。” “第十四条:思想统一,为文明停顿之征兆,故对于世界有力之学说皆应采取无限制输入主义,待国人采择。” “第十五条:浅薄笼统的文化输入,实为国民进步之障碍,故对于所注重之学说应进行忠实深刻之研究。” “第十六条:中国文明,实全人类极可宝贵之一部分遗产,故我国人有整顿发扬之责任。” “这算得上是一份改良主义的‘社惠主义宣言兴看完后赞许地说道,“将政治民主、经济平等、思想自由和劳动至上融为一体,主张以渐进改良的方式实现中国社会的根本改造,用心可谓良苦。” “然而,很多人却以为,这样主张的结果,意味着中国仍然需要沿着社会进化自然演进的程序,走上资本主义的道路。”梁启超说道,“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番理解,其实恰恰契合本人的社惠主义观。他们应该好好想想,我为什么只要‘社惠主义改良”而坚决不要‘社惠主义革命’。” “盖夫所欲用之以起革命之多数下等社会,其血管内皆含有黄巾闯献之遗传性也。”蔡锷笑了笑,回答道。 蔡锷的回答可以说一针见血,他明白的点出了老师梁启超反对社惠主义革命的原因:因为直接革命必然导致以“富人”而不是社会制度为革命对象!而这会严重破坏中国经济发展的前提!中国的历次“革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任公的这个‘公定之趋向’十六条,可否给杨小说~就]来]瀚之看过?”黄兴问道。 “没有。”梁启超的脸上现出了落寞之意,“军阀总是军阀,纵然能够开明一时,将来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段芝泉。” 蔡锷和黄兴知道新国会选举的失败带给梁启超的刺激过大,都禁不住叹息起来。 梁启超一直认为,自民国元年以来,因为议员素质太低,国会屡屡与政府为难,导致政府与自己种种良好的施政计划屡受挫折(譬如开明**,袁世凯对德宣战)。故此在袁世凯的弘宪帝国覆亡后,梁启超与段祺瑞合作,荡平杨度的帝制复辟后,即明确表示拒绝恢复被袁世凯解散的国会和被废除的《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梁启超的理由是:“中华民国已为袁世凯复辟帝制所灭,今国家新造,应依照第一次革命先例,召集临时参议院,重定国会组织法及选举法后,再行召集新国会。” 梁启超认为,中华民国已经在袁世凯复辟的那一刻灭亡了。此后,是梁启超的进步党与段祺瑞的北洋武力联合革除帝制,再造了一个新国家。这个新国家与之前的中华民国不存在法统上的继承关系,所以,应该仿效辛亥革命的先例,再次召集临时参议院,制定新的法统,选举出新的国会。梁启超认为自己所要做的,就是让现政府与此前的中华民国一刀两断,旧国会自然是不要了,《临时约法》同样也不能保留;进而,新国会将由进步党控制,而不再有原来革命党势力的存在;新宪法也将基本反映进步党人的意见,而不再体现革命党人的意志。 在当时的中国人心目当中,抗倭英雄段祺瑞的为人被时人视作楷模,但梁启超并不知道的是,段祺瑞的心里并无太多民主共和的理念。段祺瑞更希望一个听从自己意志的国会出现,梁启超的“改造国会”的设想一开始很自然地得到了段祺瑞的全力支持。段祺瑞先借助梁启超的进步党“再造共和”,之后又用北洋系的武力和财力打造出了所谓的“安福系”,将梁启超的进步党彻底排挤出了国会。 对于段祺瑞这样的对待自己,梁启超的失望多于愤怒。 “别人怎么议论我我不管,我近来却发现了自己的一种罪恶,这罪恶的来源在哪里呢?因为我从前始终脱不掉‘贤人政治’的旧观念,始终想凭藉一种固有的旧势力来改良这国家,所以和那些不该共事或不愿共事的人也共过几回事。虽然我自信没有做坏事,但多少总不免被人利用我做坏事,我良心上因此无限苦痛,觉得简直是我间接的罪恶。” 梁启超主张的“贤人政治”旧观念,一是指开明**,即将国家的转变希望寄托依赖于一个“贤明”的威权领袖(如袁世凯和段祺瑞)身上;二是指精英政治,梁启超“改造国会”排挤激进革命势力,就是基于这样一种“精英政治”的理念,在梁启超看来,革命党人是出身底层的“乱暴势力”,而研究系进步党的中层精英才是能担负起国家民主转型重任的精英。 但让梁启超失望的是,他所寄予厚望的威权领袖段祺瑞,竟然会用贿选这样的下三滥手段,击破他的“贤人政治”的梦想。 现在的梁启超,可以说已经对“贤人政治”心灰意冷。 “杨瀚之和段芝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段芝泉对民主共和其实并不热心,但杨瀚之不同,湖南自治如果没有他一力支持,是很难变成现实的,很可能一开始便毁在那些审查委员会的人手里。”黄兴说道,“任公其实应该把这个给他看看,对他在闽桂湘赣云贵等省推行底层民主建设是很有帮助的。” “底层民主建设?”听了黄兴的话,梁启超不由得一愣。 “杨瀚之想要提高国民的民主素质,在民间搞的实验。他还弄了一个‘教材’出来,任公想必没有看过吧?”黄兴笑了笑,说道,“一会儿任公随我走一趟吧,我给你搞一份看看。” 此时,在北京的“中国国家社会民主党”总部,一些年青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读着同一本书。 “今后民国前途安危若何,则全视民权之发达如何耳。” “凡有识者,均认为我国国民素质不高,对共和、民主的认识很有限,更谈不到上升为政治信仰。其实我国国民素质不高,恰恰是长期的**体制所致,中国四万万之众等于一盘散沙,此岂天生而然耶?实异族之**有以致之也。在满清之世,集会有禁,文字成狱,偶语弃市,是人民之集会自由、出版自由、思想自由皆已削夺净尽,至二百六十余年之久。种族不至灭绝亦云幸矣,岂复能期其人心固结、群力发扬耶!” “开启民智,为诸君子贤达之共识。而开启民智之方法,则所见多有不同。主张‘开明**’者,认为可依靠一个开明的**政府,来提升国民的基本素质,当国民基本素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开明**’的政府则自然消亡。另有相左之观点则认为,**政府绝不可能主动去承担开启民智的重任。以吾观之,民智之开启,需要依靠社会的力量,国家应该与社会分离,当限制国家的作用,任社会自由发展,避免国家对民智的摧残,才是发展民智的关键。盖人格之淘养,其权不在政治而在社会。此民主操作之书之所由作,而以教国民行民权之第一步也。” “何为民国?美国总统林肯有言曰:‘民之所有,民之所治,民之所享。’此之谓民国也。何谓民权?即近来瑞士国所行之制,民有选举官吏之权,民有罢免官吏之权,民有创制法案之权,民有复决法案之权,此之谓四大民权也。必具有此四大民权,方得谓为纯粹之民国也。辛亥所倡‘恢复中华,创立民国”盖欲以此世界至大至优之民族,而造一世界至进步、至庄严、至富强、至安乐之国家,而为民所有、为民所治、为民所享者也。” “如今共和再造,造就纯粹民国之重任,理所当然为全体国民之责,非一人一党之责也。盖国民为一国之主,为统治权之所出,而实行其权者,则发端于选举代议士。倘能按部就班,以渐而进,由幼稚而强壮,民权发达,则纯粹之民国可指日而待也。” “让民众知晓自己在‘中华民国’中享有何种权利,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告诉他们如何去实践和维护自己的这些权利。唯如此,民权才会发达;民权发达了,**自然就没有了复辟的空间。民权何由而发达?则从固结人心、纠合群力始。而欲固结人心、纠合群力,又非从集会不为功。是集会者,实为民权发达之第一步。然中国人受集会之厉禁,数百年于兹,合群之天性殆失,是以集会之原则、集会之条理、集会之习惯、集会之经验,皆阙然无有。以一盘散沙之民众,忽而登彼于民国主人之位,宜乎其手足无措,不知所从。所谓集会则乌合而已。” “吾知野心家必曰‘非帝政不可”曲学者必曰‘非**不可’。不知国犹人也,人之初生不能一日而举步,而国之初造岂能一时而突飞?孩提之举步也,必有保母教之,今国民之学步亦当如是。此《民权操典》一书之所由作,而以教国民行民权之第一步也。” “当开会之时,会长起立,稍静待,或敲案而后言曰:‘时间已到,请众就秩序而听前会记录之宣读。’乃坐。书记于是起而称‘主座”然后宣读记录,读毕亦坐。主座再起而言日:‘诸君听悉前会之记录矣,有觉何等错误或遗漏者否?’略待,乃曰:‘如其无之,此记录当作认可。今当序开议之事,为如此如此’云云。倘有人察觉记录之错误,当起而改正之,发言如下,曰:‘主座,我记得所决行某案之事乃如此如此。’倘书记以为所改正者合,而又无人反对,书记当照录之,而主座乃曰:‘此记录及修正案,当作认可成案。’倘有异议,或书记执持原案,任人皆可动议,曰‘照所拟议以修正记录”或删去或加入何字。此动议经讨论及表决,而案之修正与否,当从大多数之可决、否决而定之。主座于是曰:‘记录如议修正,作为成案。’” “此书譬之兵家之操典,化学之公式,非流览诵读之书,乃习练演试之书也。若以流览诵读而治此书,则必味如嚼蜡,终无所得。若以习练演试而治此书,则将如啖蔗,渐入佳境,一旦贯通,则会议之妙用可全然领略矣。凡欲负国民之责任者,不可不习此书。凡欲固结吾国之人心、纠合吾国之民力者,不可不熟习此书。而遍传之于国人,使成为一普通之常识。家族也、社会也、学堂也、农团也、工党也、商会也、公司也、国会也、省会也、县会也、国务会议也、军事会议也,皆当以此为法则。” (二百一十七)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此书为教吾国人行民权第一步之方法也。倘此第一步能行,行之能稳,则逐步前进,民权之发达必有登峰造极之一日。语曰:‘行远自迩,登高自卑。’吾国人既知民权为人类进化之极则,而民国为世界最高尚之国体,而定之以为制度矣,则行第一步之工夫万不可忽略也。苟人人熟习此书,则人心自结,民力自固。如是,以我四万万众优秀文明之民族,而握有世界最良美之土地、最博大之富源,若一心一德以图富强,吾决十年之后必能驾欧美而上之也。四万万同胞行哉勉之!” “‘白杨’的这本书立意很好,但就是太嗦了。”朱凤看着有些出神的江雪莹,笑着说道。 雪莹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身边的伙伴们,轻轻摇了摇头。 “这本书的主要内容,其性质大略有二:其一,反复阐述民主就是民众要积极参与政治,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权力维护自己的利益,并具体教导民众如何去建立自己的会社组织,来举行集会参与政治;其二,不断详细重复各种集会的程序,向民众灌输人人平等与理性自律的自觉意识。”水井说道,“如此不厌其烦到琐碎的程度,今日读来似乎可笑,但在当今的时代,却是极好的民主实践入门操作教程。大概‘白杨’也很希望这本书起到民主实践入门操作教程的作用,能够在全国得到广泛的推广。” “这就是‘白杨’为人所不能及的地方。”江雪莹说道,“自清末以来,在中国这片土地上,高声宣叫民主共和、宣叫‘人民当家作主’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但具体教给民众如何去实践民主、教授给民众‘当家作主’的具体方法的,迄今为止,有且仅有‘白杨’一人而已。” 朱凤注意到了江雪莹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层红晕,不由得有些惊奇。 在她的印象里,她一直尊崇有加的江姐似乎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帮他多做些什么?”江雪莹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们应该更多的人看到这本书,实践书里的内容。”水井说道,“而且,我们还应该从我们自身做起。” “可惜‘少中会’那帮人,只愿意搞学术研究,不愿意加入到现实政治当中来。”江雪莹听了水井的话,象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现出了坚毅的光芒,“我想,该是我们想办法争取他们的时候了。” 当江雪莹来到“少年中国学会”的总部的时候,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之中。 “我们学会因何而发生?乃是有数十青年同志,既慨民族之衰亡,又又受时代之影响,知非有一班终身从事社会改革之青年,不足以救吾族,于是不度德、不量力,结为斯会,以‘社会活动’为旗帜,奔走呼号,为天下倡。凡加入‘少中’会友一律不得参加彼时的污浊的政治社会中,不请谒当道,不依附官僚,不利用已成势力,不寄望过去人物;学有所长时,大家相期努力于社会事业,一步一步来创造‘少年中国’。如今我们反而回来了,要走回头路,这是对本会成立宗旨的背弃!” “可如今我们已经不能安坐在这里研究学术了!大家看看,自民国成立之后,军阀主政而卖国也如故,士大夫之肥家养己与醉生梦死也更有甚于昔日。若不从从政治改革转向到了思想改造。达成改造国民性的影响,如何可能救国?” “本会成立的宗旨,是本科学的精神,为社会的活动,以创造少年中国。基于这样的理念,又有鉴于往日旧政治的教训,我们才希望学会的会员们远离现实政治,专心从事社会活动,尤其致力于思想文化的社会传播,以此为理想中的‘少年中国’打下根基。‘少中’学会非一种纲纪严整、规律详密、服从某一领袖、遵守某一主义之集团,而是一种追求光明的运动。本会坚决反对封建主义,祟尚进取,重视新知识,思想自由,不受约束,虽所持信仰亦不一致。然我会员平日言行一致,以虚伪、敷衍、放纵、标榜诸恶习为戒。故能风声所播,全国掀动。而今却要改弦更张,是何道理?” 看着激烈争论的青年们,江雪莹想起了自己在学校读书时的时光,心中禁不住泛起阵阵涟漪。 “少年中国学会”于1918年6月3o日,由王光祈、曾琦、黎寿昌、周元、雷宝菁、陈愚生、张尚龄等人在北京发起。此后,经过长达一年的酝酿与筹备,1919年7月1日正式在北京成立。 “少年中国学会”成立不久,便将中国最优秀的青年聚集到了一起。这些充满理想和激情的青年厌倦了混乱的时代;厌倦了朝秦暮楚的政府,厌倦了现实政治,乃至于厌倦了父兄辈的谆谆说教。他们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为混乱的中国,寻一条新的出路。 但少年中国学会的活动,一开始就坚持了会规中“不得参加彼时的污浊的政治社会”的规定,远离政治活动,而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社会活动中,包括教育事业、出版事业、新闻事业、以及各种改造个人生活的乌托邦试验。基于这样的认知,归国青年胡适打出的“二十年内不作政治运动”的宣言,得到了王光祈和学会高度的认同,王光祈宣布:“吾人须从今日起,即以毕生精力投之于社会事业。若思想不革新,物质不发达,社会不改造,平民不崛起,所有其他一切政治改革,皆是虚想。” 远离现实政治,让学会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良好氛围。并得到了外界的高度评价, 在社会活动的基础上,青年们先后创办了《少年中国》月刊、《少年世界》月刊以及《星期日》周刊,先后出版“少年中国丛书”3o余种;《少年中国》月刊畅销九省,远至日本,影响力与《新青年》并驾齐驱;又成立了“平民教育讲演团”,倡导推行了“新村运动”实践、“工读小}说就互助团运动”实践。 “我们‘少年中国’的理想,不是死板的模型,是自由的创造,不是铸定的偶像,是活动的生活。我们各个不同的‘少年中国’的理想,一定都集中在那光明里成一个结晶,那就是我们共同的‘少年中国”大家都在共同书写这一部‘少年中国’史。我们理想中的‘少年中国”就是要使中国成为未来的大同世界的一部份,使中国人民的风格,制度和学术生活等等都能适合于世界人类进化的潮流。” “但要救国而又不及政治,乃是其中具有言行上的矛盾的。本会会员中有信仰国家主义的,有信仰社惠主义的,有信仰安那其主义的,而且各会员对于他自己所信仰的主义,非常坚决,非常彻底。如果学会的活动局限在社会活动中,信仰的不同并不是非常要紧的事情;但倘若涉入到政治活动,信仰的不同就足以造成学会的分裂。象甲会员理想的少年中国,容或是过去的德意志;乙会员理想的少年中国,容或是现今的俄罗斯。所以,本会搞社会活动还是搞政治活动、能不能搞政治活动,当有定议。” “这种主义信仰的不同,不是坏事,反是好事。因为我觉得现在中国人的思想行为,无论在什么主义之下,都不能生存。要想中国人有适应多种主义的能力,非先有一番预备工夫不可,换言之,我认为当日国人的思想陈旧,不足以成为任何主义生存的基础土壤,故而首要之务不是决定采取何种主义去进行政治活动,而是先必须用社会活动来更新国人的思想。单纯地抄袭美国宪法,模仿英国政治,是不能成功的。我们所做的事情,是一切主义必须的预备工夫,先决问题,这个预备功夫,就是革新思想,改造生活。我不是反对鼓吹主义,我是反对专鼓吹主义而不设法训练。少年中国学会的任务便是从事各种主义共同必需的预备工夫。把这第一段路走完了,再商量走第二段的路程。” “列宁的俄国定会导致国家权力入侵私人生活,该国列宁等所奉的马克思之国家社会主义,采集产制度,国家权力甚大,究竟与个人自由,有无妨碍,实是一个疑问。我极反对机械的个人生活,受这种劳农政府支配的国民,处处都有一种国家权力紧紧跟随,个人生活便成一种机械了。” “现今的中国到底应该如何?能够解决这一问题的,既非共和也非复辟。如此这般的所谓政治革命对于改造中国完全无能为力,这在过去业已被证明,现在也在被证明着。所以,吾人必须为之努力的,只有社会革命之一途。” “我们要创造一个天机活泼的生活,打破形式主义,打破不自然的个人生活,我本是一个极穷的小子,未曾受过家庭一文的遗产,也未用过官厅一文的公费。我所有已过去的生活,都是半工半读。这个世界是我们活动的舞台,一切不平等、不自然的束缚,我都要彻底的脱离。” 此时,一位操明浓重的湖南口音的年青人,正在那里侃侃而谈。 “我数年来的梦想新社会生活,一直没有办法。去年春季,想邀数朋友在省城对岸岳麓山设工读同志会,从事半耕半读,学生每天睡眠8小时,游息4小时,自习4小时,教授4小时,工作4小时。一边读书、一边工作的‘工读主义”是一种创造性的新生活;这种新生活,是创造新社会必需的细胞。” “我希望,新学校里的学生,能够成为创造新社会的种子,新学校中学生之各个,为创造新家庭之各员。新学校之学生渐多,新家庭之创造亦渐多。合若干之新家庭,即可创造一种新社会。此种‘新社会’的蓝图,当要有公共育儿院、公共蒙养院、公共学校、公共图书馆、公共银行、公共农场、公共工作厂、公共消费社、公共剧院、公共医院、公园、博物馆、自治会等。此种新社会,就是一个个财产公有,共同劳动,平均分配,人人平等,互助友爱的‘共有主义’细胞。” 听了这位名叫刘德声的青年关于“新社会”的构想,江雪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此时,江雪莹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广州,另一位少年中国学会的成员,正在给那位《民权操典》的作者,讲述着她在北京的经历。 “在‘少中’会的时候,实在没有给人留下半点不良的印象。这与当时很多人所过的党人政客的生活,和政治上一切勾心斗角的把戏,真是截然不同,而具有充分的人味。” 坐在岸边礁石上的杨朔铭,一边听着面前姑娘的讲述,一面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傅卓瑶注意到杨朔铭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但语调和语气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虽然大家对现实政治往往有自己独立的认知,但大家有一个共同的底线,就是学会达成理想的‘少年中国’的手段,绝不能是政治的,而只能是社会的。” “青年人的性子都比较急。”杨朔铭注意到了她雪白的脖颈间泛起的淡淡红晕,不由得微微一笑,说道,“通过社会改造来造就新中国这条路,路漫漫其修远兮,我想有部分青年显然是等不及了。” 傅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成为自己“丈夫”的年轻军人,虽然现在她和他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 眼下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更象是好朋友和同学之间的讨论问题,虽然现在是他们俩新婚的蜜月时光。 “你说的一点儿也不差,我记得最后一次参加全会时,黎寿昌同学就首先站出来,要求学会确立自己所信奉的主义。他给出的理由有两个,一是学会已经有了两年的切实研究,该对主义问题做个结论。二是这段时间社会上冒出各种团体,都有鲜明的主义的旗帜。有部分会员甚至提出了‘必须采用一种主义,而且必须是社惠主义’的要求呢。” “果然不出所料。”杨朔铭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他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评论,而是取过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入了一个青花瓷杯中,递给了她。 傅卓瑶用双手接过了杯子,小心地放到嘴边喝了一口,顿时一股清新之意直沁心脾,她忍不住将杯子里剩余的液体也一饮而尽。 “好喝吗?”杨朔铭注意到她眼中的讶异之色,微笑着问道。 才喝下去的饮料味道让傅卓瑶想起了在北京夏天时喝酸梅汤的时候,她双手将杯子还给了杨朔铭,杨朔铭看到她一举一动都透着恭谨和拘束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又轻叹了一声。 对于傅家送来的这个美女,他这些天其实一直是很犯难的。 傅家的用意,他心里是非常清楚的,但他现在,是根本不可能拒绝的。 他之前并没有想到,傅家会和海外华商集团的联系如此紧密。 而通过和傅卓瑶的谈话,他对傅家的了解,又更进了一层。 “你的同学们实际上是在用‘少年中国学会’来表达对现实政治的彻底绝望,表达对上一代先贤志士‘政治改良’理想的否定,也表达了对上一代革命者的‘政治革命’理想的否定。”杨朔铭紧紧盯着傅卓瑶,意有所指的说道,“这个时代输掉了他的青年们,青年们抛弃了他们的父兄,已经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另外一条‘社会改良’的道路。” 听了杨朔铭的话,傅卓瑶大胆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听瀚之的话里,似乎是担心我们这些人会‘赤化’。”傅卓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由得顽皮地一笑,“我忘了,瀚之可是军阀啊,而且是‘高科技军阀’。” “这些青年们追求的,是那种一劳永逸的强国之法,可是,真有那种绝对的、唯一的、根本性的解决政治改革的方案存在吗?”杨朔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担心你们‘赤化”虽然,现代中国的政治已经完全堕落,不正之风横行甚至要甚于清末的时候,学问艺术方面更是停滞不前。然而中国的国民从来是不走极端的,只要这个特性存在,中国就不会被赤化。诚然,有一些学生欢迎并接受农工主义,但是,学生绝不等于国民。即使他们一度被赤化,也早晚会有放弃那些主张的时候。这样说是因为国民性所致。国民对于中庸的热爱,要远远比一时的冲动更加根深蒂固。” (二百一十八)“镇海”和“民权” 听了杨朔铭的话,傅卓瑶不由得默然无语。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位军官远远的跑了过来,傅卓瑶看到了那名军官急匆匆的身影,正想起身回避,杨朔铭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子,示意她不用离开。 “将军,船来了。”军官见到杨朔铭后立正敬礼,又向傅卓瑶点头示意,然后说道。 “来得还真是快。”杨朔铭轻声说着,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向军官问道,“通知伍伯爵阁下了吗?” “已经通知了,伯爵夫妇阁下已经过去了。”军官回答道。 杨朔铭取过军帽戴好,起身对傅卓瑶说道:“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去看什么?”傅卓瑶有些奇怪的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杨朔铭微微一笑,说道。 很快,杨朔铭一行人来到了码头,一艘海军的交通用小艇开了过来,杨朔铭和傅卓瑶上了小艇,小艇随即调转船头,向前方驶去。 看着在甲板上迎风而立的杨朔铭,傅卓瑶感觉到了他身上充满的那种昂扬向上的力量,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微微的悸动。 虽然现在她和他还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她还是感觉到,他对自己产生的那种不自觉的吸引。 远处的海面传来了阵阵汽笛声,几艘货轮的身影出现在了海天线上。 “那是什么?”傅卓瑶看着这些大型货轮,问道,“是咱们中国的船吗?” “是自由轮。”杨朔铭答道,“咱们中国建造的。” “为什么叫自由轮?”傅卓瑶听到“自由轮”这个名字,追问道。 “因为它们给欧洲带来了自由啊。”一位海军军官不无骄傲的说道,“是它们补充了英国的商船损失,给欧洲运送了大量的物资,要不然,德国人用潜艇就可以掐死英国人的海上生命线了。” “不要小看这些轮船,它们看上去虽然不起眼,但它们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杨朔铭说道。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为了切断英国的海上运输,于1917年2月发动了“无限制潜水艇战”,任何国家的商船,只要是驰往协约国的港口,德国将统统不加警告的予以击沉。这完全超越了底线。英国同样阻挠中立国和德国的贸易,但英国人从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要屠戮所有中立国商船。潜艇可以说是德国人的杀手锏。因为德国海军的水面舰艇不是的协约国海军的对手,协约国海军舰队可以轻松地击败德国的战列舰群,但是它们却很难对付德国人的潜艇。德国人向大西洋撒出了庞大的潜艇部队。这些潜艇极大的破坏了协约国的海上航运。协约国的商船象中了魔咒一样,一艘接一艘地沉到海底。德国潜艇取得了辉煌的战绩,但唯一的缺点是把美国卷入了战争。这一点,虽然让德意志孔雀威廉二世感到害怕,但他的将领们却认为这不过是小小副作用。主流还是好的。 德国人的行为是美国人完全不能容忍的。德国人也预测到了美国的反应。它之所以敢这么干,其实是因为德国人认为他们已经胜利在望。因为当时俄国已经濒临垮台,德国潜艇也几乎扼杀了英国的贸易。德国人认为只要再加一把劲,英国就会屈服,而那个潜力一流,武装三流的美国,还来不及做什么大动作。但让德国人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在远东沉睡的大国中国,也和美国一道,加入到了协约国的行列之中。不但经过重建的中国海军远赴欧洲,积极的参与到了海上反潜护航作战当中,中国民间的商船队也加入到了这场对普通中国人来说有些遥远的战争中来。 由于德国潜艇给协约国海上运输船队造成的惊人损失,英国在加紧自身生产的同时,急需从国际市场采购商船来补充,但此时英国的造船厂已经满负荷运转,而在这个时候,杨朔铭抓住了这一千载难逢的发展良机,全力促使中国造船工业加入到生产商船的行列中来。 因多年的战乱,中国国内各临海省份控制的造船厂或多或少因资源与技术工艺的不足,显得产能低下,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均未能自建出什么像样堪用的舰艇和船只来。而在杨朔铭的努力下,得到重组的马尾造船厂最先打破沉寂,建成了大型远洋运输货轮,这些货轮一下水随即被投入了协约国的海上运输事业当中。 杨朔铭很早便开始了对国内造船工业的投入,此时国内造船业正处于向国际接轨的转型时期,产能大于内需,而杨朔铭早就预料到了欧洲战场上会发生什么,因而很早就为谋求海外市场做好了准备。 中国人或许在造船技术与工艺上算不上顶尖,但却不乏创新理念。为了能让中国造船工业在建造民船的同时学会建造军舰,很快,在马尾造船厂总裁史选侯的努力下,一项大胆的计划酝酿而出,取出以民船的形式按照军事标准的规格建造可供出售给协约国的船只。不久,病急乱求医的英国人便与中国政府接洽,达成了采购中国造轮船的业务。 马尾造船厂的第一笔业务就是建造2o艘大型远洋运输货轮。 中国为英国建造的这种大型远洋货轮的排水量为97oo吨,长165米,宽21米,吃水7米,设计为三膨胀往复机动力,双轴推进,燃煤锅炉,值得一提的是,船建成时只有一座烟囱,但其实早在设计的时候就预留了第二座烟囱的烟道,只是没装烟囱,而通到这座烟道下的锅炉与三膨胀往复机在船建成时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试航以及作为货轮运营时,只启动一套动力,最大航速12节, 为了使这些商船面对德国潜艇和伪装袭击舰具有一定的自卫能力,首批建成的这种远洋货轮在马尾造船厂改造的时候打通了这座秘密动力舱室,并安装了第二座烟囱,最大航速提高到了18节。在结构设计上,采用了3o毫米的a]poo厚船板,同时机舱与暗机舱均加敷一层3o毫米船板以做防护,船体骨架按军标执行。 改造过程中,船首与船尾的两座货物吊杆被拆除,游廊甲板尾部一座无足轻重的钢木结构甲板室被拆除,在前部短首楼顶部安装了一座美制15o毫米单装炮塔,上层建筑前部与后部原货物甲板位置各并列安装两座15o毫米炮,即全舰共5门单装15o毫米炮,游廊甲板顶后部并列安装两座76毫米炮。 为了适应中国造船工人的建造习惯,史选侯进一步修改优化了原先的设计,使建造工期大大的缩短,第一艘自由轮的建造一共用了21o天,经过改良设计和部分零件采用了标准化流水线作业后,最终的建造速度达到了72天一艘。 由于这种货轮结构简单,坚固耐用,建造迅速,价格便宜,很受英国人的欢迎。加之英国人需船甚急,英国政府希望中国国内的造船工业能更多的生产这种货轮。在高额利润的驱使和杨朔铭海外巨资的推动下,江南造船厂、大沽造船厂、青岛造船厂等国内较大的造船厂也纷纷加入进生产货轮的行列来。中国造船工业由此迎来了一个新的黄金时代。到1919年为止,中国造船工业一共为英国建造了225艘大型远洋货轮,有力的支援了协约国的海上作战。 看着一艘艘巨大的货轮从面前驶过,傅卓瑶不由得暗暗感叹,望向杨朔铭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崇敬之意。 在老家的时候,父亲傅孝文就曾不止一次和在她面前夸赞杨朔铭为中国办起来的这些事业,那时的她还不能完全明白父亲和自己说的这些话的意义。但是现在,她真切地感受到了。 “那又是什么船?后面好象还有飞机啊。”傅卓瑶突然注意到一艘和那些自由轮样式差不多但要长不少的轮船,不由得又问道,“上面还有大炮。” 那艘挂着红黄蓝三色“人”字旗的轮船渐渐的驶近,杨朔铭看到这艘轮船,神色一时间变得异常关注。 “咱们这种船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作为军用的可能性。夫人。”一位海军军官听到了傅卓瑶的问话,给她解释道,“有不少船就让英国海军给改成了辅助巡洋舰。这一艘是咱们自己改装的水上飞机母舰,‘镇海’号。” 听到“镇海”号的名字,杨朔铭的身子不由得一震。 “原来如此。”傅卓瑶看了看身子微微有些前倾的杨朔铭,问道,“是你设计的吗?” 杨朔铭有些惊奇的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当然不是。”他笑了笑,向旁边的海军军官问道:“这是谁设计的?” “是马尾造船厂的巴总监设计的。”那位军官回答道。 在日德兰海战中,由于担任侦察任务的水上飞机母舰的临时缺阵,导致战斗从一开始就变成了混战。中国驻英国的军事观察员在战后应邀参观了英国海军的“恩格丁”号水上飞机母舰,绘声绘色的向国内海军部致函,建议中国海军也尝试性的进行水面舰艇搭载具备一定攻击能力的大型水上飞机。 这份来函经过了中国海军部的审定,得到了充分的重视。海军部认为可以对由大型远洋货轮改装的辅助巡洋舰进行进一步的改装,很快方案拟定,由大型远洋自由货轮改装的“镇海”号辅助巡洋舰进入了福建马尾造船厂实施改造工程,改造方案由巴玉藻设计完成。经过改装后的“镇海”号舰体得以加长,后部设置了高架的水上飞机停放平台,安装了一部重型门架式吊杆;桥楼部分增加了一座三足支撑的装甲指挥塔,其上顶着一部大型探照灯;舰上原有武备也进行了更新,改为单装76毫米炮两座,双联15o毫米炮塔一座。 而此时出现在杨朔铭和傅卓瑶面前的,正是“镇海”号! 想到自己原来所处的历史时空中的那艘被冠以“中国海军最早的航空母舰”之名的同样舰名的军舰,杨朔铭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历史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惊人的巧合。 对于杨朔铭来说,眼前的这艘“镇海”号,何尝不是中国海军航空母舰和海军航空兵的发端! 此时的杨朔铭,心中竟然生出了让中国的航空母舰提前出世的强烈愿望。 而伴随着他的思维跃动,“超级电脑眼”突然显示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航空母舰线图。 此时远处突然汽笛长鸣,将杨朔铭从对航空母舰的遐思当中拉了回来。 “来了!”一位海军军官指着远方,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杨朔铭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海天线上,高大的舰桅刺破了天空,不一会儿,一艘巨大的战舰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这艘巨舰此时正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的向前行驶着。看到这艘巨舰的身影出现,远处的海岸突然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嚣声! 傅卓瑶不由自主的向岸边望去,只见此时的岸边黑压压的一片,聚满了观看的人群,刚才的喧嚣声,就是从人群当中发出的。 傅卓瑶重新将目光集中到了变得越来越大的巨舰上,此时小艇正和巨舰相向行驶,巨舰很快在傅卓瑶的眼前清晰起来,看着这艘如同移动的山岳般巍然前行的巨舰,傅卓瑶的剪水双瞳睁得大大的,竟然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光荣’号吗?”杨朔铭紧紧盯着面前破浪而来的巨舰,问道。 “不是,这是三号舰,‘民权位海军军官回答道。 杨朔铭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艘战列巡洋舰上。 杨朔铭等人乘座的小艇从“民权”号的舰首侧面驶过,此时的小艇同“民权”号相比,显得分外渺小,由于距离太近,小艇上的人们看着“民权”号,全都不由自主的变成了仰视的动作。 “她……好大啊……”傅卓瑶看着舰首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的巨大金龙舰徽,喃喃地说道。 “当然了,这可是排水量超过吨的战列巡洋舰啊,夫人。”一位海军军官回答道,“日本海军都没有这样大的战列巡洋舰。” “真是太威武了。”傅卓瑶的目光落到了“民权”号巨大的三联装主炮塔上,“她在欧洲一定打沉了不少德**舰吧?” “没有,呵呵。”海军军官笑了笑,说道,“她加入咱们中国海军的时间还不长,这一次在欧洲,并没有赶上战斗。因为建成不久,杨将军就要这些战列巡洋舰赶紧回国。至于为什么,夫人想必能够猜到。” “是为了对付日本人,是吗?”傅卓瑶看着杨朔铭,问道。 “不错。”杨朔铭点了点头,但目光仍然没有从“民权”号上离开。 此时小艇已经接近了“民权”号的方形舰尾,在那里,傅卓瑶清楚地看到了“民权”两个大大的金字舰名。 傅卓瑶轻声念着这艘战列巡洋舰的舰名,又问道:“舰名是谁起的?” “当然是杨将军了,”海军军官笑着回答道,“不光是这‘光荣’级战列巡洋舰,在欧洲立下赫赫战功的‘共和’级战列舰,所有的舰名,都是杨将军亲自起的。” “另外几艘叫什么名字?”傅卓瑶又问道。 “象这‘光荣’级战列巡洋舰,一号舰叫‘光荣’号,二号舰名‘胜利’号,三号舰便是这‘民权’号,四号舰名‘大同’号,五号舰名‘民生’号,六号舰名‘民兴军军官回答道,“象‘共和’级战列舰,一号舰名‘共和’号,二号舰名‘民主’号,三号舰名‘宪法’号,四号舰名‘自由精神’号,五号舰名‘独立’号,六号舰名‘民族’号,都是非常有象征意义的名字。” 听了军官的回答,傅卓瑶立刻便明白了杨朔铭给这些中国海军的主力舰所取舰名的苦心。 此时“民权”号战列巡洋舰已经停了下来,小艇很快的在“民权”号侧舷靠拢,几名水兵麻利地放下了舷梯,让小艇上的人们登舰。 杨朔铭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民权”号的甲板上,看着舰上整齐列队精神抖擞的中国海军官兵,傅卓瑶的心里油然的升起了自豪之情。 “立――正!敬礼!” 杨朔铭举手回礼,他看着面前英姿勃发的中国海军官兵,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想不到中华海军,竟然能有如此新式巨舰,这一次回国,真是不虚此行啊!”一位一身西式高帽礼服站在舰长身边的中国人笑着说道,在他的身边,是一对盛装的年轻夫妇。 “伯爵阁下对这艘战舰感觉如何?”杨朔铭看着面前的巴本伯爵,笑着问了一句。 (二百一十九)防患于未然 “确实是好船。”伍国华含笑答道,“这是我平生见到的最大最快的战舰。就是大英帝国皇家舰队,也没有这样的好船。” 听到伍国华发自内心的赞誉,程璧光等海军将领看着杨朔铭,眼中都是感激和崇敬之意。当年刘冠雄提出海军发展规划之后,他们当中,谁也没有想到,在有生之年,会看到比规划当中更大规模的中国海军出现。 而中国海军之所以能达到如此质的飞跃,是和面前的这位年轻军人的努力分不开的。 “听说日本海军的战列巡洋舰队被德国海军打得全军覆没,如果德国人碰上的是这样的战舰,结果肯定会是另一番样子。”站在伍国华身边的傅孝信大声说道。 看着有些激动的丈夫,伍嘉媛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和激动的傅孝信等人及中国海军将士们相比,杨朔铭显得很是淡定从容,但傅卓瑶似乎能够感觉到,眼前的年轻人的内心,也在泛起狂澜。 “我很想知道,中国政府为什么急着要这六艘新式的战列巡洋舰回国。”伍国华问道,“现在欧洲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刚刚摧毁了日本在欧洲的舰队,法国海军在地中海也遭受了严重的损失,中国的战列舰队正在港内维修,正是需要这些新式战舰加入的时候啊。” “看样子伯爵阁下对欧洲的战局了如指掌啊。”程璧光看了看伍国华,惊奇地说道。 “谈不上了如指掌,只是比较关心而已。”伍国华笑着答道,目光又回到了杨朔铭的身上,象是期望他能回答自己的问题。 “伯爵阁下知道德国给奥斯曼人的那艘战列巡洋舰吧?”杨朔铭微微一笑,反问道。 “您说的是‘戈本’号吧。”伍国华点了点头,“我听说这艘战列巡洋舰给英国海军和俄国海军都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奥斯曼人的海军本来不值一提,但是因为有了这艘‘戈本’号,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杨朔铭说道,“德国人在奥斯曼人那里把战列巡洋舰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我想,这样的战斗对我们‘防患于未然’,有着很重要的启发意义。” 听了杨朔铭的话,伍国华立时明白了过来,眼中不由得满是讶异的光芒,而程璧光等人的眼睛也是一亮。 对于给英国地中海舰队和俄国黑海舰队找了无数麻烦的传奇军舰“戈本”号,中国海军的将士们并不陌生。 “戈本”号战列巡洋舰是德国海军第一代战列巡洋舰“冯?德?坦恩”号的放大改进型,其标准排水量为22978吨,满载排水量25399吨,装备1o门28o毫米主炮,十二门15o毫米副炮,动力为蒸汽透平主机,由24个锅炉提供52ooo匹马力的动力,航速25?5节,航力14节时达76oo公里,舰员115本”号保留了“冯?德?坦恩”号低干舷,中部两座主炮错开布置的特点,但增加了一座双联装主炮塔,使它的主炮增加到1o门(五座双联炮塔)。对比同时代的英国战列巡洋舰,“戈本”号最大的优点是增强了防御,“戈本”号的炮塔和舰桥装甲厚度为8英寸,这种重视防御的设计思想使德国大型舰只在作战中显示了极强的生命力。“戈本”号一共装备有34门1oo毫米以上的重炮,可以在一分钟内向23公里半径中任何目标倾泻半吨以上的重磅炮。“戈本”号1911年于德国汉堡下水,1912年2月7日正式服役,成为德意志帝国皇家海军第四战列舰分舰队的主力战舰之一。1914年夏天,“戈本”号驶入直布罗陀海峡,成为德国在地中海仅有的水面战斗力量。 1914年1o月29日,“戈本”号突然袭击了俄国在黑海的港口塞瓦斯托波尔和奥德赛,揭开了土耳其参战的序幕。“戈本”号的28o毫米重炮象点名一样把塞瓦斯托波尔港和奥德赛城的重要建筑,军事要点一一摧毁。面对“戈本”号的强大火力,俄军猝不及防,多艘战舰受伤,塞瓦斯托波尔港口露天堆放的弹药堆栈被击中发生大爆炸,损失惨重。在随后的索契角海战中,“戈本”号击沉了多艘俄**舰,给俄国黑海舰队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并在随后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当中又击沉了英国海军两艘浅水重炮舰,如果不是“戈本”号后来触了水雷,土耳其海军很可能还会给协约国造成更大的损失。 如果说一艘战舰改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格局,那只有“戈本”号可以担得起这个荣誉了。假如它不到达伊斯坦布尔,土耳其未必会加入德国一方参战,假如土耳其不加入德方参战,英国便不需要发动土耳其战役来打通对俄国的支援通道,那么就未必有英国人在达达尼尔战役和加里波利战役的惨败,一代豪杰费希尔海军上将和丘吉尔海军大臣也就不会因为这两次惨败而被迫辞职。如果英国和法国能够拥有南线对俄国的支持通道,俄国就未必会在东线被德国打得大败,那么,列宁的“十月**”就未必会成功,俄国也就未必会垮台。 作为一个后世来的穿越者,杨朔铭对于海军的了解并不算太多。但他还是知道,拥有战列舰的火力和巡洋舰的高速度但防护却相对薄弱的战列巡洋舰虽然不适于参加舰队决战,但对于四面临海的岛国日本来说,战列巡洋舰则绝对是致命的“大杀器” 想到这些战列巡洋舰日后可能会给日本人带来的灾难,杨朔铭的嘴角现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在拖船的牵引下,“民权”号缓缓驶进了港内,此时岸边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岸上不时的传来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此时,在激动的人群中,一个年轻女子正用无比怨毒的目光注视着缓缓行驶的“民权”号战列巡洋舰,和舰桅上那高高飘扬的巨幅三色“人”字旗。 日本,东京,帝国大厦。 “支那海军的战列巡洋舰回国了。”胜田主计面色阴沉的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西原龟三,“看样子上一次的情报是属实的,支那人又有了六艘足以对我们造成致命威胁的主力舰。” “不会吧?”西原龟三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不是正在欧洲同德国海军作战的那六艘吗?” “不是,你和德国人一样,都把它们当成是在英国海军里的那六艘了。”胜田主计摇了摇头,说道,“它们是美国人为支那海军建造的战列巡洋舰。留在英国的,是六艘战列舰。它们的外形很象,同样都是十六英寸的大炮。” “这怎么可能?”西原龟三的声音透着莫名的嘶哑。 “我问过海军情报部的人了,他们说,正是因为它们和那六艘该死的支那战列舰太象了,德国人误以为支那人把它们开回了国内,所以才想要主动出击,结果却遭遇了灭顶之灾。”胜田主计又说道。 “可问题是,中国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建造如此大的军舰?”此时的西原龟三,本能的仍然不愿意相信胜田主计所讲的事实。 “中国人并没有利用美国的借款来建造这些军舰,钱是他们自己出的。”胜田主计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地踱着步,“我正在设法追查这些钱的来源。根据已经得到的情报,就象你以前说的那样,这些钱是来源于美国资本市场,但却不是美国财团提供的。” 西原龟三想起了自己当初看过的那些关于杨朔铭的信件和报告,不由得连连摇头:“这是不可能的,我研究过的结论是,那些所谓的预测理论,是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 “我也不相信那些东西。”胜田主计苦笑了一声,说道,“但是,你怎么解释前年发生的黄金价格大跌事件和智利硝石期货事件?” “黄金价格的下跌,是因为英国政府为了筹集战争费用,在全球范围内抛售大量黄金的缘故。智利硝石价格的下跌,是美国杜邦公司公开了人造磷酸钾技术。”西原龟三不愧为日本一等一的金融天才,立刻说出了问题的所在。 “你难道认为,中国政府能够左右英国政府的金融政策?以及提供给杜邦公司相应的技术?”西原龟三盯着胜田主计问道。 “中国政府当然没有这样的力量。”胜田主计说道,“但是,我知道很多有中国人背景的公司,全在最正确的时间里进行了黄金沽空的买卖,结果都赢得了巨额的利润。硝石价格下跌也给中国人带来了同样的结果。” 听到胜田主计这样说,西原龟三的眉头难看地皱了起来。 “而有意思的是,我们的情报人员通过对中国政府一些官员的收买获得了这样的情报,就是中国政府恰好在这两次事件的时间里,得到了来自于民间企业的大量资金捐助,而这些企业,很多都是属于你以前提到的那家‘人和’公司的。”胜田主计接着说道。 “竟然是这样?”西原龟三再次惊叫了起来。 “而你可能还不知道,杜邦公司是和另外一家公司合作进行人造磷酸钾的研究的,而这家公司竟然是一家中国公司。” “什么?” “我现在还没有查到这家公司的真正拥有者是谁,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家公司,很可能也是属于‘人和’公司的。‘人和’公司的真正拥有者是谁,我想你十分清楚。” “看样子我小看了这个中**人。” 西原龟三想起了他关于杨朔铭身世的调查一直不得要领,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一种恐慌之意。 “可惜寺内君已经不在了。而我们的事业还没有完成”想到已经故去的前首相寺内正毅,西原龟三不由得黯然神伤。 尽管寺内内阁在议会有多数支持,但寺内正毅一直企图进一步强化首相的权力,而在出兵西伯利亚的问题上,寺内内阁非立宪的本质彻底暴露无遗,但谁也不曾想到,强横的寺内内阁竟然最终会被由“米骚动”引起的群众运动所打倒。 1917年11月俄国爆发了十月**,为了防止“红色瘟疫”的蔓延,日本国内围绕着是否参与干涉战争的问题,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外交大臣原野赞同出兵,认为这是日本趁机控制西伯利亚和蒙古以及中国东北地区的好机会,而外交调查会的原敬则表示坚决反对,认为这样做会再次引发同中国的战争以及和美国的直接对抗。1918年1月,在寺内正毅的强烈要求下,日本政府还是以“保护侨民”为理由派出了部分军队进入西伯利亚。7月,美国政府正式照会日本外务省,要求日本与美国和中国共同出兵,三方各自派遣的兵力不得超过7oo日,日本政府宣布出兵西伯利亚,但日本并没有遵守出兵人数的限定,截止到下一任原敬内阁成立后的1o月,日本派出军队的总人数超过了9oooo人之众,引起了日本国内舆论的不满和美国的警惕。而在决定派兵的过程中,寺内内阁禁止日本国内的报刊刊载反对出兵西伯利亚的内容,对发表这类文章的报纸媒体进行禁止发行的处分。在宣布出兵命令前的7月3o日,日本全国被禁止发行的报纸竟达5o种以上。 寺内正毅的镇压措施,激起了日本报界强烈不满。8月25日,日本全国84家报社的记者在大阪召开“关西记者大会”。会议决议提出:要求寺内正毅内阁立即总辞职;要求言论自由;拥护确立宪政等。《大阪朝日新闻》在报道这次大会的情况时使用了“白虹贯日”一语。日本政府当局以“这一消息暗示**”为由起诉该报。结果,登载这一消息的当天所有报纸均被禁售;发行人兼编辑山口信雄和采写这条消息的记者大西利夫被判刑两个月;社长村山龙平被迫辞职;包括总编辑在内的许多编辑人员均被迫退出报社:“白虹贯日”事件,是日本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言论罹祸”事件。它表明,在俄国“十月**”成功后,为了防止国内社惠主义运动的滋生与发展,日本政府提高了警觉,加强了对舆论的控制。 第一次世界大战刺激日本经济的繁荣,对日本国内的大资产阶级来说,确实可以说是“成金天下”。但随着物价的普遍飞涨,日本工人实际工资的下降和劳动强度的增加,日本普通民众的生活状况在急剧恶化。出兵西伯利亚使得爆涨的物价进一步飞腾起来,特别是在美国提出共同出兵要求之后,日本国内米价飞涨,全国各地谷物交易所被迫停牌。同时,铁、煤、纸张等生活必需品价格也由于商人们的囤积居奇而爆涨。8月3日,富山县爆发了“米骚动”,很快波及到全国,日本民众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的喷发出来,形成遍及一道三府三十八县的全国范围的“群体**件”。在日本出兵西伯利亚之前的4月,寺内就以身体不佳为由向元老山县有朋表达了辞职的意思,被山县有朋挽留住了。但是在“米骚动”不断扩大的过程中,寺内正毅为了进行镇压而不得不动用军队,结果招致执政党、在野党的普遍攻击,全国的报刊都对他发起弹劾。内外交困之下,他的靠山山县有朋此时也不得不抛弃了他,寺内正毅被迫辞去了首相职务。寺内内阁的垮台标志着日本强权非宪政政治的终结,寺内正毅本人则因病于辞职的第二年,即1919年死去。 寺内正毅的去世使得西原龟三和胜田主计通过借款影响控制中国政府的计划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新上台的原敬内阁对这一耗资巨大的计划能否达到想要的效果提出了质疑,虽然现在的日本政府并没有表示要放弃这一计划,但西原龟三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可能从日本政府内部得到象寺内正毅在时的那种不遗余力的支持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计划一定要进行下去”西原龟三说道。 “那个杨朔铭手里的钱要比我们的多得多,他给支那海军弄来了这些军舰,目的就是为了取得支那海军的支持。”胜田主计说道,“尽管如此,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段祺瑞的北洋系,段祺瑞不是个傻子,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人的威胁,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支那就将再次陷入战乱之中,而那时,就是我们取得满蒙的时候。” 听到胜田主计说到让中国再次陷入到战乱之中的话,西原龟三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二百二十)“天城”之争
在1915年那场入侵国的战争以失败告终后,寺内正毅等日本政界高层人士改变了原来强硬蛮横的对华政策,改为软的一手,以金钱和平渗透的方式图谋在华竖立代理人,控制国政府,从而达到控制国的目的。这一政策是早就确定下来的,但刚才西原龟三却从胜田主计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血腥味。 “我们的计划,现在需要做出一定的调整。”胜田主计看出了西原龟三心里的疑惑,解释道,“支那对日本来说,太大了,现在的支那政府,还不足以号令全国,所以我们控制支那政府只是实现吞并支那的一个方面。” “我知道,您的意思是,一个分裂和动荡的支那,才更加符合日本的利益。”西原龟三明白了胜田主计的意思,“欲先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欲要征服支那,必须征服满蒙。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支那的分裂,才是日本得到满蒙的最好机会。” “这也是寺内君生前为什么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而非要出兵西伯利亚的原因。”胜田主计说道,“可惜,国内偏偏有那么多愚蠢的家伙,看不到这一点,不或者说不愿意看到这一点。” 想到寺内正毅的才略和远见,西原龟三又不由自主的叹息了一声。 “现在的支那,正处于分裂的边缘。”胜田主计说道,“对我们来说,是机会也是挑战。” “对,以我对段祺瑞的了解,就是他能完成支那的统一,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支那政府,那时的他,恐怕就不会轻易的接受我们的控制了。”西原龟三说道。 “正是这样。”胜田主计说道,“我们和他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非常清楚这一点,这一点,要强过他的儿子。” “段祺瑞对支那海军的影响力有限,但他对支那6军的影响却过了那个杨朔铭,支那和日本不同,不是海军国家,海军对政府的影响远远比不上6军。”西原龟三说道,“但那个杨朔铭,财力雄厚,又有美国人的支持,而且手也有一支强大的6军,他们之间的争斗,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只要他们斗起来就好。不管最后谁是胜利者,实力都会有非常大的损耗。到那时,支那政府将没有力量反抗我们。”胜田主计阴沉着脸说道,“现在支那海军已经构成了对日本的真正威胁,日本海军需要时间得到更加强大的战舰来对付它们。” “是,我们有强大的造船工业,有优秀的设计人才,而支那人没有他们可以从美国买来这样的战舰,但他们自己想要建造这样的战舰,却是不可能的”西原龟三说到这里,脸上突然现出了无比自信的光芒,“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可以买来的” 而此时此刻,在日本舰政本部第四部的一间设计室里,两个人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从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数据来看,支那海军的战列巡洋舰设计是非常先进的,几乎可以算作是一种快战列舰了”刚刚来到舰政本部第四部任职的藤本喜久雄指着桌子上的一张张简图,说道,“这种设计代表了未来的展趋势,值得我们借鉴” 那些简图所描绘的,正是国海军的“光荣”级战列巡洋舰。 “支那人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采用的都是三联装主炮的设计,虽然有利于加强防御,但其射弹散布界过大,命率很受影响,这一点已经海战得到了证明”计划处主任平贺让的眼闪过一丝怒气,“我们的最新一级战列舰,绝不可以采用这样的设计” 听到平贺让仍然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藤本喜久雄不由得十分恼火,但他还是强压住了心头的怒气,没有作。 对于舰政本部有名的“平贺不让”,初来乍到的藤本喜久雄算是领教了。 藤本喜久雄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平贺让对已经经过凯尔特海大海战的战斗检验的这种成熟设计的优点视而不见,非要采取“纯英国血统”的双联装炮塔布置方式。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所生的历次海战,从福克兰海战、多格尔沙洲之战到英德日德兰大海战,战列巡洋舰这一舰种被证明具有很大的价值,日本政府修改了自19o7年起公布的新的帝国国防方针,提出了新的“八八舰队”规划案,按照这个方案,日本海军不仅将经历战舰数量的巨大变化,也将经历海军造舰技术上的革新和飞跃。 早在1911年2月,英国便将“金刚”号战列巡洋舰的全套图纸交给了日本,日本方面遂在此基础上开始了本国建造“弩”级舰的工作。9个月后,第一艘日本本国建造的弩舰“比睿”号在横须贺海军工厂开工,为了培养民间造船厂的经验,后的“榛名”号和“雾岛”号也分别交给了川崎神户造船厂和三菱长崎造船厂,这也是日本民间船厂第一次建造主力舰。 从19o9年到1911年,搭载5座双联装14英寸炮的“纽约”级战列舰和搭载三联装炮塔的“内华达”级战列舰6出现在美国海军的造舰计划,英国海军则在建造搭载5座双联寸炮的“英王乔治五世”级和“铁公爵”级战列舰。各国的战列舰都出现了大型化、航增加、主炮强化的趋势。在这种环境下,日本方面利用“金刚”级战列巡洋舰的图纸,将其“战列舰化”,建造了前所未有的搭载12门主炮的4艘“扶桑”级战列舰。在建造“扶桑”级战列舰的时候,日本海军曾向英国维克斯公司征询意见,在维克斯公司提供的方案,便有三联装主炮的设计方案。如果这一方案能够得到实现,“扶桑”级战列舰将在日本海军度搭载三联装主炮。采用三联装主炮的优点是可以强化防御,但是射弹散布界过大,命率不高,因此被日本海军部否决。经过日本海军舰政本部的反复讨论,最后决定采用14英寸主炮、6座双联装炮塔、沿舰体心线配置的方式。然而舰政本部没有考虑到的是,随着炮塔数目的增加,需要加以防御的装甲带也要随之延长,而且挤在部的三号和四号炮塔及其弹药库占用了一部分锅炉和主机的空间,导致“扶桑”级战列舰的航过低,需要防护的部位过长。象“金刚”级战列巡洋舰的主装甲带只占水线长的33,而“扶桑”级战列舰竟然占到了6o,而且“扶桑”级还比“金刚”级要短9.2米,由于主炮塔配置得过于密集,“扶桑”级战列舰在齐射的时候,炮**风会覆盖全舰,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尽管后来舰政本部对“扶桑”级战列舰又做出了一定的改进,但盲目追求炮塔数目的“扶桑”级战列舰和后来的“伊势”级战列舰仍然属于不成功的设计。而舰政本部之所以明知其缺陷而仍追求主炮塔的数目,是与其主要假想敌美国的造舰进度有关的。因为从第一级搭载14英寸主炮的“纽约”级战列舰起,美国海军以平均每年两艘的度建造新舰:“内华达”级2艘,“宾夕法尼亚”级2艘,“新墨西哥”级3艘,“田纳西”级2艘。日本造船工业根本不具备如此强大的造舰能力,因此日本海军才想以“质的凌驾”来弥补“量的不足”。然而只凭借多搭载主炮的方式来与美国海军抗衡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因而在大正三年,日本海军又开始探讨将战舰主炮再度升级的计划。 当时日本海军考虑采用的新主炮口径有15英寸和16英寸两种选择,而15英寸是英国海军战列舰最新的主炮口径。考虑到主炮研和造舰周期的因素,等日本制出同等规模火炮时也许就已经落伍了,因此舰政本部最后决定一步到位,将主炮全面升级为16英寸。当时日本已经有了自制12英寸和14英寸主炮的经验,因此对制造出16英寸主炮也是信心十足。舰政本部造船将山本开藏担任“八八舰队”第一型舰“长门”级战列舰的主设计师,而被称为“日本设计之神样”的平贺让也参加了“长门”级的设计工作,“长门”级的主炮由吴海军工厂试制,由于1914年该炮定型,因此被命名为“三年式45口径16英寸炮”。 由于“伊势”级和“扶桑”级仍是基于英国战舰的蓝图加以更改的,因此完全由日本自行设计的“长门”级就被视为“第一级纯日本血统的战舰”。由于当时日本并不知道美国海军已经建造了搭载16英寸主炮的“马里兰”级战列舰和正在为国海军建造的“共和”级战列舰,因此“长门”级的主要设计目的是在火力上和航上凌驾于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之上。 1916年春天,“长门”的设计工作完成,此时美国公布了其雄心勃勃的海军造舰规划,计划建造16艘全部搭载16英寸主炮的主力舰,总吨位高达8o万吨。此项计划一旦实现,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上将无立足之地。于是在1918年7月,平贺让开始了基于“长门”级蓝图的“八八舰队”第二型战舰的设计,即“加贺”级战列舰。“加贺”级战列舰基本上可以算是“长门”级的大型化设计,在烟囱之后增加了一座双联炮塔,同时将“长门”级的长艏楼舰型改为平甲板舰型。 在动力方面,当时美国海军“新墨西哥”号战列舰在主力舰度采用了蒸汽轮机带动电机的电力驱动方式,这引起了日本海军舰政本部的高度重视。根据当时美国海军公布的数据,采取这种驱动方式的“新墨西哥”号采用这种动力方式获得了输出功率27ooo轴马力、航21节的成果。舰政本部进行计算后现,如果“加贺”级也采用同样的驱动方式,可以获得7oooo轴马力和节的效果。在保持最高航的情况下,航力为25oo海里;14节航时航力为7ooo海里。另一方面,如果采用“长门”级一样的蒸汽轮机加减齿轮驱动方式,其输出功率为95ooo马力,最高航可达但航力要少15oo海里,只有55oo海里。 经过反复权衡,舰政本部决定舍弃航力而追求最大航,因此还是采用了传统的驱动方式。“加贺”号计划采用川崎神户造船厂制造的“帕森斯”式蒸汽轮机,“土佐”号则采用三菱长崎船厂制造的蒸汽轮机,这种轮机是按美国“威斯汀豪斯”公司三流蒸汽轮机仿造的,此前日本向美国订购了4台,用在“长门”级战列舰上。但舰政本部仍未断绝尝试新动力的念头,而平贺让则适时的提出来了“涡轮―电力”驱动方式,即采用1台美国通用电气的电机和2台电动机,但经过试验后现电机电动机机组价格高昂,重量又比齿轮减装置大得多,加上军方高层部分人的反对,因此轮―电驱动最终没有能够实现。 平贺让1878年3月8日生于东京,父亲百左卫门是海军主计官,兄德太郎是海军军官,受家庭影响,平贺让对军舰设计极感兴趣,19o1年7月平贺让从东京帝国大学工科大学造船学科席毕业,入海军为造船技士,19o2年参与在北海道根室港附近座礁的“武藏”号和“八重山”号的拖救,由于平贺让细致精密的计算能力,对离礁拖救作业起了很大的帮助,从那时起平贺让便崭露头角。19o5年1月27日受命派驻英国,留学格林威治海军学院,19o9年1月26日学成归国,后为海军舰政本部部员。 藤本喜久雄于1881年1月12日出生于石川县,1911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工学部造船科,可以说是平贺让的学弟,当时获海军造船技士衔,在横须贺海军工厂造船科任职,历任造船部副部员、部员。1917年以造船监督官的身份前往英国考察造船技术。192o年回国,进入舰政本部第四部任职,并参与了“八八舰队”计划的“长门”级战列舰、“加贺”级战列舰和“天城”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工作。 在舰政本部,平贺让和藤本喜久雄经常生争执。平贺让坚持理性原则与个人信念的强硬态度,不仅面对军方高层的要求时经常据理力争,与造兵、造机、电气等其它部门沟通时也不轻易妥协,因此树敌颇众,有“平贺不让”之称。而藤本喜久雄的履历尽管与他的前辈平贺让差不多,但他在设计思想上却与平贺让截然不同。藤本喜久雄追求标新立异,热衷于采用新技术,对于如何防御鱼雷、潜艇、飞机的新型武器的攻击深有研究,往往提出一些前所未闻的新创意。因此与坚持古典设计的平贺让产生了深刻的矛盾。 而这一次,二人的矛盾又集体现在了“天城”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方案上。 “天城”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者也是平贺让。与“加贺”级战列舰相比,可以看成是“加贺”级的战列巡洋舰版本。“天城”级的主装甲带和防御甲板装甲相比于“加贺”级战列舰都比较薄。平贺让在“天城”级的防御方式上,一改此前日本战舰的英式构造,取消了罩在主机舱之上、延伸到舷侧水线以下部位的水平装甲带,同时将舷侧主装甲带向内倾斜18度,以在同等厚度下取得更高的抵御能力。按照平贺让的设计,“天城”级战列巡洋舰还将采用他梦寐以求一试的“轮电”驱动方式,将可达到1o5ooo轴马力、28节的效果。 采用“轮电”驱动是平贺让的个人意愿,但这一次却遭到了喜欢采用新设计的藤本喜久雄的反对,而舰政本部出于对“轮电”驱动的不信任,最终否决了平贺让的意见,“天城”级仍然将采用传统的驱动方式。 此时的藤本喜久雄并不知道,他和平贺让就此结下的梁子所带来的影响,将伴随着他的一生。。.。 ,阅读全最新章节! (二百二十一)意料之中 不光是在“天城”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方案上,平贺让和藤本喜久雄矛盾深刻,在新的“纪伊”级战列舰的设计方案上,二人的竟然也是截然不同。 由于中国海军在美国订购的六艘“共和”级战列舰在英国一经亮相便震惊了日本朝野,日本第二舰队司令秋山真之因忧惧过度,竟至于呕血而亡。为了能够拥有与之对抗的同等级战舰,日本政府秘密通过了建造“纪伊”级战列舰的海军造舰追加预算案。按照日本海军的要求,“纪伊”级将是一级高速战列舰,其速度、火力和防护性能要求全面超越“共和”级。 对于在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和凯尔特海大海战中表现抢眼的“共和”级战列舰,藤本喜久雄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搜集到了他能够找到的一切关于“共和”级战列舰的资料,经过综合分析,藤本喜久雄不得不承认,“共和”级战列舰的设计极为出色,甚至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藤本喜久雄认为,“共和”级战列舰的设计思路代表了未来的发展方向,日本新建的“天城”级战列巡洋舰和“纪伊”级高速战列舰,也应该采用这样的设计方式。 按照藤本喜久雄的设想,“天城”级战列巡洋舰和“纪伊”级高速战列舰都将采用和“共和”级一样的“前二后一”背负式三联装主炮塔的布局,搭载9门410毫米50倍径主炮。而为了节省设计成本和加快建造速度,藤本喜久雄主张“天城”级和“纪伊”级的外形、尺寸、武备、乃至锅炉和主机,都采用一模一样的设计,只是“纪伊”级的舷侧装甲由“天城”级的10英寸提高为寸,主水平装甲由3.75英寸提高到4.625英寸。 藤本喜久雄的设计方案遭到了一向自居于“正统”的平贺让的坚决反对。为了拥有压倒性的火力,平贺让主张“天城”级采用传统的“英国流”火炮布置方式,搭载5座双联装410毫米主炮塔,配置方式与“加贺”级相同,但要将45倍径主炮换为试制中的50倍径主炮。在“天城”级的设计基础上,平贺让将“天城”级的主要部位的装甲加厚,直接用在了“纪伊”级战列舰的设计上,也就是将“纪伊”级作为“天城”级的战列舰版来设计。 藤本喜久雄和平贺让此时还在那里争执不下,此时的他们,并没有想到,也没有去想,日本海军不遗余力的实施如此庞大的造舰计划,将会给日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天津,大沽口海军基地。 此时,站在炮台前的刘冠雄,看着停泊在远处的“光荣”号战列巡洋舰,一时间心潮起伏,不能自己。 对于那位自己的副手,两广巡阅使兼海疆巡阅使的杨朔铭以这样的方式向自己展示他当初许下的诺言的兑现结果,刘冠雄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自己亲眼目睹这艘悬挂着中国海军军旗的巨舰时,还是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这么好的船,我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站在刘冠雄身边的李和喃喃自语的说道。 “李中堂和项城公如果还在,能够亲眼见到我中华海军有这样的巨舰,当无所憾了。”刘冠雄说道,“可惜……” “要是咱们中国能够自己建造这样的战舰,就好了。”李和说道。 “洋山港的造船厂已经开始动工了。”刘冠雄说道,“前些日子杨瀚之来信了,提到马尾造船厂因港址问题,不利于建造大舰,准备在洋山港和福建虎头另建船厂和港口。” “那可太好了”李和兴奋地喊了一声,但是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神情又变得有些黯淡。 “他杨瀚之从美国弄来这么多巨舰,手里只怕剩不下多少钱了吧?”李和看着眼前的“光荣”号战列巡洋舰,说道,“光这些船,以后可都是名副其实的吞金兽啊” “不错,我现在也担心他这个海疆巡阅使把摊子铺得太大,到时候支撑不下去。”刘冠雄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听说日本人知道了咱们有了这些船之后,也开始拼命造舰追赶,日本国内有不少人反对日本海军的造舰计划,认为会拖垮日本的经济。” 刘冠雄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事实的情况正是如此。 对于杨朔铭提供给海军部的关于日本海军的最新动向和消息,此时的刘冠雄已经了然于胸。 对于经济比中国发达的日本尚且不能承受这样的海军建设规模,对于如何维持杨朔铭弄出的这支“大海军”,刘冠雄也是十分担忧的。 尽管中国在欧洲的战争中发了大财,民族工业在战争期间也有了长足进步,但此时的中国,仍然不能同日本相比。 “瀚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置办起这样一支大舰队出来,这弄钱的本事,真不是盖的。”李和看着已经修葺一新的大沽炮台,说道,“我一直觉得,如果让瀚之主政全国,所获当不止此吧?” 刘冠雄转过头看着李和,李和毫无芥蒂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相信,咱们海军里面,不止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刘冠雄叹息着说道,“我还觉得,他的本事和为人,远在段芝泉之上,只是权术和手段,比起段芝泉,要差了一些。” “是啊他能一力促成湖南自治,废督裁军,却做不到控制国会。”李和苦笑了一声,“他还是太年轻了。” 对于已经控制了国会多数议席的“安福系”是怎么来的,李和和刘冠雄的心里其实是十分清楚的。 “安福系”就是安福俱乐部,是徐树铮一手操办起来的一个政治组织。说它是一个政党,其实是很有些勉强的。因为这帮人既没有政治纲领,也没有组织结构,就是这么一伙人,出于单纯利益的需求,听命于段祺瑞和徐树铮,称为俱乐部比较恰当。安福俱乐部的由来,是因为这些人在安福胡同一个以临时参议会议员的名义顶下来的一个大宅子里活动,加上俱乐部的首领王揖唐和曾云沛一个是安徽人一个是福建人,各取一字,合起来称为安福,因此便有了安福俱乐部的称呼,这是外人称呼他们这帮人的。这样的一群人聚在一起,整天的活动,就是吹牛聊天、打牌召ji喝花酒。根本没有任何意识形态的徐树铮,当时能够想到驱除研究系的办法,就是组织这样的一个纯然以利聚合的团体。在徐树铮看来,只要钱给到了(每个月定期的“津贴”300银元),给上好处,白玩白嫖,这些政客就会听他的话。而事实上,这一手的确奏效,安福俱乐部当时收罗了相当多的来自于原进步党和**党的知名人士,他们当中的许多人过去就是第一届国会的议员。这些人看在钱的面子上,基本上都能听招呼,徐树铮愣是通过这样一个酒肉集团,控制了中国的国会 段祺瑞组织新国会的目的,就是要搞一个自己能够控制的立法机构,一改以往国会总和政府唱对台戏的局面。徐树铮在私下里曾经这样说:“自民元以来,政府为国会操纵,闹得天翻地覆,哪比得上我自个儿组织一个,简直和编练军队一样,因为我有子弟兵,则操纵在我。” 对于段祺瑞和徐树铮操纵国会的举动,深受西方民主思想影响的刘冠雄等中国海军宿将在心里其实是很不满的,但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他们一直隐忍未发。 尽管中国海军在这场政治风暴中没有什么大动作,但并不表明,中国海军会真正听命于北京政府。 对于那位远在南方的两广巡阅使,中国海军将士们的期望值要更大一些。 “不过,我倒是在他杨瀚之的身上,能看到一些项城公的影子。”刘冠雄想起了故去的袁世凯,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我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完成项城公的未竞之业。” 听到刘冠雄这么说,李和不由得开心地一笑,点了点头。 “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他是不会总这么沉默下去,甘心情愿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的。”刘冠雄象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我们是会看到他一飞冲天的时候的。” 此时,在“民权”号战列巡洋舰舰桥上的杨朔铭,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海风很凉的,你不常出海,得注意身体才是。”傅卓瑶从曦雪手中取过了一件军大衣,披在了杨朔铭的身上。 杨朔铭披上大衣,冲她微微点头,以示谢意。 此时的傅卓瑶面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杨朔铭知道她对于海上航行也不太适应,说道:“你要是还觉得难受,就去找柳姑娘要些晕船的药吃吧。” 傅卓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转身下了舰桥,曦雪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怎么了?”杨朔铭注意到了曦雪表情的细微变化,问道。 “这有一份报告,听说是从日本转来的。”曦雪说着,将一个密封的口袋交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注意到了口袋封口上的印章,眉头一皱,打开了口袋,他的目光飞快地在这份不长的报告上面扫了一眼,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日本人的动作还真是快啊”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手中的这份报告,是关于日本政府对海军的财政预算方面的最新信息和综合分析。 1918年,当日本政府最终确定中国海军拥有了六艘强大的“共和”级战列舰后,日本海军高层大为震惊,因此提出在1918年预算中增加2艘战列舰和2艘战列巡洋舰的建造预算14681万日元;而根据第二次赫尔果兰湾海战结果,“比较能够发挥打击威力”的轻巡洋舰也要多建造几艘,因此应该再加上“长良”号、“名取”号、“五十铃”号等共计8艘轻巡洋舰的建造费18195万日元;“考虑到顺应世界大势,海军军舰的战斗能力不能逊色于外国海军”,因此还要加上已经开工的舰艇的“舰船改良费”4279万日元。此外再考虑日本参战以来物价腾贵的因素,再加上“物价差额”899万日元,以上合计为38684万日元。 尽管日本海军对参加欧战半心半意,但经过数次意外的战斗,战列舰“香取”号、“鹿岛”号、“三笠”号、“肥前”号、“朝日”号、“敷岛”号和战列巡洋舰“鞍马”号、“伊吹”号、“生驹”号等主力舰全都战沉,加上入侵中国时损失的四艘战列舰“萨摩”号、“安艺”号、“河内”号和“摄津”号,日本海军现有的舰龄不满8年的主力舰只剩下战列舰“扶桑”号、“山城”号、“伊势”号、“日向”号和4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 日本海军主要假想敌本来是美国海军,美国海军虽然在凯尔特海海战当中遭到了严重损失,但仍然拥有4艘搭载16英寸主炮的威力巨大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而且很快就有10艘战列舰和6艘战列巡洋舰即将开工。撇开老舰和战沉的主力舰不算,美国海军与日本海军相比,实力仍占有上风,如果再加上两国已经通过预算案但还没有开工的主力舰,这一差距还将继被拉大,以美国的造船能力,很显然,日本海军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被美国追上,并远远甩在后面。 而现在,又加上了已经具备和日本海军叫板的实力的中国海军。 在这样的前景下,日本海军又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1919年6月,日本海军向防务会议提出了新的预算拨款要求:从大正12年到大正15年(1923年1926年),“扶桑”级和“伊势”级这两级战列舰将满8年舰龄,变为二线战舰,“金刚”级战列巡洋舰也满8年舰龄;到大正16年(1927年),不满8年舰龄的只有搭载16英寸舰炮的“长门”级2艘、“加贺”级2艘和“天城”级4艘,因此从1920年到1927年这7年的时间里,需要再增建4艘战列舰和4艘战列巡洋舰,才能实现巩固日本海上安全的目标。 根据日本海军的估算,“长门”级战列舰单舰造价为2692万日元,“天城”级战列巡洋舰的单舰造价为2469万日元,考虑到海军技术的更新,新建8艘主力舰的单舰造价肯定要提高。按照海军舰政本部和造船厂的估算,“纪伊”级战列舰单舰造价为3645万日元,“美作”级战列舰的造价为3742万日元,相当于同时期建造的“峰风”级驱逐舰单价的17倍。再加上新建12艘轻巡洋舰、32艘驱逐舰、以及其他辅助舰艇如潜艇、炮舰的建造费用,合计为68036万日元。加上物价因素在内,实际需要的拨款达76111万日元之巨。而在提出该计划的1919年,日本国会审批的下一年度全国财政预算才不过144172万日元。当时日本政府为了筹措财源,已经开征酒税、提高所得税和营业税,并暂时停止对内偿还国债,在如此窘迫的财政条件下,还要实施如此浩大的海军扩充,实在是日本所无力承担的。但是此时正值日本“成金”繁荣时期,1919年12月,防务会议将“八八舰队”案提交给第42届国会,但该届国会于次年2月解散,因此该预算案未成立。1920年6月,日本众议院召开第43届国会,防务会议再度提出此案,终于得到批准。 从明治40年起,日本海军的“八八舰队”之梦做了整整13年,如今终于得到了实现。然而以日本之国力去同人均收入是自己6倍、总收入是自己12倍的美国去比拼海军,这可以说是日本国家和国民承受不起的。 对于日本因扩充海军而导致经济困难的现状,日本国内的诸多有识之士也提出来了批评。日本海军记者伊藤正德这样写道:“自大正三年以来,完成‘八八舰队’的论调成为国内热门话题,到大正九年末,这个设想成为了现实。但是,‘八八舰队’是以将美国舰队作为假想敌的前提下得以存在的,如果日美两国能够达成协议,美国海军同意缩小规模,那将是日美两国人民之福,对于此种建议,是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后世的批评家大概会说废弃‘八八舰队’的决定是‘马鹿智慧’,但是不知道这些人想过没有,如果单方面缩小舰队,确实会给日本的国防带来危险,但是如果‘八八舰队’案得以遂行,却又会使日本溺入财政亡国、军备亡国的深渊。一部分国人意气用事,认为忍受痛苦、奉献薪禄、节衣缩食也要把‘八八舰队’建造出来,才是爱国的表现,实际上却大谬不然。不出数年,日本必定沿着这样的道路发展下去:海军军费提高到6亿日元――增税――给国民带来巨大困苦――财政拮据――不得不单独缩小海军舰队规模。这也就是不战自败。这样的结论其实是一目了然的……” “我想,以后的事实会证明,这位日本记者的担忧是完全有道理的。”杨朔铭看完报告,冷笑了一声,说道。。.。 (二百二十二)风雨前夜 曦雪注意到了杨朔铭的瞳仁突然闪过淡淡的红光,尽管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该是有个了结的时候了。”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着,将报告还给了曦雪,来到了扶栏前,迎着金色的阳光,舒展了一下身体。 “什么事情有个了结?”曦雪忍不住在他身后问道,“你又要打仗了吗?” 杨朔铭回头看了看她,看到她眼中不自觉闪过的焦急之色,不由得有些惊奇。 “当然不是。”杨朔铭指了指脚下正在航行的巨大战舰,说道,“这些军舰,炮口永远是对外的。” 曦雪的脸一红,似乎为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感到有些后悔。 “这个国家经历的战火已经够多的了,只要可能,我就不会让中国人自己打起来。”杨朔铭的脸上现出了一个无害甚至可以说是无邪的笑容,但却让曦雪感到一阵恶寒。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得打个你死我活才能够分出胜负,用一些别的手段,一样可以达到目的。”杨朔铭说道,“自从来到了这里,我其实学会了不少的东西。” 听了他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曦雪感到很是奇怪,但她并没有向刚才那样的发出追问。 “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下去吧”杨朔铭望了望远处天空中浮动的大团乌云,对曦雪说道。 入夜,北京,中国青年党会所。 “果真象国社党说的那样,这一次的选举,是彻头彻尾的贿选。” “在选举期间,跟徐树铮密电往来的各地实力派北洋军人,至少有十六人,参加选举的十七省中,徐树铮能够影响的占十二个省。换言之,除了赣闽滇桂湘等五省,地方首长几乎全部与之联为一气,控制选举。在多数情况下,徐树铮甚至直接把他要其当选的名单发给各省督军,让他们照单接受,这些督军也就真的照单接受,选出来的人,就是名单上的货色,一丝不差。徐树铮还称之为花钱‘买鱼’。真是岂有此理” “此次选举是复选制,由选区选出额定的初选当选人,然后由这些当选人互选出议员。初选时的票,比较便宜,只要把地方领袖如乡董、族长之类收买了,大批的票就到手了。初选买了,复选更得买。所以在复选的时候,买票特别明显,也特别放肆。凡参加选举的省份,几乎都有类似的问题。可以说,凡是地方军阀‘辅选’不力的地方,徐树铮的贿选的力度就大一点。买票卖票交易所在地,把市面都弄得热闹起来,尤以茶楼、酒馆、ji院为利市数倍。象保定原来娼业萧条,一等ji院只余三家,近自选举盛行,忽又添六家。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贿选是需要钱的,选举就得要钱,其实选举本身就需要经费,如果想要操纵选举,收买选票,没有大把的钱是不行的。可段祺瑞操纵选举,他小徐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份材料上面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大部分也来自于向日本人的借款。日本人借款给段祺瑞的目的,主要是帮助其建立自己的武装。” “这日本人的借款,这上面说是从三菱公司借来的。经手人,是曹汝霖和西原龟三。这上面说,西原借款中第一笔2000万元,有1700余万被用在了国会以及后来的总统选举上。” “《顺天时报》公开报道说是财政部和交通部各出了70万大洋,很明显是远远不够用的。曾毓隽(段祺瑞的另一个核心幕僚)也说过,安福俱乐部成员的每月津贴,每人是300元,是徐树铮从陆军部那边儿截留过来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大笔资金的投入,他们弄的这个为了选举才临时纠合起来的‘安福俱乐部‘,才能够大败风头正劲的研究系进步党,吞掉了本届国会的绝大多数议席,人称这届国会为安福国会。日本人一向精明,他们既然借钱给段祺瑞建立私军,对于这样大的用款破绽,应该不会没有觉察,但却一声不响,心甘情愿,做了一回冤大头。可见是早有预谋的。” “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公开出来。” “我们现在应该是尽力防止中国赤化的危险,在这个时候拆段政府的台,只怕会帮了苏俄的大忙。” 听了大家的话,为首的一位一身黑色西服的学者模样的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沉声说道:“外抗强权,内除国贼一直是本党的宗旨,如今段祺瑞接受日款贿选,隐然已是日本侵华之帮凶,篡政之国贼,不可不除。俄国和日本同为我中华之大敌,二者皆需一样提防,不可偏废。” 这个人,便是中国青年党的党首曾琦。 中国青年党于1918年12月2日成立于巴黎玫瑰村共和街,发起人包括曾琦、李璜、何鲁之、李不韪、张子柱等12人。成立会议确定了该党的宗旨――“本国家主义之精神,采全民**的手段,以外抗强权,力争中华民国之独立与自由,内除国贼,建设全民福利的国家。”从那时起,“外抗强权,内除国贼”的宗旨一直被青年党坚持了下来。 中国青年党的成立,在某种程度上,有跟刚刚传入中国的共有主义思想分庭抗礼的意思。创始人之一的陈启天,在青年党成立时便郑重指出:“自民国成立以来,一般有志青年虽热心爱国运动,但并不热心政治活动。至俄国十月暴动之发,国内思慕布尔什维克主义之人甚嚣尘上,更有一班人依照苏俄及第三国际的指示,秘密成立,并多方展开赤化的政治活动。此辈始而在‘少中’会内进行赤化,继而决定加入**党,挂羊头卖狗肉。**党也开始联俄容布,使其得一发展的机会,于是从前热心爱国运动而不热心政治运动的有志青年,不得不起而设法抵制赤化的政治运动。” 青年党与中国的布尔什维克们之间的这种对立,最早可以追溯到“少年中国学会”的内部分裂。青年党领袖、创始人曾琦、李璜、陈启天、左舜生等人,早期都曾是“少年中国学会”的发起者与骨干分子。学会的宗旨,本来是倡导从事社会改造、远离现实政治的,但到了1919年前后,会员内部对是否参与现实政治,已出现了严重分歧;对如何参与现实政治的分歧则更大。青年党创始人李璜说:“早在‘少中’成立未久,因受世界思潮的影响,除少数会员仍抱不问政治,专攻学术的态度,如王光祈、周芜等人外,大多数的会员均因对改造中国观点的不同,而有了分歧,这种分歧,最早见于李与曾琦的通信讨论,李主张,中国问题为一世界问题,欲救中国,须先参加世界**;曾主张,世界**以现刻国际形势而言绝不可能,中国须求自强自救,国际主义只是理想,绝不可靠。” 李璜所描述的这种分歧,后来被简化为“**”与“国家主义”之争。当日,以黎寿昌、邓仲康为代表的一批“少年中国学会”会员,深受苏俄影响,认为无产阶级世界**的时代已经到来,中国要想摆脱外遭强国压迫、内有军阀为祸的命运,必须铲除国内一切的剥削阶级,参与到世界无产阶级**中去,用黎寿昌的说法,是必须依靠俄国的力量,因为苏维埃俄国“是全世界劳农群众的祖国、先驱、大本营”。 但在以曾琦、李璜、左舜生为代表的另一批“少年中国学会”会员们看来,将中国**的命运寄希望在苏俄身上,是靠不住的,因为任何国家参与国际事务,都必然以本国利益为出发点,所谓真正的国际主义,并不存在。曾琦在其1918年出版的《国体与青年》一书中,非常明确地反对“阶级本位”,而呼吁青年们“以国家和民族为本位”去思考中国的前途和命运。 很显然,曾琦、李璜们的“国家主义”,与黎寿昌、邓仲康们的“共有主义”,很难有相容的余地――前者强调“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后者推崇“工人无祖国”;前者主张全民的民主政治,后者信奉世界**和阶级专政。这种分歧最终演变成激烈的争论――就在1920年春的某一天,曾琦、李璜、陈启天等人,与黎寿昌、邓仲康、张荫浩等人,在左舜生的寓所,就彼此的政治主张进行讨论,会议争论得非常激烈,据当时的一位少中会成员说,“斯时如有手枪,恐已血流成河矣。” 无论是在法国,还是在国内,中国青年党的核心人物“曾(琦)、左(舜生)、李(璜)”,与中国布尔什维克的早期核心人物如黎寿昌、邓仲康、张荫浩等人,从未停止过政见的论战。在法国,布尔什维克们有《血光》半月刊为阵地;曾琦等人则创办了《先声》周报;双方大致在同一时间回国后,曾琦等人又创办了《醒狮》周报,以抗衡布尔什维克们的机关刊物《中华青年》。 对于中国青年党来说,他们真正的政治诉求是希望中国走“国家主义”的道路。其建党宗旨“外抗强权,内除国贼”,一直为党员所坚持。曾琦作为青年党党魁,曾如此解释“外抗强权,内除国贼”的含义: “国贼之定义:国贼者何?即其行为有背于国民之公意、有害于国家之生存者是也。依此定义,以求实例,则吾人可发现若干之国贼,为国民之公敌,其在欧美日本有绝对不能生存者,在我国乃如蔓草之滋长焉,此吾人所为腐心切齿,而志在必除者也。” “国贼之种类:国贼之种类本难悉数,估依上述定义,举其最显著如下:1,盗卖国权,摧残民命之军阀;2.营私舞弊,祸国殃民之官僚;3.假借外力,争夺政权之政党;4,朝三暮四,寡廉鲜耻之政客;5,把持地方,鱼肉乡民之滥绅;6,勾结外人,掠夺国富之财阀;7,破坏公益,专谋私利之奸商;8,欺世盗名,不负责任之乡愿;9,倚仗外人,压制同胞之教徒;10,扰乱社会,妨害国家之流氓。” “强权之定义:强权者何?即以种种压力强加于个人或国家者是也。其方法有为‘直接的’或‘间接的’,吾人依此定义,以求实例,则有自称为列强之英、法、日、美、意诸国,最足以为强权之注脚。盖其侵凌弱国,有如虎豹之对犬羊,其凶暴直非人所忍也” “强权之种类,大别为下列四种:l,武力侵略政策(如直接以兵力占领土地是);2、文化侵略政策(如提倡某国化的教育是);3,经济侵略政策(如掌握经济命脉之关税盐税是);4、宗教侵略政策(如派遣教士来华传教是)。” 从曾琦对“国贼”和“强权”的描述中,其实看不出中国青年党“外抗强权,内除国贼”的建党宗旨,有专指苏俄和布尔什维克的意思。但是,此时的青年党人,已经看出了苏俄向中国输出**的危险,因而曾琦在《醒狮》周报上,曾详细讲述了青年党与共有主义者们在“外抗强权”问题上见解的不同: “所谓‘打倒国际资本帝国主义’一语,乃自实行共有主义之苏俄发出,……而吾人信仰国家主义者,则万万不能与之苟同,其理由第一、为吾人认定列强之对华政策不一,其利害尤多相反,吾人但当分别对付,如土耳其之所为。断不能同时反对,遵苏维埃之号令。第二、吾人提倡‘国家主义’,但为保护本国,初无‘干涉他国’之意,‘打倒国际资本帝国主义’一语,含有干涉他国内部组织之意,显然为一种‘世界**’。在吾人自身尚受羁绊之际,恐无余力及此。第三、吾人若仅以打倒资本主义帝国为号召,万一世界上有非资本主义帝国而以武力临我者或据我之领土或强我奉号令,彼时吾人将何辞以对?故不如改为‘外抗强权’,表明吾人但求‘保护本国’,并不干涉他人,凡有以压力相加之强权国家,不问其为何种制度,吾人皆当依‘民族自卫’之原则,起而以武力抵抗之,此则国家主义者之天职也” “不错,现在日本对我国的威胁,要远远的大于苏俄。”另一位青年党党首左舜生说道,“你们大家看看这西原借款的条件,一半是交通银行的借款,名义上是为了稳定我国的金融体系,实际是想要控制我国的金融命脉,扶持我国政府内部的亲日势力。关于东三省的各项借款,其目的是想要巩固和扩张他们在东北的势力。铁路借款,是想要将手伸到京汉线和京浦线,而关于军事方面的,是想把手伸到我国的军队建设和军械制造方面。这可是当年‘二十一条’第五号里面的内容啊其用心险恶如此” “而且这借款多数还打着民间借贷的名义,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错,从来在中国存在的所谓‘日本民间力量’,其实都不是真的民间,只要是日本人插手的事,肯定就没有好事。” “所以我们现在就不能还坐在这里了。”曾琦起身说道,“我们必须要采取行动,号召全国人民起来,让段政府下台换上一个好人做的政府” “我党成立未久,势单力孤,这件事是国社党那边最先发现了,倒不如我们两党联合行动好了。”有人提议道。 “国社党首倡科学、民主、自由,亦以国家主义为圭皋,与我党宗旨相近者极多,此次不妨联手行动好了。”左舜生表示了赞同。 “进步党是自袁世凯复辟以来唯一跟皖系结盟的文人政客集团,这一下和段政府分道扬镳,所以他们那边,我们也不妨暗中通报一下,他们那帮人都是老牌的政客,长于政争,把他们也发动起来,成功的把握更大一些。” “我们手里虽然有证据,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把这事看得太容易。”曾琦说道,“段祺瑞是‘再造共和’的元勋,在袁世凯死后上台执政,他所代表的并不只是他自己的那个皖系,而是整个北洋系。即使在北洋内部,也大多这样认为。现在的北洋系,虽然已经存在内部的派系,但尚未明显分化。段祺瑞原本就是袁世凯麾下的第一号北洋人物,而且没有参与洪宪帝制,还颇有微词,上台执政之后,不仅北洋系一致拥戴,就连南方也表示认可,‘北蔡南杨’无一人有异词,甚至于原来属于海外**党系统的一部分人也表示可以接受。单单一个贿选,是扳不倒他的。想要扳倒他,必须要着落在这借日款的目的上才行。”。.。 (二百二十三)示威 “这一次咱们青年党打头阵,风险其实是很大的。”左舜生叹息道,“弄不好可是会血流成河的。” “冲突肯定是会有的,但血流成河应该是不至于,现在已经不是前清那会儿了,袁世凯尚且不敢如此,更何况他段祺瑞了。”曾琦说道,“他如果敢这么干,就更应该尽早把他推下去,免得为祸天下。” “是啊就象今日之苏俄,如果当年列宁被沙皇政府逮捕杀死,这苏俄便也不会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了。今日之俄民,当不会想到,他们在所谓**成功之后,还会有这样的一天。”有人感叹起来。 “所幸咱们中华现在还没有沦落到那一部。” 当会议最终结束,具体行动方案也基本确定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看着阴沉沉不见一点星光的夜空,曾琦的心头也禁不住沉甸甸的。 1920年6月4日,清晨,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大总统府。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东北还我主权” “打倒亲日卖国贼” 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阵阵示威学生们发出的吼叫声,黎元洪有些无奈地看着副总统冯国璋、国务卿徐世昌和财政部总长梁士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段芝泉这一次借日本人的钱花,果然借出麻烦来了。”徐世昌叹息道。 对于段祺瑞从日本人那里借款的事,黎元洪徐世昌等人虽然知道得不甚详细,但却也不是一无所闻。 自从日本寺内正毅内阁上台后,寺内正毅的私人特使西原龟三来华,在中国政府高层频繁活动,特别是在西原龟三主持的日元借款大笔地涌进中国政府之后,中国和日本的关系是有了大幅度的改善。但是这种所谓的改善,是当时的北京政府,或者说是当政的段祺瑞和他周围的人跟日本政府之间的事,其他的人则不这么看。 说是中日关系改善,但日本依旧占着旅大和中国的东北地区,而日本对中国主权的蚕食,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在一般中国人的眼里,日本和中国之间的不平等条约也没有废除。所谓中日亲善能看得见的成绩,也就是这西原借款。 但是,对于滚滚而来的西原借款,一些知情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疑问:为什么日本人会这样大方地借钱给中国人?按照从前的借款的惯例,但凡这钱进来,就有交换的权益出去。所以,从一开始,借款的消息在中国政府内部走漏之后(以这时的中国政府,绝对保密的事情是根本做不出来的),人们就开始怀疑段祺瑞政府是不是跟日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这种怀疑,报界有,知识界有,在华的英美人士以及中国的亲英美的人士有,至于那些跟段祺瑞靠得并不近的军阀政客就更不用说了。 而当报纸上最终披露了段祺瑞的西原借款内幕之后,民间的猜疑和焦虑,一下子演变成了失望和愤怒,并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的喷涌了出来。 报纸上披露的关于西原借款的内容中,最为要命的是,着重点明了日本人大方地大笔借钱给段祺瑞政府,主要的目的是用来支持段祺瑞成立私人武装打内战 “日本人的钱,是那么好花的么?芝泉糊涂啊糊涂”一身军装的冯国璋用拳头用力捶着大腿,痛惜地说道。 听了冯国璋的话,屋子里的中**政要员们全都忧声叹息起来。 此时的徐世昌,听着外面的阵阵吼声,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桌子上的报纸上。 报纸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无一刻不刺痛着徐世昌的神经: “事实上,如果没有西原借款,段祺瑞即使有心武力统一,也难以调遣一兵一卒,因为困窘的北京政府,除了京张、京汉等几条铁路的收入和北京城的一点税收之外,只能靠支付历年赔款剩余的关余和盐余(支付赔款外的剩余盐税)活着,寅吃卯粮,动辄就滥发公债,维持局面,发到最后一点信誉都没有了,发了公债也没人买。显然,这样的中央政府,是没有力量调动军队的。而有了西原借款,一切便都不同了。” “虽然说,在西原的参与策划下,日本寺内政府及原敬政府的对华策略,从形式上一改大隈政府的强横,呈现出怀柔的一面,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放弃大隈内阁想要拿到的东西,或者说,他们的目的,只是要使‘拿’的这个过程,显得动作柔和一些,不太象明火执仗的硬抢。这种柔和的‘拿’,被掩饰在大笔的日元后面,让当权的中国人更容易接受。” “尤其让我等中国人感到痛心的,是日本人竟然借此借款的机会,插手我们中国的军械制造和军队事务当中这本是‘二十一条’第五号的内容,那时候,日本用武力没有让袁世凯政府接受的东西,现在凭借着大把大把的日元,也都偷偷摸摸的实现了听说准备编练的中央军,军械全由日本提供,而且清一色使用日本的教练。我们不难看出,这中央军的编练,其实就是日本军队的翻版不仅经费来自日本,军队的编制是日式的,教官是日本派来的,武器装备也全部采用日本的,连拖炮用的马,都从日本进口从晚清到民国,国人军事现代化,初学普鲁士,后学日本,本不奇怪。那时中国的很多军校、讲武堂,甚至连校舍都模仿日本士官学校,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中国学生,按道理学的只是如何做士官,兵头班长,结果回国之后,都当了将军。但是,象中央军这样,武器装备、军队编制加上马匹军装,从头到脚由日本方面主动包揽下来的军队,还是第一次。大方地出钱出人出力的日本人,还特意强调,新编练的中央军,‘须有国家性质,将来可备中央自由调遣为断’。这意思就是说,中央军以后就是北洋的中央军。而现在,北洋即皖系,至少皖系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因此,所谓中央的军队,就是皖系的嫡系军队,也就是他段祺瑞的私军。听闻中央军的一个旅长在队列讲话里竟然这样说:‘军队就好比是狗,主人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去咬谁。’从这话便不难看出,这中央军的主人不是国家,更不是人民,理所当然,就是段祺瑞” 梁士诒忧心忡忡地放下了报纸,说道:“芝泉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应该出来给个说法啊?要不然,咱们这政府怕是没法子再做下去了。” “咱们还是派人去边防督办府问一下他的意见吧”听了梁士诒的话,黎元洪如释重负般的出了一口长气,叫过一名总统府官员吩咐了几句,官员领命而去。 而此时的黎元洪和徐世晶冯国璋等人并不知道,段祺瑞已经在给学生们“说法”了。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刻,边防督办府外面也是人头攒动,上千名学生和北京市民将整个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来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多个高校的学生们,高举着手里的标语牌,聚拢在边防督办府的门前,而边防督办府的大门紧闭,外面大约有一百多名持着枪的军人们组成了人墙,阻住了学生们的前进道路,学生们虽然一直在高呼着口号,但却并没有向前冲击,而是显得很是理性,而他们面前的军人们,也都将枪上的刺刀取了下来,插入到了腰间的刀鞘之中。事实上,刚才在督办府卫队长的命令下,他们已经将步枪内的子弹退了出来。 “我们今日来此,并非是专和段督办为难,只是我们心中有疑惑不明,想请段督办出来,当面给我们一个说法。”为首的一名学生领袖对面前的一位军官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事关国家民族前途命运,我等虽为一介草民,但虫儿虽小,亦知亡国之耻希望段督办能给我们大家一个明白的交待” “兄弟知道,诸位一片爱国赤诚,兄弟已经派人进去通报了,段督办一会儿就能出来给大伙儿一个说法。”面前的军官无奈的说道,声音里似乎有一丝哀求之意,“请诸位稍安勿躁,别让弟兄们为难,弟兄们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啊” 此时,如果有后世的粪情站在这里,看到这样的一幕,一定会吃惊得目瞪口呆。 对粪粪五毛们来说,他们所了解的这个时期的历史,大都是学生举行爱国游行示威的时候,军阀当局出动军警残酷镇压,爱国学生喋血街头的故事。而现实的情况,却和他们想象的正好相反 如果说以前他们理解的学生是老鼠,军警是猫的话,而事实上,却是学生是猫,军警是老鼠 粪青五毛们当然不会了解,自晚清以来,达尔文的进化论,经过甲午战争的催化,已经成为中国上流社会的统治性的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落实到了政体上,往往被解读为民主共和优于君主立宪,君主立宪优于君主**。从**到共和,彼此是沿着进化的路径进行的。袁世凯的弘宪帝国的覆亡,更是进一步强化了中国上流社会进化论的信念。使得即使是拥有武力的军阀武夫们,也不敢对这个被西方证明具有强大魔力的政体有所轻视。从某种意义上说,此时无论是地方还是中央,当家的武人对民主政府抱有很大的迷信,因此,他们宁可忍受体制对他们的束缚,也不会对体制采取大动作的背离行动。另外,加上中国社会的传统,学生闹事,往往高调的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具有相当大的“天然合理性”,即便他们是无理取闹,社会对他们也有相当的包容性。在清代帝政时代,每届科考,应试的举子闹事,只要闹得不太过火,最后几乎都会被优容。在士子和丘八之间,不仅存在着社会地位的悬殊差距,而且有声望方面的天壤之别。士兵天然地就对读书人有敬畏之感,在晚清的时节,士兵们就不大敢进学堂生事,哪怕这个学堂里有**党需要搜查。到了民国之后,这种军警怕学生的状况,并没有消除。即使有上峰的命令,军警在学生面前依然缩手缩脚,怕三怕四。有的军警甚至当面称学生们为丘九,说我们是丘八,你们比我们大一辈 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现眼前的这一幕,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了军官近乎于谄媚和哀求的话,学生领袖们也不好发作,他们只是在那里和同学们一遍又一遍地高呼着口号,一些学生上前将一些传单发给了军人们,而当他们发现这些军人们好些人竟然不识字之后,干脆给他们讲解了起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边防督办府的门开了,一身便装军服光着脑袋的段祺瑞,在卫队们的簇拥下,出现在了学生们的面前。 此时的段祺瑞,面色显得有些灰暗憔悴,但身子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一举一动不怒而威,看到段祺瑞出现,本来高呼口号的学生们一下子便得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几名学生代表看到段祺瑞出现,先是愣了一下,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一名学生代表张传琦便大步来到了段祺瑞的面前,先是鞠了一躬,然后双手向前,将一份请愿书递给了段祺瑞。 段祺瑞点头答礼,然后平静地接过了请愿书,打开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到段祺瑞在那里看起了请愿书,学生代表们也并不着急,就站在那里,等他看完。 很快,段祺瑞便看完了请愿书,此时他的面色变得更加灰暗,显然是在强压住心头的怒气,才没有发作。 “请段督办解释一下,关于这日元借款,到底有无其事?如果有,目的是什么,背后是否象坊间传言那样,有权益的交易?” “这借款当然是有的。”段祺瑞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尽管段祺瑞的声音不大,但听了段祺瑞的回答,学生领袖们的脸色却全都一变。 象是知道学生们会如此反应,段祺瑞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他的解释。 “自共和重建已来,国家财政窘迫,为使政府能够正常运作,才不得已向外借款,之所以向日本民间借款,是因为条件优厚的关系。”段祺瑞说道,“客观地说,西原借款,比起此前中国跟西方各国――当然也包括日本――的那种高利贷式的所谓借款,条件不可谓不优厚,跟袁世凯时代的善后大借款相比,此笔借款高达数亿日元,数目当然不算小了,但前者的抵押物是中国命脉的盐税,而此次日元借款的抵押物,则是电线、森林等不涉及主权领土的东西,西原之借款利息低,无回扣,无切实抵押,诚借款条件之最优者。” 听了段祺瑞的解释,学生领袖们面面面相觑,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而差不多是同一时刻,在赵家楼,交通部总长曹汝霖也在向在座的陆宗舆和章宗祥,解释着西原借款的详情。 “事实上,借款的抵押,连中央政府的国库券都算上了,实在是滥无可滥。不过,严格地说,跟此前的外国借款比,西原借款利息其实并不低,一般都是7厘半或者8厘,只是借款时规定,借款的款项可以放在日本银行,由银行支付5厘的利息,一来一去,实际的利息就低了。可是我政府用钱孔急,根本没有存放的可能,所以这项优惠,实际上等于没有。相比较起来,此前的借款,虽然有高至1分3厘的,而且按月支付利息,如清时左宗棠西征借款。但也有比较低的,比如甲午战后,清政府跟四国银行的借款,也就是4厘左右。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样的借款都有巨额的回扣,借款实付打折,四国银行贷款,就按折扣付款,而且抵押物一点都不能含糊。清朝最后一年,当时邮传部跟日本银行的1000万日元的借款,虽然是5厘利息,但95折支付,而且还要加付10‰的佣金。所以,所谓西原借款的优惠,主要体现在不要回扣、十足支付和没有切实抵押上。当时中国的外债,无确实担保的借款,以日本最多。因此,从纯粹的经济账上看,日本的借款是亏了。但不管结果如何,西原借款的日方操办者们,即使卖国也绝对没有人想卖日本的,他们大方的借款,背后还是有所图的。实际上他们算的是获利更大的政治账,只是由于现在整个国际形势的变化,寺内、胜田和西原他们的如意算盘,没能实现而已。” 求月票!。.。 (二百二十四)游行 “说的不客气一点,你曹总长是在走钢丝撞大运。章宗样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忧虑,“你既然清楚日本人是算政治帐的,还要借这些钱花,这是在碰侥幸。而且一旦传到民间,你曹总长卖国贼的名声,可就再也洗不掉了。 “卖国贼什么的名声,我倒是不在乎,我只想为国家做一点实事,整天喊那些空洞的口号有什么用?。”曹汝霜听到了窗外隐约传来的示威呼喊声,并没有在意,说道,“日本人虽有图谋,还得看我们如何利用,段督办之所以同意借日款,主要目的,是为了加强政府实力,使政府有力量号令全国,防止南北分裂,并可引入日资发展经济。如能使国家走上正轨,几年后,必有统一强大之中国出现,斯时以前的那些约定,政府均可以有力量重议,甚至于和各国所订之条约,凡损及我主权者,也都可以争回。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段督办请我出山担任交通总长,我踌躇再三,还是答应了的原因。”。 听了曹汝霜的解释,章宗祥和陆宗典都明白了过来,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但脸上忧虑的神色仍未消失。 “当初孙氏允诺满蒙归日本,也是想以此获得上位之资本,结果最后落得个事败身死遗臭万年的下场,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孙氏当年之举,不可不为段公戒。…”章宗祥说道。 “段公于“二十一条,交涉期间,一意主战,本为最坚定之反日派,如今突然来了个一百的大转弯,非但国民讶异,就连我等,也是难以理解的……”陆宗典叹息着说道,“段公之才略,比起袁公来其实还是要差上了一层。”。 听了陆宗典的评价,曹汝霜和章宗祥想起了故去的袁世凯,也都禁不住叹息了起来。 作为北洋系的资深官僚,曹章陆三人对袁世凯和段棋瑞的认识,都比较深刻。作为现在北洋系的第一号人物段棋瑞,虽然是优秀的军事将领,但作为一个政治家和领袖,比起他曾经的主公袁世凯来,都要差上一些。但段棋瑞的志向却并不比袁世凯段棋瑞志向远大,而且意志坚定,他想要做的事,只要认准了,无人能够撼动他的意志而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让中国在他的手中实现统一和强盛。 袁世凯死于帝制自为,最终的后果,造成了中国的南北分裂。而多少年的公论,分裂的中国是不可能强大起来的,若要中国富强起来,就必须实现真正的统一。而段棋瑞在“再造共和。”之后,认为国家不但没有实现真正的统一,南北分裂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明显(在段棋瑞眼里,杨朔铭已经成了南方最大的军阀)。段棋瑞苦于自己手中没有象样的武力但如果想要拥有武力,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行的。 当时的北京政府,虽然未必象许多报纸讽刺的那样,政令不出都门,但在各省基本都不向中央解款的情况下(相比之下,倒是杨朔铭控制的南方各省做得好此,时不时给中央政府一些接济),其财政收入,主要依靠几条有数的铁路收入和北京市内崇文门关税再就是支付庚子赔款和其它借款的关余和盐余。这点钱,事实上连维持中央政府和直属军队的日常开支都不够。而欧洲来援的用于参战的款项一直是由外国人经理的,专款专用,截流很少。除了财政和交通两部,北京政府的其它部门一律欠薪(海军部之所以倒向杨朔铭,除了众所周知的原因薪饷的解决也是一个重要缘由)。发行公债,一开始还可以筹到点钱,但到后来却总是无法归还本息,最后也就发不动了。尽管如此但段棋瑞的意志,并没有因此而动摇。 为了能够筹到钱段棋瑞想到了在弘宪帝国覆亡后一直赋闲在家的曹汝霜,便一再请其出山。而曹汝霜此时已经被西原龟三找过了,他了解到了日本政府有意资助段棋瑞统一中国,也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因而就答应了段棋瑞的请求。 在和西原龟三接触多次后,段棋瑞也了解到了寺内正毅的用心,但他仍然同意接受日本方面的资助,正象曹汝霜说的那样,是想利用日本的财力完成全国的统一。 对于滚滚而来的日元背后的阴谋,段棋瑞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但他坚定地认为,一旦中国实现统一,变得强大起来之后,剩下的事情,还是“好商量…”的。 在后世的人们看来,这样的想法可以说是自己给自己挖好了陷阱。但在当时而言,持这样功利主义的政治家不在少数。从康有为到孙中山,都有过出卖国家领土主权换得中国改革强大之资本的设想和行动。段棋瑞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 此时曹章陆三人还在赵家楼曹谈霜私宅内谈论,他们全然不知,很快,一场大祸即将临头。 北国的春天,来得迟,去得早:“春来也无信,春去也无踪,眼睛一眨,在北京市内,**就会同飞马似的溜过。屋内的妒子,刚拆去不久,说不定你就马上得去叫盖凉棚的才行。”正因为北京的“**。”稍纵即逝,“踏青…”成了雅俗共赏的游戏。 只是1920年的6月,山雨欲来,绝非表达文人雅兴的恰当时刻。 6月4日算得上是个无风的睛天,却此时的人们,却总觉得头上是一片阴云。六月初,在北京算得上是春暖花香的日子,但人们的爱国热情,也在这个时候,一天天地高涨起来。 北京的承天门前,正阳门里大道两旁的槐柳,被一阵阵和风吹过摇曳动荡,而从西面中央公园的红墙里,却飘散出来各种花卉的芬芳,假使在人稀风小的时候,也还可以闻到。但在这一天,北京的学生们却并没有赏花的“闲情逸致””在他们的心里,一心想着的是“国亡了,同胞起来呀!”。 1920年的春天”已经被北京人普遍冷落。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使得世人的目光,全都转而投向了承天门前呐喊的青年学生们。 以红墙为背景而又无意于观花赏木的约姓胳青年学生,正手举白旗,在那里列队示威。学生们有的穿着夏布大褂,有的戴着蒙古式的毛绒帽子,学生中穿长袍的占大多数,也有穿短黑制服的。因为**的北京的气候,实在说不准。在北京”春天似不曾**存在,如不算春是夏的头,亦不妨称为冬的尾,总之风和日暖让人们着了单夹可以随意徜徉的时候真是极少,刚觉得不冷就要热了起来了。尽管大清早虽然还有点微凉之感”到了午间却已让人感到烦热,谁爱穿什么样的衣服,此时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中午以后,天气渐热。在这大热天里,这些一心一德的四千学生同处于烈日之下,虽无厌倦之容,却难免有忿恨之态。 承天门始建于明永乐十五年,是北京皇城的正门。清顺治八年重建,此后三百多年,城楼的基本格局没有大的改变。从承天门到与之相对的中华门之间”即为御道,两旁为明清两代的中央政府机关。即便进入**,户部街、兵部街、司法部街等地名,依旧提醒着此处乃是无可替代的政治中心。从皇帝举行颁诏仪式的神圣禁地,变为青年学生表达民意的公共场所,承天门的意义变了,可作为政治符号的功能却并没有变。集会、演讲、示威于承天门前,必能产生巨大的社会影响,这几乎成了达世纪中国政治运作的一大诀窍。地方宽敞当然不无关系”可更重要的,还是因其象征着政治权力。 学生们的行动早就惊动了报刘媒体,当记者们赶到承天门时,学生不过聚集了六七百人。然而过不多久,便有大队学生手持白旗,纷纷由东西南三个方向云集而来。 对中国历史上史无前例的这次大规模学生示威**的全过程,当时的《京华日报》记者写下了这样的记录: “法政专门学校代表等大家到齐”学生们便要游街示众,叫我们国民也都知道有这种事休。游街后再到东交民巷英、美、法、意各国使馆提出说帖,表示我们的意思。完后还要转到这里,开会商议善后办法。“………教育部某司长劝说无效、步军统领李长泰急忙赶来承天门”立于红墙之下,劝说学生,学生代表又向李统领婉言曰:“我们今天到公使馆,不过是表现我们爱国的意思,一切的行动定要谨慎,老前辈可以放心的。,各校学生大呼走走。李统领亦无言,旋取下眼镜,细读传单,半晌后对群众曰:“那么,任凭汝们走么。可是,千万必要谨慎,别弄起国际交涉来了。,言毕,嘱咐警吏数语,即乘汽车而去。学生全休亦向南出发。”。 “今参加**的13所学校,处在东西长安街以北的就有8所。北大学生因与前来劝说的教育部代表辩论,耽误了不少时间,故最后一个到达*前。”。 “学生的意愿,最早的设计,确实就只是提交说帖,表达民意。这一点,从北大学生罗家伦所拟的《北京全休学界通告》,可以看得很清楚。学生用白话文草拟群众集会的传单,简单明白,流传甚广,现录如下:“。 “现在日本以向我政府借款为名,欲图管理我*事,控制我国金融,眼看就要成功了!所以我们学界今天排队到各公使馆去要求各国出来维持公理。务望全国工商各界一律起来设法开国民大会,外争主权,内除国贼。中国存亡,就在此一举了!今与全国同胞立两个信条道:中国的土地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断送!中国的人民可以杀戮而不可以欺侮!国家要灭亡了,同胞们!起来呀!”。 “此通告虽慷慨激昂,其实没有采取激烈行动的想法,只是呼吁国民起来关注政府日元借款问题。所谓“外争主权,内除国贼”也只是寄希望于“国民大会,之召开。相比之下,北大某学生所拟的《北京学生界宣言》,便要激进得多,现录如下:…” “我同胞有不忍于奴隶牛马之苦,极欲奔救之者乎?则开国民大会,露天演说,通电坚持”为今日之要着。至有甘心卖国,肆意**者,则最后之对付,手枪炸弹是赖矣!危机一发,幸共图之!”。 “此虽只是字面上的暴力除奸,未见**学生准备手枪炸弹。晚清之侠风高扬,暗杀成风,国人斯时记忆犹新。自**建立以来,政府严禁会党活动”谴责政治暗杀(起码表面上如此),而北大学生宣言之放言手枪炸弹,与其时之流行无政府主义思潮,不无关系。两份宣言之微妙差别,隐约可见**中之不同声音也。”。 “学生之所以集会承天门前”因此处及西侧的中央公园,乃民初最为重要之公共活动空间。承天门附近,明清两代均为禁地。**肇兴,方才对外开放,东西长街顿成通衢。遂不得不虽营公园为都人士女消息之所。社稷坛位于端门右侧,地望清华,景物矩丽,乃于**三年十月十日开放为公园。**初年,京城里文人雅集,往往选择中央公园:至于大型群众集会”则非承天门前莫属。…” “最先至者为高师、汇文两校,北大因整队出发时,有教育部代表及军警长官前来劝阻,理论多时,故到*最迟。凡先到者轨欢迎后来者以掌声,而后来者则应和之以摇旗,步法整齐,仪容严肃,西人见者”莫不啧啧称赞。学生**并不妨碍治安,故被作为文明社会的表征”得到相当广泛的同情。”1 但此时的记者们也并没有想到,这一回的学生集会和以前可是大不相同,因为组织者既不是政府,也不是学校,而是学生们自己。走上街头的学生”他们的抗议**,既指向列强,也指向当局。集会上,最引人注目的标语”是北大学生在前天晚上咬破中指撕下衣襟血书的“还我主权…”四个大字。 在学生们陆到齐之后,学生领袖们的演讲便开始了。 “此时在偌大的承天门广场上”并没有扩音设备,演讲者站立在方桌之上,虽然慷慨陈辞,但现场中大部分人实际上听不清演讲内容,只是因为有很多标语,加上不时呼口号,知道大致意思。但这已经足够了,读过宣言之后,呼过口号,队伍开始向南、向东、向北移动……”“四学生代表前往美国使馆交涉,美使不在,学生遂留下言辞恳协之“说帖”其时国人对于美利坚合众国及其总统威尔逊大有好感,故直率陈词,请求美公使转达此意于本国政府,予吾中国以同情之援助。英、法、意诸国使馆也有学生代表前往交涉,亦答应代为转呈说帖。至于申请穿越使馆区**,始终未得到允许。学生之所以欲往东而非向北,显然是冲仅有一街之隔之日本使馆。”。 “此前步军统领李长泰劝说学生之言,乃当局最担心**引起国际纠纷。而学生**皆尊守法度,未有丝毫过激行动,其爱国又不失理性可见一般。”。 “该学生队伍于午后二时三十分整队出承天门,折东进东交民巷西口,至美国使馆门首,遂被兵队阻止。该代表等从事交涉,仍未允通行。后即转北往富贵街,东行过御河桥,经东长安街南行,经米市大街进石大人胡同,往南小街进大羊宜宾胡同,出东口北行向东。”。 “学生欲通过东交民巷往东而行,该处军警竟然不许通行。学生颇受激刺,不得已折而往北,出王府井大街,经东单牌楼,向赵堂子胡同,入赵家楼曹汝霜之住宅。”。 “至于到东交民巷之不让学生**队伍通过,有中国政府的关照,也有辛丑和约的限制。东交民巷最初为名东江米巷,乃明、清两代属于承天门前“五部六府,范畴。乾嘉年间,乃设供外国使臣临时居住的“迎宾馆。”鸦片战争之后,更陆设立英、俄、德、法等国使馆。庚子事变中,西太后纵容甚至怂恿义和团围攻东交民巷使馆区,导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后清廷被迫与八国联军签订辛丑和约,此后,东交民巷即成变相之“租界,矣。”。 “东交民巷一带,东至崇文大街,西至棋盘街,南至城墙,北至东单头条,遵照条约,俱划归洋人地界,不许华人在附近居住。 各国大兴工作,修建兵营、使馆,洋楼高接云霄。四面修筑炮台以防匪乱,比前时未毁之先雄壮百倍,而我国若许祠堂、衙署、仓库、民房,俱被占去拆毁矣。伤心何可言软!”。 : (二百二十五)火烧赵家楼 “使馆区除四面修筑炮台外,还建立了一整套独立于国政府的行政、司法、经济、化管理机构,再加上东西两端由外**警日夜把守的铁门,使这里成了道地的‘国之国’。不但国官员、百姓不能随意进入,连人力车都得有特殊牌照才允许通行。平日即是如此,而在这个意义上,平心而论,当天巡捕及警察之阻止学生队伍通过使馆区,亦并非故意刁难。” 当天在场的记者们这样的报导并无失实之处,只是此时,并没有人意识到,历史的转折点,就在这一时刻开始。 直到现在,无论是政府还是学生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学潮的巨大能量,以及可能引发的严重的社会后果。 因为到现在为止,学生们并没有使用计谋蒙骗当局,游行一开始确实显得比较平和。而如果不是被激怒的学生临时转向赵家楼,这天的游行,大概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所有自发的群众运动,无不充满各种变数,随时可能改变方向。更何况,学生还有温和派与激进派的区别。不只是最早赶到现场的步军统领李长泰预料不到事态的严重性,政府及军警也都没想到在此之后,形势会急转直下。甚至于后来的主要当事人之一曹汝霖当时已经知道街上学生的游行口号,但却并没感觉到危险,而是在参加完总统府的午宴后,照常回到了家。 而东交民巷西口巡捕及警察的“合法”阻拦,不但没有平息学生们的抗议活动,反而激起了强烈反弹。 “没有大总统令以及外交照会就不准进入使馆区游行此说依据的竟然是‘和约’” 在确定无法通过使馆区后,一位学生代表愤懑地大叫了起来。 “如此不平等的‘和约’,符合‘公理’吗?” “为什么我们自己的国土,不准我们的队伍通过?使馆界什么是使馆界?这是我们的耻辱耻辱” “如今国犹未亡,而自家之土地已不许我等通行,果至亡后之屈辱痛苦又将如何?” 游行队伍无法通过使馆区使学生们倍感愤怒,尽管一个个青年学生热血沸腾,但是摆在眼前的,却是一个铁一般的冷酷事实:使馆界,不准队伍通过哪怕是气炸了肺,也无济于事 正当学生们都十分气愤,也十分泄气的时候,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去赵家楼找狗日的卖国贼算帐” 而听到这一声呼喝,本来激愤的人群立刻变得沸腾起来。 一些记者这样记录下了当时的情景: “长时间受阻于东交民巷的游行队伍,急欲得卖国贼而一泄之,遂决定直扑曹汝霖家,其时负总指挥责任的傅斯年,恐发生意外,极力劝阻勿去,却丝毫无任何效力了。” “是时,学生队至东交民巷游行受阻,前驱者大呼‘直奔曹宅’群情愤慨,和之,声震屋瓦。” “但当游行队伍经过东交民巷口以后,有人突然高呼要到赵家楼曹汝霖的住宅去示威。在群情激愤的时候,这响亮的口号得到了群众一致的拥护。” 在6月4日这一天,去赵家楼这等“神来之笔”,其实正是群众运动特有的“魅力”。说不清是谁的主意,你一言,我一语,群情互相激荡,一不小心,便可能出现“创举”。一位学生领袖这样说道:“这时候群众的各个分子都没有个性的存在,只是大家同样唱着,同样走着”,“很难确定谁影响谁。日后追根溯源,非要分出彼此,弄清是哪一个首先喊出‘直奔曹宅’的口号,其实是不太可能的。” “游行队伍浩浩荡荡向东进发,扬起一路灰尘。北京的街道在那时本来就是泥沙很多,正是春末夏初,阵风一起,加上这几千人的步行蹴踏,自然有一片滚滚的尘雾,直向鼻孔口腔钻来。……只是群情激昂之际,没人顾及此等小事,我们大家照样高呼口号,散发事先印好的传单。” 下午四点半左右,仍然排列整齐的游行队伍,终于来到离外交部不远的赵家楼2号曹汝霖的住宅。 赵家楼原为明代在位时间仅6年的明穆宗隆庆朝渊阁大学士赵肃的宅邸,因为府内后花园假山上的亭子象楼一样,所以被称为赵家楼。赵家楼有南北两条不很宽的胡同,也因为赵家楼的关系,名之为前赵家楼胡同和后赵家楼胡同。如今的赵家楼是曹汝霖的宅邸,分为东西两个部分,共有房屋50多间,三个大门,内部装潢富丽华美。其西面是式楼房,曹汝霖自住;东面是加盖的西式平房,为曹汝霖的父亲曹成达所居。此时曹宅的门窗皆装有铁栅,紧闭不开。而在学生游行期间,政府为防意外发生,已经派遣军警三十余人在此保护。 “火烧赵家楼”这场戏,乃是此次抗议游行的**,而关于这个**,流传的版本却也多种多样。 “那些预备牺牲的几个热烈同学,乘着大家狂呼的时候,早已猛力地跳上围墙上的窗洞上,把铁窗冲毁,滚入曹汝霖的住宅里去。”。 “学生纵身跃窗户,以拳碎其铁网而入。” “一学生首先用拳头将玻璃窗打碎,从窗口爬进入,再将大门从里面打开。” “一同学从西院窗口将铁栅扭弯了两根,打开了一个缺口,他从缺口爬进去,摔开守卫的警察,将大门打开,群众便蜂拥而入。” “某生发现曹宅有个窗户,他就利用从小练就的一身功夫,在同学们的帮托下,一拳打开了窗子,跃身而下。” “某君身材较高,就踩在高师同学的肩上,爬上墙头,打破天窗,第一批跳入曹贼院内。同学们又把大门门锁砸碎,打开大门,于是,外面的同学一拥而入。” “我们趁军警不备之际,踩上另外几名同学的肩膀,登上窗台把临街的窗户打开跳进去,接着砸开了两扇大门,众多的同学便蜂拥而入。” “高师同学奋勇踏着人肩从门房后窗爬进,打开大门,另外一个高师同学越墙而入,学生们一拥而入,发现曹汝霖等已经听到风声从后门逃走。” “队伍到达曹汝霖公馆,只见公馆大门紧闭,有数十名武装警察守卫着大门。学生队伍便在大门外怒吼高叫‘****卖国贼’的口号。但是如何能打进去?公馆大门的左右边,各有一个人多高的小窗户,这时突然有领队某君,奋不顾身,纵步跳上右边小窗户,随即有好几个警察死死的拉住他的腿往下拽,领队的学生们看到后,有的就用尽力气去掰开警察的手,坚持不下。另有一部分人就痛哭流涕地向他们演说:卖国贼如何卖国,国如何危险等,警察们终于被感动而放松了手。某君头向里面一望,内部还有数十名武装警察,正枪口对着他。接着某君向这些警察演说,警察大概也由于良心发现,不敢开枪,改变了瞄准的姿态。某君便不顾一切地跳下去,迅速而机警的把大门开了,于是大队学生蜂涌而入。” “几千学生涌进了曹汝霖公馆之后,便分散到这个象‘大观园’一样的公馆的各个角落。于是每个角落都是一片喊打声、捣毁家具声。学生各处搜寻曹汝霖,不见踪影。忽而搜得一个穿着官礼服的人出来,有认识的人喊道:‘这便是曹汝霖’,群众愤怒极了,于是你一拳,我一脚,把他****在地。正打得起劲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人,拼死命地保护着他。学生打曹汝霖的头,他便用身体遮盖曹的头;打曹的脚,他便用身体遮盖曹的脚,他这样拼命保护曹贼,挨了许多的打,却始终一言不发。有人认识的喊道:‘这是个日本人,真奇怪得很啊’大家虽然也痛恨日本人,但害怕闹出国际交涉来,于是把曹汝霖打得一个半死,才让那个日本人把他护送逃去了。等一会又搜到了曹汝霖的父亲和姨太太,大众不约而同的痛骂了一顿,骂他的父亲为什么养出这样一个卖国贼的儿于;对那位姨太太则赏了两个耳光。院子内停着一辆小汽车,学生们也把它捣毁了。大约到了天将黑的时候,忽然黑烟从后进房院升起,一会儿火势熊熊地蔓延了起来,我们广大的青年群众痛快淋漓地高呼口号而散。第二天才知道后面走得慢的同学,被捕了二十余人。这场火究竟怎样起的?当时知道的人不太多。放火的人也就是那位跳窗户开大门的某君。记得当时队伍在大街游行的时候,某君同在队伍前面,他要同学快跑去买盒火柴,大家都知道他不吸烟,干么要火柴?但立刻体会他要买火柴的意图,便迅速地离开队伍买了一盒给他,这盒火柴果然得到了妙用。这就是痛打曹汝霖、火烧赵家楼的情形。” 而关于火烧赵家楼的情形,不同版本的说法也很多。 “时正下午四钟,且见火焰腾腾,从曹宅屋顶而出。起火原因如何,言人人殊,尚难确悉。……至时许,火光始息,学生仍将整列散归,而警察乃下手拿人。学生被执者,闻有数十人之多。” “当时与警察争执之际,竟将电灯打碎,电线走火,遂肇焚如。” “学生们搜索到下房,有人发现半桶煤油,就起了‘烧了这个狗咋种’的念头。” “群众找不着曹汝霖更加气愤,有人在汽车房里找到一桶汽油,大家高喊‘烧掉这个贼窝’。汽油泼在小火炉上,当时火就烧起来了。” “有一个同学抽烟,身上带有火柴,看到卧室太华丽,又有日本女人,十分气愤,就用火柴把绿色的罗纱帐点燃了,顿时室内大火,房子也就燃起来了。” “某人行至曹家门外,看见穿着长衫的两个学生,在身边取出一只洋铁偏壶,内装煤油,低声说‘放火’。然后进入四合院内北房,将地毯揭起,折叠在方桌上面,泼上煤油,便用火柴燃着,霎时浓烟冒起。某人跟在他们后面,亲眼看见。大家认得他俩是北京高等师范的学生。” 而高师的学生,则毫不客气地将此“壮举”收归名下。差别只在于,到底是哪一位高师学生放的火。 一位高师学生说:“我亲眼看到北京高师一同学用煤油把房子点着了,我还添了一把火,赵家楼顿时火起。……学生群众走进曹宅,先要找卖国贼论理,遍找不到,高师同学遂取出预先携带的火柴,决定放火。事为北大学生会某队长所发现,阻止说:‘这样绝不可以我负不了这个责任’该学生毅然回答:‘谁要你负责任你也确实负不了责任’结果仍旧放了火。” 对于火烧赵家楼的真相,也许永远不会有正确的答案。 所谓的群众运动,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总是有“组织者”、“领导者”控制不了的时候。理由很简单,既然敢于起来反抗权威,就不会将“临时指挥”的命令奉若神明。该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北大的学运领袖也罢,高师的学运领袖也罢,其实是左右不了局面的。那么,谁能左右局面?准确地说,没有。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那样一个年代,最激进的口号和举动,在群众运动最有诱惑力,在这个意义上,所谓的“局面”,最容易受相对激进而不是温和的学生的影响。倘若不是这一把“超出理性”的无名之火,军警无法“理直气壮”地抓人,学生以及市民的抗议也就不会如火如荼地展开。那样,这场运动其实很可能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对于纵火焚烧曹宅持有异议的,当时便大有人在,一位北大学生回忆,“这一举动没有得到所有在场同学的赞同”,“有些同学,尤其是法政专门学校的学生,他们认为放火殴人是超出理性的行动,是违反大会决议案的精神,颇有些非议。” 学生火烧赵家楼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国各地。 “这件事可怪之处颇多。”在南宁的杨朔铭在第一时间接到了报告后,立刻便觉察出了其的诡异之处。 听到杨朔铭这样说,坐在他对面的陈乾声也是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伤亡情况怎么样?”杨朔铭皱了皱眉头,向前来报告的龙永华问道。 “尚未有死亡报导。在曹府内被打者为驻日公使章宗祥,因其当时身着外交官礼服,因此被误认为是曹汝霖,因而被打,受伤甚重,幸当时日本记者江丑吉在场,奋力救护,才没有弄出人命。”龙永华答道,“等到军警正式捕人时,那些攻打曹宅用力过多的人,这时多半已经筋疲力尽地跑回学校休息去了。剩下少数维持秩序、零星掉队或围观的,在警察包围下就擒。被捕学生共计32名,其北大20名、高师8名、工业学校2名、国大学和汇大学各1名。” “抓他们有什么用?这些学生又不是纵火打人者。”陈乾声摇了摇头,恨声道,“真是混蛋啊” “外界喧传学生被执者有数百人之多。当晚7时,游行学生被捕的消息传遍城内外,各校学生纷纷举行集会,紧急商议营救策略,因有传说被捕学生将被‘军法从事’。其北大三院的集会气氛最为紧张,所幸蔡元培校长出席讲话,对学生的爱国动机表示同情,又向当局指明,为军警所执者,未必即为打人毁物之人。昨夕,已有人为之向警厅取释,以免再激动群情……” 听了龙永华的回答,杨朔铭默默地点了点头,而此时他的心里,却远非表面上那样平静。 他根本没有想到,在他原来的历史时空的那场本该发生在1919年5月4日的国历史上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以另外一种差不多的形式,发生在了1920年的6月4日 “曹总长怎么样了?”傅孝信问道。 “曹总长在学生破门而入前,便从后门离开,未同学生照面。听闻曹总长的父亲和夫人有些受了惊吓。曹府被烧毁了一大半,现已不能居住,黎大总统正安排曹家全家转到团城居住压惊。”龙永华答道。 “他这一次的亏吃得可是够大的。”坐在一旁的闽南镇守使傅鸿儒冷笑了一声,说道。 “据说曹总长当时听到学生在院外喊叫时,并不在意,时警察署吴炳湘总监在座,令署多派警员前来卫护,曹总长还说‘几个小孩子,让他们闹一闹吧,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谁也没想到学生会纵火烧宅。”。.。 (二百二十六)远东阴谋 “章宗祥的伤很重?”杨朔铭想了想,问道。 “章公使全身受伤约有五十多处,头部遭到重击数次,幸得日本记者江丑吉救护,送入医院诊治,目前尚未脱离危险。”龙永华说道,“章公使闻听肇事学生被捕,还委托其妻代其本人具呈保释学生。” “他章宗祥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倒还是蛮有风度的。”傅鸿儒听到章宗祥重伤之下还想着保释学生,惊讶之余,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那个日本记者江丑吉,为了保护章公使,也受了伤,但所幸都是皮肉伤,并不重。”龙永华说道。 “这个日本人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在曹总长家里?”杨朔铭问道。 “这个江丑吉是日本哲学家江兆民之子,曹汝霖留学日本的时候,就住在江兆民的家里,很受江兆民遗孀的照顾,并和江丑吉结为至交。”龙永华回答道,“他出现在曹家应该是很正常的。” “这个江丑吉和别的日本人不同,他很喜欢咱们华化,一向主张对华友好,反对日本政府的对华政策,”陈乾声苦笑了一声,在一旁说道,“算是日本的亲华派了。” “原来如此。”杨朔铭点了点头,“那学生们是怎么想到要去曹宅放火的?” “据称是游行至使馆区为外国兵队所阻后,群情激奋,无处发泄,当有人提议前往赵家楼曹宅抗议,游行队伍遂改行前往,至有焚宅殴人之事。”同样是学生出身的龙永华似乎也对学生们的行动有所不满,“也可以说算是意外吧。” “这当肯定有蹊跷。”杨朔铭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绝不是什么意外。” 听到杨朔铭竟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在座的所有人全都大吃一惊。 龙永华有些紧张地看着杨朔铭,一颗心竟然不由自主的悬了起来。 作为同杨朔铭最早相识的人,他一直对这个救了自己一命并带领自己走上另外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的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崇敬。 如今的杨朔铭,已然成了威震一方的军阀,那种言谈之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凛然之威,经常让龙永华感到莫名的畏惧。 此时会议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了人们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俄国人搞的那个‘远东共和国’,有消息吗?”杨朔铭问道。 听了杨朔铭这句和刚才谈论的关于北京城内火烧赵家楼事件内容完全不搭边的话,屋子里的人们又是一愣。 “远东共和国”是苏维埃俄国不久前宣布在远东和西贝加尔湖地区建立的一个共和国,这个所谓的共和国名义上是独立的,但实际上完全由苏俄操控。 与会者没有想到杨朔铭的思维怎么会突然跳跃到这个所谓的“远东共和国”上来,一时间还没有转过来念头,龙永华也是一样,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答道:“还没有。” “欧洲战事已然结束,咱们可以抽出手来,好好的解决掉这个麻烦了。”杨朔铭突然发出了一声阴沉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冷笑,让会议厅里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瀚之这话的意思,是你决定要北上了?”听到杨朔铭的这句话,陈乾声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不由得有些焦急地说道,“这边的事业,才刚刚起个头啊,你难道……” 就在几天前,杨朔铭接到了北京政府给他的转任东三省军务督办的电令。 在这份电报,北京政府对他迅速平定南方叛乱的战绩和发展两广云贵地区经济的成果给予了高度肯定,给他加了个“胜威上将军”的荣衔,然后要他北上就任东三省军务督办,负责组建“东三省边防军”,两广巡阅使一职则取消了。 对于这个电令,徐元锦、唐Z、陈炯明、程璧光、顾品珍和傅鸿儒等将领全都表示了反对,认为这是段祺瑞的阴谋,绝不能服从。但杨朔铭并没有明确表示要拒绝和服从。 “底子已经打下来了,有你们大家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杨朔铭明白陈乾声的意思,淡淡一笑,说道。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和大家多商量一下的好。”傅鸿儒看着杨朔铭,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给老徐、惊天、竞存、恒启和顾将军他们拍个电报,花不了太长的时间。” “不用了。”杨朔铭摇了摇头,说道,“到时候告诉他们一声就行了。” “我不明白,瀚之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北京。”傅鸿儒一改和杨朔铭在天云山相遇时的沉静儒雅,显得有些焦急地说道,“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你要放弃自己的根基?” “我可没说要放弃。”杨朔铭看到大家都有些着急,笑了笑,说道,“我只是不想让那些居心叵测的国家有机可乘。” “瀚之是说日本和苏俄?”陈乾声问道。 杨朔铭看了看这个在原来历史时空受苏俄蛊惑成为国布党早期著名领导人的学者,点了点头。 “日本那里,我现在倒还不是太担心,因为海军那里,已经足以对付他们了。”杨朔铭说道,“我担心的,是苏俄对我国的渗透和破坏。” “苏俄成立未久,自保尚难,只怕未必有余力进犯我国。”陈乾声不以为然的说道,“何况,他们还想要和我国交好,去年其领袖列宁还发表宣言,说要废除沙皇俄国同我国之间的一切不平等条约,将沙俄强占我国之国土全部交还我国。” “他们那时候发表这样的宣言,目的是为了摆脱孤立状态,以有时间巩固内部。苏俄较之原来的沙俄,更为凶残和狡猾,对我国的野心,是不会因为什么主义而改变的。”杨朔铭明白陈乾声作为一个研究过社惠主义的学者,对苏俄那些诱人口号的好感一时不易消除,竟然说了一句糙话,“孩子都死了你来奶了,糊弄谁呢?” “别忘了,那时小徐将军已经收回了外蒙和唐努乌梁海,西方列强也答应战后取消不平等条约,他们只不过送个空头人情而已,当不得真的。”傅鸿儒也冷笑了一声,说道。 “何况,这一次京城里发生的事,弄不好也和他们有关。因为一个混乱的国,不光对日本有利,对俄国也同样有利。”杨朔铭接着说道,“列宁主义从本质上说,就是以侵略为宗旨的,它既然奉行‘用暴力****一切现存的社会制度’,那么所有关于和平民主的说道,都只是力量不足时的权宜之计,是谋略,等到时机成熟,都可以统统抛弃掉的。” 听到杨朔铭后面这句话,陈乾声有些明白过来,不自主的连连点头。 虽然杨朔铭在这方面的学术研究比不上陈乾声,但他毕竟是一个“过来人”,对于后世共有主义带给全世界的灾难和苏联帝国对外输出**的罪恶,他知道得要比这个时代的人多得多。 “瀚之说的有道理。要真是他们在背后唆使学生采用暴力对抗政府的话,就太可怕了。”陈乾声说道。 “如果学生们真是受他们指使的话,那他们北洋系的麻烦可就大了。”傅鸿儒沉声说道。 傅鸿儒虽然是绿林出身,但作为唐Z曾经的军师,对于类似的阴谋诡计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认识得要比陈乾声这样的学者清楚得多。 “不错,我担心他们还会有更大的动作,所以哪怕是为了防止国家陷于无政府状态,我也要回到京城。”杨朔铭淡淡一笑,说道,“再说了,我老婆孩子还都在京里呢。我可不想看到她们出事。” “瀚之的意思,是不是说他们很可能还会继鼓动学生,引出更大的祸端?” 杨朔铭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陈乾声也完全醒悟了过来,不由得满心焦虑地说道。 “这可以说是一定的。”杨朔铭点了点头,“一旦苏俄全面介入我国内政,国人受所谓‘主义’挑拨,溺于内斗不能自拔,仇恨于残忍与日俱增,我国今后必然战端频仍,学潮工潮不断,举国淹没于无尽血泊之,成真正‘混战’之局。” 听到杨朔铭的话,陈乾声和傅鸿儒全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 “你回去也好。”此时傅鸿儒已经完全被杨朔铭说服,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杨朔铭会如此坚定的决定回京,“而且,对瀚之来说,这次的学潮,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什么难得的机会?”傅鸿 在会议结束,傅鸿儒回到自己的居处时,天已经黑了。 傅鸿儒刚在椅子上坐下,内室便有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这会也开得太长了吧?”声音里明显的透着不满。 “妹?”傅鸿儒听出了对方的声音,立刻站起身来,这时门帘一闪,一身俏丽汉装的唐妹蹦蹦跳跳地溜达了出来。 “他今天都说什么了?傅叔?是要回京城吗?”唐妹以灵巧的步伐在傅鸿儒的身边转了一圈,仿佛又回到了天云山山寨一样。 “猜对了,真是个聪明的娃娃。”傅鸿儒有些吃惊地看着唐妹,说道,“正是这样,可能这几天就要动身了。” 妹的目光不知怎么忽然变得暗淡了下来。 傅鸿儒注意到了唐妹表情的异样,他象是明白了什么,嘴角不由得现出了一丝微笑。 “他此次回京和上次不同,需要有贴身的人护卫。妹要是愿意的话,我想还是妹保护他比较好,毕竟都是从老窝子出来的人。” “好啊。”唐妹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轻声答道。尽管她努力的压抑住自己心花怒放的样子,但还是让傅鸿儒看了出来。 对于这个故主的女儿,他一直也是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的。 “小滑头,没别的事,快去睡吧。天不早了。”傅鸿儒笑道。 “嗯,谢谢傅叔。”唐妹开心地跑开了。 目送着唐妹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傅鸿儒重新坐在了桌前,他想了想,取出了笔墨,开始写起信来。 1920年9月27日,北京,居仁堂,国民国大总统府。 此时,国政府的军政要员们,正在听一位官员用朗读《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外交人民委员部致华民国外交部照会》: “一年多以前,1919年7月25日,俄罗斯联邦外交人民委员部曾向国人民和国南北政府发表宣言,表示俄国政府废除以前同国订立的一切沙皇条约,并将沙皇政府和俄国资产阶级用强力夺取和占有的国人民的一切,全部交还国人民,同时建议国政府同我国进行正式谈判,以建立友好关系。” “现在我们得到通知,国政府已收到这一宣言,并且知道国人民的各个不同阶层和团体都表示真诚希望国政府同我国进行谈判,以建立俄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我们请求国政府派遣军事外交代表团来莫斯科,我们将怀着巨大的喜悦欢迎国代表团到达莫斯科。我们希望通过同贵国代表直接谈判,获得有关俄共同利益的相互谅解。我们相信,为了两国人民的共同幸福,俄国和国人民之间没有不可解决的问题。我们知道,俄国和国人民的敌人极力阻碍我们两国的友好和接近,他们明白,我们两大民族的友谊和互助将使国强盛,以致任何外国人都不能再像现在那样奴役和掠夺国和国人民。” “令人遗憾的是,在迅速建立俄两国友好关系方面,还存在有某种障碍。我国政府希望贵国确信我国对于国的真诚和友谊态度,但是我国至今没有接到必要的指示,让我们着手将两国人民的友谊固定下来。” “苏俄外交人民委员部对两国接近放慢,致使双方政治上和贸易上的重要利益不能得到实现,而感到遗憾。为了帮助和加快两国人民友谊的建立,特此声明:我们坚决遵守1919年7月25日俄罗斯苏维埃政府宣言所阐明的各项原则,并根据这些原则缔结俄友好协定。” “为了发展前次宣言的原则,外交人民委员部认为,为了两国的利益,有必要向华民国外交部提出下列协定的要点:” “1.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政府宣布,以前历届政府同国订立的一切条约全部无效,放弃以前夺取国的一切领土和国境内的一切俄国租界,并将沙皇政府和俄国资产阶从国夺得的一切,都无偿地永久归还国。” “2.两国政府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立即建立经常的贸易和经济往来。随后缔约双方将遵照最惠国的原则,另行缔结有关这方面的专门条约。” “3.华民国政府承担下列义务:不给俄国的反**的个人、团体或组织任何支持,不准他们在国境内活动。将在签订本条约时留在国境内的反抗苏俄及其盟国的军队和组织解除武装,加以拘留,并引渡给苏俄政府,把他们的武装、物资、财产全部移交苏俄政府。苏俄政府对于那些对华民国进行叛乱斗争的个人和组织,亦承担同样的义务。” “4.凡居留在国的俄国公民均应服从华民国境内现行的一切法律和规定,不得享有任何治外法权。居留在俄国的国公民均应服从苏俄境内现行的一切法律和规定。” “5.华民国政府承担下列义务:本条约签订后,国政府立即同未经苏俄政府委任而自命为俄国外交和领事代表的人断绝来往,一并把他们逐出国国境。” “将国境内属于俄国大使馆和领事馆的房产以及大使馆和领事馆的其他财产和档案,归还以苏俄政府为代表的俄国。” “6.苏俄政府放弃国因义和团起义而偿付的任何赔款,其条件是:华民国政府不得在任何情况下,把此项赔款付给非法提出此项要求的前俄国领事或任何其他个人或俄国团体。” “7.本条约签订以后,华民国和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立即互派外交和领事代表机构。” “8.俄两国政府同意为苏俄需要另行签订使用东铁路办法的专门条约,在订立条约时,除俄两国外,远东共和国亦参加。” “外交人民委员部提出上述各点,作为主要条款,国政府亦可为了两国的共同利益,提出修改意见。” “俄两大民族的关系,不限于上述协定所述各点,两国代表今后还需要在另订的专门的协定解决贸易、边界、铁路、关税以及其他问题。” “我们将采取一切措施,以建立双方间最亲密的诚挚友谊,并希望国政府具有同样的诚意,并迅速提出建议,以便尽快缔结友好条约。” “副外交人民委员:喀拉罕。” 听完了苏俄政府对华宣言全的宣读,很多与会者的脸上都现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既然是政府宣言,为何不见其领袖签名?而仅仅是一个什么副职的外交人员?”副总统冯国璋有些恼火地问道,“摆明了就是说说而已”。.。 (二百二十七)“九?二八”惨案 “另外,这份照会竟然声称向‘国人民’和‘国南北政府’发表宣言我华民国政府只有一个哪来的南方政府?”段祺瑞阴沉着脸,猛地站起身来,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们,大声说道,“居心险恶之至” 此时的段祺瑞,虽然被西原借款事件搞得焦头烂额,但此时此刻,却看不出来他有丝毫退缩之意。 “是啊孙氏逆党成立的所谓‘广东**军政府’已然被彻底剿灭,两广巡阅使也已经裁撤,杨瀚之正动身来京述职,何来南方政府一说?”徐世昌也说道,“这份宣言,表面上看显得光明磊落,亲切无比,实际却内怀杀机,隐隐有挑唆我国南北对立之意,我们不可不防。” “苏俄不仅仅是挑唆我国南北对立,其宣称对‘国人民’讲话,更有挑动我国民众和政府对立之意。”教育总长傅增湘叹息了一声,说道,“月四日之学生游行,若非不法之徒有意挑唆,以我京师诸大学青年学生之自律,绝不会有这等违法之事” “是,这当的隐情,至今无法弄清楚。”新任步军统领王怀庆也说道,“事发后第三天,警视厅已经将被捕学生尽数开释,而坊间竟然又传出有学生被军警殴打至死者以至群情大骇,全国上下舆情汹汹,警视厅百口莫辩,学生至今尚宣称有郭姓学生被军警打死,各地均有追悼郭生之集会,真是莫明其妙” 听到王怀庆这么说,一直没有说话的大总统黎元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个郭姓学生到底是怎么死的?”黎元洪沉声问道,“到底和警界有无关系?” “此人名叫郭钦光,是北大预科学生,他自己本来患有肺痨,因参加游行和烧砸曹宅过于劳累,病情加重,死于医院。”警视厅总监吴炳湘急忙起身回答道,“后经查实,是北大学生恐章公使和他们打官司,遂定下策略,硬是咬定郭生是在曹宅为曹家仆人行凶打死。后得知章公使不但没有控告打人学生,反而请求释放被捕学生,所以调子又变了些。” 吴炳湘说着,取出了一张纸,让总统府秘书递给了黎元洪。 “这是郭生北大追悼会上的悼词,上面明明白说是自己呕血死的,并无警察殴打之事。”吴炳湘说道。 黎元洪接过悼词抄件,一边看着,一边轻声念了起来,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与会者们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四日之役,郭君奋袂先行,见当局下逮捕学生之令,愤然大恸,呕血盈斗。至法国医院,已有不起势。时有告以章宗祥已死者,尚能大笑以答。乃太息曰:‘国家濒危,政府犹以狮子搏兔之力,以压一线垂尽之民气。昔年日政府待我留学诸君之事,不图见于生斯长斯之祖国,事可知矣。因益呕血,延至七日,溘然遽然逝……” “既然真相已然大白,为何民间仍以讹传讹,真相尽失?”段祺瑞听完了黎元洪的念叨,不由得再次咆哮起来。 “定是有人在暗煽惑,制造混乱。”冯国璋沉声说道,“帝俄倒台之前事,可为我政府之鉴。” “这等招法都能使出来,委实可恶”段祺瑞吼道,“政府当采取果决之手段,予以取缔,否则,必将天下大乱” 黎元洪听了段祺瑞的话,脸上现出了一丝难色。 “段公稍安勿躁,取缔一事,还须从长计议。”外交部总长顾维钧说道,“我们现在万万不可堕入苏俄奸谋之。” “少川所言苏俄奸谋,是指什么?” 段祺瑞让顾维钧一句话提醒了过来,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现下欧战已息,德国已经宣布投降。此次大战,我国海陆军及援欧劳工出力甚多,英法美三国已经表示愿意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重订和平条约,并由德国赔偿我国战费。预估数额当有数千万英镑,此为我国外交之大胜利,前所未有之契机,本该举国同庆。然在此关节,却突然冒出这学潮事件来,使我政府参战所得之声望大损,而苏俄政府于去年和今年连发此所谓和平宣言,这当的联系,不言而喻。”顾维钧说道。 听了顾维钧的话,会议室里顿时变得异常安静。 “此次学潮兴起,引子为借日款一事,自月四日事件之后,段督办多次接见学界报界代表,已经答应学生请求,预备提前还款,但学潮并未就此平息。学生上街游行不断,只是请愿内容,由借日款事变成了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顾维钧接着说道,“须知废约一事,任重道远,乃我政府一直致力之目标,非一日之功,我国此次全力参战,付出如此重大之牺牲,主要目的即为此。而在此取得巨大成效之际,学生忽然请愿要求立即全面废除不平等条约,完全不顾政府此前付出之努力及现下之处境,这当到底是何种势力在幕后操控,我想大家是都能想明白的。” “反对西国同我国废除不平等条约的,除了日本,就是苏俄了。”段祺瑞冷冷一笑,“真是好厉害的阴谋啊” “苏俄之阴谋厉害之处在于,挑动我国民众尤其是青年学生与政府对立,政府对于学生,是不可能下狠手的。”顾维钧说道,“如果政府在对待学生的问题上处置不当,带来的结果必然是灾难性的。” “少川所言甚是,对于学潮,政府还是要多以隐忍为上,”黎元洪说道,“不然,弄得民心尽失,便刚好了苏俄和日本的圈套。” 黎元洪话音刚落,在会议厅里的人们,已经能够听到外面学生们示威的高喊声。 此时,在一处离承天门广场不远的不起眼的小楼里,一个深目高鼻留着短卷发的俄国人正在翻动着一些稿,他同样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学生群众高呼的口号声,嘴角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社惠主义可能首先在少数甚至单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内取得胜利。这个国家的获得了胜利的无产阶级既然剥夺了资本家并在本国组织了社惠主义生产,就会奋起的同其余的资本主义世界抗衡,把其它国家的被压迫阶级吸引到自己方面来,在这些国家发动反对资本家的起义,必要时甚至用武力去反对各剥削阶级及其国家……” “……‘用武力去反对’的典型样板,是我们在波兰所采取的行动。但我们不能在所有的国家里都采取一样的行动。我们的另外一种斗争方式,就是派出特别工作人员,在外国就地组建党的组织,借这些党组织在所在国内发动武装斗争,以实现列宁同志要求的‘力求使他们完全合并成为一个统一的世界苏维埃共和国’的目标。 “经过我对国国内形势的认真仔细的观察,我认为我们应该在国实行‘两条腿走路’的方针,我们在发动当地的党组织活动的同时,还应该积极的同国合法政府打交道,寻找有实权的代理人。因为不管北京政府是一个什么样的政府,它终归是国的正式政府,所以,我们应该努力的同它建立正常的关系。” 俄国人放下了手的稿,又取过一封俄的来自莫斯科的信看了起来。 “列宁同志和捷尔任斯基同志都认为,在华代理人的首选是实力派的杨朔铭将军,因为杨在对南方作战取得胜利之后,对当地的农工有很多扶助的举措,表明他是同情农工阶级的。在国的政治当,他是起着重要作用的一个人。他掌握着一支军队,有自己的财政体系,交通部门,南方的多数省份现在都投靠到了他,他是使孙逸仙政府垮台的重要原因。现在他的势力还在进一步的增长。伊尔库茨克局的同志也赞同列宁同志和捷尔任斯基同志的看法。捷尔任斯基同志还分析了国现有的实力党派以及他们各自势力范围、现有武装力量及所统治地区的人口等数据,得出的结论是,杨朔铭将军目前占有最为有利的战略地位,并在人口稠密、具有巨大经济意义的长江流域及沿海省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与各竞争派别相比较而言,杨朔铭将军的力量是最强大的,而且杨朔铭将军作为军事领导人所取得的成就为他尽一步扩大影响和加强实力创造了非常有利的局面,在国工作的同志的首要使命,就是与杨朔铭将军建立联系。” 看完这封信,俄国人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将信放到了一边,他取过笔和纸,开始用俄写起回信来。 “同志们遵照列宁同志和捷尔任斯基同志的指示,已经和杨朔铭将军及其手下的重要人物进行了一定的接触,我们得出了一个遗憾的结论。和孙逸仙博士不同的是,杨朔铭将军并不愿意出卖国的利益来换取我们对他的支持。他坚定不移地维护国对于外蒙古和东铁路的主权,不仅支持受段祺瑞控制的北京政府对待外蒙古问题的立场,他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发表言论,坚持蒙古属于国。在蒙古问题的整个喧嚣,杨朔铭也在俄国所有的敌人的大合唱提高了自己的嗓门,表明他在蒙古问题上绝不讨好伯国。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在支持北京政府对蒙古的军事行动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没有他在武器方面的支持,北京政府很难作出这样快速的反应。” “我认为,我们现阶段的任务,是尽快****拼死捍卫国领土主权的段祺瑞北京政府。想要永远的拥有唐努乌梁海和外蒙古,跟北洋政权打交道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我们只能搞垮这个坚决不肯让步的政府。但要实现这个目标,仅仅依靠党员还不足四百人的国党组织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们应该使混乱和无政府状态在这个国家蔓延,从而阻止国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能积极采取步骤强化对满洲、蒙古和新疆的控制。” 在写完了这封信之后,俄国人小心地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这个名字,竟然是一个典型的名字:吴廷康。 而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吴廷康的真实名字:格里高利?纳乌莫维奇?札尔欣。他经常用的化名,除了吴廷康,还有魏金斯基,魏琴,卫金。 此时,窗外的喧嚣声变得更大了。 “多么美妙的声音啊”吴廷康――魏金斯基感叹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暴风雨就要来了。”他自言自语的说着,象是在吟诵着某些诗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1920年9月28日,18点20分,边防督办府。 “****列强****帝国主义” “坚决废除不平等条约” “****卖国贼段祺瑞” “帝国主义分子滚出国去” 坐在内厅里的段祺瑞听着外面传来的一浪高过一浪的口号声,却并没有象在总统府开会时那样的生气,他平静地呷了一口茶,拿起了报纸看了起来。儿子段宏业则面有愧色的侍立在了一旁。 此时的段宏业,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少年意气和挥斥方遒。 “虽然说借日款的事你太过自作主张,但也并不算错误之举,况且,借日款我也是点头同意了的。你用不着这个样子。” 段祺瑞注意到了儿子的羞愧神色,放下了手的报纸,和颜悦色的说着,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在自己面前坐下。 尽管知道父亲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坐下来的段宏业还是用不安的目光看着父亲。 “今天总统府开会,苏俄发来和平宣言的事,你也知道了。”段祺瑞指了指外边,说道,“大家现在都知道,这一切都是苏俄在背后鼓动起来的,目的是想要借学潮往政府身上泼脏水,并不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刚刚你也听到了,他们的口号已经变了,不再提借日款了,而是要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就是你不弄出来借日款的事,他们也会找别的毛缝发难,所以你也不必自责了。” “既然如此,父亲难道就一直任由他们这样闹下去?”段宏业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他想了想,大着胆子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你采用强力镇压,肯定会激起强烈反弹,反而正好了他们的圈套。”段祺瑞说道,“我现在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等到他们闹得烦了,够了,看清了苏俄奸细的真面目,不用我们动手,便会自动的销声匿迹。” “我刚才听到父亲下令卫队将子弹退膛,刺刀入鞘,这样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段宏业听到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想起了前些天示威学生对边防督办府的冲击,有些担忧的问道。 “外面有京城警备司令部派来的大队兵马和警视厅派来的便衣警员守护,他们进不来的。”段祺瑞镇定地说道。 听了父亲的话,段宏业略略放下心来。 “杨瀚之前些日子还专门发来电报,要我小心提防苏俄间谍暗破坏,我前些时候还以为是他想借日本借款的事逼我下台,看样子是冤枉他了。”段祺瑞说道。 “此人素来以大局为重,这一次肯痛快的答应交卸两广巡阅使职务改任奉天,来京述职,足见其胸怀坦荡。”段宏业也说道,“如今南北归于一统,我华复兴当指日可待了。” 段祺瑞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了“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枪响 “怎么回事?”段祺瑞面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谁打的手枪?” 听到枪声的段宏业也是一惊,此时外面的喧嚣声突然间嘎然而止,紧接着枪声大作,伴随着人们惊骇的呼喊和痛苦的惨叫声。 听到枪声和惨叫的段祺瑞浑身如堕冰窖,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子晃了晃,象是要摔倒的样子,段宏业惊恐的上前,伸手扶住了父亲。 “他们不是把枪都退了子弹的吗?”段宏业失声说道。 此时,督办府的门口,已然血流成河。 “别开枪别开枪” 气急败坏的罗凤阁一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一手挥舞着手里的没有子弹的空手枪,拼命的朝着手下大喊着,但却没有人听他的话。一名腿部弹倒在地上的卫兵咒骂着,将衣袋里的子弹取了出来,装到了步枪的弹仓内,然后举枪,朝着远处胡乱拥挤在一起的人群扣动了扳机。 罗凤阁不自觉的回头望去,看到一名白衣黑裙学生装扮的年轻女子应声而倒。 罗凤阁大声地骂了一句,一脚将那名卫兵手里的步枪踢开,而就在这时,从对面突然射来一枪,正那名卫兵的头部,那名卫兵用失神的目光看着罗凤阁,身子缓缓地向一旁歪倒。。.。 (二百二十八)迷雾重重 罗凤阁惊恐地转过身,他试图寻找这一枪是从哪里打来的,而就在这时,一名学生装束的男青年冲到了他的近前,猛地挥动着手里沾血小旗的旗杆,冲罗凤阁当头击下。 罗凤阁只感觉两眼一黑,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他隐约看到对方手里的“旗杆”似乎变得弯曲了,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用的竟然是一根铁棒。 对方看到头部遭重击满脸是血的罗凤阁竟然没有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一名便衣警察猛地冲了上来,夺下了对方的铁棒,将对方一把推开,然后扶住摇摇欲倒的罗凤阁的身子,想要带他到安全的地方,罗凤阁用呆滞的目光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难看的苦笑。 罗凤阁现在才明白,自己和卫队,还有京师警备部队和便衣警察们,以及示威请愿的男女学生们,全都陷入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这时,对面的黑暗中又传来了枪声,数发子弹飞来,准确无误的击中了罗凤阁、便衣警察和那位用铁棒打罗凤阁头的学生的头部,三个人的身子立时僵住,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罗凤阁最后看到的,是那名学生死不瞑目的脸。 看到这骇人一幕的警备部队士兵和边防督办府卫队此时已经不管不许开枪的禁令了,他们凭着自卫的本能,将本来已经取出的子弹重新装到了枪里,开始向对面冲击的人群猛射。 受惊的人群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开始拥挤着潮水般向后退去。 此时,在远处的一间四合院的院墙上,一个纤巧的黑影正蹲在那里,注视着远方黑暗之下,伴随着刺耳的枪声的道道闪动着的红光。 过不多久,枪声便平息了下来。 黑影跳下了院墙,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然后躲进一个乌黑的角落里,麻利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并取出了一柄插在腰间的手枪,用灵活的手法将这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快速拆开,卷进了脱下的外套里。 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黑影直起身走出了角落,在皎洁的月光下,赫然出现了一名学生装扮的年轻女子。 这名女子一身白色的女子师范大学的汉式学生服,梳着齐颈的短发,额前留着流海,一张鹅脸蛋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很是俏丽,只是她手上的东西表明,她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一名学生。 年轻女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胡同,来到了一座小石桥上,借着月光的照耀和水中的倒影,她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四下里望了望,小心地将已经拆成零件的手枪和衣服一并抛入到了河中。 看着水面的衣服一点一点的漂走,年轻女子快步的走下小石桥,向着刚才惨案发生的地方快步跑去。 当她小心地来到胡同的拐角处时,立刻便看到了她那些惊魂未定的同学们。 “别过去雅婷他们会开枪的”一位女同学看到了她的身影,立刻惊慌地高声示警。 “我要去救姐妹们” 那名年轻的女子――她的名字叫张雅婷――坚决地说着,快步向督办府门口跑去。 此时的督办府门口,差不多有上百人横七竖八的躺倒在血泊之中,以边防督办府门前的一处空地为界,分为两处,很多人此时都已经永远的停止了呼吸,不时有伤者的呻吟声传出,而在血泊当中,竟然还有好多十一二岁孩子的身影,他们很多人都被踩伤,在不住的哭喊着,张雅婷快步冲到一名受伤的男孩前,将他从血泊中抱了起来,轻声的呵护着他,孩子渐渐的停止了哭泣,但手中仍然紧紧的握着小小的标语旗。 此时已有记者赶到了现场,看到这一幕,立时开始用手中的相机拍摄起来,可能是阵阵闪过的镁光灯吓着了孩子,孩子又开始哭叫了起来。 张雅婷将孩子抱到了安全的地方放下,安慰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又跑了回来,这时她看到血泊中的一个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女生,正在那里痛苦的呻吟,她认出了对方是谁,急忙赶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小静小静”张雅婷轻抚着怀中同学的额头,嘶声呼喊起来。 “京里出大事了。” 坐在火车包厢里的杨朔铭,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傅卓瑶。 傅卓瑶接过报纸,第一眼看到头版的大幅照片,脸色立时变得惨白。 “你们女师大有同学在这次惨案中不幸遇难。”杨朔铭望着窗外,说道。 此时火车已经进入北京市区,铁路的两旁,站满了荷将实弹的军警。 现在的北京,已经开始了戒严。 “怎么会这样?”傅卓瑶用手捂住了嘴,眼泪随即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 “你先别哭。”杨朔铭将手帕递给了她,说道,“看完后,把你的看法告诉我。” 傅卓瑶接过手帕拭去脸上的泪水,有些惊讶地看着杨朔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杨朔铭仿佛铁石心肠一般,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愤怒和悲伤的表示,就好象眼前触目惊心的惨案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想要给同学们报仇的最好办法,是揭开这重重迷雾,找出惨案的幕后推手。”杨朔铭看着悲愤难禁的傅卓瑶,淡淡地说道。 “幕后推手?”傅卓瑶听到了杨朔铭的话,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注意力随即集中到了手中的报纸上。 “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六时半,准内左四区警察署电称边防督办府前,请愿群众被兵队枪击,死伤多人,当派检察官前往肇事地点,见尸骸叠压,血流殷地,哀号之声,惨不忍闻。斯时学生所属各校均有人在现场实施救助,各医院亦有护员到场。所有当场陨命尸身,已由该管警署,移置东棚门内迤北地上及马号之内,首东脚西,排列成行,计共男尸六十四具,女尸十二具,当即依如法检验,填具验断书七十六份附卷,并将无名尸身,编列号数,当场摄影,以备考查。于边防督办府门前场上勘得刀棍手枪步枪等器数件,及尸身检出什物,均交区警点收,备函送厅,其受伤不能行,经警送入内城官医院及协和医院者,约三十余人,亦由检察官随往相验,填具伤单,除昏迷不能言语者外,均经录取供词。查据各被害人亲供,暨该管长警声称,确系学生队与督办府卫队及警备兵队开枪殴击所致,又以死伤众多,情节重大,故于当日晚间,公函贵部暨宪兵司令部各处,请先行将行凶军人,迅于查缉在案。” “督办府卫队及警备司令部函送手枪匕首铁棒木棍等件到厅,据称系当场夺获尽属暴徒之物。函内并称,有卫队旅备补队一等兵石常福系被暴徒刀伤陨命。一团随从兵刘万林,二团一等兵张维贞,均被暴徒枪伤等语。本厅将函送物件,细加查验,查系手枪两支,一为自来得手枪,子弹三粒,一为勃朗宁手枪,子弹二粒,木棍九十根,长约三四尺,铁棒十五根,长约三尺余,上端有纸旗粘痕,竹竿两根,一长六尺,一长八尺,大竹竿一根,长量十二尺八寸,上有铁钉,匕首三把,洋铁破水壶三把,一系缺底,圆径量各四寸半高约四寸,均微有洋油气味,均无盖。纸布旗一麻袋,内多破烂旗纸及报纸,旗上有打倒帝国主义,废除辛丑条约等不全字迹,干草四面袋,连袋重五斤,洋铁传音筒一个。” “又查当日军管人员被害者,现知计有督办府上校副官罗凤阁,卫队旅备补队兵一等兵石常福,二团一等兵张维贞,一团随从兵刘万林,宪兵司令部稽查郭长彬,陆军部候差员何涤生,警备司令部稽查徐子文,及侦缉三队二等保管邢德春等七人。罗凤阁系头部中枪而死,并有棒击痕迹,石常福穿着便衣因尖刀扎伤而死。徐子文穿着便衣因头部中弹而亡。业经本厅检验明确,且巡警赵德顺、聂森、司书唐寿山为在场照料之人,经讯以学生有无拿手枪的,均答称:未看见学生有拿手枪或刀枪的。” “当日据在场记者称,他们听到有吹哨的,吹了哨之后,从墙里头突然打来三枪,军警当即有三人中弹仆地,卫队大骇,遂重新装弹举枪还击。同日学生曾繁贞供称:代表出来说里面没有负责任的人,我们正想继游行,就听见吹哨声,接着就放枪了。侦缉队警邢德春供称:当时我听见了哨子响,枪突然就响了三下,旋即有人中弹倒地,兵队取弹装枪,想要还击,连长大声喝令,不许开枪,而后哨声又响,又有枪打来,军警遂开枪。巡警尹文海供称:放枪时有吹哨声音。同日巡长王文绍供称:事后听见吹哨子,见连长出来,不让放枪。此项供词如果属实,则吹哨似为某种暗号,卫队猝然遇变,乃乱放枪还击。此就卫队方面开枪防卫之情形也。” “此等供词,皆出自警察官员及第三者之口,均系目睹情形,言双方开枪互击,学生群众惊骇奔逃,开枪似不止一处,时间似不甚短,当场伤亡之人,大抵倒卧于督办府胡同东栅门内外地上,距督办府大门不远,而查验断书所载,仰面枪弹伤痕,多系皮肉向内,此皆从身前穿入者,而后距督办府大门较远之死者,弹痕多系从背后穿入。此项枪击行为,可为防卫问题之佐证。” “当日发放传单,曾据警署检取四纸送厅,内容大意,亦属相同,多有激烈之词。其中一纸,内有中国联共(布)党北方区执行委员会名义,发动暴动等不法行为。然在普通刑律上,尚难据以论罪。且在承天门集会时,国务院警备司令部,曾派代表到会,声明前日误会,而其游行过市,直达府院,沿途督察官员,均未发布解散之命令,是官署对其集会游行,似已认为正当,又难谓为有故意骚扰,此就群众方面,查无犯罪情事,而其行为,亦未达不正侵害程度之情形也。总之,学生人等少不更事,平日言行容有轻躁失检之处,然此次集会请愿宗旨尚属正当。然不法之徒煽惑暴*在前,枪击军警在后,实为本次惨案之主犯,而卫队官兵不辨情形,遽行枪击,至多人死伤,亦有触犯刑律第三百十一条之重大嫌疑。” 傅卓瑶仔细看完了报纸上的相关报导,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把你的看法告诉我。”杨朔铭看着窗外一片肃杀的北京街头,说道。 “一定是有人故意yin*军警开枪,”傅卓瑶说道,“这是故意带领学生们进入死地而制造的流血事件。” “是啊学生们本不该自蹈死地的。”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目光,似乎很满意傅卓瑶的反应。 “爱国是没错的,但是,也要警惕一二野心家,利用爱国之名,绑架青年学生流血牺牲,以达其不可告人之目的。”杨朔铭说道,“可惜,现在的青年学生,往往为‘主义’所迷,还做不到警惕。” 傅卓瑶点了点头,又拿起报纸看了一眼。 “此次惨案,系学生假抗争外交为词,在承天门召集开会,并指挥议决,有解散督办府卫队,逼段督办下野,驱逐各国公使出国等种种谬妄条件。正拟查明禁止,突于午后六时二十分,率领暴徒数百人手执枪棍,闯袭督办府,高呼敢死队前进,泼灌火油,抛掷炸弹,手枪木棍,丛击军警。各军警为防误伤,本已接令将枪弹取出,猝不及防,因正当防卫,乃重装弹开枪,以致互有死伤。似此聚众扰乱,危害国家,实属目无法纪,殊堪痛恨。查该暴徒等,潜伏各省区,迭有阴谋发现,国家秩序,岌岌可危。此次变乱,除由京师军警竭力防卫外,各省区事同一律,应由该各军民长官,督饬所属,严重查究,以杜乱源,而安地方。” “政府采取这样的强压措施,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并非明智之举。”傅卓瑶说道。 “不错。”杨朔铭点了点头,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导致政府垮台。而一个无政府的混乱的中国,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想怎么做?”傅卓瑶问道。 “只要知道是谁从墙里头打了三枪,就可以真相大白。”杨朔铭看着窗外,轻声说道,“希望他们不要把现场破坏得太厉害。” “你要去案发现场?”傅卓瑶听了杨朔铭的话不由得一愣。 “不亲眼看一看,是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的。”杨朔铭转过头来,点了点头。 下午二时,边防督办府。 此时,“九?二八”惨案的现场已经被清扫过了,但那些殷透地面的血迹,和空气中依然残留的丝丝血腥味,仍然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惨案。 几名一身白衣头缠白布带的女学生,正端坐在地面上,在他们的身旁,是一具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段祺瑞你这个卖国贼刽子手” “段祺瑞你滚出来” “段祺瑞你出来杀了我们好了我们绝不和你共存于天地之下” “段祺瑞我们和你誓不两立” 女师大女学生们的悲愤呼喊,好似杜鹃啼血,一声声的刺痛着围观的人们的神经,很快,围观的人们也开始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不一会儿,督办府森严的铁门缓缓的打开了,一身军服的段祺瑞,迈着沉重的步履,出现在了门口。 可能是出于本能的对于军人的畏惧,在看到段祺瑞出现之后,学生群众竟然在一瞬间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喊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段祺瑞的身上。 此时的段祺瑞,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身形也没有了往日的矫健,而显得佝偻了许多。 段祺瑞一步一步的来到了遇难学生的遗体前,摘下了军帽,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跪了下来。 一位女师大学生猛地直起身来,想要扑向段祺瑞,但却被身边的同学们死死拉住。 “冷静些雅婷” “段祺瑞你这个刽子手卖国贼我要杀了你,给同学们报仇”张雅婷看着默默的跪在那里的段祺瑞,突然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剪刀,想要刺他,但被同学们拉住了,她奋力的想要挣脱,结果和同学们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好了。”段祺瑞面无表情地说着,从衣袋里慢慢掏出了一把小手枪,打开保险举了起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看到段祺瑞的动作,围观的人群禁不住发出了惊呼。 护卫在段祺瑞身边不远处的段宏业大惊,他大吼了一声,和几名卫兵扑了上去,想要夺下段祺瑞手里的手枪,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已经幽灵般的来到了段祺瑞的身边,一把捉住了段祺瑞的手腕,将段祺瑞手里的枪指向了天空。。.。 (二百二十九)寻踪 “砰” 手枪的枪口喷出了一道白烟,刺耳的枪声,将几名女学生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段宏业呆呆地看着一身笔挺军服站在那里的杨朔铭,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而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后,忍不住喜极而泣。 杨朔铭用力掰开段祺瑞的手指,将手枪从他的手上夺了下来。 仍然跪在那里的段祺瑞看着面前的一具具死难的女师大学生的遗体,眼泪缓缓的从深陷的眼窝里淌了出来。 “少在那里挤老鼠尿装好人段祺瑞你这个卖国贼刽子手杀人犯”此时张雅婷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她用力甩开同学们的手,大声的对段祺瑞喝斥道,“你身上背的血债,永远也别想洗掉” 杨朔铭转过头,看着这个女学生,而此时张雅婷也感觉到了那锐利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刚好和杨朔铭的眼睛碰了个正着。 当她看到那双闪着暗红色光芒的瞳仁时,身子竟然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赤身露体站在他面前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他一瞬间看穿 “你叫什么名字?”杨朔铭紧紧盯着她的脸,平静地问道。 “你又是谁?”张雅婷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立刻恢复了平静,迎着他的目光大声反问道。 “雅婷这是小杨将军”一位女师大同学认出了杨朔铭,拉了拉张雅婷,轻声提醒他道。 “什么这个督办那个将军的,你们这些人,都是军阀一丘之貉”张雅婷甩开了同学的手,瞪着杨朔铭,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的骂道,“军阀就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卖国求荣祸害百姓你们全都是吃人的野兽” 尽管张雅婷的手指快要指到杨朔铭的鼻尖,但杨朔铭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他的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姑娘,淡淡的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张雅婷,你记住了是女师大的学生”张雅婷看着杨朔铭,大声说道,“你要是想抓我,随时欢迎” 听了张雅婷充满挑衅的话,杨朔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转身来到了尸体旁,取下了军帽,向尸体鞠了一躬。然后伸出手,将盖在一具尸体上的白布猛地揭开。 死者是一名年轻的女学生,尸体尽管已经被殡葬人员整理过了,穿戴整齐的躺在那里,表情很是安祥,仿佛睡着了一样,但杨朔铭还是从她额头和脸上的轻微划痕,看出了她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 杨朔铭看了一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的解开了尸体的衣扣。 看到杨朔铭的动作,周围的学生们有的吃惊,有的好奇,围观的群众也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杨朔铭的动作上。 “你这个混蛋你想要干什么?”张雅婷看到杨朔铭将手伸进了尸体的颈下,不由杏眼圆睁,大声叫骂着扑了上来。 杨朔铭对她的叫骂充耳不闻,他打开衣领,专心地观察着尸体左乳上方的弹孔,张雅婷刚刚冲到他的身边,便被唐九妹一把扯住。 此时的杨朔铭,仿佛陷入到了沉思悟道的冥想状态中。 看到杨朔铭仿佛雕像般的凝立不动,张雅婷不知怎么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让她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哭骂。 她当然不会知道,此时杨朔铭的眼底,正在根据对尸体扫瞄的数据,快速地闪动着一张张分析线图 这些线图连贯在了一起,正好显示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从游行开始到中弹倒地身亡的全过程 看完所有分析结果的杨朔铭眉头拧成了两个黑疙瘩,他小心地将尸体的衣扣重新扣好,将白布重新罩在了尸体上,然后转身朝着督办府大门走去。 看到杨朔铭的眼睛在不断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张雅婷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紧盯在了杨朔铭的身上。围观的人们也觉察出了气氛的异样,纷纷聚拢了过来。连段祺瑞都在儿子段宏业的搀扶下,跟了过来。 杨朔铭走过督办府大门,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象有人指引着他一样,快步地朝前走去。 看到杨朔铭行走的方向,张雅婷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此时唐九妹已经放开了她,护卫在杨朔铭的身后,看着杨朔铭和他身旁的护卫人员,张雅婷竟然本能的生出了想要夺枪杀死他的想法。 杨朔铭来到一处墙头,停下了脚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后退了几步,然后快步向前,手脚并用,一下子翻到了墙内。 看到杨朔铭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小楼的窗口,张雅婷的心里充满了惊骇。 龙永华、唐九妹和几名杨朔铭的卫士也象杨朔铭一样,灵巧的翻过了这座并不算高的院墙,来到了小楼里。 此时的杨朔铭,正在检视着手中的几枚子弹壳。 “这些弹壳是在这里找到的?”龙永华看到杨朔铭的眉头舒展开来,象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问道。 “那最为阴毒的三枪,就是从这里打出去的。”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 “用的是手枪?”唐九妹看了一眼杨朔铭手中的弹壳,抬头问道。 朔铭点了点头,小心地将弹壳用手帕包好,揣进了衣袋里。 龙永华和唐九妹来到窗前,比量了一下射界,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选择在这里开枪,可以直接打到督办府大门口,而且还不容易被发现。”唐九妹说道,“尤其是用手枪。” “这个人应该是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龙永华说道,“一般的暴徒是不会想到这些的。” 杨朔铭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下,来到了另一处窗口,向外探出了身子,又观察了起来。 “打完枪后,他就从这里溜掉了。”杨朔铭看着“超级电脑眼”指示的几处轻微的脚印和踏痕,说道。 这些痕迹,普通人用肉眼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的。 “这就表明,这次惨案,确实是一起不法之徒人为制造的流血事件。”龙永华说道。 此时的杨朔铭似乎又进入到了“冥想状态”当中,似乎没有听到龙永华的话。而龙永华和唐九妹对杨朔铭这个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并没有出声打扰他的思路。 龙永华和唐九妹当然看不到,杨朔铭的眼睛里正在显示什么。 此时杨朔铭的眼中,一个脚印正在快速的放大,相关的数据在不断的闪烁着,各种线条汇聚了过来,很快,一个女子的形体线图出现在了杨朔铭的眼底。 当确定了行凶者竟然是女子之后,杨朔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走吧。”杨朔铭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对身边的人说道。 看到杨朔铭似乎有了新发现,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而在督办府门前抬尸抗议的学生们此时也开始低声的议论了起来。 “杨将军,听说您是刚刚到北京的,一下火车就来到了这里,请问您刚才有什么新的发现吗?”一位记者上前问道。 “有人在蓄意制造i国学生和政府之间发生流血冲突。”杨朔铭答道。 “您怎么能够确定?” “枪击军警yin*军警开枪的凶手的藏身之处已经找到了,那里还留有其开枪留下的弹壳。” “您打算怎么做?” “我绝不会让惨案的制造者逍遥法外的。” 听到杨朔铭的回答,女师大学生们全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张雅婷听到了杨朔铭的回答,冷笑了一声:“这种嫁祸于人的把戏,你们这些军阀是最擅长的了。” 听了张雅婷的话,杨朔铭转过头来,想到他刚才轻易的发现了自己的作案地点,张雅婷的心里再次出现了莫名的恐慌,不由得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 尽管内心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但张雅婷硬着头皮还是抬起头,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脸上现出了傲然之色。 此时的张雅婷,注意到了杨朔铭的眼中已经没有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暗红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温静平和的眼睛。而这双眼睛的目光,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带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欣赏和惊奇。 “是不是嫁祸于人,以后你会知道的。”杨朔铭看着张雅婷说道。 “那好,我们大家拭目以待。”张雅婷从他的目光中没有再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心境大为放松,回答他的时候,嘴角竟然本能的带出了一丝甜甜的笑意。 杨朔铭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转身朝着段祺瑞父子走去,突然间,他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目光又重新锁定住了站在女师大学生们当中的张雅婷。 看到这位年轻英武的将军再次为自己而回头,张雅婷知道自己那久经训练的战无不胜的甜美笑容又取得了胜利,心中禁不住暗自得意,但当她本能的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时,却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双诱人的男性眼睛,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张雅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而杨朔铭没有再说什么,他象是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再次转过了头,在卫兵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目送着杨朔铭的身影和段祺瑞父子一道进入了督办府,张雅婷才回过神来,她握了握拳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水。 “雅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一位女师大同学注意到了张雅婷脸色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张雅婷勉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对了,我今天得去医院看看小静啊。” 小静名叫张静淑,在惨案发生的那一天被打中了四枪,身受重伤,多亏了张雅婷及时赶到将她救起送进了医院,才挽救了因失血过多已经濒临死亡的她的性命。 “快去吧这里有我们呢”一位伙伴说道。 张雅婷点了点头,和伙伴们又交待了几句,便快步的离开了。 此时,杨朔铭看了看眼底那显示“相似度,95”的记录后,望了望窗外,刚好看到匆匆离开的张雅婷,他冷笑了一声,叫过龙永华和唐九妹,低声吩咐了几句,龙永华和唐九妹吃惊地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回到校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张雅婷看了看远处血红的夕阳,叹息了一声,在校门口犹豫的站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 求生的本能正在警告她,危险正在临近,她现在应该马上离开。 张雅婷快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留在学校宿舍里的物品,在确定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之后,她不再犹豫,而是转身快步的离开了。 刚刚她还在考虑,要不要设法通知中国联共(布)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兼北京执行部组织部长黎寿昌和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许谦,以及魏金斯基。但直觉告诉她,她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接触任何人。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表明,她的直觉判断是非常正确的。 但张雅婷现在还不知道,她自己的处境,比她所担心的人更加的危险。 又到了晚上,在北京执行部的一间小屋里,黎寿昌正在灯下奋笔疾书。 “联共中央及青年团中央为段政府惨杀爱国学生紧急通告……” “党现在关于此事决定之政策之中心点为,我们应该利用这一次的屠杀,鼓动一个全国民众的大运动,类似俄国1905年冬宫请愿屠杀而起的全俄**运动。要鼓动全国各界人民不惜以重大牺牲,推翻段政府,援助苏俄**军……” “具体之行动,应该进一步鼓动群众解除段政府卫队之武装,剥夺总统(指段祺瑞)之权利,将其作为凶手和人民公敌来审判……” 正在这时,一个年青人――黎寿昌的儿子黎宝华快步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黎寿昌看到儿子满脸惊慌之色,不由得停下了笔,问道。 “魏琴博士让人给抓走了”黎宝华喘着粗气说道,“就是刚才的事” “什么?”黎寿昌猛地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同学们说,很可是咱们的人当中出了奸细……”黎宝华嗫嚅着答道。 黎寿昌想了想,立刻将刚才写好的文稿胡乱卷起来,用蜡烛点燃,扔进了一个装满废纸的洋铁桶里。 “快过来帮我一下把这些都烧掉”黎寿昌一边说着,一边将抽屉里的文件全都取了出来,一份份地丢进了火桶里。黎宝华明白了过来,快步上前,开始帮助父亲焚毁文件。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的军警呼喝叫骂声,以及搏斗的声音,黎寿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心下不由得一沉,往火桶里抛洒文件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张雅婷迷迷糊糊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的想用手摸一下还在隐隐发痛的后脑。但是两只手好象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根本动不了。 “张小姐,不要浪费力气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张雅婷立刻便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谁,不由得浑身冰凉。 在不远处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杨朔铭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 张雅婷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屋子,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矮矮的房顶几乎与那个年轻人一边高。一盏吊灯孤零零地在房顶上照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而张雅婷则被绑在屋子中央的一个椅子上。 屋子里,除了他们二人,再没有别人。 “你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你想要干什么?”张雅婷惊慌的问道。 “我们还是不要兜圈子了,张小姐。”杨朔铭说着,指了指他身边的一张桌子,“要我表演给你看吗?” 看着桌子上的手枪零件,张雅婷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但她的脸上,仍然装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杨朔铭冷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过那些零件,以无比熟练的手法组装起来,很快,一支手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告诉我,你在为谁工作,他们现在哪里。”杨朔铭来到了张雅婷的面前,将那支手枪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雅婷拼命的扭动着身子,说道,“你这是非法拘禁对了,我忘了,你是军阀,你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还知道非法拘禁”杨朔铭上前猛地揪住了她的头发,拉起了她的头,让她的眼睛能够直视着自己无法躲避。 “这一次的惨案中,死的竟然有二十多个小孩子我想知道,是谁要求请愿的时候,把这些孩子带去的?带孩子去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可能是杨朔铭用力过猛,揪心的疼痛让张雅婷忍不住嘶叫起来。 杨朔铭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果然,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杨朔铭看着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张雅婷,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这种事情还真就不适合我。”。.。 (二百三十)谎言的揭露 听了对方的话,张雅婷没有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杨朔铭,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刚才他气急之下将她的秀发扯得生疼,但这样的疼痛,比起她当年受过的训练来,简直可以说是温柔的抚摸了。 更何况,此时的她,脸上虽然装出不自觉惊恐的样子,但在心里,她并不感到十分害怕。 因为刚才一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以最快的速度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当作刑具的东西。 而他刚才的话也不自觉的表达出了这样的信息:他并无意拷打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杨朔铭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了一声,“的确,这屋子里没有刑具,我也不会用那些中世纪的酷刑来对付你,那样太残忍了。但这并不表明,我不会用别的办法来对付你。” “你和段祺瑞一样,都是该死的军阀……”张雅婷的话刚一出口,便被杨朔铭厉声打断。 “你不要再和我说这些陈词滥调”杨朔铭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来到了她的面前,一只手闪电般地扼住了张雅婷的喉咙。 张雅婷感觉仿佛一只铁钳在喉部收紧,她感到一阵难言的窒息,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躲在暗处开枪的人这次惨案的制造者我还知道,象你这样偷偷开枪制造血案的人,不止一个”杨朔铭用力扳过那张秀美的脸,一双眼睛因为愤怒瞬间变成了暗红色,“所以,别再和我喊你们那些狗屁口号我听着恶心” 杨朔铭注意到张雅婷的脸因窒息而涨得通红,意识到她很可能会被自己一怒之下掐死,他恨恨地松开了手,将她的头推到了一边。 张雅婷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不说也可以,我能抓到你,也能抓到他们。我向你保证,我会把他们全都抓起来,绳之以法。” 此时的张雅婷,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她的心不由得再次揪紧,竟然不敢抬起头看他。 “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要留着你,让你亲眼看到这一切。” 完全出乎意料,张雅婷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杨朔铭,但杨朔铭此时已经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张雅婷感觉到那种可怕的压迫感终于消失,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但不知怎么,眼泪却奇怪的流了下来。 杨朔铭走出屋子,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唐九妹象是要故意吓他一跳,突然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 杨朔铭知道她躲在那里,也明白她为什么在这里等自己,他配合地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冲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这是想保护我还是想来看热闹?” “当然是保护你了,你不是说,她有可能是布党的武装分子吗?”唐九妹笑着围着他打了一个转,背着手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对她……”她脸上现出了一丝淘气而又羞涩的笑容。 未经人事的她,说起这样的话来,还本能的带着女儿家的羞涩。 “对她怎么样?”杨朔铭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反问了一句。 “谁知道你能对她干什么……”她羞红了脸,抬起脚做势想要踢他的样子,而他也很配合的躲了一下。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问出东西来了没有啊?”唐九妹看到远处的人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不用问了。”杨朔铭说道,“我都看见了。” “你看到什么了?”唐九妹好奇地问道。 “你注意到没有,她和别的女师大学生不同,留着的,是短发。”杨朔铭有意想要给自己的女护卫上一课,对她说道。 “女师大的学生,好多都留短发啊,头发比她短的,有的是。”唐九妹有些不解地的说道,“女师大学生反对那位杨校长(即杨荫榆)维护传统礼教,好多都剪了短发的。” “不错,所以说,剪短发的,一般思想都比较激进。”杨朔铭很满意唐九妹的观察力,点了点头,“而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的头发底下,有字。” “头发底下有字?是写在头皮上?”唐九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惊奇地说道。 “对,但不是写的,而是刺青。”杨朔铭说着,一声冷笑把唐九妹也吓了一跳,“我揪住她头发,问她的时候看到的。” “是什么样的刺青图案?”唐九妹问道。 “俄文字母的刺青。”杨朔铭淡淡地说着,“而且还有镰刀,锤子和剑。” “俄文字母?她是苏俄间谍?”唐九妹明白了过来,不由自主的瞅了那间关押张雅婷的屋子一眼。 “对。而且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杨朔铭冷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的中国人,竟然听红毛子的话,来杀自己人”唐九妹本来有些同情张雅婷,听到杨朔铭的话,一时间气愤难当,“亏她生得一张好脸孔,原来是个害人精” “她本人应该带有一点外国血统。”杨朔铭想起了自己观察张雅婷的瞳仁时看到的那一抹淡淡的蓝色,说道,“虽然她的履历上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那你为什么不从她嘴里把她的同伙挖出来?”唐九妹有些着急地问道,“不能让他们再去害人了” “我留着她,是有另外的用处。” 唐九妹注意到杨朔铭的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她见过好多次,虽然迷人却透着一丝阴冷。每一次她看到他这样的笑,都有些害怕却还深深着迷的感觉。 “走吧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呢”杨朔铭这一次却没有注意到身边姑娘的异样眼神,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一会儿替我去见一个人,九妹,我需要你一个人去。” “好没问题”唐九**快地答应道。 夜深了,坐在自己香闺里的傅卓瑶,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桌子上的俊秀小楷,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在她的桌面一角上,堆放着厚厚一叠最近几天的报纸。 “小姐写完了?”侍立在一旁的丫鬟玉珠看到傅卓瑶面露欣喜之色,不由得问道。 “在这里就别叫小姐了啊,让人笑话”傅卓瑶笑了笑,说道,“要叫夫人才对啊。” 尽管傅卓瑶在笑着和自己说话,但玉珠还是听出了她话里隐含的凄苦之意,不由得看了看门口,噘着嘴说道:“对,该叫夫人,但他对你这个夫人,也太不象话了吧?” “他对我很好啊,怎么不象话了?”傅卓瑶当然明白自己的这个贴身丫鬟的话是什么意思,笑着拉过她的手问道。 “你还说你这个傅夫人,就是个名不符实的空头货这宅子里的那位黄夫人,才是有名有实的。”玉珠一脸气鼓鼓的表情,“你这个夫人,现在的地位,也就和曦雪姐姐差不多,是他的文书。” “死丫头乱嚼舌根子也不怕让人听见”傅卓瑶笑着捏了捏玉珠的鼻子,“哎,你不是想和他睡了吧?睡丫鬟可是当老爷的权利啊” “他才不会看上我呢,”玉珠的脸微微一红,看了看窗外的红灯,说道,“他这府里,美女太多了,叫出一个姿色都能和青楼里的头牌比,能轮到我头上才怪。” 傅卓瑶想起了自己刚到杨府时,黄韵芝和杨府的一干美女前来迎接她的情景,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对于自己的美貌和才学,她一向是相当自负的,但她却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么多的才貌双全的俏佳人。 “听说他今晚上也没去黄夫人那里,不知在忙什么。”玉珠看着外面闪动的灯影,说道。 “他这几天一直在忙,大概黄夫人也不想打搅他吧。”傅卓瑶努力的让自己摆脱失落的情绪,将注意力转回到手头的工作上来,“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我来给他捉刀代笔了。” 傅卓瑶转身拿起了手中的文稿,再次审视起来。 “在那篇所谓纪念女师大遇难学生的文章中,周先生两次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这一句曾让无数**青年津津乐道的名言,其实是假话。不说别的,就在这篇纪念文章中,周先生对‘请愿’的组织者未作任何哪怕稍微一点点的‘恶意推测’,更谈不上最坏的恶意推测,对于‘请愿’的参加者当中有布党党员杨德筠等人也没有作任何的恶意推测,凭什么说自己‘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这岂不是谎言?周先生如果真的以最坏的恶意推测作为中国人的布党党人,就应当‘推测’是布党派遣的特务或者花钱收买的段祺瑞督办府的卫兵开的枪才对啊。” “之所以作出这样推测,绝不是随意的和毫无根据的。以中国布党的父亲苏俄布党为例,苏俄布党搞过的公开的大屠杀和特务暗杀活动比比皆是,不仅对待敌人和民众,就是对待自己的同志,也经常使用暗杀手段的。而自民国成立以来,我国政府的此类劣行却很难找到。自借日款事披露起至今,请愿活动持了几个月,作为民国政府‘太上皇’的段祺瑞,未向学生和民众放一枪一弹。现如今‘请愿’才闹了几天,段祺瑞会下令开枪吗?如果真是政府方面故意开枪,为什么不选择在赵家楼被烧政府官员被打的时候,而非要选择在自己家的门口杀人?” “周先生说,除了刘兰珍,‘还有一具,是杨德筠君的。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因为身体上还有棍棒的伤痕。但段政府就有令,说她们是暴徒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们是受人利用的。’” “我也认为,学生们的请愿动机本是好的,但我想要问的是,杨德筠、刘兰珍是不是被人利用?如果是被利用的,那就不是流言家在撒谎,而是周先生在撒谎” “在《纪念刘兰珍君》中,周先生说:‘四十多个青年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围’;‘在四十余被害的青年之中,刘兰珍君是我的学生。’这显然不符合事实,事实上,不是四十多个‘青年’,而是四十多个青年和儿童因为遇害者当中,有几乎占三分之一的儿童儿童和青年的区别,周先生不会不知道吧?知道却故意掩盖,就说明周先生也在撒谎” “屠杀儿童不是比屠杀青年更残暴吗?那周先生为何不谴责?周先生要为谁掩盖罪责?显然,周先生不是要掩盖段祺瑞政府的罪责,而是要掩盖裹挟这些儿童作人肉盾牌的中国布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兼北京执行部组织部长黎寿昌、布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许谦以及受布党蛊惑成为布党党员杨德筠、靠拢布党的积极分子刘兰珍等人的罪责” “在《纪念刘兰珍君》中,周先生说:‘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周先生难道不知道,在中华民国的北京以至全国各地的大中城市,从来就不存在沉默,民众的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等等民主权利几乎是天天行使的,和健全的民主国家相比,却少的仅仅是正常选举。‘九二八’之后的北京以至整个中国已经沸沸扬扬了,已经炸锅了,声讨政府的文章、通电、集会已经铺天盖地了,哪有什么沉默?所以,周先生这一段对‘沉默’的谴责,其实也是谎言” “在文章中,周先生还说:‘听说她,刘兰珍君,那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请愿而已,稍有人心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罗网。’‘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徒手的请愿。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请愿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周先生显然又在替人遮掩,因为请愿还是血战,不能看是否带着武器。扛着枪在大街上、广场上行进的队伍不一定都是在造反,他们可能正在接受检阅。徒手而行的就一定是和平请愿吗?今年的6月4日,徒手的请愿者却不和平地烧毁了赵家楼,还打伤了人。当然,这是过火,算不得造反或者血战。” “是不是请愿,主要看行为人的身份和态度。请愿者是以承认政府合法为前提的,因此,请愿者不应当同时具有造反者的身份。” “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就在今年,苏俄已经培养出了大批间谍和奸细,苏俄的武装,已经开始渗入蒙古和唐努乌梁海,又在我们的身边建立了一个什么‘远东共和国’,意图永久霸占我国领土,而我国政府已经准备以武力驱逐苏俄势力,恢复故土。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一贯秉承苏俄布党意旨配合行事的许谦、黎寿昌等人,有什么资格向政府请愿?有什么诚意向政府请愿?所以说,周先生的‘请愿而已’也是谎言” “许谦黎寿昌等人请愿是假,但yin*政府兵队开枪倒是真的。因为政府一天不开枪,他们就一天不会罢手,‘九二八’不开枪的话,还有‘九二九’,‘九二九’不开枪还有‘双十节’,直到有人开枪为止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要裹挟才一般大的儿童做人肉盾牌,以便制造恶性流血事件,愚弄民间舆论,以便搞臭、搞垮政府” “我们也可以和周先生一样,用‘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推测一下’,此后不久,民国政府就彻底垮台了,中国布党取得了全面胜利。尚在襁褓之中的中华民国就此被彻底扼杀了,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将是一个和苏俄一样暴虐残酷的****政权这个政权,名字应该叫‘中华党国’比较合适;在这样一个政权下,正在发育中的自由、民主、宪政也就被彻底扼杀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有自由、没有民主、没有法治的**暴*可怜的周先生,在中华民国享尽荣华和自由的周先生,为消灭中华民国、建立中华党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周先生,从此再也不能享受出版自由和言论自由了,也许只能躲到中华党国不能管辖的租界里去行使这些民众本来已经享有的权利去了。” “周先生的谎言是墨写的,许谦、黎寿昌的谎言则是用刘兰珍、杨德筠等爱国学生以及若干儿童的血写成的但是,无论是墨写的谎言还是血写的谎言,都掩盖不了一个铁打的事实,就是他们‘以请愿之名,行推翻政府,阴谋夺权,分裂国家之实’的事实”。.。 (二百三十一)退位让贤段督办 傅卓瑶读着自己刚刚写就的文章,想到那些白白为人利用而死去的同学,莫名的悲愤再次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惨案,她还根本意识不到那些野心家会如此的阴险。 而对于那个将惨案的真相和背后的阴谋揭露出来的年轻军人,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就象他说的,只有这样,才算是给死难者真正报了仇。”傅卓瑶自言自语的说道。 此时此刻,在远处的一间小阁楼上,站在那里远眺的杨朔铭看到了傅卓瑶的室内还亮着的灯,不由得暗暗点头。 杨朔铭的目光转向远方,他看着远处黑暗中闪动的点点灯火,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屋内,他看了看桌子上一张张报纸,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是靠‘忽悠’起家的,那就让你们在‘忽悠’当中灭亡吧” “九二八”惨案发生后,各地声讨政府暴行的文章多如雪片,但质疑和反对的声音同样存在,象研究系的机关报《晨报》即在10月2日的“时论”栏发表了林学衡的《为青年流血问题敬告全国国民》一文,毫不客气的指出爱国青年“激于意气,铤而走险,乃陷入奸人居间利用之彀中”,文中点明许谦黎寿昌等人“驱千百珍贵青年为孤注一掷……必欲置千百珍贵青年于死地”,“共有派诸君故杀青年,希图利己”。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10月7日,《晨报》又发表陈渊泉写的题为《群众领袖安在》的社论,也愤慨的说,“纯洁爱国之百数十青年即间接死于若辈(按即所谓“群众领袖”)之手”。 陈渊泉在《群众领袖安在》一文中明白的点出,“许谦黎寿昌等人非迫群众至督办府不可,竟称府院卫队已经解除武装,此行绝无危险,故一群青年始而相率而往。吾人在纠弹政府之余,又不能不诘问所谓‘群众领袖’之责任” 著名学者陈源在《现代评论》中也提出来了同样的观点:“学生遇见些‘好人’,都说那天在承天门开会后,他们本不打算再到督办府,因为他们听见大会主席宣布督办府的卫队已经解除了武装,所以又到督办府门前去闹,我们不能不相信,至少有一部分人的死,是由于主席的那几句话,要是主席明明知道卫队没有解除武装,他故意那样说,他的罪孽当然不下于开枪杀人者,要是他误听谎言,不思索调查,便信以为真,公然宣布,也未免太不负民众领袖之责任了。” “卫队没有解除武装,但在惨案发生时,卫队的枪里并没有子弹,但却从墙头打来三枪,当场打死队兵三人,卫队受惊,遂不顾禁令,重新装弹开枪,我想要问一句,这至关重要的三枪,到底是谁打的?在此关键时刻,群众领袖们都在哪里?死难者男女学生有之,儿童有之,市民有之,独不见彼群众领袖有丝毫受损者,此乃巧合呼?呜呼督办府门前之死难者何人?彼群众领袖无与也各处医院之呻吟痛楚者何人?彼群众领袖无与也” 而当那篇名为《血写的谎言》的文章在中国各地报刊上转载之后,立时在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英法美等国纷纷谴责苏俄政府对外输出**的间谍行为,英国《泰晤士报》称这次由苏俄背后策划的恶性流血事件是“兽性”的“惊人惨案”。美国《纽约时报》称惨案发生的这一天为“中国成立共和国以来最为黑暗的一天”,在对死难者表示哀悼的同时,谴责苏俄政府在中国制造骚乱。此时此刻,中国的知识分子和媒体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理性和社会良知,胡适、梁启超、林语堂等学者纷纷撰文谴责苏俄政府,《醒狮》、《求真》、《语丝》、《国民新报》、《世界日报》、《清华周刊》、《晨报》、《现代评论》等也纷纷加入谴责苏俄政府在远东阴谋策划暴行的行列。邵飘萍主持的《京报》,大篇幅地连发表了消息和评论,广泛而深入地报导惨案的幕后真相,《京报副刊》也发表了大量相关的文章。 北京,天桥。 一身便装的段祺瑞在儿子段宏业的陪同下,正坐在一个小摊前,一边喝着豆汁,吃着炸果,一边听着食客们的议论。 此时的段祺瑞,身穿长袍,手拄拐杖,头发也有些花白了,尽管他今年还不到六十岁,但已经现出了老态。 因为“九二八”惨案的关系,心灰意冷的段祺瑞将边防督办府的事务全部交由徐树铮处理,而自己则开始茹素向佛,以示忏悔。 “学生们动不动就喊‘中国要亡了’,其实照我看,咱们现在比起民国四年打日本人那会儿,情况要好得多。”不远处坐着的一位老人说道。 “当然了,咱们中国现在可是协约国六大战胜国之一,听说这一次德国人得给咱们赔兵费呢。哪来的亡国之虞,真是” “可怜这些学生们,爱国心是好的,可惜受人利用,死的不明不白。” “怎么不明不白?在俄国红毛子的眼里,死的是很明白的,他们知道,要想在咱们中国闹出点事来,不整几个死人是不行的。” “是啊在咱们中国,最大的事,莫过于死人了。从来在民间生事闹事,最狠最毒的一招,对哪个不共戴天了,就一根麻绳吊死在哪家的门口,自家的亲属,自然会把那家闹得天翻地覆,不出把大钱,根本甭想了结前清那会儿,衙门里的书吏衙役,想要害哪个没权没势的富户,只要把一具无主的死尸偷偷放在这家的门口,就能把这家给破了道理其实都是一个样儿的。” “对,所谓的‘人命关天’,其实不管是民间还是官府,都对死人的事特别在意。民众打官闹事,不是因为有人死了,就是有人借死人示威聚众。把事情闹大,没有死人或者棺材,那是根本弄不起来的。” “而且在咱们中国,只要事闹大了,持的时间够长,就不愁没有死人的事出来,而且不一定非得和眼前的这事儿有联系,但凡只要在这个当口儿死的,都可以拿来说事。还记得前清时候四川那边‘保铁路’的事儿不?我记得是一个教书先生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恰好在那会儿的时候自尽了,当时就被拿来,当成为护路而死的了,闹腾了好一阵子呢。其实和铁路是八杆子打不着的。” “还说呢,前一阵子赵家楼打人纵火那事,不是传说有个姓郭的学生被曹家人打死了吗?当时整天给他开追悼会,闹腾得不行,结果呢?其实他自己本是个痨病鬼,已经病入膏肓,自己病死的。” 听了这句话,周围的食客们纷纷笑了起来。 “现在的俄国红毛子,比以前的白毛子还要坏,他们看准了这一点,派出奸细上咱们这边儿来捣乱,就是为了转移老百姓的眼珠子,他们好趁机下手,拿下满蒙的万里河山。” “这红毛子和白毛子不一样,他们是玩阴的,特意在咱们中国宣扬这个主义那个主义的,就是想挑拨离间。俗话说的好,‘家里不和外人欺’,那些学生看起来一个个都象个有学问的样子,可为什么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呢?” “年青后生还是单纯,而且读了些外国书,对红毛子的那一套就容易听进去,所以才会这样,他们的心还是好的。只是让红毛子和那些汉奸给愚弄了。” “唉,守着毛子和倭寇这两个倒霉邻居,咱们中国的日子,别想好过了。” 听了这些中国最下层的老百姓的谈论,段祺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将碗里的豆汁一口喝光,站起身来。 段宏业将几枚铜元放在了桌子上,扶着父亲站了起来。 父子俩并肩朝前走着,段宏业注意到,父亲的精神似乎比刚出来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看样子他杨瀚之是对的。”段祺瑞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 “父亲说什么?”段宏业问道。 “我是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段祺瑞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一次的事虽然令我一生清名毁于一旦,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通过此事,让国人认清了苏俄的阴谋野心和布党分子的真面目,也是值得的。” “只是现在大家明明都知道是苏俄的阴谋,罪责却要父亲一个人来承担,这太不公平了。”段宏业有些难过地说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段宏业注意到父亲一边吟着诗,身子一反佝偻常态的挺直了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不由得十分惊讶。 “只要我中华能顺利渡过此劫,我一人之声名得失,又算得了什么?”段祺瑞转过头看着儿子,说道,“走吧回去我要写辞呈。” “您真的要举荐杨瀚之来接替您?”段宏业停下了脚步,问道。 “这一次他救了我一命,投桃报李,我也得有所表示才行。”段祺瑞叹息着说道,“何况,这个人的才干,也的确适合这个位子。” 1920年10月10日,段祺瑞辞去边防督办一职,通电下野,潜心于佛学,自号“正道居士”。根据段祺瑞的举荐,大总统黎元洪委杨朔铭接任边防督办一职。 1920年10月17日,中华民国最高法院开庭审理“九二八”惨案主使者,同日中国政府照会各国,宣布拒绝承认苏俄政府和远东共和国。 1920年11月14日,“九二八”惨案的涉案主要罪犯二十二人被处以绞刑(包括六名俄国人)。 1920年11月20日,中国东三省各路驻军被改编为东北边防军,11月27日,东北边防军正式对远东共和国发起了进攻。 1920年12月5日,中国政府解散安福国会,宣布重新召开国民大会,重开选举。 1920年12月25日,中华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因病辞职,总统职权暂时由副总统冯国璋代理。 对于中国政坛因“九二八”事件而发生的一系列重大变化,国内外各界都极为关注,但有一个人,却并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张雅婷已经快记不清,自己被关到这间黑暗的地下室里有多久了。 此时的她,正独自一人处在黑暗之中。 一切都是那么混浊朦胧,仿佛又回到了妈**子*里。 在这狭窄的地下室里,没有一件家具,只有一条铺在水泥地上的又薄又破的褥和草垫。地上有一个发出阵阵恶臭当马桶用的洞。张雅婷躺在黑暗中,哼着父亲很久以前教给她的几首歌。 此时的她,不知道距离精神错乱的边缘还有多远。 从那次和杨朔铭单独在一起的“审讯”结束之后,她就一直弄不清楚,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张雅婷睁开眼睛,四周空无一物。地牢里漆黑一团,甚至连它的轮廓也分辨不出来。 各种回忆如同潮水般地涌来。 这是在……俄国?彼得堡? “医生,求求您救救他” 这是母亲的哀哭声。 “我来看看……他断了一根肋骨,手腕骨折。我们先用绷带把这些地方绑住……这些伤口和枪伤都很严重,断裂的肋骨刺进了心脏。……快他又开始吐血了”医生的声音。 “很遗憾,夫人,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噢,上帝啊把我的丈夫还给我”母亲大声的哀号着,“他们杀死了我的丈夫” 张雅婷的眼泪流了下来。 为了失去了生命的父亲流泪,为母亲流泪,也为她自己流泪。 还有那个罪恶的世界。 在冰冷的黑暗中,张雅婷躺在薄薄的褥垫上,心中充满压倒一切的仇恨,以致于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的思想象烈火一样在熊熊燃烧,最后她的头脑里。只剩下了一种情感:复仇。 对,复仇。 不仅仅是向那些杀死父亲的布尔什维克党人,赤卫队。 她要向这个罪恶的世界复仇 她要向那些使她落到如此地步的人复仇,向那些毁了她一生的人复仇。 “那个老太婆竟然敢对我有所隐瞒,她没有告诉我,她竟然有这样一个好斗的女儿。” 这里,好象是在“契卡”的总部。 “亲爱的小姐,你不用害怕,我们是苏维埃政府的公务人员。我们听从捷尔任斯基同志的领导。只要你答应我们的要求,在这个文件上签上你的姓名,你就自由了。” “跟着我念:我,安吉拉克里丝蒂娜,自愿加入这个伟大的**组织,成为列宁同志和捷尔任斯基同志忠实的情报员,我愿意以我的生命来换取任何有益于我们伟大的祖国的情报。如果我背叛了列宁同志和捷尔任斯基同志,那我将失去我的生命。” “如果你同意为我们工作,以前所犯的罪行就可以一笔勾销……” “很好,我很高兴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投身到解放全人类的伟大**事业当中。” “列宁同志要我们在东方开展工作,我想你是愿意响应这个号召的,是不是?克里斯蒂娜同志?” “你的样子天生就适合在中国工作,我相信你是会取得优秀的成绩的。” “对了,为了防止你叛变或者逃跑,我们必须在你的身上做上一个记号,鉴于你身体的特殊性,我们决定在你的头皮上做上记号。” 两个手持剃刀的男人走了进来,张雅婷被按在了床上,两个男人飞快地用手中的剃刀将她秀美的长发剃得干干净净,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将自己的头发剃掉,头发被剃光后,一个纹身师走了进来,在刘芷的头皮上纹下那些象征着**事业的光辉图案和她的俄文代号。 当时的她虽然没有吭一声,但她仍然记得那钻心刺骨的巨痛。 还有深深的耻辱。 终于结束了噩梦一样的特殊训练。几个月后,局长亲自带人将她送上了开往中国上海的邮轮。当时与她一同前往中国的,还有两个亚裔男子。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使劲晃了晃头,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现在对她来说,时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在这间狭小的地牢里,从来就没有光线,所以白天和黑夜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她也不知道她被单独禁闭了多久。 每隔一段时间,冰冰凉的饭菜就会从牢门下面的小洞里塞进来。张雅婷一点胃口也没有,但她强迫自己每次都把送来的饭菜吃光。 你得吃东西,不然你会支持不下去的。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这样说。 经历了那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她已经能够深刻理解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 从这一点上来说,在“契卡”的经历,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虽然从好多方面来说,她都不能算是一个优秀的间谍。。。 (二百三十二)熬“燕子” 她知道,如果想要活着出去,就得从每时每刻起积蓄她的力量。 如果换做别人,正处于这样的境地,被关上了这么久,没有任何援助,也许早就完了。 但是在她的身体里,却深深地埋藏着力量的源泉。 我一定要活下去,张雅婷想着,我将赤手空拳地面对我的敌人,我的勇气是我的盾牌。我会象我的祖先一样的活下去。 正象杨朔铭所判断的那样,她身上流动着的,是中华民族、不列颠民族和犹太民族的混合血液,而她则继承了他们最好的特性――聪明、智慧、勇敢和坚强的意志。 我的祖先能从饥荒、瘟疫和洪水中活过来,我也能活着从这里出来。她总是强迫自己这样想。 在这阴森森的地牢里,她感觉到祖先的幽灵正和她一起,他们每一个都是她的一部分。 恍惚中,她看到了父亲的面容。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张雅婷在黑暗中低声对父亲说道。 张雅婷知道她需要做的头一件事情就是恢复体力。这间地牢太狭窄了,无法进行剧烈的运动,但对打太极拳来说,是足够了的。 太极拳是张雅婷的父亲教给她的一种年代久远的中国武术,一招一式都各有其名称和意义。练习这种武术只需要很小的一块地方,但却能让人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运动起来,得到锻炼。张雅婷起身开始练习了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优美、从容。 打完每一套拳大约需要用一个小时。每一次练习完毕后,张雅婷都会感到筋疲力尽。她每天上下午各练一遍,直到身体复元,逐渐的强壮起来。 在不锻炼身体的时候,张雅婷就锻炼自己的头脑。她躺在黑暗中,进行复杂的数学运算,用脑子回想着自己所学过的诗歌,在女师大校园演戏时念过的台词,自己所看过的电影。 当然,还有“契卡”教给她的东西。 在黑暗中,她玩起了已经想不起来玩法的各种游戏。她对自己进行着演讲,试图教身上爬过的蚂蚁区分孟什维克和布尔什维克。让一只爬虫明白莎士比亚明白犹太教和东正教的区别。 而她考虑的最多的,如何把她的敌人一一消灭掉。 在自己的孩提时代,还是在英国的时候,她和伙伴们经常玩过一种游戏:朝天举起一只手,就能把太阳遮住。 而她的敌人们正是这样对待她的。 他们举起了一只手,就使她永无出头之日。 她要向她所服务的“契卡”复仇,向那位灰衣主教复仇,向那些杀死父亲的红色暴徒复仇,向那些句句发金光的苏维埃领袖们复仇。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她什么样的痛苦都能忍受。 而现在,她只是在实现着自己复仇计划的第一步,而这第一步,她已经成功了。 张雅婷不知道以前有多少犯人曾被禁闭在这间地牢里,反正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一丝阳光照射了进来,打断了张雅婷的思绪。 当地牢的门被打开时,张雅婷被突然射进地牢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几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外面。 “起来你可以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对方弯下腰,朝张雅婷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拉她一把。但使他惊奇的是,她竟能轻松的站了起来,根本不用帮助。 张雅婷没有立即走出地牢,而是站在原地,用手遮挡在眼睛上。 她知道因为自己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关系,这个时候走出去,会被阳光刺伤眼睛。 眼前的男人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站在那里的年轻女子,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 因为以前他押解的其他犯人从地牢里出来时,大多数都是整个垮掉了。而眼前的年轻女子并没有垮掉。象她这样的关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能自己站起来的人,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张雅婷先在地牢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缓步走了出去,站在了外面,她一点一点的把手挪开,让她的眼睛逐渐适应阳光。 她看清楚了,和她原先想象的不同,是几名身穿中式长袍模样的人正站在她的面前,并不是凶神恶煞般的狱警。 这些人看着她,除了感到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为难她,他们将张雅婷的眼睛用黑布蒙上,押着她朝上面走去。不一会儿,他们又取下了黑布,把她交给了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妇女。 那位女管家看到她也有些吃惊,但马上眼中便全是关切之色,“老天哪,你这是……得了,先进去洗个热水澡吧,我给你拿一套干净衣服来,你身上的这身衣服都得烧掉。” 听了这位女管家的话,张雅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她注意到这位中年妇女的脸色很是慈善,并向她指了指里屋,便犹豫着走进了里屋。 和黑暗湿冷的地牢不同,这间小屋的陈设虽然简单朴素,但一桌一椅一杯一瓶却都透着清新和雅致,室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和她身上的臭气熏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屋子的正中央,赫然放着一个巨大的洗澡用的大木桶。 女管家和一位侍女模样的人跟着进来,张雅婷注意到她们俩在墙上摆弄了几下阀门似的东西,伸到木桶里的水管便自动流出了冒着热气的热水。 看到这套新奇怪异的出水装置,张雅婷禁不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木桶里的水很快便满了,女管家用手试了试水温,看到她还站在那里,冲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快洗吧记着,这个红色的水阀是热水,这个蓝色的水阀是凉水,要是觉得水热了或者凉了,就自己调好了。”女管家说道,“那边是香胰子,喜欢哪一种味道的,就用哪一种好了。” “那上面还有淋浴头。”侍女指着头顶的一处用景泰蓝工艺装饰的莲蓬样的东西说道。 雅婷冲她们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点了点头。 女管家和侍女随后退了出去,关好了门,只留下张雅婷一个人。 张雅婷飞快地将自己脱得精光,用手试了试水温之后,便进到了木桶里。 这个热水浴使她感到舒服透了,张雅婷选了一块散发着淡淡玫瑰香味的香皂,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个遍。然后她放干木桶里的水,又打开水阀,给自己放了一桶热水,然后惬意地躺在水中,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张雅婷转头警觉地看了看,只见刚才的侍女将一套衣服放在了桌子上,将她脱下的衣服装进了一个布袋里,然后小心地抱着布袋退了出去。 此时的张雅婷已经定下神来,她注意到对方的行走步态竟然丝毫不带声响,明显是出身于大户人家的丫鬟,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些被贩入青楼的女子,心下警惕暗生。 又休息了一会儿,张雅婷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她起身擦干了自己的身体,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 穿好衣服的张雅婷来到了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竟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镜中的那个女子,已经没有了女学生的昂扬和青涩,而是一派温婉秀雅的模样。 这些衣服,简直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想到那双将她的一双玲珑**的美衬托得淋漓尽致的黑色丝袜,她的脸不由得一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那如丝般润滑的长长秀发。 她看着自己那黑亮如瀑的长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关押了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想到自己现在待的地方,她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冷笑。 如果那位年轻的将军真的将她贩入青楼的话,对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因为在那里,她想要逃走的话,应该是易如反掌。 张雅婷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室内的陈设,想要寻找一下件可以做为武器的东西,但却并没有发现可以利用的物品。 当张雅婷梳妆完毕出来后,女管家正在等着她:“跟我来吧。” 张雅婷点了点头,跟在了女管家的身后,向前走去。 女管家带着她经过长长的架在莲花池之上的回廊,看着周围的园林美景,张雅婷竟然有一种恍若置身梦境之中的感觉。 张雅婷用手指掐了掐手心,那钻心的疼痛明白的告诉她,这并不是梦境。 女管家带她来到了一间暖阁之中,当张雅婷看到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忙碌的身影时,心中情不自禁的又充满了惊惧之意。 此时的她,宁可自己面对的是青楼的老鸨和龟奴打手。 杨朔铭转过身来,看到女管家带着张雅婷进来,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有什么苦处,就和杨将军说说,他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定会帮你的。”女管家看着张雅婷,轻声的嘱咐了一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杨朔铭注意到张雅婷的脸上不自觉的现出了疑惑之色,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曦雪,说道:“曦雪,你也累了,下去休息一会儿吧。顺便告诉其他人,没有我的话,先不要进来。” 曦雪顺从地点了点头,给桌子上砌好了两碗热茶,然后转身,向门口走来。 看着这个如同从古代美人图中走出来的美女,张雅婷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快到门口的时候,张雅婷注意到,曦雪的目光,也在她的身上一闪而过,但曦雪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而是悄无声息的从她身边走过,然后将门带好。 “坐吧。”杨朔铭微微抬了抬手,指了指室内的椅子,很随便的说道。 “你把我关了多久了?”张雅婷想起了女管家发自内心的那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问道。 “你自己看吧。”杨朔铭起身,拿起了桌子上的几份报纸,递给了她。 张雅婷接过了报纸,看了看上面的日期,不由得吃了一惊。 “今天是12月25日,按照西方的风俗,是圣诞节。”杨朔铭说道,“我记得去年的圣诞切,欧洲各战场作战的士兵曾自发停火,在战争中实现了短暂的和平,而今年,真正的和平已经到来。” 张雅婷看到报纸上头版上刊载的关于各国于圣诞节在巴黎召开和平会议的消息和照片,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他关在地牢里长达两个多月。 “你竟然把我关在你家里?”张雅婷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面无表情的问道。 朔铭点了点头,有些好笑地说道,“刚才吴妈对你说那样的话,是因为她不知道你是谁,把你当成是我从街头救下来的苦命女子了。”说到这里,他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要是她知道你是谁,就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了。” “你是个大骗子。”张雅婷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脸上又恢复到了刚见到他时的冷傲状态。 “彼此彼此,但不同的是,我骗人是出于好心,并没有给别人造成伤害,而你不同,你这个骗子,可是会要人命的。”杨朔铭看着她,缓缓说道。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杀了我?”张雅婷昂然问道,“难道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会杀你,我要留着你的原因,我也解释过了。”杨朔铭冷冷一笑,将另外一份报纸递给了她。 张雅婷接过报纸看了一眼,上面刊载着黎寿昌、许谦、邓仲康、魏金斯基等人被绞死的消息。 “报上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并没有登照片,但我手里倒是有几张。”杨朔铭打开一个文件夹,将一张照片递给了张雅婷,并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张雅婷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照片上,在一个不大的木梁上,赫然悬挂着数具高矮胖瘦不同的尸体,所有的人都歪着脖子,上面套着一根细细的线一样的东西,和木梁相连,尸体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一看之下,就可以知道,他们都是在经受了极度的痛苦之后才死去的。 而里面的人,她当然全都认识,也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不用绞刑架?”张雅婷看着照片,淡淡地说道。 可能是没有想到张雅婷会这么说,杨朔铭明显的愣了一下,他随后回答道,“我国已经废除清时肉刑,这是第一次按国际公法对罪犯实施绞刑,当然没有准备专门的刑具,经一位美国专家建议,就采用屠宰场挂生猪用的木架和钢琴弦来应急了。”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张雅婷沉默了。 他的话,又让她想起自己在彼得堡时看到的那些被布尔什维克们挂在树上的受难者。 “我现在已经看到了,你是不是打算也把我象他们一样的用钢琴弦绞死?”过了许久,张雅婷终于大着胆子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 “当然不会,我要杀你,在地牢里把你饿死就可以了,用不着再放你出来。”杨朔铭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放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已经自由了,可以随时离开。” 听到杨朔铭的回答,张雅婷明白他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她原本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不知怎么竟然瞬间崩塌,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就此移去,虽然她极力的压抑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脸,喜极而泣。 生的诱惑,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 “不过,你毕竟失踪了两个多月,回到学校以后,怎么和你的同学及校领导解释,就得看你自己的了。”杨朔铭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说道,“你的那些所谓的**同志,虽然让政府抓住处决了不少,但我想肯定还有余党,他们对你失踪这么长时间肯定也是会有很多疑问的,你同样要做好解释和说服的工作。” 听到杨朔铭的“提醒”,张雅婷的心里一惊,她立时收起了泪水,重新直起了身子。 “谢谢。”张雅婷说道,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流畅而自然,而且所表达的感激之情是真实的。 “这是你的东西,我现在还给你。”杨朔铭打开抽屉,将一把手枪取了出来,张雅婷认得这把枪是自己的东西,心头不知怎么,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里面原来没有子弹,我从其他被抓到的暴徒那里找来了一样的子弹,给你装好了,这还有几个弹夹,也都装了子弹。”杨朔铭将手枪和弹夹递给了她,“你可能会用得着,拿着吧。” 张雅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极力想要弄清他是不是疯了。 他难道不怕她接过手枪,就会朝他开火? 杨朔铭看着她,眼中的目光温柔而平和,看不出任何端倪。 张雅婷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迟疑了一会儿,掩饰似的拂了拂鬓边的发丝,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手枪和弹夹。 “有机会,我们还是会见面的。”杨朔铭盯着张雅婷的眼睛,微笑着说道,“不是吗?” “当然了。”张雅婷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放过自己,她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二百三十三)博弈海参崴 杨朔铭似乎对张雅婷的表现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回身来到桌旁,取过一杯刚刚曦雪砌好的香茶,递给了张雅婷。 张雅婷接过茶杯,露出了一个感谢的微笑,轻轻揭开茶杯盖,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她闭上眼睛,吸了吸茶香,抿了一口。 “我不知道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不过我希望你今后能够过得快乐。”杨朔铭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淡淡地说道,“当然,前提是你自己也希望过上快乐的生活,和我们之间的合作顺利。” “俄国本来就不是我的祖国,我也不想再回到俄国。”张雅婷说着,睁开了眼睛,此时的她发现,他的眼睛里又闪动着那淡淡的红色。 “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张雅婷虽然感到恐惧,但还是迎上了他的目光,问道。 “我想你知道。”杨朔铭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北京城的一间地下室里,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俄国人一边留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在用打字机快速地打着一封信。 “……我不得不遗憾的承认,我们在中国所进行的事业有面临全面失败的危险,中国**遭遇到了重大挫折,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大量优秀的党员干部被中国政府当局逮捕杀害,更多的人犹豫退缩了,由于在中国的同志们工作时急于求成造成的失误,忽视了党员干部的选拔,大量不坚定和别有用心的人进入到了党组织,以至于我们的队伍当中出现了叛徒,这些人给我们的事业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危害……中国的工人阶级目前尚未完全形成为独立的社会力量,所以中国局执委会的同志认为,中国党考虑转入地下斗争是必要的。” “只要中国党能在客观上实行正确的政策,中国党就一定能在中国民族**战线的一切运动中起支配作用。但是,中国党绝对不能与其它党派合并,也绝对不能在这些运动中卷起自己原来的旗帜。” “中国党执行委员会的主要成员都已经被捕,我认为中国党现阶段的工作必须转入地下,党员应尽量分散活动,我们需要保存我们的组织,并须努力从各工人团体中,从中国民间各党左派中,吸收真正有阶级觉悟的**分子,逐渐扩大我们的组织,谨严我们的纪律,以建立强大的群众党组织的牢固基础。” “中国政府现在已经开始改组,这个政府的军事力量明显的得到了加强,而最近一段时间,将会有大量的中**队从欧洲返回中国,然后经过休整后前往蒙古,进入西伯利亚,预计中**队的总数将会达到十五万人,日本政府也在继增加军队,远东共和国的局势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刻,我和中国局执委会的同志们商议后认为,我们现在应该考虑和日本方面进行有关的接触……” 很快,信写完了,大胡子俄国人甚至来不及检查语法的错误,便在信的右下角潦草地签上自己的名字“AFAHJE”(即AdolfAbramovichJoffe,阿道夫阿布拉莫维奇越飞),然后急急忙忙地将信封好,敲了敲门,门开了一道缝,他将信从门缝递了进去。 “马上把信发出去”他有些焦急地说道。 俄国,远东,海参崴。 海参崴(俄国人称符拉迪沃斯托克)位于太平洋沿岸穆拉维约夫――阿穆尔半岛的南端,靠近日本海,整个城市依山而建,很是雄伟。城市的北部为高地,东、南、西分别濒乌苏里湾、大彼得湾和阿穆尔湾。城市及港区位于阿穆尔半岛顶端的金角湾沿岸。金角湾自西南向东北伸入内地,长约7000米。入口处湾宽约2000米,水深20至30米,湾内宽不足1000米,水深10至20米。金角湾南侧隔东博斯普鲁斯海峡,有俄罗斯岛作为天然屏障。海湾四周为低山、丘陵环抱,形势险要。由于海参崴冬季结冰期长达100至110天(12月上旬至翌年3月中下旬),只有借助破冰船才可以通航。 作为俄国在远东的重要军事基地,这座被命名为“控制东方”的城市,一度是太平洋沿岸最为坚固的海岸堡垒之一。 1877年,俄国人便开始筹划在这个远东重要的港口修建防御工事,一年后,最初的海岸防御工程完成。此后又加固了海岸炮兵阵地,并在19世纪90年代构建了第一个濒海永久性防御工事。1899年俄国人又设计了一个系统的陆地防御工事方案,在这一方案基础上。俄国人不遗余力地从1900年开始构筑要塞的几个主要堡垒:1、2、3号堡垒,4、5号多面堡,以及三个眼镜垒,堡垒之间由有胸墙保护的堑壕相连。此外,在俄罗斯山脉和萨佩尼半岛分别修建了“俄罗斯堡垒”和4号要塞,这些防御工事与同期修建的旅顺口要塞可以说颇为类似。 由于海参崴要塞设防坚固,在1904年至1905年日俄战争期间,初步建设完成的海参崴要塞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直到战争结束,日军也未能占领海参崴。 从1910年到1916年,为了加强海参崴的防御力量,俄国人从乌苏里斯克到阿穆尔湾的绥芬河流域南岸修建了1至7号堡垒和数个要塞,在俄罗斯岛的南岸和东岸修建了9至12号堡垒以及大量的海岸炮台、反登陆有顶通道等一系列基础设施。新的要塞吸取了当时所有军事工程科技的成果,建造了很多设置良好的掩体和地下通道。 但时间到了1918年,日本人却兵不血刃的实现了占领海参崴的梦想。 1918年4月4日,有三个日本商人在海参崴“被俄国兵抢劫并杀害”,早有准备的5000名日本陆军士兵随即在海军的掩护下在海参崴登陆。日本人的行动让英国和美国十分恼火,英国政府指示停在港内的英国巡洋舰“萨福克”号派出海军陆战队员登陆,美国巡洋舰“布鲁克林”号也派出了水兵保卫美国领事馆。苏俄政府向日本政府提出了抗议,要求日本军队马上撤出,但日本人置若罔闻,继增兵,很快便占领了整个海参崴港。 英美两国对于日本人的行动即惊且忧,在英国和美国的联合压力下,日本人被迫同意由协约国――即英美法日华五国共同出兵的提议。日本政府随后发表了出兵宣言,规定进驻海参崴的日本军队为7000人,美军7000人,华军7000人,英法合派7000人,由日本掌握联合远征军的最高指挥权。但日军在海参崴登陆后,立即趁机与当地白俄武装勾结,深入西伯利亚内地,先后占领了俄国的滨海州、阿穆尔州和外贝加尔州,并在当地组织了亲日政权,企图以此屏护对满洲和朝鲜的统治,并垄断西伯利亚的市场和经济资源。原来为俄国所控制的北满地区也被日本“满洲驻屯军”趁机夺占。1918年8月13日,日军占领满洲里,9月6日占领了赤塔,9月9日占领尼古拉耶夫斯克(庙街),9月18日占领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到了10月底,在已是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展开的日军已经达到了92000人,是原计划出兵人数的12倍多。 日本人的肆无忌惮不但让美国和英国大光其火,也激怒了中国。美国政府和英国政府分别向日本政府提出了强烈抗议,而中国国内要求收复故土和废除不平等条约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在日本国内,原来支持日本政府出兵西伯利亚的日本国内舆论和元老们也转为反对,加上“米骚动”,致使日本寺内正毅内阁垮台。继而成立的原敬内阁随即表示愿意从西伯利亚撤兵。 原敬内阁打算减少在西伯利亚的日军人数,结果遭到了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强烈反对。而到了1919年的秋天,“全俄罗斯最高执政”高尔察克海军上将的政府垮台,其部队向东方溃逃,苏俄红军追杀而来,结果日本参谋本部以“担心远东地区的赤化”为借口,使大井成元大将指挥的“西伯利亚派遣军”继留驻。1920年3月21日,2000名苏俄红军攻入尼古拉耶夫斯克,于驻扎在那里的日军两个营发生了冲突,日军及当地日本侨民死伤千余人,日本领事石田虎松因而自尽。于是日本又有了出兵的借口,在参谋本部的要求下,日军随后占领了库页岛北部,“以保障日本侨民的安全”。此时日本在远东地区的驻军已经达到了12万人。 面对咄咄逼人的日军,美国人的忍受力终于达到了极限,美国政府决心支持中国对抗日本,在美国方面的支持下,中国政府决心出兵西伯利亚,和日军对抗。此时欧洲的战争已经结束,在欧洲的中国远征军和劳工已经开始大批登船回国,中国政府的打算很明显,就是要用这些在欧洲战场上经过血火锻炼的部队,来收复被俄国和日本侵占的土地。只是随后北京发生的“九二八惨案”,打乱了中国政府的军事布署。 但现在,随着“九二八”真相的揭露和中国政府的快速交班换岗,日本人越来越感觉到了危险,因而在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要求下,日本政府通过了再次增兵西伯利亚的决议。 “看那就是支那海军的战列巡洋舰” 站在海参崴正北的堡垒之上,从海拔一万多米的堡垒要塞台向下望去,在这里可以俯视海参崴最重要的港口金角湾。几位日本军官正站在要塞炮台上俯视金角湾的全景,此时这座海湾的大陆架就象一个弯弯的牛角,岸边是高低起伏的大小山峦,上面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树林,那一片片的绿色紧紧依偎着海的边缘。而在牛角内的水面上,泊满了大小不等的船舶和军舰。湾岸边稀稀拉拉的楼群和零零星星的尖顶木屋,构成了这座海湾山城的轮廓。这里距离金角湾泊区约45公里,距离金角湾入口85公里,站在要塞炮台上下望金角湾,港湾内的景色一览无余,此时此刻,海面上碧波万顷,海鸥逐浪飞翔,远处的岛屿镶嵌在海水之中,不禁让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只是在港湾内,那艘巨大的战舰舰桅上高高飘扬的巨幅红黄蓝三色“人”字旗和岸上及港内随处可见的日本膏药旗相比,显得格外刺目。 “那可是拥有16英寸巨炮的战舰啊这座堡垒上只有十二门10英寸的岸防炮,,要是支那人打算进攻,我们恐怕很难抵挡。” “那倒不一定,俄国人留给我们的岸防炮无论威力和射程是赶不上这艘军舰,但是却有足够的能力威胁15海里内的任何目标。只要我们控制着要塞堡垒,那么金角湾里的军舰,就是我们的炮口下的靶子。”听了同僚有些泄气的话,石原莞尔冷笑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这几年来俄国人为了加强欧洲方向的防御,已经把这里的火炮拆运走了一大半,要不然的话,我们控制的这些要塞将真正成为支那人的噩梦。” “是这样。”听了石原莞尔的话,几位日本军官又变得振奋起来。 “支那人是依靠美国人给他们建造的军舰,要是没有美国人的帮助,他们什么也不是”一位日本军官愤愤的说道。 “美国人哼” 看着港口码头上飘扬着的美国的星条旗和中国的五色旗,想到昨天前在海参崴协约国太平洋海军司令部举行的宴会上,中国人和美国人之间的那些亲密的表现。站在大炮旁边的石原莞尔心中就恼怒不已, 正是中国人和美国人之间的秘密合作,才使得他之前制定的所有的计划都发生了改变。 现在,日本政府不得不寄望于能够通过谈判来争取主动。 而更让石原莞尔感到怒火中烧的是,在美国人的帮助下,中国人竟然建立了一支庞大的陆军和海军,在中国海军的掩护下,从欧洲回国的中国陆军很快又来到了海参崴,并从这里出发,控制了西伯利亚的很多地区。而本来占有优势的日本军队则很快的居于劣势,这一切,所有的缘由,都是因为美国人。 如果不是因为美国人。那些所谓的中国人的“主力部队”是根本没有办法从日本军队手中抢夺果实的。即便他们能抢去,无敌的日本军队照样可以打回来。可是因为美国人的出现,却使得日本人只能眼看着他们一向所瞧不起的中国人接管一座座城市。而从本土传来的命令,却是让自己必须要克制,等待帝国政府和美国人以及中国人进行外交斡旋 对于日本的“双重外交”,不但美国人受够了,日本人自己也受够了。 此时,在停泊在金角湾的“光荣”号战列巡洋舰上,中国远东舰队司令蓝建枢站在舰桥上,望着岸上的那些飘扬着日本膏药旗的俄国炮台,脸色也变得异常阴沉。 “这座城市的所有重要设施,都在日军的掌握之下。”海军中将林颖启说道,“这些炮台据说还有白俄替日军操炮。” “那就是说,他们现在还没有掌握这些俄国火炮的使用要领。”蓝建枢放下了望远镜,冷笑着说道。 “要是真打起来的话,咱们还是有把握拿下这座城市的。”林颖启看着蓝建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当然,得和陆军配合好才行。” “马良那家伙,只怕未必有这个胆子,换了小徐或者小杨还差不多。”蓝建枢摇了摇头,说道。 蓝建枢所说的马良,是中国中央陆军第22师的师长,段祺瑞的爱将之一。尽管段祺瑞对他信任有加,但他的本事其实并不咋地,骨子里其实和张敬尧一样,都属于给段祺瑞添乱抹黑的主儿。 为了加强皖系自身的军事实力,段祺瑞用借来的日本款子组建了一支中央军,这一次派来海参崴和张作霖的奉军搭班子来西伯利亚抢地方的,就有这支部队的一部分。 “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要是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就最好表现一下。”林颖启笑道,“现在的边防督办,已经不是老段,而是咱们的小杨了。” 听了林颖启用“咱们的小杨”这个词来形容杨朔铭,蓝建枢不由得微微一笑。 “小杨这个人,办事一向讲求抢占先机,这一次单单把这艘巨舰派到这里,可不是光向日本人和俄国红毛子显宝来的。”林颖启笑着说道,“要不做出点儿事情来,咱们可是对不起他给咱们海军置办的这些家当啊。”。。 (二百三十四)“下克上”之始 蓝建枢转头又望了一眼岸上飘扬着膏药旗的炮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海参崴是咱们中国的地方,不是俄国人的,也不是日本人的。”林建章看着那些已经为日军占领的炮台,说道,“这一次对咱们中国来说,是收回这些地方千载难逢的良机。” 蓝建枢回头看了看林建章,似乎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 和蓝建枢一样是北洋海军出身的林建章,此时渴望着用麾下的这艘巨舰,一雪甲午战败之耻。 正在这时,一位通讯军官来到了舰桥上,将一份电报交给了蓝建枢。 蓝建枢打开电报,飞快地看了起来。 “是海军部来的?”林建章注意到看完电报后的蓝建枢的眉头皱了起来,立刻问道。 “不是,是小杨来的。”蓝建枢摇了摇头,将电报交给了林建章,“咱们在欧洲的战列舰队回来了,他要我回天津去,这里全交给你。” “他这个边防督办当的可是比老段强多了,这上任才几天,竟然就开始直接对海军发号施令了。”林建章笑着接过了电报,看了起来,“也不管海军部的面子能不能过得去。” “别忘了他现在还兼着海疆巡阅使的职务呢。”蓝建枢苦笑了一声,“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海军部现在对他杨瀚之来说,也就是个关防大印而已。我估计一会儿海军部的电令就好到了。” “他杨瀚之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林建章将电报仔细地看了几遍之后,又问道。 “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蓝建枢看着林建章,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不能不预先提防。” “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林建章轻声说着,扶住栏杆的手猛然握紧,预示着他的内心正掀起阵阵狂澜。 北京,居仁堂,春藕斋。 “日本人又在巴黎的和平会议上大放厥词,不但拒绝我国废除不平等条约的要求,反而还要求继承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外交部次长王正廷对与会者说道。 “别的国家都怎么看?”代总统冯国璋阴沉着脸问道。 “法国总理克里孟梭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还是反对,英国首相同意废除同我国的不平等条约,只是英国方面要求香港问题的细节另找时间再行议定。”王正廷答道,“威尔逊大总统明确表示支持我国,威尔逊大总统私下里还对顾总长保证,美国全力支持我国的正当要求,如果日本一意孤行,我国可先同欧洲各国废约重订,日本那边先行搁置。” “日本人这样的态度也不奇怪。”杨朔铭的脸色显得相对平和一些,“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得罪了所有的欧洲列强,却没有捞到多少好处,有这样的表现也不难理解。” “法国人一贯如此,其总理如此态度,也在情理之中。”国务总理徐世昌说道,“只要英美两国支持我们,法国人见风使舵,想必也会同意的。” “日本坚决不同意废约,又出兵西伯利亚,强占北满,瞧日本人现在这个架势,可是象要和咱们打上一仗的啊。”冯国璋的脸上现出了忧虑之色。 “以咱们现在的海陆军力,应该是不用怕日本人了。”参谋总长张孝准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杨朔铭。 “但这一次要是打起来的话,可就得咱们自己掏腰包了。”徐世昌当然明白张孝准看杨朔铭是什么意思,说道,“现在欧战方息,和平乃是全球主流,我们还是应该尽量争取和平方式解决为上。” “只怕日本人不会这么想。”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军部长蔡锷突然说道。 杨朔铭看着完全康复后一身军服气宇轩昂的蔡锷,不由得微微一笑。 “松坡是说,日本政府是在有意挑起同我国的战争?”杨朔铭问道。 “不是日本政府,是日本军部。”蔡锷冷笑了一声,回答道,“我想,他们现在就已经在挑起战争了。” 听了蔡锷的回答,很多与会者的脸上都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他们并没有想到,此时的海参崴,蔡锷所说的事情,正在发生。 在一间密室里,几名日本军官正在开会。 “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办法,即然该死的支那人想要控制城市,美国人又在帮他们,那么就让我们的部队去给支那人添点麻烦” “可我们没有司令部的命令,怎么能……” “司令部只是命令我们不得采取军事行动但是这只是两国士兵之间的个人矛盾和冲突而已我们根本没有违反司令部的命令” “是啊这样一来,我们没有违反司令部的命令,但却给支那人和美国人制造了麻烦” 日本陆军和中国陆军一样,都是师从德军的。而在日本的军队教育中,和德军一样强调军纪严正。但尽管日本人成天这么宣扬,日本民众也愿意这样的相信,但是日本军队的骨子里就透着兽性,这是不可能改变的。 作为军队参谋的这几名军官当然明白,所谓的严正军纪是在日本本土受到法律和军规的双重强力约束下才产生的,而在满洲以及西伯利亚地区作战时的日军,可没有日本本土那样的军法约束。 而石原莞尔现在就可以想象到,当这些在码头已经憋了许多天的乡下来的士兵们离开军营后会干什么,更不用说碰到中国士兵之后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很快,驻扎在码头和附近各处的日本松本旅团的各联队长便接到了准备士兵出营的通知,和往日的通知不同的是,这份书面通知上面有一句“为了防止赤俄武装分子之威胁,所有士兵出营必须携带军用刀具等自卫工具,各级官佐需携带手枪……” “……凡出营之兵佐,皆不得作出有损日本帝**威之事切记保持良好之军纪。如一但遭遇支那军挑衅,必须坚决而果断的为保卫日本帝国之军威、日本男儿之荣誉回击支那军” 在港口的一处被日军清空充当军营的的俄式建筑外的方场上,一名少佐对眼前的三十几名获准出营的士官以及士兵说道。而在他们的周围,那些没有获准休假的士官和士兵们都用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这些获准出营“随意游玩”的士兵。 “哈伊” 面色之中掩饰不住兴奋之意的日军兵佐大声的低头回答道。 刚一走出军营,日本士兵原本整齐的队伍立即便散了开来,这些兴奋不已的士兵们有的吹着口哨,有的欢呼着。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需要象在国内一样受着管束,在这里,他们是高人一等的“征服者”。 尽管此时的天气仍然很冷,但是在街上,还是能够看到来回行走的俄罗斯女人。尽管她们的身上的衣裙并不象贵族妇女那样的暴露,但是仍然能凸显出她们那诱人的丰满身段。可能是看惯了本国的那些唯唯诺诺身材矮小没胸没屁股的女人,刚一看到这些身材诱人的俄国女人,差不多所有的日本士兵全都被吸引住了。日本士兵们直勾勾的看着这些性感漂亮的俄国女人从他们面前走过,那种野兽般的**猛然涌上了心头。 “看荒木看那个女人她的那两个东西,真是好大啊” “是啊俄罗斯女人果然名不虚传好大的mimi” 日本士兵们看着面前走过的俄罗斯女人,喃喃地说着,口水也跟着流了下来。 一名军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离他不远的一个留着长长打卷金发的年轻俄罗斯女人,可能是因为在发育期的关系,那个俄国女子胸前的一对丰乳随着她的走动而不安的晃荡着,似乎要把她胸前的衣服挣破。 看见一个矮小的日本军官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这个提着篮子的俄国女人显得有些慌乱,她本能的抬起头,冲着这些日本兵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然后快步朝街巷的拐角走去。 对于俄罗斯女人来说,她们已经习惯于被男人注视,并且享受这种注视,但是她们显然还不习惯被这些眼中闪烁着野兽般光芒的小个子日本士兵这样的看着。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有愿意和我一起走的跟我来”军曹紧盯着俄国女人的脚步,嘴角现出了一丝狞笑。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和兽性占据了头脑。 军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已经走进了街巷的俄国女人,然后快步走了过去,紧接着便有两名士兵跟了过去,其它的人则是一脸yin笑的朝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朝另外的方向散开。 由于被日军占领之前,苏维埃政权并没有取得这座城市的控制权,所以海参崴的治安状况一直很差。在日军到来之前,海参崴的治安是由那些所谓的“工人赤卫队”负责。而他们本身就是使这里的居民切齿痛恨的违法者。在日军占领这座城市之后,日本人打算按照日本的交战区域军事管理条例的内容,对这座城市实行了军管。但日本人的举动引起了其他协约国(主要是英国、美国和中国)的不满,这些国家也向海参崴派驻了军队。经过协商,除由日军继占据海参崴的军事设施以外,城区分别由日美华三国分片儿管理。在三**队强有力的弹压之下,原本自**后海参崴混乱的治安局面得已以扭转,原本愈演愈烈的**、抢劫、暗杀等行为都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而在三国的管区中,中**队是最受欢迎的。 由于中**队良好的军纪以及城市治安的迅速恢复,在很短的时间,海参崴的俄罗斯人,尤其是那些商人、富翁、中产阶级就已经开始接受了中**队在这里的存在,尽管看待他们的眼光仍然有些复杂,但是当巡逻的中国士兵从街头上走过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一些俄罗斯男人或者招手,或者点头示意,以示友好。 对于这座其实是以华人为主体的滨海城市里,中**队受到排斥的可能性也很小,在情感上,这里的华人把海参崴当成是中国的土地,在私下的场合,他们还是叫这座城市“海参崴”,而不是什么“符拉迪沃斯托克”。和这里的华人居民一样,中**队的士兵也大都是把这座被沙皇俄国强行夺占去的城市,看成是中国的城市,因此他们和先行到达这里的日本军队不同,没有占领军的心态,因此在对待华俄市民的态度上,当然也没有什么差别。 此时,街道上随处可以看到两人一组背着步枪巡逻的华军士兵。 突然间,正在街头巡逻的两名华军士兵听到街巷里传来凄惨的女子呼救声,两人对望了一眼,利索地从肩上摘下步枪,将子弹上膛后,便朝着发出呼救声的巷道快步跑去,而听到女子呼救声的一些俄国市民也跟着他们俩跑了过去。 两名华军士兵刚刚跑进巷道,便看到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子身影,正在惊恐地奔跑着。在她的身后,三个土黄色的影子正不慌不忙地追了过来。 “是日本兵”一名华军士兵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立刻对同伴发出了警告。 此时那个被日本兵追赶的俄国女子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她提着的篮子也摔了出去,里面装着的面包之类的食物也全都洒落了。 三个日本人看到她摔倒,全都开心地狞笑起来,他们一边加快着脚步,一边在嘴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声音,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沉浸于捕获猎物产生的愉悦中,跑在最前面的那位日本军官一边跑,一边解开了军服的衣扣,将军帽抛到了一边。在他的眼里,现在只有那个俄国女人,至于不远处出现的那两名华军士兵,他们很显然的无视了。 “混蛋住手” 看到这一幕的两名华军士兵不约而同的怒骂了一声,握紧了平端着的步枪,他们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但是举枪的动作却带着一丝犹豫。 摔倒的俄国女子看到前面的巷道口出现在两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华军士兵,立刻大声的呼喊着“救命”,而这时那个跑在最前面的日本军曹已经一把抓住了正在呼救的俄国女子,一边yin笑着一边撕扯起她的衣服来。 这时跑过来的俄罗斯市民也看到了同样的一幕,他们看着那几名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的日本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一名穿着神职人员服装的俄罗斯人犹豫了一下,一边用俄语大喊着,一边上前,试图阻止日本士兵的暴行。 军曹此时已经骑坐在了俄国女子的身上,用手将她的衣服撕开,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正当他要将手放到俄国女子已经裸露在外面的雪白胸脯时,一位俄罗斯人已经冲了上来,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俄国女子身上拖了下来。 遭到打断十分不爽的军曹骂了一声“八哥牙路”,猛地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拉住他的俄国人的胸口就是一枪。 在围观的俄国市民惊异的目光中,那名俄国人圆睁双眼,捂着胸口,缓缓的摔倒在地。 看到俄国人倒地,另外两名日本士兵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而就在日本兵的yin笑声中,原本犹豫着的华军士兵突然扣动了步枪的扳机随即在巷道口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巷道内顿时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原本得意忘形的yin笑声和绝望的哭泣声全都停止了。 看着被一枪爆头的日本军曹,两名日本士兵对望了一眼,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一边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刺刀,向两名华军士兵冲来 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两声清脆的枪响,两名日本士兵的头部几乎同时迸出一团血雾,然后齐齐的向后摔倒。 此时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俄罗斯人全都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开枪的中国士兵。 那名俄国女子意识到获救了,她忙不迭地爬了起来,用破碎的衣服遮挡住胸口,快步跑到了一名华军士兵的身后。 两名华军士兵上前扶起了刚才中枪的俄国神职人员,检查他的伤势,此时那位俄国人并没有死,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三具日本人的尸体,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惶恐之意,他用颤抖的手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嘴里在不停地嗫嚅着什么。 而当林建章在“光荣”号战列巡洋舰上得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伤亡情况如何?”这是林建章在得知消息后,问出的第一句话。 “一共死了三个日本人,咱们的人没有伤亡。另外,俄国人也没有什么事,那名被辱女子只是受了惊吓,那名俄国神父被日本人用枪打穿了肺叶,受伤较重,已经送进了医院抢救,性命应该是能保住。”。。 (二百三十五)走火 “也就是说,日本人这一次是吃亏了。”林建章听完了报告,不无开心之意的说道。 “据陆军巡逻队的弟兄们说,日本人这一次好象是故意出来向咱们挑衅来的。”一位军官报告道,“美**队和英法军队的防区就没有什么事。” “***老子还想找他们的茬子呢,他们倒先惹起咱们来了”林建章冷笑着说道。 听到林建章的这句话,周围的军官们眼中都闪过异样的兴奋之意。 林建章是福建长乐人,毕业于南洋水师学堂,曾先后担任“飞鹰”号驱逐舰管带,“南琛”号巡洋舰管带,“海容”号巡洋舰舰长,“海筹”号巡洋舰舰长,是从基层干起的拥有丰富经验的海军宿将。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林建章随同徐振鹏赴欧洲参战,负责指挥“自由精神”号战列舰,因在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和凯尔特海海战中表现英勇,获得了英国政府颁发的维多利亚勋章,北京政府晋授林建章海军中将衔,勋二位。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先期返回国内,负责指挥回到国内防卫京津地区的“光荣”号和“胜利”号战列巡洋舰。在协约国决意干涉苏俄**之后,林建章受命率“光荣”号掩护陆军在海参崴登陆。 和那些出身北洋海军的战友们一样,南洋出身的林建章对日本对中国的侵略野心也是有着清楚的认识的。由于亲身经历了清末民国巨变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血火洗礼,林建章对中国海军和日本海军之间的差距十分清楚,他知道,中国海军现在虽然变得空前强大,但毕竟是“买来的海军”,中国的工业发展想要达到美国的水平,还需要时间,而野心勃勃的日本显然是不会给中国发展时间的。而林建章认为,中国海军应该在目前还占有一定优势的情况下,采取主动,给日本以重创,才能为中国的未来发展赢得宝贵的时间。 而在现在的中国海军中,和林建章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一时的热血上冲和异想天开,而是对以往过去的历史的总结和反思。 “咱们现在就应该做好战斗准备。”一位参谋建议道,“别等到日本人真朝咱们动手了,又象甲午年那样让人打一个措手不及。” “没错,以后这‘衅不我开’的规矩,得改改了。”林建章点了点头,下达了战备命令,“通知各舰,加强战备,今天晚上都精神着点儿。” 在部下们全都离去之后,林建章来到了舰桥上,向远处的海岸望去,他看着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炮台堡垒,眼中杀意渐盛, 林建章回到了自己的舱室,他看了看舱壁上的时钟,时钟上显示的日期是1921年3月12日,时间是18时22分。 林建章在桌旁坐了下来,取过纸笔,开始拟起电报稿来。 清晨,北京,督办府。 “将军,有急电。” 站在门口的曦雪一边听着屋内的声音,一边呼唤道。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朗而又不失温柔,刚好能够让屋内的人听见,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和过于甜腻。 “知道了,我马上来。”杨朔铭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紧接着便是衣服翻动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曦雪听到了他的回答,明白他是在穿衣服,脸上不知怎么有些发烧,她转身来到了厅里,在那里等他。 “一大早的哪里来的急电啊。”黄韵芝从床上探起了身子,看了看窗外还显得有些黑的天色,轻轻掩口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问道。 “不好说,应该是有紧急军情。”杨朔铭飞快地穿好了衣服,看了看一脸慵懒之意的爱妻,俯下身子在她脸蛋上轻轻一吻,说道,“天还早,你再睡会儿吧,你白天的事也不少,别累着。” “别累着的是你,自从把边防督办那边儿的事情并过来,你就没闲过。”黄韵芝用柔美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我看了,咱们家现在好赶上国务院了。” 在“九二八”事件后,杨朔铭接替段祺瑞出任边防督办,为了不让民众时时刻刻回想起这次不堪回首的惨案,杨朔铭将边防督办府的办公地点设在了家里。 “不会总是这个样子的。”杨朔铭闭上了眼睛,深深吸吮着从妻子半裸的娇躯上散发出的幽香,感受着这温馨的一刻,“以后就好了。” “可惜我帮不了你太多。”黄韵芝轻声呢喃着,“帮手再多一些就好了。” 听到她说的后一句话,杨朔铭想起了独守空房的傅卓瑶,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息起来。 到现在为止,傅卓瑶嫁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二人之间,却始终没有夫妻之实。 杨朔铭对妻子爱情的忠诚和后世带来的根深蒂固的一夫一妻观念,加上傅卓瑶情感世界有意无意的封闭,在杨朔铭和傅卓瑶之间划下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她那里,你还是要多过去几趟,别冷落了她。那样不好。”黄韵芝象是明白杨朔铭在想什么,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知道。”杨朔铭的心里涌过阵阵暖流,他用力抱了抱她,脱出了她的怀抱,“我走了。” 韵芝点了点头,松开了他,杨朔铭将被子给她盖好,转身离开了卧房。 看到杨朔铭的身影出现,曦雪立刻迎了上来。 “哪里来的电报?”杨朔铭问道。 “是海军部转过来的。”曦雪答道。 听了她的回答,杨朔铭象是预感到了什么,眼中的淡红色光芒又开始闪动。 二人来到了电报房,一位工作人员看到杨朔铭出现,立刻将一份电报交给了他。 杨朔铭打开电报仔细地看了起来,这份电报的内容似乎并不长,因为曦雪注意到杨朔铭似乎把这封电报反复看了几遍。 杨朔铭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电报的发出日期,对曦雪说道:“我们马上去海军部。” 尽管杨朔铭的语气一如平日的平淡,但曦雪还是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 “日本人竟敢提前下手。”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下克上’还真是厉害啊” 1921年3月13日,凌晨5时30分。 “轰” 一声巨大的炮弹入水爆炸声将林建章从睡梦中惊醒,很快,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将军我们遭到炮击是日本人打过来的”一位军官跑来向林建章报告道,“请快上舰桥” 林建章跟随军官来到了舰桥上,此时又一发炮弹呼啸着从岸上飞了过来,在距离“光荣”号战列巡洋舰不远处的“平海”号水上飞机母舰旁爆炸,溅起了高高的浪花。 虽然对于日本人可能先动手有所准备,但当看到日本人竟然真的动用从俄国人手里抢来的海岸炮向己方舰队射击时,林建章愤怒之余,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此时,在岸上的炮台里,一位象是在督战的日本军官正跳着脚大声地叫骂着。 “又没打中你们这些傻蛋饭桶赶快继射击” 在他的高声喝骂下,炮台指挥官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但他没有回嘴,而是大声的向部下喊着作战命令。 “穿甲弹,药包四” 在火炮地阱内的日本炮兵军官大田健五郎大声的喊道。 大田健五郎本是日本海军“丹后”号战列舰(日俄战争时期日本俘虏的俄国战列舰“波尔塔瓦”号)上的炮术士官,在到达海参崴时借调到各个要塞出任训练教员,帮助接管要塞的日军炮兵掌握要塞炮的操作使用。尽管俄军要塞内的254毫米地阱要塞炮和海军的舰炮完全不同,但是日本陆军的将领们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愣是要求和陆军一向不和的海军派人来帮助操炮,多亏在要塞里还有被俘的十几名前俄罗斯要塞炮兵军官,他们出于对苏维埃政权的痛恨,自愿加入到了帮助日军的行列里。正是有了他们的帮助,日本炮手才在很短的时间里便掌握了俄国要塞炮的射击。 随着大田健五郎的命令,弹药手费力地用吊索吊起一发254毫米穿甲弹,并将炮弹吊至滑道上,两名装填手使用推弹杆将炮弹缓缓推入炮膛,随后十几公斤重的棉布制成的四个发射药包被塞入了炮膛。装弹完成后,随着棘爪的松开,254毫米地阱炮的支撑臂的枢轴抬起一块平衡配重块,随后将巨大的炮身重新抬了起来。 海参崴的海岸炮台现存的12门254毫米要塞炮都是要塞初建时的旧式火炮,而且是老旧的45倍径的旧式地阱炮,这种地阱炮的优点是可以使火炮在不射击时缩进地阱之中,不容易被敌人发现。而日本人不知道的是,采用地阱炮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地阱工事相比于普通的装甲地堡防御工事,采用地阱炮架及其安装地穴要比建设炮堡省钱得多,这也正是俄国人的其它要塞堡垒也大量采用地阱炮的原因之一。 尽管修建成本较低,但是地阱炮的确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否则这种火炮的安装方式也不会风行整个世界(中国的威海卫要塞炮台也有地阱炮)。地阱炮在堡垒低处可以方便地装填弹药,然后抬起火炮到结实的胸墙上方实施射击,这样的作战方式可以保护炮手免受敌人的直射火力伤害。火炮射击所产生的后坐能量以势能的形式保存下来,这部分能量随后用于将火炮抬起。而下部的滑车可以周向移动以便瞄准,火炮的俯仰则依靠上部炮架的扇形板和螺杆来实现。 发射地阱炮的一个不足之处是,总得有人伸个头出去负责了望和指示目标,他去操作火炮抬起和点火射击时也肯定会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 “快赶快射击中**舰要起锚了”那位日本陆军军官再次吼叫起来。 在火炮的炮身完成装弹抬起之后,位于前方装甲堡中的操作炮队镜的观测手,立即用电话机大声报告着目标的方位及射击诸元。 随着读数的不断报出,笨拙地操作着254毫米地阱炮的日本要塞炮兵,立即按照观测手报出的诸元调校着要塞炮,再次瞄准着外港数海里之外地目标――那艘中国战列巡洋舰。 “射击” 完成射击准备后的大田健五郎下达了发射命令。 “轰” 伴着一声巨响。254毫米要塞炮的炮口**出一团巨大的黑色烟雾,一发450磅重的炮弹直飞向目标。 在炮弹发射出去的同时。强大的后坐力使火炮的支撑臂折倒。同时也使滑车后移,使火炮降低到要塞花岗岩的防护胸墙下面。支撑臂的底部有一个很重的平衡配重块。火炮在液压阻尼作用下得到缓冲,以减缓后坐力的冲击。同时一个棘爪卡住支撑臂的弧形面使火炮保持在降下地位置,进入了弹药装填位置。 海参崴要塞堡垒的12门254毫米要塞炮采用的是经过俄国人自己改进的英国式液压气压式地阱炮架,一个近四米深的大坑为炮手进行弹药装填和火炮维护提供保护。类似这种采用液压气压缓冲制退机构的地阱炮架,可以说遍布于俄国的各个炮台堡垒之中。 在后座力的作用下,要塞炮的身管以上仰20度的状态重新降入坑中。在进入弹药装填位置后,日本炮兵们立即手忙脚乱的重新开始进行装弹。 此时炮**击发出的黑色烟雾还没有完全消散,观测手忍不住大声叫骂了起来。 在海参崴要塞的地下二十多米深处的地方的弹药库里,库存着上千枚旧式穿甲弹以及老式的褐色慢燃火药发射药包。平心而论用这些老古董进行射击,日本炮手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们击中了”观测手注意到了中**舰冒出了浓烟,不由得兴奋地大叫起来。 在指挥炮手们重新装弹的大田健五郎,从电话中听到了观测手汇报的射击结果,一时间不由得呆滞了数秒钟。 “打得好你们是天皇陛下最优秀的炮兵再接再厉”上面再次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声。 “板载”日本炮手们象打了兴奋剂一样的一边狂呼乱喊着,一边开始狂热地重新装弹。 日本人的确有理由兴奋,对于这群接触俄国人的这些老古董岸防炮不长时间的日本陆军炮兵,能够在短时间的实弹射击中就准确的击中目标,这可以说完全超出了海军军官大田健五郎的意料,原本大田健五郎可是做好了脱靶的心理准备。毕竟这是他们来到海参崴后的第一次实战射击,而且打的是固定靶。 看到日本人的疯狂样子,几名在炮台里照料射击的俄国炮手脸上都现出了悻悻然的神色。 他们到现在也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要突然向港内的中国舰队炮击。 他们之所以愿意为日本人服务,目的是为了帮助日本人攻击布尔什维克“红色瘟疫”,但日本人在占领了这里之后,就突然变了脸,昨天发生的日军官兵试图**俄国女人被打死的事件已经引起了他们的反感,而今天日本人又突然向本来是一个阵营的中国人动手,他们不明不白的成了帮凶,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射速太慢了再快一点儿” 地阱炮有两个不可克服的缺陷,第一个缺陷是火炮的长度和大小必须要满足能在炮架折倒时降入坑中,后来尽管有人将炮架设计成让大炮上仰20度的状态降入坑中,但到了19世纪90年代,已经不能满足那些越来越大的火炮的需要。第二个缺陷就是火炮降下装填和重新抬起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因而使得射击速度难以提高。在从前的日子里,海岸要塞可以从容不迫地对海上进行射击。但当军舰的火炮射击速度大幅提高后,地阱炮的射击速度比固定火炮慢的弊端就越来越明显地暴露出来了。因为固定安装的火炮可以对着目标连射击和装填,而安全性好的地阱炮则不具备这样的有利条件。 “快继射击中**舰看见我们了”观测手惊慌地大叫了起来。 听到观测手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大田健五郎的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此时,在炮台的一处隐蔽的观测哨,石原莞尔从望远镜中看到中国战列巡洋舰上升起的那团黑烟已经完全消散,嘴角的狞笑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那艘中国战列巡洋舰此时已经起锚转向,将侧舷迎向了海岸的方向,舰面上的三座三联装主炮塔则缓缓地开始了移动,对准了海岸。 石原莞尔死死地盯着那巨大的炮管,直到伴随着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炮口喷出了夹带着黑烟的巨大桔黄色火焰。。。 (二百三十六)主谋 (二百三十六)主谋 “怎么回事?” 听到隆隆炮声的马良猛地从chuáng上坐了起来,他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一声巨响传来,躺在他身边的一个俄国贵fu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马良赤着脚跳下了chuáng,取过衣服胡luàn披在了身上,正当他手忙脚luàn地找自己的手枪时,一位副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谁他娘的在那里打*?”马良看着惊慌失措的副官,气急败坏的问道。 “日本人……将军是日本人日本人打过来了”副官扶了扶歪到一边的帽子,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 “日本人?不是第二十三师曲同丰手底下的人打死的日本兵吗?老子又没招惹他们,他们凭什么打到老子的头上?”听了副官的话,马良的一双牛眼不由得瞪得老大。 “不知道啊听说连日本人占的那些俄国炮台也全都开炮了,正打咱们海军呢”副官一脸无奈的说道,“日本人现在蛮不讲理,咱们可怎么办啊” “nǎinǎi的哪有巴掌打过来不还手的道理传我的命令,给我狠狠的打回去”马良想起了前些日子上“光荣”号战列巡洋舰上参观时看到的景象,此时此刻,那些巨大的炮管竟然给了他不小的胆气,他犹豫了一下,抓过手枪别在了腰间,大声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日本人想要干什么?” 在美国海军“布鲁克林”号巡洋舰的舰桥上,借着初升的朝阳,格伦农海军中将看着在金角湾中来回躲避从岸上shè来的协约国舰艇,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日本人在炮击中国舰队,但他们的炮手技术太差,把我们的船也当成中**舰了。”“布鲁克林”号的舰长杰森少校举着望远镜,凝神观察着战况。 此时,在那艘中国战列巡洋舰的猛烈炮击下,日本军队占领的俄国海岸炮台已经全部笼罩在了浓罩在了浓烟之中。 “中国人的炮打得好准啊”看到日军的炮火渐渐的微弱下来,杰森少校感叹道。 “这说明,中国人对这场冲突的到来,也并不是全无准备的。”格伦农中将说道。 随着太阳渐渐的升起,天sè很快变亮,但此时不光是港口的炮台堡垒,连远处的城区也升腾起了高高的烟柱。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螺旋桨搅动空气产生的巨大轰鸣声,格伦农中将和舰桥上的美国海军军官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望向天空,很快便看到了在天空中相互追逐shè击的一架架双翼飞机的身影。 “连飞机也加入到战斗中了。”一位美**官吃惊地说道,“真是不可思议。” “是有些不可思议。”格伦农中将注意到了中日双方军队的动作都是如此之快,简直象是一场配合默契的演出,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日本,东京,陆军参谋本部。 此时,日本陆军省和参谋本部正在举行联席会议,研讨国防方针, “帝国陆军应该在支那的武力尚未充实以前,一举打垮远东支那军力量,以巩固帝国北方的安全” “目前日本已经和支那的关系极其恶劣,不宜两面树敌,而且就军需动员的观点来说,如果不能得到支那的资源,也不可能支持长期的对苏俄的战争。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方面扩大在满洲的成果,一方面对支那并用威压的谋略,使之屈服,俟国力充实,再对付苏俄。” “真正威胁日本的,不是支那,而是苏俄今天帝国以苏俄一国为对象的开拓行动,已经感到非常困难,不宜再以支那为敌日本一旦和支那发生全面战争,短期内难望终结,将极度消耗国力,所以应尽量不用实力,而谋求和平之途径。如果日本现在和支那发生全面战争,将有与全世界为敌之虞” “对支方策的具体体现应该是实现在帝国指导之下的日支提携互助,统制满州经济及与日本之经济调节,对支那政fu临之以严峻态度,迫使其放弃反日政策,根绝排日运动,彻底促使其循我国方针解决各项具体案件,至于对苏俄方策,当使日本与苏俄关系融和,在确立并准备军事、外jiāo及其它诸端之同时,对苏俄应避免冲突,这是极其重要的。” 一干日本军官们,正争论得面红耳赤。 双方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对华政策和对苏俄的态度上。 争论到了最后也没有一个结果,在散会后,陆军大臣宇垣一成看了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一位军阶并不算高的戴着眼镜的军官,象是要征询他的意见。但这个人却象是睡着了一样的陷入到了冥想状态之中。 这个人,便是陆军参谋本部教育总监课员永田铁山。 堂堂陆军大臣执意要听一个小小课员的意见,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宇垣一成似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永田铁山出身于长野县。日本陆军大学毕业。1913年曾去德国留学研习军事,翌年归国。1916年任驻丹麦、瑞典公使馆武官。1918年任驻瑞士公使馆武官。1920年归国后入参谋本部,任教育总监部课员。 陆大毕业后的永田铁山,在被分配到教育总监部,很快就崭lu头角,主持并制定了“军队教育令”。时任教育总监本部长(和陆军次官、参谋次长地位相等)本乡房太郎中将,看到这位军衔仅仅是大尉的初出茅庐的永田铁山,竟然能够担当起覆盖全军教育的这样一个划时代的大方案,不由得大感惊异,对其赞赏不已,也引起了陆军大臣宇垣一成的注意。 永田铁山是一个绝顶聪明而且求知yu极为旺盛的人,因为曾先后三度被派驻欧洲,当时正好赶上第一次世界大战最为ji烈的时期,永田铁山密切注意战况,同时对于jiāo战各国的战略资源、工业水准、以及投入的人力、财力、物力而发挥总体战功能的总动员体制,有了比较深入的研究。在回国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向日本陆军当局提出了一篇内容丰富的“国家总动员意见书”,被出任陆军大臣的宇垣一成大将看到,宇垣一成对其才能大为叹服,称赞他的这份建议“比德国的鲁登道夫将军的‘总体战论’更为jing彩。” 在“国家总动员意见书”中,永田铁山提出的建议主要是:第一,树立总动员体制,具体表现为陆军省增设“整备局”,辖“动员”和“统制”两课,在内阁方面,则新设“设置国家总动员机关准备委员会”,由内阁法制局长官兼任委员长,各地推派委员及干事各一人,陆军省委派的干事实际主持该委员会业务,领导总动员体制的规划。在树立总动员体制方面,永田铁山不仅要求重整军备,而且要求把政治、教育、经济、社会一切都纳入总体战的范畴之内,树立国家总动员的体制。第二,是国民jing神的总动员。永田铁山建议从现在开始,陆将年轻优秀的退役军官安置到各学校担任教官,对学生实施军训;对社会青年则设置“青年训练所”;同时配合“在乡军人会”活动的加强,把“忠君爱国”思想和“皇道”“神权”等意识,灌输到社会各个阶层、各个角落,以团结国民jing神、统一国民行动。即“无论平时战时,举七千万同胞,在至尊统驭之下,奔驰赴命者,唯我普遍触及二十余万现役军人、三百余万在乡军人、五六十万中上级学生、千余万青少年之陆军,足以当之。”第三,则是武器装备的现代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去欧洲观战的永田铁山对欧洲战场上出现的飞机、潜艇、坦克、巨型火炮、轻机关枪等新式武器所发挥的巨大作用震惊不已,尤其对战争后期jiāo战双方大规模使用毒气作战印象深刻。永田铁山深刻地感觉到,日本军队装备的日俄战争时代的枪炮,已经完全成了废物,日本如果不能及时的实施“武器**”,在世界上将无法生存。对于日本1915年入侵中国失败的原因,永田铁山进行了认真的总结,他认为这场战争的失败,除了日本政fu的决策失误和将领指挥不当外,缺少先进的武器装备也是重要的原因。他秉承陆军大臣宇垣一成的指示,打算裁减四个师团的常备兵员,用节省下来的人事费,来发展飞机、坦克、重炮等新式武器。同时,永田铁成还主张保护日本国内的汽车工业,大力促进重工业的发展,以支持国防科技的研究。第四,保证战略资源的需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军在凡尔登战役一共发shè炮弹约2000万发,法军在索姆河战役发shè的炮弹3400万发;美军和华军在亚眠战役一次xing出动坦克上千辆,发shè炮弹5000万发,由于美国因对德作战而耗费大量的钢铁,为保自身需求,曾一度禁止向日本输出钢铁。这些情况使永田铁山意识到,在未来的战争中,必须确保大量的煤铁以及其它战略资源的供应无缺;否则,不用说竞逐亚洲太平洋霸权,就连国家的生存也无法保障。因此永田铁山建议陆军省设立“作战资材准备会议”,并在内阁设立“资源局”和“资源审议会”,掌握战争资源的调查保育和统制运用。因为日本是一个资源贫乏的岛国,日本国内所需要的许多种战略资源,非求之于国外不可,所以一意推进国家总动员的永田铁山,积极倡议“建立日满经济集团,自给自足”,而yu达此目的,则“必须以武力解决满méng问题” “永田君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要告诉我?”看到永田铁山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宇垣一成忍不住问道。 “噢。”永田铁山回过神来,冲陆军大臣lu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在想,用什么办法能够快速的解决满méng问题。” “你的意思是,现在是对支那开战的好时机?”宇垣一成问道。 “是这样,”永田铁山点了点头,“现在对支那开战,已经无可避免。” “可现在的支那,军力已经变得非常强大,远远超过了袁世凯的时代,而且支那的背后,有美国的支持,我觉得我们在这个时候和支那开战,并不是很合适。”宇垣一成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并等待着永田铁山的下文。 “现在和支那开战,是因为日本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永田铁山解释道,“如今的支那海军,已经不是那个只需要日本动动指头就可以掐死的蚂蚁了,支那海军部署在天津和青岛一带的战列巡洋舰,已经能够直接轰击朝鲜和日本本土。支那海军部署在广州一带的舰队,也随时能够攻击台湾。支那陆军的力量也很强大。政治上,支那国内的政局已经趋于稳定,军事上,支那国内的各路军阀虽然经过了几次hun战,但北京政fu现在已经控制了局面,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支那正在形成,我们如果想要让支那这个婴儿不长成巨人,就必须现在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听了永田铁山的话,宇垣一成不由得连连点头。 “日本的敌人,除了支那,还有苏俄。”永田铁山接着说道,“苏俄如今羽翼未丰,若此次多国干涉不能成功,他日首受其害者,除了支那,便是日本,异日日本与苏俄当有一战。因此,日本必须囊括满州,意在对苏俄作战时御敌于国mén之外,并先发制人,一举摧毁远东地区的苏俄军力;此外,更重要的就是,日本缺乏战略资源,必须取之于满州。如能确实掌握满州,则一方面可以遏阻苏俄南下,一方面可以对支那增加压力。所以必须以解决满méng问题为日本的中心国策。” “解决满méng问题的办法,只能是诉诸武力一途了。”宇垣一成自言自语的说道。 “满州méng古,应和日本成为一个经济单位,此乃日本最低限度之生存条件。与支那的关系问题,乃日本存亡、国民死活之重大问题。帝国对支那的立场,有全般的与特殊的之分,特殊的,即为满méng;满méng对策之基点应为:一,包容入帝国领土。二,使之独立为帝国保护领或自由国。”永田铁山说道,“我帝国如不能自海外获得独立xing的资源与市场,则不可能保障国家的存立。帝国国策,在于把握一切机会,获得海外领土或扩张势力范围。从各种观点而言,适合此目标的地方,就是和帝国接壤的满州和méng古,乃至西伯利亚。当前急务,是要陆军统一决心,立定信念,对政fu和国民加以指导和鞭策。” 听到永田铁山说的后一句话,宇垣一成的脸sè不由得有些yin郁。 由于日本的军费开支过大,下层人民生活困苦,国内各政党屡有裁军之声,而出兵远东更加剧了这一状况,宇垣一成上台后,曾经打算顺应民意裁减陆军,缓解国内的矛盾。但如果同中国开战,裁军当然就不可能了。 “对支开战,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培养民众放眼海外,开拓进取之jing神(说白了就是用战争转移国内民众的视线)。”永田铁山象是明白陆军大臣在担心什么,接着说道,“满méng之地,几倍于日本,物产丰饶,若能为日本所有,足以使民生富足,只要对支作战胜利,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听了永田铁山的话,宇垣一成的脸sè变得舒缓开来。 “这一次对支作战,情形可比明治二十七八年之征清,当时政fu决意对清开战,国内也是担忧质疑之声不绝于耳,但后来的结果,却是日本不世基业之始。”永田铁山说道。“现今之支那和彼时之清国,所不同的是,清国当时国富而兵弱,现今之支那国穷而兵强。支那此次参加欧战,军费全赖英美接济,而现今德国已降,英美之心头大患已除,若支那与我国jiāo战,英美未必肯象以前那样的予以支持,而没有足够的金钱,支那军队的仗是打不下去的。这也是我们现在对支开战的一个有利条件。” “我明白了”此时的宇垣一成已经完全让永田铁山说服了,“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能够说服国民的对支那开战的理由了。” “理由是不会缺少的。”永田铁山想起了自己和“二叶会”诸同仁所订立的计划,眼中闪过难言的兴奋之意。 “什么意思?”宇垣一成注意到永田铁山神sè的异样,不由得追问道。 “以支那人的愚蠢,他们是会很容易的把这样的理由送给我们的。”永田铁山当然不会将自己和“二叶会”同仁们的计划向这位对自己赏识有加的陆军大臣说出来,“这一点我绝对能够确信。” (二百三十七)用兵之道 (二百三十七)用兵之道 宇垣一成正在同永田铁山jiāo谈,一位军官急匆匆的赶来,将一张信纸jiāo给了宇垣一成,宇垣一成接过信纸看了一眼,不由得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永田铁山。 “支那人太狂妄了。”宇垣一成将信纸jiāo给了永田铁山,“他们果然把借口送上mén了。” 信纸其实是一份电报抄件,上面用铅笔写着的内容,毫无疑问是关于海参崴“日本军队遭到野蛮的支那军队攻击”的。 永田铁山象是从宇垣一成的话里便判断出了这份电报抄件的内容,他接过信纸看了看,平静地说道:“既然支那军队蓄意挑起战争,我们就来努力迎接他们的挑战吧” 送走了宇垣一成之后,永田铁山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巨幅亚洲地图上,他的目光落在了旅大港和奉天的位置上,脸上却现出了yin郁之sè。 “再高明的计划,执行的时候,落到了蠢材的手里,也会变了味道。”永田铁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 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大总统府。 “日本人终于lu出了豺狼本相,”接到急电的代总统冯国璋将手中的电报jiāo给了国务总理徐世昌,恨恨地说道,“这一次竟然公然向我军动手了。” 徐世昌看完了电报,脸上则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 “海参崴非我国一军驻扎,英法美三国皆有驻军,日本人就是要强夺海参崴,也应该有所顾忌,如此公然的向我海陆军攻击,视国际公法于无物,当真是匪夷所思。” “日本人此前不断增兵,就是为了这一天。”陆军部长蔡锷说道,“现在他们认为时机成熟了,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而英美在巴黎和会上不肯顺从日本之意,日本便以此为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日本政fu先前便不断向满méng及西伯利亚增兵,海参崴日军此次向我军发动突然袭击,这一次又是蓄意挑衅不宣而战,和甲午年入侵我国及甲辰年日俄东北jiāo兵故事如出一辙,可见日本政fu早有预谋。”冯国璋说道。 “日本人这一次又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政fu应明示天下,照会各国,对日本正式宣战。”刚刚赶到北京的孚威上将军吴佩孚起身大声说道。 “宣战暂且不必。”听到吴佩孚的话,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朔铭说道,“因为这一次倒不一定是日本政fu蓄意挑起战争。” 听到杨朔铭的话,吴佩孚和室内的众位军政要员脸上都现出了惊讶之sè。吴佩孚转身注视着杨朔铭,似乎不明白他说话的意思。 “目前详细战况还不得而知,但发生了ji战是肯定的,如此规模的攻击行动,怎么可能没有政fu的授意?”参谋总长张孝准探身问道。 “军队无政fu指令而擅自行动,放在其它国家确实不可思议,但在日本,却是非常正常的,因为日本的国情有别于我国和欧洲列强。”杨朔铭说道,“这一次日军在海参崴向我军发动突然袭击,很可能是军中一些狂人的杰作,并非出于日本原敬内阁的意旨。” “瀚之如何知道?愿闻其详。”吴佩孚象是有些明白过来,看着杨朔铭说道。 “以日本而论,日本海陆军的军事行政权分属海军省和陆军省,但其指挥权却属于海军军令部和陆军参谋本部。”杨朔铭说道,“比如日本海陆军兵力力量的决定,正常属于军事行政的范畴,归海陆军大臣管。但日本海陆军的将领则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没有经过海军军令部和陆军参谋本部的同意,就是对所谓‘天皇统帅权’的侵犯。” “日本海陆军大臣管的海陆军省,是政fu衙mén,相当于咱们的海陆军部。而所谓的‘海军军令部’和‘陆军参谋本部’其实是海陆军参谋部的名称。”曾经和蔡锷同为“留日士官三杰”的张孝准在一旁说道,“瀚之的意思,就是说日本海陆军的统帅权其实是在这两个参谋部mén而是不在政fu衙mén的海陆军省。换句话说也就是政fu不能管军队” “政fu不能管军队?”听了张孝准的话,冯国璋和徐世昌等人都吃了一惊。 “对,就是这样。”杨朔铭笑了笑,接着说道,“更要命的是,反过来,在日本,军队能够管政fu”杨朔铭说道,“日本有一条‘军部大臣现任武官制’的规定,也就是说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必须由现役军人出任。在1913年,这一条曾经改为退役后备役军人也可以出任,但在实际上就从来没有实现过。” 听了杨朔铭的解释,吴佩孚的脸sè不由得一变。 “这个‘现任武官制’的厉害之处在于,只要军部对政fu内阁不满意,两个军人大臣辞职就可以了。而且‘现任武官制’的话你就没法子到国会外面去随便拉两个人来凑数。不派新大臣,你这个内阁就只能垮台。” “这一招倒着实是厉害。”吴佩孚冷笑着说道,“那个‘天皇统帅权’又是怎么回事?” “日本军队的统帅权,名义上是属于日本天皇的,不属于政fu。”杨朔铭说道,“根据日本‘统帅纲领’里的解释,所谓‘天皇统帅权’的本质是力量,其作用是超法律的。‘统帅权’的行使及其结果不对议会负责。议会也无权对军队的统帅指挥及结果提起质问,要求说明及批评。也就是说,政fu只管招兵和养兵,至于招来和养着的这些兵准备干什么,在干些什么,政fu一概无权过问。” “‘统帅纲领’?我怎么没听说过?”张孝准有些吃惊地和蔡锷对望了一眼,说道。 “这个‘统帅纲领’在日本国内属于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的高级将领才知道。”杨朔铭说道。 “那就是说,在日本,军队可以无法无天,凌驾于政fu之上”蔡锷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不仅如此,这些由政fu招来政fu养着的兵呢,也很邪mén。因为指挥他们的长官,什么师团长,大队长的,却是由下级的参谋们来指挥的。”杨朔铭说道,“众所周知,参谋应该是为上官起草作战方案,再帮助其实施其作战计划的。也就是说长官管参谋是各**队的常识,但在日本军队里,军政和军令是完全分离的二元系统,管参谋长的是上一级参谋长,而不是长官。” “日本同我国一样,陆军效法德国,海军效法英国,怎么会有独立于政fu和议会的军队?一个军队又怎么会有两个指挥系统的呢?”冯国璋问道。 “这种情况的出现,始于日本西南战争,当时西乡隆盛举兵反叛,日本举全国之军力平叛,耗资极巨,因而战后无发发饷,遂又有竹桥兵变炮兵之以重炮轰击藏相官邸及天皇皇宫。而自西乡隆盛死后,其支持者多进入议会,鼓吹自由民权,是为日本自由派之始。日本军政高层担心议会为自由派所把持,因而当时的日本大臣山县有朋在以‘不让国内政治左右军队’的名义下,把军队的统帅权从议会及政fu那里独立出,直接jiāo给了日本天皇。”杨朔铭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这个所谓的‘天皇统帅权’其实是扯淡,应该是山县出于个人的野心而提出来的。”一力主张“军队国家化”的蔡锷想到至今仍然健在的山县有朋,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道。 山县有朋是日本明治时代留下来的元老重臣之一,曾历任陆军卿(后来的陆军大臣)、参军、参谋本部长、内务大臣、农商大臣和内阁总理大臣(首相)。1909年伊藤博文死后,山县有朋成为日本最有权势的元老,对日本内阁的jiāo替和重大内政外jiāo问题都有重要影响。被人称为“首相制造者”,可以说声名显赫,但也因制定臭名昭著的《治安警察法》禁止政治团体和政治集会的登记,政fu有权解散政治团体等;禁止军人,警察,宗教者,nvxing,教师,未成年者,剥夺公民权者参加政治活动;限制工会活动;禁止同行业罢工等等而声名狼藉。 “日本当时不乏能人,山县有朋的主张难道没有人看得破和出来阻挡吗?”徐世昌问道。 “因为当时的日本各地叛luàn的消息不断,日本政fu焦头烂额,最怕的就是反叛势力和军队勾结起来。军队不参与政治是求之不得之事。就算有人看出来了那又怎样?所谓‘饮鸩止渴’,连当时担任内务卿(后来叫内务大臣)的伊藤博文不但没有表示反对,也大力支持山县的提议。”杨朔铭说道,“为了做到统帅权独立呢?方便天皇掌军,因此才有了军政和军令的二元化,先是将陆军省参谋局从陆军省独立出来,成立参谋本部。参谋本部直属天皇,这样天皇就不必向太政大臣(相当于后来的首相),陆军卿,海军卿咨询,只要有参谋本部帮忙就可以直接掌握军队了。而首任参谋总长,就是山县有朋。” “参谋本部从政fu独立出来,就意味着军政和军令的分离,说得严重一点,也就是政治和军事的分离。可对一个国家来说,不管是平时的国防还是战时的作战,都要求政略和战略的一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参谋本部的独立简直就是一种倒行逆施。” “日本陆军的这种倒行逆施反而引起了日本海军的羡慕,日本海军不愿受制于人,后来也效法陆军,成立了差不多的机构,但名称为‘海军军令部’,以示和陆军区分。而当时日本国内也有人看出了军政军令如此分离会导致海陆军各行其是,因而至甲午之役前夕,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又发明了所谓的‘战时大本营’,以求能够在战时把海陆军统一起来指挥。” “伊藤博文用‘战时大本营’制度暂时解决了海陆军二元化的问题,然后把陆相海相也塞到了大本营里面去,解决了军政军令二元化的问题,但是伊藤没有认识到一条,他只是凭自己的资格和威望在办事,没有从组织上解决问题。大本营制度虽然在甲午甲辰两役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但是随着明治维新的重臣们逐渐退出,其制度上的缺陷就不可避免的显现了出来。” “瀚之果然博学多才,”曾经留学美国算得上是法学专家的外jiāo部次长王正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杨朔铭,说道,“‘天皇统帅海陆军’是日本宪法第11条明确写明的,正如瀚之所言,不是‘天皇是陆海军的统帅”’,而是‘天皇统帅陆海军’,这当中的差别很大,伊藤博文虽极有谋略,但他到死也没有认识到他在他制定的明治宪法(即所谓《日本帝国宪法》)上开了一个多么大的口子。” “任何东西,要开一个坏头很简单,但开了坏头再要想好的结果就不可能了。日本前首相桂太郎曾经说过:‘日本建设军事力量的目的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保卫国家不受外敌袭击,维持中立的二等国,一种是威武辉煌,在需要时能诉诸武力一决雌雄,不受外国欺侮,在海外也能自由行动的一等国。日本建军虽然历时甚短,但不能总停留在第一个目标上,而要和欧洲列强追求同样的目标。因此从征兵开始的所有事项都应该为这个目标服务。’他这些话也就是说明,日本陆军从建军开始就是把向外扩张作为目标的。”杨朔铭说道,“而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因为这个‘军事优先’的关系,民生一直困窘,如今日本原敬内阁首开日本政党政治之先河,yu顺民意而改善民生,不yu穷兵黩武,故而对我国有示好之意。此举必然和日本军方以扩张为目的有大冲突,为日本军方所反对。而日本军方若要bi其政fu就范,挑起战争是最便捷的办法。” 说到这里,所有的与会者都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 “依瀚之所言,我国当如何应对?”冯国璋问道。 “他们日本可以政治军事各行其是,咱们中国可不学他。日本既然没有对我国宣战,我国也就不必急于对日本宣战。因为如今欧战已息,欧洲列强都想要休养生息,一旦宣战,其必严守中立,则我国之外援断绝矣。”杨朔铭答道,“日本政fu和军方既然步调并不一致,咱们也就分别对待。外jiāo方面,不妨提出来严正jiāo涉,并请列国派团彻查,军事上,因为咱们前线的兵力相对日军还是不足,所以海陆军应当抓紧时间部署,以应付大战的到来。” “这一次咱们的兵力比上一次要充裕得多,可以好好的教训一下日本人了。”冯国璋看了看陆军部长蔡锷、海军部长刘冠雄和参谋总长张孝准,满怀期望的说道。 听了冯国璋的话,蔡锷和张孝准全都表现得斗志昂扬,但刘冠雄的脸上却突然现出了一丝痛楚之sè,竟然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了腹部。 “子英是不是肠病又犯了?”杨朔铭注意到了刘冠雄的脸sè变化,立刻关切的问道。 “嗯。”刘冠雄有些难受地点了点头,“还行,还行。”他强忍痛楚,从衣袋里掏出了一瓶yào来,打开倒出了几片白sè的yào片,冯国璋见状起身,亲手取过保温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端了过来。刘冠雄将yào片放进了嘴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咽下了yào片。 杨朔铭看着刘冠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忧sè。 他当然知道,刘冠雄的肠病是如何落下的。 当年“海天”舰触礁事件发生后,刘冠雄自知罪无可免,一度jing神崩溃,险些自杀,后来虽然经袁世凯搭救得以免死,但却因过度焦虑饮食俱废,以致罹患肠疾,久治不愈。而后来担任海军部长后,海军部繁重的公务更加重了他的病情,使他每每有心力jiāo瘁之感。 “同日本开战,海战是关键,瀚之认为,我海军当如何用兵?”刘冠雄吃下yào后,感觉能好受一些了,他注意到了杨朔铭关切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笑,问道。 杨朔铭没有想到刘冠雄会如此发问,不由得微微一愣,但他兼任海疆巡阅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对中国海军应该如何付日本海军考虑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马上回答道:“我海军可主动出击,取得制海权,封锁朝鲜和日本沿海,切断其本土同大陆的联系。具体来说,就是在黄海和东海实施战斗巡航,封锁朝鲜西部海域和黄海,取得胶州湾到辽东半岛的制海权,然后进攻日本沿海地区,主动寻找日本舰队发起攻击,炮击日本海岸和港口,迫使日本海军无法支援陆军作战,轻型舰艇组成舰队配合潜艇出击,切断日本本土和朝鲜及满洲、远东日本陆军的联系。” (二百三十八)明渡陈仓 (二百三十八)明渡陈仓 “如此甚好。”刘冠雄笑了笑,神sè显得很是宽慰,“这样的话,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杨朔铭听出了刘冠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始料未及,不由得愣了一下。 “子英你是想……?”冯国璋有些明白过来,不由得问道。 “此次我国同日本必然有一场大战,我体弱多病,已经难以胜任部务,值此国家危急存亡之秋,还是不要耽误了国事。”刘冠雄看着冯国璋说道,“还请大总统体谅。” 听到刘冠雄的回答,冯国璋刚想出言挽留,但看到刘冠雄的额头又因疼痛冒出了冷汗,不由得长叹了一声,挽留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正在这时,一位总统府秘书快步走了进来,对王正廷说道:“次长,外jiāo部来电话找您,说日本公使小幡紧急求见。” 听了秘书的话,冯国璋等人全都一愣。 “我去去就来。”王正廷说着起身,随秘书走进了另一间厅室,接听电话。 不一会儿,王正廷又回到了会议厅里,他看了看大家,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杨朔铭身上。 “果然不出瀚之所料,日本公使竟然比咱们还急。” “他们这一次没送最后通牒或是宣战书过来?”冯国璋问道。 “什么文书也没有,他来就是向咱们表明,这是‘误会’,希望咱们保持克制。”王正廷说道,“看样子日本政fu的确如瀚之所说,是管不了军方的。” “都打成这样了,可不是一句‘保持克制’就能了事的。”蔡锷冷笑着说道。 “儒堂你现在就过去吧,听听日本公使怎么说的。”冯国璋说道,“等你回来咱们再计议一下。” 王正廷点了点头,接过秘书取来的衣帽,转身快步离去。 “日本军方既然撇开政fu独自行动,咱们也就不必要事事冲着日本政fu去了,直接对着日本军方采取行动好了。”蔡锷看了看大家,目光最后落在了总统冯国璋身上,“事不宜迟,大总统如果同意,我军将马上采取行动。” 冯国璋沉yin了一会儿,目光一一扫过在座众人,象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挥了挥拳头。 “打吧上一次打出了五年和平,这一次咱们争取打他个二十年和平出来” 听到冯国璋的话,会议厅里的人们都显得很是兴奋,蔡锷的目光不自主的转向了杨朔铭,却突然发现杨朔铭的目光却在有意无意的瞟向时钟。 日本,东京,内阁总理大臣官邸。 “北京小幡公使来电,称中国政fu表现平和,但民间反日情绪强烈。”日本首相原敬将一份电报抄件拿给大藏大臣高桥是清看,“如果现在阻止西伯利亚派遣军妄动,还来得及。” “只怕没有那么容易。”高桥是清摇了摇头,说道,“参谋本部总是强调天皇的统帅权不可侵犯,这一次海参崴事变,只怕上原知道得一清二楚。” “nong不好宇垣也知道,只是他不说罢了”原敬恼火地说道,“要总是任由上原他们胡来,日本迟早会毁在他们手里” 听到原敬的话,高桥是清也忍不住仰天长叹起来。 “我们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军部的力量。” “日本现在已经处在最危险的时刻,就是牺牲xing命,我也要阻止军部的胡作非为。”原敬看着桌子上如同雪片般的电报,yin沉着脸说道。 有“平民首相”之称的原敬是日本“大正民主时代”的象征,也是一位现实主义的政治家。平民出身的原敬一直致力以政党政治取代日本传统的藩阀政治为目标,他实现了日本政治史上第一任真正的“政党内阁”。但现在,原敬内阁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原敬组阁后不久,持六年多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了。原敬亲自说服日本元老西园寺公望担任日本政fu全权代表出席战后媾和会议。之所以派遣西原寺公望和牧野伸显等亲英美派出席巴黎和会,是因为原敬认为在战后国际社会中与英美特别是美国建立良好关系对日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原敬不止一次的表示:“日美英三国进行合作对国家的将来极为有利。反之,如果日本与美国关系疏远,那将是十分危险的。”在原敬内阁成立之前,俄国爆发了“十月**”,使山县有朋和军部策划的通过日俄合作对抗英美,进而在大陆扩大势力的外jiāo战略从根本上破灭。原敬上台后,为了避免日本在国际上受孤立和应对日本面临的国际环境新变化,原敬采取了与英美进行协调的外jiāo路线。 原敬对英美协调的外jiāo政策首先表现在调整对华政策上。原敬认为迄今为止日本以武力对中国实行的扩张主义政策,引起日本与欧美各国间的剧烈摩擦,是招致日本在国际上受到孤立的主要原因。在此之前,原敬就曾ji烈反对大隈重信内阁对中国提出“二十一条”,他认为这样做会刺ji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不仅损害日本和中国的友好关系,西方列强还会猜疑日本对中国怀有野心,使日本在国际上倍受孤立。原敬认为日本应该在不干涉中国内政的方针下,把“日中友好”做为对华基本政策。在原敬内阁成立后,立即禁止向中国政fu提供借款和出口武器。原敬内阁还试图通过美国提议的“新对华贷款建议”向中国提供贷款。原敬内阁的基本对华政策是以与美英协调为前提,本着不干涉内政的jing神而确立的,意味着日本以军事力量把中国置于势力范围之内,将其作为铁、煤等资源供给地和日本制品出口市场的大陆政策发生巨大的转变。虽然原敬也坚持确保日本在满méng的利益,但毕竟他是想通过和平的方式加强日本在中国的影响力。 现实并没有象原敬想像的那样发展。在巴黎和会上,如何处理中国的不平等条约所产生的权益问题成为焦点。日本担心对华废除不平等条约会触及日本在华利益,因而表示坚决反对,而中国坚决要求废除不平等条约,和各国重新签订平等友好的条约,双方因而发生对立。日本以不参加国际联盟相要挟,bi迫欧美列强承认日本在中国的种种特权,中国表示强烈抗议,中国国内的抵制日贷等反日运动也日趋高涨,中日关系急剧恶化。而与此同时,要求“民族自决”的民族主义运动在朝鲜半岛也爆发出来。1920年3月朝鲜爆发了要求从日本殖民地下解放出来的群众运动。原敬内阁为了与中国改善关系,在废除对华不平等条约的态度也开始出现松动。 原敬对英美协调的外jiāo路线还表现在打算以撤兵来解决寺内内阁留下的负面遗产――出兵西伯利亚问题上。原敬一直反对寺内内阁出兵西伯利亚。原敬曾在反驳寺内内阁本野一郎外相的出兵言论时称:“向他国派兵还说不是为了战争目的,这种论调是行不通的。”对寺内他也提出“尽早收场”劝告。原敬之所以反对日本出兵西伯利亚,是出于担心招致美国对日本的不信任,使日本孤立化的考虑。原敬在针对寺内内阁的外jiāo调查会上指出:“(关于出兵西伯利亚问题)在此要特别提起注意的是日美关系,日美关系直接影响我国未来命运,如果日美关系疏远,究其原因就是美国怀疑我国在西伯利亚和中国怀有侵略野心,因此我们应该努力避免使其疑虑加深,这样才符合我国利益。”当时日本政fu内部因恐惧苏俄的对外输出**,主张以镇压苏俄**为借口出兵的人不在少数,在这种思cháo流之下,原敬对俄国**则有着冷静的认识和分析。原敬认为“虽然不赞同俄国过ji派的所作所为,但作为国家来讲,日本不应以他们为敌”,“过ji派势力遍及全俄国,与之相对抗的稳健派事实上大势已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日本的政策招致过ji派反感则不是好策略”。作为一个现实主义的政治家,原敬总是立足于现实考虑问题,而不是从意识形态作出判断。此后,出兵西伯利亚问题由于美国为救援捷克斯洛伐克军队向日本提出在限定人员和地域前提下共同出兵的请求而发生变化。寺内内阁首脑及参谋本部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主张以自卫为借口向西伯利亚派遣大量军队。原敬主张只在美国提出的限制范围内派兵,但在参谋本部的主导下,日本还是增加了对西伯利亚派兵的数量,至原敬担任首相后,日本出兵总人数已经达172000人,结果招致美国的强烈抗议。原敬组阁后立即决定从西伯利亚撤军,宣布将把留守西伯利亚的部队削减至36000人。但随后发生了“庙街事件”,苏俄红军开始对日军的进攻发动反击,大批日军士兵和大量留守侨民被杀。日本于是出兵占领了整个库页岛,要求俄国谢罪并赔偿,使原敬的西伯利亚的撤兵计划遭到了巨大的挫折。 在出兵西伯利亚问题上,原敬内阁和军部发生了ji烈的冲突,而在日本国防建设方针上,双方的矛盾也极为尖锐。 原敬根据向日本公众承诺的“充实国防”方针,以建立装甲机械化部队和完善的海陆军航空兵部队来增强日本的军队。但是面对巨额财政负担,原敬果断地改革所得税和法人税税制。为了防止日本经济陷入衰退,日本政fu不得不对原来的扩充军备计划进行根本xing修改。这一方面是出于他坚持日美协调外jiāo路线的考虑,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日本的财政状况。原敬认为军备终究是相对xing的,如果能控制在低水平就不要超越它,大规模的扩军是无益的。对于军事力量的作用,原敬始终认为“政治应高于军事”。为了抑制逐渐膨胀的军部势力,原敬试图废止参谋本部和殖民地长官武官专任制,允许文官担任。而这些举措理所当然的遭到了军部的忌恨。 对于军部的独断专行,原敬一直抱有强烈的危机感和极高的警惕。他对军部总是借“统帅权”之名为所yu为十分愤怒,而这一次的“海参崴事变”,更让原敬感到忍无可忍。 “参谋本部总是强调统帅权不可侵犯,那些军人们动辄抬出皇室对政界施压,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日本的前途将会凶险无比”原敬握紧了拳头,看着墙上悬挂的大正天皇戎装像,大声的说道。 “现在下结论也许还有些早,我们还是考虑如何善后吧”高桥是清说道。 “参谋本部直属天皇,独立于政fu之外,不论什么事都反复强调统帅权问题,这还不足以令人忧虑吗?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应该借此机会将此弊端一扫而光,才是为国家皇室着想之策。”原敬坚决地说道。 “总理想怎么办?”高桥是清忧心忡忡的问道。 “绝不能承认军部的擅自行动,和中国开战那样,日本将成为全世界的敌人”原敬斩钉截铁的说道。 原敬说着,拿起了衣架上的衣服,“我要面见天皇陛下。” 1921年3月22日,对马海峡。 “航速提高至20节,右转15度” 站在“民生”号战列巡洋舰上的副舰长哈尔西一说话,下颚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有节奏的抖动,在下达完命令之后,他习惯xing的提起望远镜,朝着战舰即将转向的角度望去,而在那里,除了道道海làng之外,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每当他这样的时候,他身边的中国大副陈世英总会在第一时间将他的命令传达到相应部mén去:“右转15,航速20” 十几秒种之后,“民生”号开始转动她的舰首。此时,同样站在舰桥上的汤芗铭已经在心里无数遍地赞美她的优秀。 这是中国有始以来最为强大和最为优美典雅的战舰,她的舰身和甲板上没有一丁点儿多余的点缀物,在低速航行的时候,她比中国本土建造的大型货轮和军舰要安静得多。此时她舰首的那六mén威武的巨炮正雄赳赳的直指前方,而当它们随着硕大厚实且拥有整齐洗炼的外形的炮塔转动时,又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别样的热血沸腾,仿佛全身都要燃烧起来。 此时的汤芗铭,身穿深蓝sè海军服,白sè的衬衫配着黑sè的领结,显得威武而又不失文雅。可能是舰上的生活属于个人的休闲时间比较少的关系,这位中国前海军次长的衣柜里只有军服。 看着破làng前行的“民生”号战列巡洋舰和后面紧紧跟随着的两艘“共和”级战列舰,汤芗铭思cháo起伏,不知不觉的回到了往事的记忆当中。 汤芗铭是湖北浠水人,字铸新,清光绪11年(1885年)出生于南凉乡牛黄,幼年时因家遭兵燹,父亲汤聘莘靠举债渡日,幸曾祖父汤英信重振家业,汤芗铭才有条件完成学业。清光绪29年(1903年)汤芗铭毕业于武昌文普通学堂;同年参加湖北乡试中举人,汤芗铭立誓以武力振兴中华,于是放弃入京会试,考入福建船政学堂。 清光绪30年(1904年)科举废除,汤芗铭因学习成绩优异,被保送去法国留学,但却遭到全家的反对,幸而得到大哥汤化龙的支持,方使其得以成行。汤芗铭在法国学习结束之后,又转赴英国进修海军。清宣统元年(1909年)汤芗铭结束留学生涯返回祖国,历任“镜清”号巡洋舰轮机长和“南琛”号巡洋舰舰长,清宣统2年(1910年)汤芗铭便升任海军统制萨镇冰的参谋长。 武昌起义后,汤芗铭奉命随萨镇冰率舰队前往湖北,协助清陆军大臣荫昌反攻武汉;后又奉命改驶九江参战。汤芗铭在九江收到大哥汤化龙“早日反正,以立殊功”的密函,当即响应汤化龙的号召在“海容”舰召集各舰军官密谋起义,被各舰代表推为起义舰队临时司令;萨镇冰见军心已经动摇,则悄然离开舰队去了上海。汤芗铭接管了舰队指挥权,立即下令起义舰队复驶武汉,游弋于汉口外江面炮击清军,阻止清军渡江,由于起义舰队在作战中屡次击退清军,牢牢遏制了清军渡江,有力的支援了武昌起义军。武昌起义得以成功,海军可以说功不可没。 而那时的汤芗铭,指挥作战的,是排水量不到3000吨的德国造防护巡洋舰“海容”号。 在那几次的战斗中,“海容”号虽然屡立战功,但也在清军的炮火攻击下损坏严重,最后不得不到上海大修。 如今的汤芗铭,站在排水量超过五万吨的“民生”号战列巡洋舰上,心中的感受,难以用言语形容。 (二百三十九)对马海峡的“喜相逢” (二百三十九)对马海峡的“喜相逢” 不知不觉中,“民生”号以轻巧熟练的动作完成了转向,并撇开周围的船只,加速向前方的海峡驶去。 很快,对马岛便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的对马岛附近海域风光秀美,气候宜人,在阳光的照耀下,海面上远不象在欧洲的北海那样的寒气bi人,而是暖洋洋的。 在看到对马岛之后,想到当年发生在这里的那场成就了日本海军日后名声的大海战,汤芗铭禁不住叹息起来。 1905年5月27日至28日,日俄两国海军的主力舰队就在这一片海域进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海上决战,结果日本海军彻底摧毁了俄国海军的主力,获得了完胜。 对马海战的意义对日本来说,不亚于特拉法尔加海战之对英国。对马海战在亚洲太平洋地区产生了巨大的、立竿见影的政治影响。从这次海战当中,日本脱颖而出,成为了远东头号的军事强国,并一直雄踞此位。而经过对马海战和日俄战争中的其他战役,日本海军――实际上是日本的所有军兵种,都树立了“战无不胜”“极端自信”的传统,直到今天,这种观念仍然从未有动摇过。 汤芗铭在脑海中小小的想象了一下,同样是在这片海域,此时此刻,碰到日本海军主力舰队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在现在已经重新强大起来的中国海军面前,日本海军还会取得以前的辉煌胜利吗? 想象着海战的过程和最后可能出现的结果,汤芗铭的嘴角lu出了冷笑。 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和凯尔特海海战对中国人来说,并不是帮助一个欧洲传统海军列强打败了另一个新兴海军列强那么简单。 最起码,从这两场大海战中,中国人又重新找回了对海洋的自信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汤芗铭要哈尔西再次下令全舰右转10度,以便于“民生”号扩大对这片海域的侦察范围。 哈尔西下达完命令之后,有些好笑地看了汤芗铭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 汤芗铭注意到哈尔西脸上的表情,笑了笑,用英语说道:“这里已经是日本了,日本舰队随时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那又怎么样?”哈尔西听了汤芗铭的话,lu出了一个在中国人看来有些狰狞的笑容,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两艘“共和”级战列舰,自信地说道,“我不认为现在的日本舰队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听了哈尔西的话,陈世英和他身边的几位中国海军军官也全都和哈尔西一样,脸上全都是一副顾盼鹰扬之sè。 哈尔西生于1883年。其父为美国海军军官学校1873年级的毕业生,在海军服役多年,曾被授于海军上校军衔,加上哈尔西的先辈中有许多人与海军有关,受家族的影响,哈尔西很早便投身美国海军。1900年,哈尔西便考入海军军官学校。1904年,由于当时的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大力扩建海军,需要大批新军官,哈尔西便提前毕业,在美国战列舰“密苏里”号上服役。哈尔西虽然在美国海军中长期担任低级军官职务,但他一直渴望着能够在战争中大显身手。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哈尔西终于如愿以偿,先是成为了一支驱逐舰编队的指挥官。在作战中,他显lu出卓越的军事才干,受到上级的赏识。为了能使新组建的中国海军战列舰队尽快参战,美国海军派遣了大批优秀军官到中国海军指导作战,哈尔西被分配到了“自由jing神”号战列舰担任代理舰长,在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中,哈尔西以其勇敢顽强的作风赢得了中国海军官兵的一致尊敬,得到了“蛮牛”的外号。在美国帮助建造的中国海军六艘“光荣”级战列巡洋舰完工后,哈尔西又被调到“民生”号战列巡洋舰上担任舰长,负责指挥该舰作战并培养军官和训练水兵。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哈尔西因为表现英勇,屡立战功,分别获得了英国政fu颁发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中国政fu颁发的一等嘉禾勋章。但哈尔西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对哈尔西来说,他已经在战斗中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对于他服役这么长时间的中国海军,他已经产生了深深的眷恋之情,中国海军官兵对这头勇敢的“蛮牛”也感到依依不舍,用哈尔西的话,“我们的友谊是用鲜血凝成的。” 战争的结束对哈尔西这样的猛将来说等同于失业,在哈尔西jiāo卸职务准备回国之际,“幸运”的消息传来,随着远东局势的紧张加剧,中国政fu迫切要求保留中**队中的美**官以协助中**队作战,而中美两国海军的合作并未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而停止,在美国政fu的默许下,哈尔西等美国海军军官得以继留在了中国海军当中。 对于中国付出巨大的代价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国国内一直质疑和责难的声音不断,认为中国政fu是在拿自己的军人的生命为欧洲列强充当炮灰,但汤芗铭等中**队的将领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从纯粹的军事角度考虑,以这样的方式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中**队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美英等国为中国培养出了一大批经历战火考验的优秀的军官,象陆军的装甲集群战术、渗透战术、闪电战术和海军的“at”战极等新式战术也是在这场战争中逐渐熟悉的,此外还有大量的海陆空装备在欧洲的战场上得到了很好的实战检验。 象这一次,在得知“海参崴事变”发生后,中**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作出凌厉的反应,美国陆军和海军派出的大批军事人员继协助中**队的作用功不可没。象这一次中国海军派出了最先进的三艘主力舰护送陆军前往海参崴,支援在那里作战的中国海陆军,美国“顾问”仍然和以前一样,充当着不可或缺的角sè。 “可是,我的朋友,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一次的任务,不是来和日本人决斗的,而是护送陆军部队到海参崴去啊。”汤芗铭当然知道此时好战的“蛮牛”在心里想着什么,笑着提醒了他一句。 “放心吧,我记得我的职责。”哈尔西笑道,“相信我。” 看到哈尔西会心的笑容,汤芗铭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转到了海面上。 过不多久,司令塔里的内部通讯电话的铃铃铃的响了。在舰长、副舰长和参谋官都在的情况下,拿起话筒的通常都是汤芗铭。从电话线那端传来的是了望员的声音:“船队正在跟随我们通过海峡未发现异常” “继保持警戒”汤芗铭简单的叮嘱了一句之后。将了望哨的报告向哈尔西进行了口头转达,憨厚的美国舰长只是微微点头表示了解――如今“民生”号执行的是一次非常规的作战行动,以作战的方式和目的来看,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次“和平时期”的护航,但是所不同的是,潜在的进攻者和防御者之间,存在着十分微妙的关系。 对于日本军队在海参崴的悍然挑衅,汤芗铭和众多的中**人都感到无比愤怒,对日本人的卑鄙下流在更是持强烈的鄙视态度,虽然中国政fu并没有因此向日本宣战,但中**人们都明白,战争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虽然不是直接的作战任务,但“民生”号战列巡洋舰从上到下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尤其是舰长哈尔西,他深知这艘战舰对中国海军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另一方面,来自美国海军高层的命令也让他必须在这片敏感的海域小心行事。 舰内通讯用的电话又响了,汤芗铭毫不耽搁的拿起话筒,这一次,了望员的声音非常急切,而当他将东面发现不明身份舰船的消息转达给哈尔西时,美国舰长似乎已经从他的望远镜里发现了这一点,斗牛犬一样的下巴稍稍加快了抖动的频率。 “拉响战斗警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火立即将这一情况传达给‘民主’号、‘宪法’号和陆军船队”汤芗铭大声的命令道。 刺耳的战斗警报和不断闪动的壁灯催促着舰员们迅速进入到了各自的岗位之中。事实上,“民生”号从天津大沽口启航之后,就一直处于战备状态,因此进入战斗状态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很快的,各个部mén相继传来了“准备就绪”的报告。 下达完各项命令之后,汤芗铭也将注意力转向发现舰船的那个方向。这时候,通过望远镜已经可以看到海面上的黑sè烟雾――经验丰富的老海员能够籍此判断出来者的大致情况,包括舰船数量、种类和大小。 “看到那条老船了吧汤日本人很有意思”哈尔西脸上lu出了一个怪异的微笑,说道。 汤芗铭紧盯着望远镜,他很快看清楚了来舰确实是一艘老式的战列舰,还有两艘驱逐舰,而对方舰桅上高高飘扬的菊纹旗,已经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我感觉怎么象是俄国人的船。”汤芗铭有些奇怪的说道。 “我想那应该是‘周防’号,”哈尔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笑着说道,“也就是俄国人当年的‘胜利’号。如今整个世界只有一艘这样的军舰了。” “周防”号战列舰是日本海军从俄国人手中夺来的战利舰,排水量13500吨,最高航速18节,装备2座双联装305毫米炮,10座152毫米副炮,原来属于沙俄海军,在日俄战争时被日本海军俘获于旅顺口。 “让我们看看日本人用这艘老船想干什么。”哈尔西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观察哨的报告便证实了哈尔西的猜测,汤芗铭立即下令:“改全速前进全舰右转15度各炮位只有在得到我直接命令时才可以开火通讯官向北京发报,我们在对马海峡以东遭遇日本海军战列舰‘周防’号,请示是否可以开火驱逐” 汤芗铭知道,这个请示虽然有必要,但结果却是可以预见的――中国政fu绝不会因为日本人的一艘老式战列舰而让自己最新式的战列巡洋舰受到任何损失。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民生”号的吨位比日本军舰超出两倍,火力方面则是9mén406毫米炮对4mén305毫米炮。速度占优、防御出sè且拥有世界最强火力和高素质舰员的“民生”号可以说占尽优势,但毕竟中日两国并未宣战,“民生”号此行的任务毕竟是给陆军的运输船队护航,而且也不能保证日本人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大无畏jing神,敢于以卵击石。 北京的回复还没到。视线中的日本战列舰已经变得越来越近,相比“民生”号优美的外观,它简直就是一艘不入眼的破旧船只,但这艘老舰上的大炮却还是实打实的,当两舰相隔还有1万多米地时候,伴随着隆隆几声巨响,“民生”号司令塔里的中美海军军官们顿时感觉不妙,目光也在第一时间集中到了汤芗铭和哈尔西那里。 哈尔西在这一时刻沉着冷峻的面容给汤芗铭留下极其深刻的影响,十数秒之后,当日本战列舰shè出的炮弹落在附近海面并掀起震耳yu聋的爆炸声响时,他丝毫不为所动,只待耳边重新恢复平静之后,他看了看汤芗铭,果断命令道:“向对方发信号,我们是中国海军护航船队无意和贵国海军jiāo战” 尽管如此,汤芗铭还是注意到“民生”号的两座主炮塔经过调整之后,将6mén主炮齐齐对准了远处的那艘日本战列舰,此时它已经进入到了美制mk6式406毫米50倍径舰炮的有效shè程之内 哈尔西的命令被不折不扣的传达下去和执行了,但对方却丝毫没有停火的意思,炮火一阵接着一阵,虽然炮弹的落点暂时距离“民生”号还有上百米,但这种“光挨打不还手”的情形还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恼火。 隆隆的炮声一阵响似一阵,汤芗铭的脸上杀意渐盛,此时“民生”号和对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万米以内,从上层测距所传来一个又一个数字,提醒这艘战舰的指挥官们:对手正在bi近。 在这段时间里,哈尔西连下达转向命令。好让“民生”号尽可能不让对方shè来的那些305毫米炮弹击中。顺带调整了战位,在能够以全部火力对准敌舰的同时,为后面的运输船队躲避炮火拖延一下时间。 在最后一次转向完成之后,“民生”号终于将自己的舰舷朝向日本战列舰“周防”号,此时经过调整,9mén406毫米主炮已经对准了“周防”号。 汤芗铭正要下达开火的命令,但此时戏剧xing的一幕出现了,此时“周防”号突然停止了shè击,掉转船头,开始没命的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看到日本战列舰的狼狈样子,一些中**官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帝国海军,在历史上同中国的两次大战中间从没有进行进行过这样的行动。“周防”号可以说开了日本海军逃跑史的一代之先――从双方遭遇开始,“民生”号至始至终都是一炮未发,而“周防”号在脱离战场的过程中,还不停的用尾炮向“民生”号开炮 “要追它吗?”哈尔西强忍着笑,向汤芗铭请示道。 “不用了,我们赶时间,没空搭理它。”汤芗铭说道,“抓紧时间,通过海峡” 哈尔西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汤芗铭知道,按照杨朔铭的要求,将陆军和所携带的大批军用物资及时送到海参崴,将海参崴拿下,对中国海军的意义,要远远大于眼前的这艘日本老式战列舰。 只要自己到达海参崴,和在那里的“光荣”号战列舰会合,支援那里的陆军站稳脚跟并打下海参崴,中国陆军和海军就能够扭转“西伯利亚博弈”初期的不利局面。因为到那时,自己所率领的这支舰队不但能够有效的保护陆军的海上补给线,还能够通过封锁日本沿海各主要港口切断日本陆军的海上援助 想到那个代理海军部总长职务的年轻人的疯狂计划,汤芗铭一时间ji动不已。 他明白,从自己知道他的计划起,自己就已经和他变得一样疯狂。 汤芗铭现在也搞不懂,年纪比杨朔铭大得多的自己,为什么会乐于听从这个疯狂的年轻人的指挥。 很快,当“通过海峡”的报告从各舰不断传来之后,汤芗铭松了一口气。 汤芗铭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现在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自己了。 (二百四十)“美国纵队” (二百四十)“美国纵队” 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最高统帅部。 中华民国最高统帅部设在原来的海陆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旧址,大元帅统帅办事处是袁世凯时代的产物,而这一次为了统一协调全国各界的力量应对日本的进犯,应杨朔铭和蔡锷的建议,中华民国政fu将这里改为最高统帅部,而作战指挥中心也设在了这里。 最高统帅部不但包括了陆军部、海军部和总参谋部的高级将领,包括各部部长在内的中国政fu的一些主要官员也被囊括了进来。 此时的最高统帅部作战指挥大厅,中心位置是巨幅的地图,上面东一片西一片地布满了各种小巧的标签,标示着jiāo战双方的军事部署。而在周围,是一间间通讯室,一座座无线电台前,头戴耳机的军官们正在不停地忙碌着,不时有消息传来,一位军官在麦克风前大声的通报着。 “‘民生’号来电第一作战分舰队已经顺利通过对马海峡没有任何损失” 听到一位军官的报告,作战指挥大厅里的一些军官们竟然高兴得鼓起掌来,张孝准、蔡锷、杨朔铭三人对望了一眼,张孝准的脸上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蔡锷的双眸jing光闪动,而杨朔铭仍然象往常一样的淡然从容,象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是碰上了日本军军舰了吗?”刚刚赶到的大总统冯国璋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日本军舰没有敢和咱们对阵,打了几炮之后就跑了。”杨朔铭接过一份电报抄件看了看,递给了冯国璋。 冯国璋看完电报,忧虑之心并未完全消除,“这只是一艘老舰,不战而逃也是可能的,要是碰上了日本人的主力舰怎么办?听说日本人的主力舰又有增加啊。” 看到冯国璋忧心忡忡的样子,杨朔铭知道,在这位北洋宿将的心里,甲午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仍然没有完全的消除,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坚定他把这一仗打下去的决心。 “总统请看。” 杨朔铭带着冯国璋等人来到了一张铺着巨幅地图的方桌前,说道:“此次欧战,日本海军因不肯出全力,结果损失不小,不算一些老旧舰艇,其损失的主力舰主要是‘筑bo’、‘鞍马’、‘伊吹’三舰。而日本造船能力有限,虽然国内全力赶工,至去年年底,也只建成了‘长mén’、‘陆奥’、‘加贺’、‘土佐’四艘战列舰,但此四舰目前尚未完成训练,不能参加战斗。” 杨朔铭说着,指了指地图上旅顺口的方位,“对我国来说,能够构成威胁的,主要是‘扶桑’、‘山城’、‘伊势’、‘日向’四艘战列舰和‘金刚’、‘比睿’、‘bāng名’、‘雾岛’四艘战列巡洋舰,其中‘扶桑’与‘山城’两舰一直长驻旅顺,威慑我国,其余六舰则分驻日本本土。此前为防止日本进犯我国,欧战尚未结束时,海军部便同英美协商后,先调六艘‘光荣’级战列巡洋舰回国,以为预防,在战列舰队回国后,为了能充分发挥战力,海军部对所有主力舰和所属直卫舰进行了重新编组,分别成立三支作战舰队,每支舰队以两艘战列巡洋舰和两艘战列舰为核心,加上巡洋舰和驱逐舰等直卫舰艇,构成一个战斗群。这样一来,每一个战斗群都具有进攻和防御的能力,既可以单独作战,也可以集中起来进行舰队决战。原来安排的是第一作战分舰队驻大沽以卫京师,防止旅顺口日舰突袭,第二作战分舰队驻青岛,第三分舰队驻上海,威慑日本本土。日本出兵西伯利亚,美国政fu又邀请我国出兵,第一作战分舰队之‘光荣’号战列巡洋舰护送陆军前往海参崴,并驻于该港,因海参崴日军骤然袭击我军,第一作战分舰队护送援兵出发,第二作战分舰队现在已经移驻大沽,预备配合潜艇部队及海参崴之第一舰队封锁日本海岸。日本舰队若是主力全出,咱们便可以集中第二、第三舰队与之进行决战。彼若以单舰袭扰我海岸,我舰队亦可实施抓捕。” 听到杨朔铭这么说,冯国璋璋脸上的忧虑之sè渐渐消褪。 “而且这一次,我海军将以水面舰队配合潜艇部队,对日本本土实施海上封锁和破jiāo作战,bi迫日本屈服停战。”杨朔铭接着说道。 “海上封锁和破jiāo作战?”出身北洋陆军的冯国璋本来对海军事务不太熟悉,对于杨朔铭说出的这些新名词,他显然更是陌生。 但对于这几个名词,周围的海军将领们显然是非常熟悉的。 “对海上封锁和破jiāo作战”杨朔铭的脸上lu出了一个略显残酷的笑容,说道,“日本是个岛国,这样的战斗,对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杨朔铭向冯国璋讲解了一下海上封锁和破jiāo作战的情形,冯国璋听完后,显得很是欣慰。 “这就是岛国没有纵深的弱点,这是日本的死xue,只要我们点得中,他们就别想打赢。”杨朔铭说道。 作为和段祺瑞一样的在日本当年向中国bi签“二十一条”时一力主战的北洋军阀,冯国璋的骨子里并不乏血xing,如果说前些天在总统府对是否开战问题的表态还有些做作的话,现在的他,可以说真正的下定了 “海参崴是日本陆军蓄意挑衅,这一次在对马海峡,日本海军又是先行开炮,这表明日本军方已经决意撇开政fu一意孤行了。这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再抱什么幻想了。”冯国璋说道,“虽然政fu还未向日本宣战,但这只是外jiāo方面的策略,全军上下,当抱定必胜之决心,同倭寇决一死战” 冯国璋之所以这一次真正下定了决心,是因为他从现在开始,就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在刚刚结束的那场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范围内的战争中,曾经雄霸七海的大英帝国,在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以及水面舰艇的破袭作战攻击下,竟然险些败北。德国的海上破jiāo作战和潜艇战将英国岛国的弱点暴lu无遗,这一残酷无情的事实引起了各**事专家的重视和研究。 对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历次海战得失,中**方高层也进行了认真的思考和总结,针对中国和日本很可能再度爆发战争这一假设。中国总参谋部和海军部不止一次的进行过内部推演,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水面袭击战结合潜艇绞杀来扼杀日本列岛海上运输线是打败日本的最佳作战方式。 而现在中国海军针对日本海军的部署,就是根据这一设想进行的。 此时,随着作战指挥大厅里军官们的忙碌身影,中日两国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的序幕徐徐拉开。 1921年3月26日,山海关。 一身笔ting军服的乔治?史密斯?巴顿昂首tingxiong的走在了古sè古香的街巷中,此时的他,正要去他喜欢去的那家餐馆就餐。 来到中国的这些日子,他已经深深的mi恋上了中国的饮食文化。 不过,对巴顿来说,他更怀念的,是在欧洲和他以前有些瞧不起的中国人并望作战的日子。 对于一名相信自己是是从迦太基统帅汉尼拔、古罗马军团战士、拿破仑麾下的元帅、古希腊重装步兵、东罗马贝利撒留将军的骑兵、斯图亚特王朝的苏格兰高地人等多个著名的、英勇善战的不同时代的军事角sè转世而来的军人来说,战争的结束简直就是噩梦。 巴顿出生于加利福尼亚州南部的圣加布里埃尔,父亲乔治?史密斯?巴顿是一名地方检察官,1877年毕业于维吉尼亚军校。巴顿的家族中有多人参与过美国历史上的重要战事,很多人为国殉职。受家庭环境的影响,巴顿崇拜南北战争时期的南军将领“石墙”杰克逊将军,巴顿家族的多位成员都曾在杰克逊麾下任职。这些人作战勇敢、指挥有方、充满自信、战绩赫赫,成为巴顿效法的楷模。 巴顿于1903年考入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后来进入西点军校深造,1909年毕业,1911年12月,巴顿被调入美国陆军参谋部任职。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巴顿作为潘兴将军的副官和潘兴一道奔赴法国,在法国,巴顿被中**队当中的坦克部队深深的吸引住了,他主动要求随同中**队参战,在战斗中巴顿表现英勇,不但获得了美国政fu颁发的“优异服务十字勋章”和中国政fu颁发的“白鹰勋章”,还获得了许多有益的经验,这为后来巴顿负责组建训练了美国陆军的第一支坦克部队打下了基础。巴顿后来还担任了这支坦克部队的指挥官,指挥这支坦克部队同德军作战。 巴顿xing格暴躁易怒,但作战时勇猛顽强,指挥果断,富于进攻jing神,获得了中美坦克部队官兵们的一致好评。巴顿热爱战争,他认为他所具备的特殊而有限的才能注定要献身给战争。巴顿作为一名职业军人,没有任何虚伪的谦恭,他有着充沛的力量和超人的jing力,对中国传统文化当中的“宁为yu碎不为瓦全”的信念极为赞赏,这也是他获得中国同行们的好感的重要原因之一。 巴顿来到了饭馆,找到一张桌子坐下,他xiong前佩带的亮闪闪的勋章很快便引起了周围的人们的注视,店老板和店小二看到他,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没等他吩咐,店老板便将他爱吃的羊rou泡馍亲自端了上来。 巴顿大口大口地享用着自己爱吃的美食,这时邻桌食客们的谈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知道吗?又要打仗了,听说日本人在海参崴烧杀抢掠,打死了咱们不少人,现在政fu正在和日本方面严正jiāo涉呢。” “海参崴?那地方本来是咱们中国的,大清国那会儿让老máo子给硬抢去了,这会儿怕是日本人又惦记上了,所以才出的这事吧?” “不好说,从大清国那会儿,日本人就一直惦记着咱们中国的地方,从甲午年开始到现在,你说什么时候消停过?远的不说,那一次bi着袁大头签‘二十一条’,袁大头不肯,日本人就直接打过来了多亏了那时咱们中国人心齐,愣是把他们打了回去,可他们这狼子野心,是不会就这么没了的,我估计这事,十有**象你说的那样儿” “日本亡我之心不死,政fu也不是不知道,估mo着现在就在调兵遣将了。” 由于和中国人相处日久,巴顿的华语虽然说得很是生硬,但听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他听到食客们的话后,心里不由得一动。 此时街道上突然传来了阵阵怪异的轧轧声,巴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向窗外望去,立时便看到了一辆坦克的身影。 坦克的履带压过青石路面,缓缓地向前移动着,一位中**官的身子半探出炮塔,有些恼火地在喊着什么,巴顿看到几个小孩子正好奇地围着坦克边跑边看,不由得摇了摇头。 巴顿放下吃空了的碗,将一张美元大钞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起身,和几名大人一道快步走到街头,将几名小孩从坦克身边抱开。 “嗨大个儿乔你怎么在这里?”那名中**官显然认出了巴顿,示意坦克停了下来,大声地和巴顿打着招呼。 巴顿放开了怀里的顽童,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位似曾相识的中**官,lu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他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对方,但对方知道自己的外号,显然也是一位曾在欧洲战场上并肩战斗过的战友。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名中**官笑道,“你那一次在我的坦克边上用铁棍子luàn敲,结果肚子受伤,还是我给你包扎的伤口呢” 巴顿记起了那一次自己在弹雨中穿过阵地去找中国坦克求援时的情景,不由得喜形于sè。 那一次在圣米埃尔,巴顿所在的指挥部遭到了德军步兵突击小分队的伏击,坦克被击毁,陷入包围,巴顿在战友的掩护下冒死突出阵地,好容易找来了一辆中国坦克,才打退德军,救出战友。而巴顿本人却在用铁棍敲击坦克车体向对方发送信号时被德军shè来的子弹击中腹部,受了重伤,险些丧命。 “我的上帝,你姓赵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名字”巴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不由得惊喜地跳上了坦克,亲热地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我后来还找过你呢你这个家伙,把我送到医院连姓名也不说,就象空气一样的消失了” “我叫赵宇,乔,刚刚调到第一集团军。”中**官笑着伸出了手,和巴顿用力的握了握,“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巴顿想起了刚才听到的中国民众们的谈论,立刻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么?我们刚刚得到了命令,在这里集结。我的坦克出了点小máo病,这不,刚刚修好。”赵宇看着巴顿xiong前佩带的勋章,象是猜到了什么,说道,“我听说好多部队都要过来呢。对了,你是不是要回国了?那你可能就不知道了。” “战争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集结?”巴顿敏锐地发觉了什么,立刻追问道。 “你们白人的战争结束了,我们黄人的战争却开始了。”赵宇的目光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日本人又要打我们了,我们这一次要把他们全都撵出中国去” “该死的日本人”巴顿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愤愤地骂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去?乔?”赵宇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我不能送你了。” “没关系,”听了中国战友的话,巴顿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似乎又开始燃烧起来,“我本来是要等到假期结束,就回美国的。但我想,我暂时是不会回去了。” “你不回去了?为什么?”赵宇有些惊奇地问道。 “我要和你们大家在一起”巴顿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帮你们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去” “那样的话可太好了” 听了巴顿的回答,赵宇的眼中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不过很快又暗淡了下来,“不过,我想美国政fu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那我就以一个志愿者的身份加入中**队”打定了主意的巴顿拍了拍赵宇的手,跳下了坦克,“你先忙吧我的朋友我需要点时间去办一些手上的问题,然后我就去找你们” 此时的巴顿还不知道,在未来的战斗中,他还会遇到更多和他一样的美国“志愿者”。 1921年4月1日,ji于日本野蛮侵略中国的义愤,由大量从欧洲战场归来转入预备役的美军官兵组成了“美国援华志愿军”(又称美国纵队),支援中**队抗击日本入侵。 (二百四十一)巴顿的《中国日记》 (二百四十一)巴顿的《中国日记》 巴顿的《中国日记》: “在办完那些繁琐和讨厌的关于我们这些美国人的身份的手之后,我在山海关见到了在圣米埃尔救过我的中国战友赵宇,还从盖伊上校那里得到了关于日本人情况的第一手材料。现在在山海关集结的参加过欧洲战争的部队,除了先到的6个师,还有第9师的一个坦克团和第10师的一个坦克团,以及第209反坦克营,还一些炮兵和军需部队。那些军需部队的官兵也很出sè,他们在需要他们的时候总是表现得非常勇敢。” “为了对抗日本军队即将开始的入侵,中国政fǔ开始全力集结能够作战的部队,从欧洲战场回来的部队都被召集起来,我接受了中国政fǔ的任命,协助中国陆军的刘仁凤上校指挥第6师刚刚组建的一个坦克团。我认为将坦克部队全部集中起来同步兵分开是错误的,然而当时的形势迫使中国政fǔ必须这么做。我还多次打电话筹备反坦克炮营、医院、弹y、筑桥器材等。我命令调拨给我们的反坦克分队的人员进行充分准备,因为我预感到,战争将会很快开始。” “在异常繁忙的一天结束时,我的朋友赵宇对我抱怨说:‘我们的政fǔln费了大量的金钱在那些参谋身上。其实只要多几个您这样的人管理部队,干得比他们要强多了。’实际上我也有同感,但我承认,在欧洲和美国学习工作过的参谋比中国本土军队的参谋们的工作效率要大得多,中国陆军第1集团军之所以能从天津迅速集结到山海关一带,应该完全归功于第1集团军的那些参谋们的超凡效率,我认为中**队当中那些希望了解一个集团军怎样行动的人,应该研究一下这次行动。” “第1集团军对集结行动进行了详细纪录。4月6日黄昏,我军部署如下:第5军在右翼,它由第6步兵师和一支特遣部队组成,加上第7步兵师,第8步兵师和配属的炮兵部队及坦克部队;第6军拥有第11、第12步兵师和第14步兵师;第8军拥有第4、第步兵师以及第13步兵师;第7军拥有第15、第17步兵师和一个新组建的坦克旅。据说还有6个师正向这里推进,准备在这里补充兵力,然后根据情况归入第6军或者第8军。第5军发动进攻的时间目前还没有确定。但我们大家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接到许多中国官员打来的电话,他们征求我的意见,对我们发起进攻能否成功表示关心。我坚持我自己的观点,用现有的部队立刻进攻,让敌人措手不及要比坐失良机好。我担心日军会对我们发动一场扰lunxn进攻。如果日军知道了我们正在集结这一情况,他们毫无疑问会即刻发动进攻,但是象我们在欧洲的时候了解到的那样,日军的通讯系统非常差,我对当时他们能否知道第1集团军正在行动表示怀疑。” “象往常一样,在临近战斗时,人人都觉得疑虑重重,但是我例外。每次行动之前,我总是在扮演阳光似的倒霉角sè,我得不断为上司和下属打气。但我可以十分坦率地说,我当时毫不怀疑我们的作战能够取得成功,我有把握取得成功。” “对中国人来说,坏消息不断的传来,在海参崴,中**队遭到了日本军队的猛烈进攻,他们在海军的支援下艰难的坚持着。苏维埃俄国的军队攻进了n古,杀死了n古的喇嘛首领,中**队节节后退。在战争已经爆发的事实面前,中国最高统帅部终于下达了作战命令,并颁布了局部动员令。在我看来,中国人的命令还是下得太迟了,虽然他们很早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我大概知道的中**队的情况是:中国陆军在山海关、辽西开始部署和集结,他们的战略意图是将日本在辽东半岛的军队和在朝鲜的军队分割开来。中**队在长城古北口、口外、山海关、辽西、锦州一带集结的全部是参加过欧洲独占的远征军部队,我估计总数大概是24个师(实际是30个师)。这些部队全部装备美国制造的武器。据我所知,在口外的中**队,现在开始向外n古的库伦和巴尔阡山进发,他们的目标位置应该是尼布楚西南地区和乌兰乌德南部。中国南方军队的主力也正在山东和青岛地区集结,为防止日军从海上登陆做准备。” “中国人不是一个好战的民族,他们秉xn温和,心地善良,总是在敌人给他们造成了威胁和损失之后知道反击。我想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总是被日本人欺负的原因之一。” “中**队的集结和准备一共用了大约40天。第5军于4月13日凌晨时发动了进攻,尽管遇到了敌人的顽强抵抗,以及由于道路和桥梁被炸所造成的重重困难,他们还是平稳的向前推进了6英里。这比我预想的要慢,但我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连不断地进攻通常是艰难的。我们的进攻对日本人打击其实是很猛烈的,我想日军在未来的36小时之内,恐怕无法采取对策,我衷心希望我们的部队在这段时间里继向前推进。” “我所协助指挥的第6师第1坦克团在进攻的当天中午向锦州方向发动了进攻并取得了显赫的战绩。我们刚好碰到了准备向第6步兵师发动进攻的两个日军联队并击溃了他们。在甘家沟,我遇到了八名中国特种部队的士兵和一位军官,他们在日军进攻的时候正好在那里。他们告诉我他们曾径直穿过了日军占领的地域,结果只见到了10名日本人。这使我确信日军进攻的密度要比报告中的数据小得多。” “我们的进攻在继,支持第1集团军进攻的部队和集团军的火炮数量非常可观,共有近800n105毫米以及88毫米口径的火炮。” “4月17日,我们遭到日军从东北方向发动的一次猛烈进攻,第6步兵师击退了这次进攻。这可能是日军对我军进攻做出的首次反应。” “从截获的日军命令中,我们得知,日军企图向西越过锦州然后转向南,从侧后进攻我们。由于这种可能xn的存在对我们威胁很大,所以必须考虑加强第5军的左翼。一些部队发起了一次目标有限的进攻,把日军赶到了大凌河以东。与此同时,第6军朝日军阵线也发起了一次目标有限的进攻,以牵制敌人。天气在不断的转暖,中国空军的5个轰炸机大队打得非常bn,他们轰炸并摧毁了日军架在河上的浮桥,使日本人的后路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我们在这一天的进展其实并不可观,仅仅前进了2至英里。” “20日实在让人泄气,我们的整条战线都遭到了日军的猛烈反攻,我们损失了好几辆坦克。这可能是我的错,因为我坚持要不分昼夜地进攻。这样的进攻在第一个晚上进展顺利,第二个夜晚可能也没有问题,但在这之后官兵们都极为疲惫了。不仅如此,除非月sè清明看得清道路,否则坦克部队进行夜战后果难料,我应该早点想到这一点。” “我一直认为,这次进攻是日军总参谋部进行策划并执行的,其目的在于重新获得战场的主动权,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想错了。日军的进攻显然比预定的迟缓多了,所以当时我认为我们有可能包围并歼灭敌人。但是这里还存在着一种忧虑,我们对日军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但无疑高估了他们的实力,尽管如此,与大多数人相比,我的失误要小得多。” “当我们与第1坦克旅(由谢浔少将指挥)在一起的时候,两架日本飞机向我们进行了扫shè和轰炸,但是没有什么作用。在中国和朝鲜作战的时期,这是我惟一一次在公路上被日本飞机发现并遭到袭击。” “总的说来,这几天的进展不大。虽然我们一直在向前推进,惟一显赫的战绩是,第6步兵师把进攻的日军赶了回去,并歼灭了企图渡河逃逸的一个联队的日军。” “那天夜里,我和刘仁凤上校以及谢浔少将共进了一顿简单的晚餐。饭后,谢浔少将和我谈了很久。谢浔少将告诉我,日本海军很可能要掩护陆军在我们的后方登陆,他担心我们的后路被切断,是否应该后退以等待步兵跟上来,但我和刘上校都觉得日本人采取这样的行动不太可能,我知道一支强大的中国舰队就在我们身后的这片海域进行战斗巡航,而且我们一直得到了海上炮艇的支援,他担心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我和刘都坚决反对做任何后退的表示,因为我们觉得这会产生巨大的不利政治影响,也许会使这一带所有的居民遭到奴役或屠杀。因为这样的后退行动将使我们已经收复的地区重新落入日本人手中,而日本人的凶残暴虐是出了名的。” “我告诉谢浔少将,我们只管前进。第二天上午9点45分,我们与日军再次遭遇,我们第一次看到了日本人的坦克,但他们的坦克数量太少了,而且装甲很薄,根本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倒是日本人的步兵很麻烦,我不得不承认,这些日本人很勇敢,他们会不顾机枪弹的扫shè,一直冲到我们的坦克旁边,试图用炸y将坦克击毁或者打坏,我们损失了6辆坦克,但我们仍然消灭了他们,到战斗结束的时候,到处都是日本士兵的尸体。我们还俘虏了很多日本兵,但当日本人的飞机于这一天夜间空袭我军时,大约有100多名日军俘虏发起暴动,袭击了看守,我们用机枪进行了扫shè,将许多俘虏打死,一个俘虏也没有逃脱。” “同一天,日军还发动了另一场由近卫师团的一个联队和一支骑兵联合发动的从东北对第7和第8步兵师的进攻。另一个日本师团向辽中一带发动了进攻。这可能是我指挥的部队经历过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协同反击战。我们在各路战斗中都取得了胜利。” “4月24日,一伙身着华军制服,乘坐美国卡车的日本人被打死了,他们一共有10个人。据第7师报告的消息,还有一伙日本兵,共22人,也穿着华军制服,一名增援的哨兵发现了他们,打死1人,剩下的人逃掉了。我认为那可能是日军的侦察兵或者间谍。这一天日军一共向我们发动了3次进攻,但都被击退了。我们未能占领大面积的地域,只有第8师沿着泥泞的公路发动突袭,前进了4英里。” 巴顿的家信: “亲爱的你好吗?希望今年的圣诞节我能在家里过。 昨天我的运气真是不差。又来了两个中国坦克团,但是他们到集合地点的时候迟到了,在他们当中,我又见到了好多熟人,真是太bn了他们每个人都极力劝我延缓进攻。我仍坚持要他们进攻,如果这有利于先头部队的话。他们最后被我说服了,同意发起进攻,结果与日军的侧翼进攻正好相遇。如果事情不是这样的话,情况将对我们不利。就这样,我们当时就阻止了他们的进攻。 历史学家会说如此完美地把握时机是天的一着。其实这就是我的倔脾气,我本来并不知道日本人会进攻。 在战线的另一侧,他们也打击了我们。我们损失了一个村,敌军损失了1辆坦克,经过一番较量后,我们终于阻止了他们的进攻。 今天的战斗打得真艰苦,不过我们得到了更多的坦克,情况已经有所好转。明天是生死攸关的考验。我想,实际上我知道我们会阻止他们并立即发起进攻的。” 巴顿接受《每日新闻》记者的采访: 巴顿:对所有志愿在中**队当中服务的美国人来说,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打那些狗*养的,让他们从中国滚出去――请原谅――我们就是这么干的,结果呢,还可能有别的结果吗?当然我们打败了他们,他们正在从我们面前逃跑。 我对现在的形势很满意……对我来说,我们英勇的战士――无论他们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所能做到的,都是为了亚洲和世界的和平。 我还要这样说:真正伟大的是战斗在前线的普通士兵中国将军和他们的参谋部可以把行动的命令发布下去。真但正参加行动的是那些年轻勇敢的军官和士兵。你们可以想一想,这些年轻人在整日整夜的行军,没有人掉队,每个人都及时到达了指定地点,哪怕被敌人包围,他们也从不后退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在军事史上,没有什么可以与此比拟……我脱帽向他们致敬。 我觉得中国面对日本,不应当再软弱下去他们的敌人并没有传说中的可怕象昨天,日本人本来可以做点什么,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记者:第1集团军会很快行动吗? 巴顿:我不是指挥官,不清楚中国将军们的决定。 记者:……将来的计划呢? 巴顿:……我们打算能抓多少日本兵就抓多少,可惜他们正在退却。 记者:如果你抓的日本人太多,有没有可能使前线崩溃? 巴顿:你以为我昨天到教堂里是干什么去了? 记者:那么如果敌军把部队和坦克火炮集中起来呢? 巴顿:他们根本也没有除非他们现在能从日本运来坦克 记者:日本军在辽东半岛的力量如何? 巴顿:那我可管不着。我只对现在在我眼皮底下的这些狗*养的感兴趣……在任何地方我们都能打败日本兵……我不在乎在哪儿打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他们把他们的牙踢进肚里 记者:你们突破日军的防线了吗? 巴顿:当然在世界历史上从来没有哪条防线是可以成功守住的。特洛伊人建了很大一堵墙,可希腊人还是攻进去了。哈德良建过一堵墙;中国人也建过长城;法国人――出于对当时情况的考虑――建了一堵大头朝下的墙。我们在欧洲的时候也建过墙――战壕其实不过就是大头朝下的墙。打赢一场战争的惟一办法就是进攻再进攻然后再进攻 记者:巴顿少校,您认为日本政fǔ发动这场战争的总的目的是什么? 巴顿:我认为他们正在为另一次世界大战做准备,他们一直认为中国应该是他们的地盘,我要告诉他们,他们错了中国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是他们的地盘只要我们一息尚存,他们就休想奴役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 (二百四十二)帝国荣誉 (二百四十二)帝国荣誉 日本,东京,皇宫御苑。 御苑即皇家的hu园,但仅仅说是hu园其实是不大确切的,这里其实是一片占地几十公顷古木参天、浓荫覆地的天然园林,有高大的城墙,有小山、小河和青翠的草坪,以及供皇室成员休息的和式平房以及亭台小楼。如果从空中鸟瞰,御苑就好象是一匹绿sè的绸缎,把庞大分散的皇宫建筑群连结为一个错落有致的整体。 同所有孤家寡人的东方式帝王一样,大正天皇嘉仁也把自己和家人深锁在这座千年í宫一般的yn森皇宫里,深居简出。倒不是大正天皇不愿意走出红墙,跟普通的日本平民一样无拘无束地购物、谈话,享受海滨灿烂的阳光,呼吸东京街头不太清新却很自由的空气,而是那种仿佛无形绳索一般的皇室身份捆住了他们手脚,把他们变成高高在上的“神”而不是“人”。 东方封建政治的最大特点就在于它的神秘xn。 在西方民主国家,所有的国家元首和政fǔ首脑,无论是总统、首相、总理还是主席,在台上要经常向老百姓汇报工作(国情咨询),下了台就去做生意,开馆,卖hu生米,写书挣稿费,排队领救济金。犯了错误照样挨批评,违反j通规则警察照样罚款,等等。总之总统与平民,首相与百姓之间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有血有ru有yù望的普通人,只不过有台上台下之分罢了。 但是在东方,则有着很大的不同。 东方的君主们,是决不肯承认自己是普通人的,他们刻意制造出许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象日本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中国皇帝是“真龙天”的化身。就连瓦岗寨、梁山泊、太平天国的农民造反派们,刚刚打下了一隅江山,就开始脱离群众搞腐化,声称自已是某某yù皇大帝或者yù皇大帝的直系亲属以及其它偏n亲戚下凡来“拯救”受苦受难的庶民百姓。这种情形其实与中国民间的传统巫术很相似:巫师躲在不见天日的暗处整天装神nn鬼,刻意nn出许多神秘效果出来,然后就声称“神明附体”(人权天授),然后就可以为所yù为任意愚nn甚至断送í信者的xn命。如果把这些巫师剥去伪装,将他们拖到大庭广众和众目瞪瞪之下来展览,我们就不难发现,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从jn神到生理都严重退化的两脚动物。 现在,这位君临亿兆日本人之上的“天照大神”,即第一百二十三代天皇嘉仁正在h湿的树林里呼吸新鲜空气,以滋润他那有些不太清醒的脑。在他的身后,皇后则穿着繁琐的日本和服,浓妆yn抹紧随而行。皇后陛下努力地挪动着小碎步,在树林间穿行,看上去就象是绿sè空气里游动的一条五彩斑斓的笨拙的热带金鱼。此时的小径上还沾有lù水,踩上去很滑,大正天皇不幸仰面跌了一j,虽然摔得不是很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又是愤怒又是狼狈。一位宫廷sh从官赶来扶起了大正天皇,并小心地伏身请示:“内大臣都在枢密院议事厅恭候圣驾,请皇上谕示何时勤见?” 听到sh从官的话,大正天皇心里十分不快,在他看来,这些人没有任何权利一大早冰来打扰他的生活,让他不得安宁。难道身为天皇,就不该享受生活的宁静和自由吗? 大正天皇的生气是有道理的,自从他呱呱坠地起,就被赋予主宰一亿日本人命运的特权,所以他的个人生活注定不得安宁。天皇是至高无上的神,是国体的象征,因此他的一切包括个人生活都不属于自己,而属于整个国家。 大正天皇拧起了眉头,大声吩咐道:“叫他们进来吧,朕就在这里接见他们。” 听到大正天皇的吩咐,sh从们不由得面面相觑。因为天皇在h湿的树林里接见大臣是不合宫廷礼仪和没有先例的,更何况皇上的身上还沾有许多泥土。 “你们难道聋了吗?”大正天皇怒道,“朕不要去那个枢密院,叫他们进来同朕说话照朕的吩咐去做” h从们连声答应,于是皇后带领nv眷们退下,sh从们在树林里张起了阳伞,铺上毡,大正天皇坐在了一张菊hu靠椅上,开始接见朝臣。 在宫廷sh从们的眼里,大正天皇是一个骄横傲慢,xn格暴躁,容易j动的人,他一不高兴就会用马鞭hu动打他的待从。大正天皇还是个西方崇拜者,他留着一副和德皇威廉二世相似的牛角胡,经常穿戴得象一个德国骑兵,骑着高头大马在宫中横冲直撞。和父亲明治天皇一样,大正天皇也是自幼体弱多病,曾患脑膜炎,jn神时好时坏。大正天皇常常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可笑的举止。比如在观看军事演习的时候,他会突然跑下检阅台,打开士兵的背包lun翻一通。有一次出席国会开幕式的时候,他竟然一边把讲演稿卷成圆筒,放在眼睛上,当成望远镜对着外国使节们lun照一气。因为这次“望远镜事件”,日本的政界元老们感到难以忍受,曾一度打算拥皇太裕仁摄政。 事实上,大正天皇在婴儿时期的确曾患脑膜炎,但是青年时代早已恢复健康,他的jn神状态是健全的。在登基之后,政界元老期望他学习明治天皇,成为威严冷酷的君主,因为一个虚弱ln漫的天皇是不符合日本的强大帝国形象的,这使他的热情奔放的xn格受到了严重的压抑,健康状况也随之受到影响。 大正天皇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怪异举动,可以看作是一种对现实的不满和反抗。 “是否先请首相觐见?”宫内大臣请示皇上。 “好,朕先见首相。”大正天皇点了点头,说道。 很快,首相原敬诚惶诚恐地被领进御hu园,匍伏之后被赐平身。 “爱卿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朕吗?”大正天皇和颜悦sè地问道。身边的sh从们看到皇上的情绪已经恢复到了常态,不由得大为吃惊。 原敬并没有注意到sh从们的表情变化,他迫不及待地禀奏了最近军部撇开政fǔ的所作所为,以及由此所带来的严重xn。 “……陆军认为,政fǔ对陆军行动的过问是对皇上统帅权的严重侵犯,帝国对支那军队的挑衅行为决不能坐视不管。但事实上,是否是支那军队向帝**队挑衅还很难说。现在的情况是,支那政fǔ正在往满洲增兵,支那各城市都发生了反日排日、抵制日货和侵犯日侨的暴力行动。陆军认为这些表明支那政fǔ已经决心与帝国为敌。陆军决心在满洲和中国沿海地区同时给予支那军队以沉重打击,严厉惩治残暴的中国人,实现确保满洲的目标。而这将意味着帝国和支那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首相认为陆军的行动是错误的,是这样吗?”大正天皇皱了皱眉,问道。 “陆军的意见和心情当然不能忽视,但陆军不能抛开政fǔ擅自采取行动。”原敬面有忧sè的说道,“现在帝国所面临的国际环境很复杂,政fǔ正努力的试图摆脱孤立状态,同西方国家尤其是英美两国搞好关系,而现在帝国如果同支那爆发战争,必将成为全世界的敌人。” 听了原敬的话,大正天皇一时间默然不语。 “陛下是否已经决定向支那全面开战?”原敬又问了一句。 “朕要听听首相的意见。” “内认为,现在应该立即阻止向满洲和西伯利亚增兵,实行不扩大战争的政策,并避免刺j英美列强和苏俄。” 听到原敬的回答,大正天皇的脸sè不由得有些发白。 “其实,以现在帝国所面临的孤立处境,无论是否为支那军队挑衅,帝国都不应该采取过j行动使事态扩大,因为支那的背后,有英美撑腰。根据可靠情报,支那海军拥有的五万吨以上巨舰共有十二艘,全部为美国建造,其战力已经超过我国海军。若一旦开战,我海军稍有挫折,在满n西伯利亚之十余万陆军必成孤军,到那时就危险了”原敬有些焦急地说道,“希望皇上能够以天下亿兆为重,阻止陆军的行动” “首相希望朕怎么做?让他们说朕又一次jn神错lun了吗?”大正天皇叹息了一声,说道。 听了大正天皇的话,原敬先是目瞪口呆,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大正天皇说的是实情。 “请皇太到御文库等候接见,朕要和皇太商议一下,”大正天皇看着原敬,平静地说道,“首相先请退下,商议的结果和朕的决定,朕会让宫内大臣代为告谕,首相以为如何?” 原敬默默的向大正天皇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原敬,已经大概猜到这种商议的结果最后会是什么了。 奉天,火车站。 枪声渐渐稀落下来,一轮惨淡的圆月高高的挂在空中。空气灼热而刺鼻,在日军构筑的防御工事里,到处都有燃烧还未熄灭的余烬在闪动,在一些临时构建的简易阵地上,飘散着一阵阵粮食、橡胶、木材和人ru烧焦的糊臭味。 高桥阳一少佐从废墟中艰难地站起身来。 这是一座利用车站仓库构筑起来的临时工事,此时的工事大部分都已经坍塌,许多掩体已经被炮火夷为平地,一n被炸坏的日本火炮就翻倒在废墟上。高桥忍着身上的伤痛,大喊了几声,而空dndn的阵地上根本没有人回答他。 这意味着,他所带领的作战小队可能已经全部光荣“yù碎”,坚守阵地的重任,已经历史地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就在几天前,还是木材商人的高桥阳一,被守备队的军官告知,数万中**队很快将向奉天城的日本军队发起全面进攻,由于日军在数量上处于劣势,只能收缩据点固守待援,而一些外围阵地,将j给日本侨民守卫。 当时旅居奉天的日本侨民人数很是可观,银行家、商人、投资者、学生、知识分、ln人、僧侣、流氓、jnv,形形sèsè各sè人等都有。他们职业和身份各不相同,但是他们来自同一个国家,结成一股共同的势力进军中国市场。但问题是,现在要打仗了,生意肯定做不成了,日本是个有爱国尚武传统的国家,于是fùnv和老弱病残都被疏散回国,剩下约有数千名日侨男则志愿留下来组成了“自卫队”,拿起武器协助军队进行战斗。 在一开始,日本侨民们并不认为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局部对抗。 长久以来,由于官方和一些民间团体的刻意宣传,中**队在日本人的心目中,被塑造成了世界上最为无能的军队形象,在日本人的印象里,几百名日本帝国的军人,就可以将上万人的中**队打得溃不成军。 1915年的那场和中国的局部战争,日本虽然失败了,但这种印象并没有改变。因为在那次战争中,日本军队让进攻的中**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如果不是因为鼠疫的爆发,日本那时很可能就会战胜中国。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起了变化。 前来进攻的中**队装备jn良,士气高昂,可以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他们昼夜不停地实施洪水般地凶猛攻击,让防守中的日本自卫队员们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对日本自卫队员来说,他们毕竟都是业余军人,许多人从来没有进过军营,因此战事一开就伤亡惨重。高桥阳一曾经在海军服过役,被委任为小队长,他的小队仅在两天的时间里就伤亡了一大半。但是自卫队员们仍然互相鼓励着坚守阵地。 “凡我军民,当忠勇杀敌,扬我国威,伟烈丰功,永载帝国怆煌煌史册” 记得那一天,高桥和自卫队员们听到了神圣的天皇来自于国内的“最高指示”,高桥和他的小队抬头仰望着日本的方向,全都流下了j动的热泪。 就在这一天,他们英勇地为天皇而战,直至“yù碎”,没有一个人后退和临阵脱逃。 地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不易觉察的震颤,让人觉得仿佛很遥远的地方正在通过一列载重很大的火车。但是很快这种响动就好象水b涟漪一样的渐渐扩大,仓库的断壁残垣开始晃动,房顶支架发出格格的呻yín。高桥阳一仿佛惊醒一般的猛然打个哆嗦,然后从掩体里探出身体观察。 就在远处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出现一个隆隆作响的庞然大物 高桥阳一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只见对方的身影好象一座神话传说里会移动的小山丘。紧接着出现第二座、第三座……随着敌人坦克的金属履带轧轧地b近,许多小妖怪一样的敌人步兵正yn险地躲在坦克yn影的后面,或匍伏或跳跃地紧随前进。 高桥阳一把脸紧紧地贴在冰凉的掩体坑壁上,此时此刻,他能够听到的,就是自己心脏结实有力的跳动。 高桥阳一今年四十岁,从军队退役下来已经有十年,他有妻儿nv,家庭生活和睦幸福。虽然他经商顺利并且十分富有,但是在这个前海军少佐的潜意识深处,却从来没有放弃做一次帝国英雄的崇高念头。 在一个真正的日本军人看来,死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荣誉。敌人就在眼前,要么tn身而出,义无反顾地“yù碎”献身,要么原地装死,然后乘黑夜悄悄溜出战场,捡一条活命。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最后时刻,高桥阳一没有犹豫,他蔑视死亡,崇尚荣誉。大和民族是个不怕死亡的民族,他们信奉武士道jn神,认为死亡不是苦难而是升华,因此不论你是不是职业军人,你都必须准备为捍卫大和民族的荣誉去死。当敌人迫近的时候,任何生还的念头都是可耻的和有罪的,因此高桥阳一的内心里甚至暗暗感谢敌人给了他机会,以光荣的“yù碎”来完成报效天皇和帝国重托的辉煌业绩。 他没法打败强大的敌人,但是他将战胜自己。 对日本军人来说,存在的最高目的就是进靖国神社,那么他们活着或者死去都没有大大的区别,唯一的差异在于是否能够获得这种认可,因为这关系到你身后的荣誉或者耻辱。 “渴望报效祖国”的日本退役军官高桥阳一几乎毫不费力就战胜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也就是选择了对个体生命和物质形式的断然抛弃。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战场的辛辣空气,勉强支撑住已经负伤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然后在敌人第一辆坦克b近的那一瞬间猛然迎上去,稳稳地拉燃身上炸y包上的导火索。 高桥阳一幸福地望着自己的生命在嗤嗤作响的引信开出的火hu中迅速地燃烧…….. (二百四十三)正式交锋 | 文字版暂缺,更新员正在手打中,一般10到20分钟左右能够搞定,请稍后再访问!如果还是没内容,请,收到通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修复,感谢您的支持! |.. (二百四十四)日本人的“夜战演练” (二百四十四)日本人的“夜战演练” 北京,边防督办府。 “这位原敬首相竟然改主意了,开始支持日本军部的行动,真是没有想到。” 已经当选为新国会议长的梁启超看着杨朔铭交给他的一些关于日本国内情况的报告,不由得叹息起来。 “也就是说,日本的这第一届政党内,现在已经有名无实了。”林长民也在一旁说道。 “这也很好理解,”杨朔铭说道,“既然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选择全力赢得战争胜利就是唯一的选择了,这位原敬首相是个很现实的政治家,这样的选择很正常。”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现实一点,少在国会里给你扯后腿?”梁启超象是品出了杨朔铭话里的深意,象是开玩笑一样的笑着问道。 在段祺瑞宣布下野后,“安福国会”也随之烟消云散,在杨朔铭的提议下,国会开始了重新选举,而这一次,由于排除了不相关的干扰,梁启超林长民领导的研究系进步党在各省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最后成为国会第一大党,占了国会约一半的议席,剩下的议席则分别为青年党、国社党和交通系及其它一些小党占据。 当然,梁启超也明白,他多年为之奋斗的目标今天得以实现,和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将军是有很大关系的。 他之所以说刚的那番话,也有“投桃报李”的意思在里面。 “固所愿,不敢请耳。”杨朔铭笑了笑,回答道。 “我不是军人,对军事所知不多,瀚之能简单说说你的战略吗?我到时候好做帮手。”梁启超说道。 杨朔铭点了点头,转身要曦雪取过地图,铺在了桌上。 “我的初步计划,战役将按照四个阶段发起。” “第一阶段:海军在黄海和东海进行战斗巡航,封锁朝鲜西部海域、东海和黄海,控制胶州湾到辽东半岛的制海权。陆军在山海关、辽西部署和集结,将日本在辽东半岛和朝鲜的驻屯军分割开来。在这个阶段,在长城古北口、口外、山海关、辽西锦州,集结主要从欧洲回来的远征军部队,共计30个个师。南方陆军的主力则在山东和青岛地区集结,为第二阶段做准备。在口外的部队,在第一阶段末期,开始向外蒙库伦巴尔阡山进发,目标位置是尼布楚西南,乌兰乌德南部,为战役第三阶段做准备。” “这是战役第一阶段,主要目的是战役欺骗,部队战略集结,预计时间为26至40天,而我军目前已经提前完成了这一阶段的任务。” “第二阶段,陆军开始战略收缩,开始阶段主动将在俄罗斯滨海地区的军队撤出;部队收缩到庙街、海兰泡一线,后方和满洲里、海拉尔的国内部队连接。在日军主动出击离开防御工事坚固的滨海筑垒地带之后,海军掩护在山东和青岛的南方军主力,在辽东半岛登陆,从背面突袭旅顺和大连,夺取辽东半岛,同时切割日本朝鲜驻屯军和关东军部队的联系。” “国内驻扎于东北地区的部队,前出虎头地区,在敌人的后方伯力展开,切断敌人攻击集团和海参崴滨海地区的联系;海军开始进攻日本海和日本沿海地区,我的计划是将两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编组为‘2?2舰队’,主动寻找日本舰队发起攻击,炮击日本沿海,使日本海军无法支援其陆军作战,彻底切断日本本土和朝鲜及满洲、远东日军的联系。” “在第二阶段,重点在于速度,必须在尽可能短时间内,将部队部署到伯力、鸭绿江沿岸。而第二阶段的关键点是辽东半岛的登陆作战,和伯力的敌后阻击作战。坦克部队随同辽西、锦州的部队驻扎,当南方军登陆辽东半岛之后,立即出击进行战役穿插。第二阶段,预计要在20天内完成。” “第三阶段,陆军主力在山海关、张家口、辽西、锦州全面出击,北线在海兰泡、庙街牵制住日军部队,快速击破在满洲的日军部队,开始攻击海参崴等滨海区筑垒地带,这是攻坚阶段,将面对敌人的主力部队和坚固的海参崴筑垒地区,这一阶段估计伤亡将会比较大。同时南方军开始突破鸭绿江,向朝鲜北部发起进攻,目的是牵制朝鲜驻屯军。坦克部队从伯力出发,从敌人侧后穿插攻击。驻扎于巴尔阡山的部队,开始向苏俄的乌兰乌德、尼布楚发起攻击,目标汇合点在贝加尔湖东北。” “我们是在初夏发起的进攻,预计在在秋季结束前,完成全部作战。” “第四阶段,巩固作战战果。歼灭所有在满洲的日本部队,占领滨海区,朝鲜大同江以北地区,歼灭日军在俄国的主力,将日军压缩在北方四岛,海军完全切断日本的海上航路。陆军主力开始在伊尔库茨克、赤塔展开,向北进攻夺取自伊尔库茨克到勒拿河以东地区,同时派出部队沿海登陆远东的米基诺、马加丹直到勘察加半岛。” 听了杨朔铭的讲解,梁启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杨瀚之的心还真是够大啊” “瀚之的计划虽好,但实行起来,怕是不会这样一帆风顺。”林长民也有些忧虑的说道,“日本国力毕竟强于我国,咱们能一口吃个胖吗?” “你要是这一次不把口张得大一点,将他们咬回去,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杨朔铭说道,“再说,这一次,咱们的敌人,可不光是日本啊。” 听到杨朔铭的话,梁启超的眼睛一亮,转过头来看着杨朔铭,微微颔首。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俄的威胁要更大一些。想要为国家争得发展时间,这一次就必须全力放手一搏”杨朔铭看着梁林二人说道,“所以国会那边,就拜托了。” “看样不光是国会那边,这笔墨文章的功夫,也要多做一些了。”梁启超点了点头,自嘲似的笑了一声,说道。 战事初起,中国国会通过了紧急对日作战决议,中国国务院总理徐世昌宣称:中国将坚决抵抗日军的入侵,不放弃一寸国土。 1921年5月5日,中国通过了全国紧急动员令,全国动员预备役军人达一百万人。 日本政府得知消息后,宣布将陆调动海陆军前往中国,并公开三个月内打垮北京政府,灭亡中国。随着战事告急,日本军部决定同意西伯利亚派遣军总司令大井成元中将的请求,再从本土派遣三个师团增援远东战场,同时海军军令部命令日本海军封锁中国海岸线,意欲切断中国的海上运输线。 1921年5月15日,新成立的“国际联盟”大会通过决议,谴责日本侵略中国的行为,日本外相当场拂袖而去,并宣布退出国际联盟。西方诸国多次试图从中调停,终因日本方面的态度过于强硬而告失败。 随后,中日两国战争的隆隆炮声震撼了整个世界。 福建,泉州。 泉州是中国大陆与台湾隔海相望的一处天然深水良港,港内渔船云集,城内昼夜灯火通明,港口人声鼎沸,商贾小贩好像成群结队的蚂蚁一样把刚刚捕捞上岸的海鲜海产品运往内地。 虽然此时中日两国间的战争已经爆发,但是这里的人们生活依然平静。 中国土地辽阔,人口众多,此时在南方的民众们看来,北方发生的战争同南方还很遥远,何况老百姓不是军人,不能因为打仗就不干活吃饭。因而现在的季节,妈祖庙里的香火格外旺盛,祈祷丰衣足食岁岁平安的渔民们在烧完香做完祷告之后,就把渔网粮食生活用具等搬上船去,然后告别亲人出海捕鱼。 自从南方**党人发生的叛乱被平息后,包括台湾海峡在内的整个中国沿海一直风平浪静,笼罩一片生产繁忙的和平气氛当中。 如今的两广和福建,一直在按照原来的那位年富力强的两广巡阅使制定的发展规划进行着家园的建设。 尽管那位年轻的将军现在已经离开,但他所到之处,所留给当地民众的东西,却是相当多的。 哪怕是这位“高科技军阀”很少光临的福建省,也因为他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现在的福建省,因为造船工业的发展,已经无法掩盖其庞大的身形,在各种产业在海外市场获取了巨额利润,而且在国际市场上悄悄出现的物美价廉的中国工业品也让很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些中国沿海省份所具有的工业实力。 而之前慕名而来参观福建省造船工业基地的外国商人口中所传出的巨型工业区,尽管得到了各国情报人员的证实,但却难以让原先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的日本人接受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日本人不愿意也不肯相信,在偏远落后贫困野蛮的中国,居然不声不响地拥有了这么庞大的实业。这种偏见不是能几天几年能转变过来的。象对于广西的工业发展,日本人便一向不屑一顾,因为在世人眼中,都知道广西的贫困和落后,但如果有人告诉他们,现在的广西,竟然拥有着不输于日本那些大城市的密集的工业区和商业区时,普通日本人的反应,是把这些消息当成了一个个笑话去听。 就是因为着这些千年的偏见,不仅是日本人,很多西方国家的情报机构也对这种消息嗤之以鼻。 但对中国人来说,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民生的迅速改善,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 现在的中国人,受地域的影响,太过于注重自身的利益。对于发生在本省以外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 象这一次和日本的战争,以福建省来说,虽然当地百姓早早的就接到了政府方面的警告,也知道战争已经在北方打响,但对他们来说,战争仿佛只是陆地上的事,与他们这些在南方的中国人无关。 他们也似乎忘记了,在对面一海之隔的原本属于中国的土地的台湾,被谁占据和蹂躏着。 对于从那座岛上出来的日本军舰,有时担任护渔任务的中国海军舰艇会与其相遇,但双方多数时候只是怒目相视,各走各的航线,并没有采取什么敌对行动。 但是这一天,一切都不同了。 此时,距离台湾海峡附近的一处海区,约有千余只来自浙江、福建和两广的渔船,正在海面下网捕鱼,另有五艘悬挂着五色国旗的中国海军炮艇,在执行着正常的护渔和巡逻任务。 上午9点钟左右,一架从台湾起飞的日军水上侦察机飞临到了渔区上空,盘旋侦察了几分钟后,然后掉头向东飞去。 对于日本飞机的飞临侦察,正在作业的中国渔民对此已经见惯不惊,他们对于日本飞机并没有在意,而是加紧进行着手头的工作。 因为在捕鱼期间,时间就是金钱,每一网撒下去,都会捞起一个实实在在的丰收希望,所以人们对日本飞机的频繁飞临并未感觉到有太多的不安。 大约到了中午11点,东北方向的远处海面起了浅浅的烟雾,很快,阳光照耀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斑点,不久那些移动的灰色斑点就变成了许多闪烁在粼粼波光里的船影,有些目力好的中国渔民认出了那是一支正在开足马力成战斗队形朝他们驶来的日本舰队。正在捕捞作业的中国渔民纷纷停止手中的活儿,惊讶地抬起头张望。他们看到,这些气势汹汹的灰蒙蒙的大家伙似乎都不怀好意,军舰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都抬了起来,对准了海面上的一艘艘渔船。 渔民们感觉到了危险,一些胆小的人开始悄悄收起渔网准备溜走,但是多数渔民自恃这里是公海渔场,公海是国际水域,不是中国或者日本的领海,日本人敢在公海上对这样多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枪开炮,放到哪里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此时担任护渔任务的几艘中国巡逻炮艇也注意到了日本舰队的举动,尽管实力相差悬殊,但这些炮艇仍然也把火炮高高地扬起,对准了日舰,作出了随时准备开火的战斗姿态。 时间在不祥的对峙中悄悄溜走。 很快,到了下午,日本舰队似乎打算离开这里,多数军舰继向南开去,留下的几艘驱逐舰也停止了敌对行动,变成在渔场外缓慢的游弋。很多渔民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料定日本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又纷纷抓紧生产埋头捕鱼。 到了晚上7点钟的时候,一抹浓重的阴云遮盖了天际,海上起了小风,朦胧的夜色渐渐笼罩渔场。劳作一天的渔船开始互相靠拢,油灯点亮了,生火做饭的炊烟也袅袅地升了起来,渔场上有了许多悠长的人声和应答呼唤,暮色中的渔场到处闪动着万点繁星般的渔火。 但是突然间,一声尖利的炮弹呼啸声划破了海面的静谧。 趁着夜色,阴险的日本军舰开始向渔船炮击。随着日本军舰上红光闪动,一发拖着长长啸音的炮弹径直击中了一艘中国渔船,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那艘可怜的木船连同它的毫无防备的主人立刻被炸得粉身碎骨,化成了海面上燃烧的残骸。紧接着,日本军舰各炮齐发,无数颗高速出膛的炮弹在暗夜的空气里织成一张颤动的弧形大网,将整个渔场牢牢笼罩在一片死亡的火海之中。 第一轮炮火不定期后,海面上三分之一的木质渔船不是中弹被毁就是被大口径炮弹爆炸产生的水柱掀翻,剩下的渔民这如大梦初醒,他们扔掉还在水下的渔网和落水的幸存者,慌慌张张地四散逃命。 中国护渔炮艇在敌人头一轮炮火中便不幸被击毁了两艘,幸存的几艘炮艇开足马力,边开火还击边向泉州港口方向逃去。但是仅仅过了几分钟,日舰上的大口径舰炮便以精确射击埋葬了中国炮艇的生还希望,一群炮弹如同暗夜里吱吱乱叫的黑色蝙蝠,张开翅膀争先恐后地扑向中国炮艇并把它们炸得粉碎。接下来日本军舰摆出了“夜战演练”的姿态,让全体官兵练习在夜间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快速捕捉和击毁海上活动目标的演练科目。 此时远离战乱和生活相对富裕的福建渔民终于痛苦地认识到,战争不仅仅是发生中国的局部,南方也将很快成为战场。 而野蛮的日本军队,是所有的中国人,包括中国穷人和富人的共同灾难。 在“石见”号战列舰上,吉田清风海军中将看着海面上的惨象,露出了一个恶狠狠的笑容。 “继开火,把中国人全都消灭掉。”他转身命令道,“这是非常好的夜战演练机会,要大家务必认真进行。” “可是,在公海上公开攻击非武装的渔民,传出于的话,恐怕对帝国海军……”一位参谋小心地提醒了吉田清风一句,但看到他面色不善,便缩下了后面的话。。.。 (à⑨最快更新) (二百四十五)海空大战“首映式” (二百四十五)海空大战“首映式” “支那人是猪我们怎么对待他们都可以”吉田清风看着海面上漂浮着的着火残骸,听着海风当中隐隐传来的呼救声,狞笑着说道。 “刚支那海军的炮艇一直在用明码发送无线电求救信号,支那舰队也许很快就会到来。”参谋不再提海军中将主持的这场暴行,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听说支那人的战列舰是米国人帮助建造的,非常强大,要是……” “支那人的战列舰已经去了北方,现在很可能已经是帝国海军战列舰队的靶了”吉田清风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参谋的话头,“它们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听了海军中将的话,几位参谋虽然腹诽连连,但出于日本海军森严的等级的敬畏,他们只能把那些话咽到肚里。 而刚的那位参谋本来是打算提醒舰队司令,中国人的战列舰不会来,不等于就没有军舰前来。 后来发生的事实表明,这位参谋的担忧是非常有道理的。 很快,海面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进行“夜战演练”的目标了,吉田清风看着海面上的火光,下令“石见”号战列舰转向,同时向其它各舰发出信号,准备离开这一片他们刚刚犯下罪行的海域。 可能是由于舰龄过长的关系,“石见”号在转向时,舰体竟然发生了倾斜,虽然很快便稳住了,但是仍然把吉田清风吓了一跳。 “石见”号战列舰原是俄国太平洋第二分舰队的“鹰”号战列舰。排水量15300吨,最大航速18节,装备有2座双联装阿姆斯特朗式305毫米40倍径主炮,属“博罗季诺”级战列舰。“博罗季诺”级战列舰秉承法国战舰的设计思路,有着急剧内倾的舰体和窄小的上甲板,侧舷炮布置于稍高于水线的部位。该级舰的前四艘服役后即加入了俄国太平洋第二分舰队,其中“苏沃洛夫”号还担任了舰队的旗舰。四舰在经历了漫长的远航后,参加了日俄战争中著名的对马海战。海战中,三艘同级舰均沉没。唯一幸存的“鹰”号于次日投降,随后被拖往吴港修理。6月6日被命名为“石见”号,舰级列为一等战舰。7月29日开始在吴海军工厂进行整修改造工作,换装了全部的152毫米炮和203毫米炮。1907年该舰重新服役。1910年在浦贺船坞再次进行了改装。1912年8月28日舰级变更为一等海防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曾被编入第2战队参加进攻中国青岛的战斗,此后被作为第3舰队第5战队旗舰派往台湾执行警备任务。 虽然在西方国家海军的眼中,“石见”号已经算得上是应该淘汰的军舰了,但在日本人的眼里,对付西方列强的海军也许不行,对付弱小的中国海军,还是够用的。 吉田清风打心眼里瞧不起中国人的舰队,在他的印象里,中国海军就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浮在水面上的小玩艺儿。虽然他对美国人给予中国海军的“帮助”和中国海军在欧洲战场的战绩也有所耳闻,但他始终认为,是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功劳,中国人是不会打出这样的仗来的。 现在中国人的海军甚至不能保护他们的渔船,不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证吗? 而吉田清风并不了解,在欧洲的那场战争结束后,中国海军的实力和以前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而作为一个固执保守的帝**人,他将很快品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海上渐渐的起了风ln,海雾也变得浓重起来,日本舰队重新排好因为“夜战演练”有些散lun了的队形,正准备离开,突然间,一阵猛烈的爆炸声传了过来,吉田清风看见黑暗中,拖着火光的炮弹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在日本军舰四周掀起冲天水柱。 没有等到舰长下令,“石见”号战列舰便拉响了紧急战斗警报,护航舰队也开始四处开炮还击。 吉田清风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望哨便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喊叫声。 “鱼雷右舷发现鱼雷” 了望哨话音刚落,“石见”号便开始了剧烈的转向规避动作,吉田清风顾不上险些摔倒,他将身探向前方,双手举着望远镜观看着海面,立时便辨认出了至少五道的鱼雷航迹 看到飞驰而来的鱼雷,吉田清风的心一下被恐惧攫紧。 很多日本海军官兵一样,也是头一次看到海面上出现了如此多的鱼雷。 远处的浓雾之中,似乎有一艘中国巡洋舰的身影一闪而过 随着一声霹雳般的巨响,吉田清风只感到脚下剧震,然后仿佛整个世界开始倾倒了起来。 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直接抛入到了冰冷的海水中。 借着黑暗和海雾的掩护,来袭的中国舰队黑一下发shè了数十枚鱼雷,日本舰队猝不及防之下,很多舰艇被击中,日本舰队旗舰“石见”号的运气尤为不佳,竟然不幸被两枚鱼雷同时命中要害,结果起火爆炸,很快便倾覆沉没。 此时,站在“海南”号重雷装轻巡洋舰舰桥上的张起帆,正满腔怒火的看着倾覆的日本战列舰,狠狠地挥动着拳头。 “海南”号和几艘友舰一起,开动全部的炮火向日本舰队猛shè,还有几艘巡洋舰抵近日舰,所有的主炮一齐扬起愤怒的炮口,万炮齐发,把海军上的日本驱逐舰炸得粉碎。怒不可遏的中国海军官兵们决心要让在公海上犯下暴行的所有日本人付出代价。在多艘中国轻型舰艇猛烈开火的同时,“平海”号水上飞机母舰的舰载飞机也全部起飞,对海面上的日本军舰发起了炸弹攻击,并用机枪对着已经落水的日本海军官兵进行扫shè。 看到在此弹雨扫shè下凄惨呼叫的日本海军官兵,张起帆的心里感到一种格外的痛快淋漓。 强盗的下场,就该如此 很快,“海南”号和几艘同级舰又重新装好了鱼雷,张起帆借着月光,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再次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作为中国海军最年轻的舰长和参加过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的战士,对于这样的大规模鱼雷攻击,张起帆已经可以说驾轻就熟了。 中国舰队再次开始了鱼雷齐shè,一枚枚鱼雷拖着白sè的航迹,从落水的日本海军官兵身下快速穿过。 逃过了第一轮鱼雷攻击的日本军舰这一次好运到头了,装甲巡洋舰“阿苏”号也和“石见”号一样,接连被两枚鱼雷击中,这艘同样来自于俄国的老式装甲巡洋舰被炸成了两段,很快带着舰上的六百多名官兵消失在了海面上。而驱逐舰“细雨”号、“夕山”号和“松”号也被鱼雷击中,爆炸沉没了。 可能是狗急跳墙的关系,在发觉已经无路可逃之后,一艘日本通报舰竟然不顾死活的开足马力,全速向“海南”号猛冲过来,想要实施撞击,而就在张起帆下令“海南”号转向规避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的马达声,紧接着一架水上飞机俯冲了下来,将一枚炸弹投了下来,炸弹不偏不倚的刚好落到了日本军舰的甲板上,伴随着一团火球腾空而起,这艘可怜的日本军舰断成两截,变成了在海上打转的火堆。 看到水上飞机这出奇不意的攻击,张起帆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张起帆还没有意识到,他所看到的,是中国乃至人类战争史上第一次飞机对军舰的成功攻击。而正是从这一天起,传统的海战方式发生了变化,宣告了海战航空时代的来临。 而在这场中国和日本的战争中,类似的战斗会越来越多。 随着硕果仅存的几艘日本驱逐舰的狼狈逃离,海面上渐渐变得沉寂下来。 在确定了敌人已经全部撤离之后,中国舰队开始对漂浮在海面上的幸存者――中国渔民和日本水兵――进行了救援,而在这些幸存者当中,就有这支日本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吉田清风海军中将。 吉田清风中将成为了这场战争一开始,被中**队俘虏的第一位高级将领。 三天后,福州,长清机场。 中国空军第四航空大队的“汉德利?佩季”轰炸机五十架正奉命从长清机场起飞,经台湾海峡至基隆轰炸日本舰队。 “汉德利?佩季”轰炸机是为现在中国空军主战机型之一。由于这种轰炸机在同广东**军的战斗中进行过如入无人之境的表演,因此其优良xn能为中外人士所看好,当然,它们的战斗力,还需要在对外战争的实战中接受检验。 此时少尉机长董金涛正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轰炸机在云层里穿行。 这一天的海面上有一层薄雾,一座座海岛在机翼下面的云端中时隐时现,中国轰炸机群开始了编队搜索,隆隆的马达声在空中发出阵阵的轰响。 根据侦察情报,日本战列舰“相模”号就应该停泊在基隆港,并有日本巡洋舰或者驱逐舰舰护航。中国轰炸机得到的命令是攻击并炸沉“相模”号及其它日本军舰,彻底消灭敌人舰队,解除在台湾的日本海军对中国沿海的威胁。 轰炸机群飞到台湾海峡的时候,并没有停止在空中的搜索,虽然海面上并没有看见敌人舰队的影。 在发生了日本舰队在公海炮轰中国渔船的事件之后,中国东南沿海地区提高了警戒,而由于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目前全部集结于北方,准备同日本海军主力决战,无法南调。为了防止日本在台湾的海军舰队再做出同样的恶行,中国人不得不改变了战斗策略,将飞机这一抗敌利器利用了起来。 董金涛ru了ru有些发酸的眼睛,努力的看着海面。 当时的这种大型轰炸机尚未配备先进的搜索设备,机群编队飞行和搜索主要依靠飞行员的目力观察配合。十分钟过去了,就在董金涛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副大队长宋文凯忽然在前面摇起了飞机翅膀。这个信号就是警告说,下面发现目标,准备战斗。 看到宋文凯的信号,董金涛不由得jn神一振。 尽管这位中国空军的少尉军官己经不是新兵,但是他还是感到自己好象头一次参加战斗那样的紧张和亢奋,浑身的血液**辣地直冲脑n。他甚至觉得自己牙齿在格格发抖,紧握纵杆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阵类似疟疾发作时的短暂痉挛。 董金涛少尉是黑龙江人,不久前曾有消息传来,日本军队曾攻占北安县城,他的家所在的村被日本人全部烧光,他的父母和家人以及未过n的妻因此下落不明(最大的可能是被烧死了)。这个不幸的噩耗如同雷击,使这个在中国传统家庭长大的农民儿接连几天肝胆俱裂痛苦万状。 复仇是一种可怕的jn神动力。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东方民族朴素而又深远的传统信念如同两排尖锐的锯齿,一刻不停地咬啮和折磨年轻飞行员尚不成熟的思想和大脑神经。 副大队长带头拉起机头左弯爬高。这是准备俯冲轰炸的动作信号。其余飞机紧跟编队,一架接一架爬上云端,准备借助阳光的掩护对敌舰发起进攻。 此时,董金涛却不顾一切地猛压着自己飞机的纵杆。 在他的纵下,巨大的轰炸机好象一匹离群的野马,它没有服从命令爬高而是脱离编队径直钻进云层。少尉自行其是的理由很充分:敌舰肯定已经发现中国机群,集中轰炸不如分散偷袭。一种要率先炸沉敌舰的强烈冲动紧紧攫住少尉的心,促使他擅自决定从低空对敌舰发起出其不意的攻击。 轰炸机的引擎发出震耳yù聋的轰响,高度仪的指针在迅速回落,灰蓝sè的海水好象一堵灰n的高墙那样突然在他面前清楚地竖起来,空军少尉听见自己的心脏在飞机俯冲的巨大轰鸣声中快乐地呻yín: ……俯冲下去低一些再低一些……炸死日本人把成百上千磅炸弹扔到他们的头上,把他们的军舰连同可恶的天皇一起炸沉到海里去……机枪在嗒嗒地扫shè,轰炸机开始了一架接一架的轮番投弹,那面肮脏的太阳旗在中国飞机的呼啸声中熊熊燃烧,死亡好象黑sè旋风一样紧紧地追逐日本人,让小鬼们在中**人愤怒的机翼下面瑟瑟发抖吧中国人最终是不会向任何武力征服屈服的 此时训练有素的日本舰队也已经发现了中国轰炸机群,在那里严阵以待,日本人的驱逐舰和其它直卫舰艇效法英国人,排出了一个个圆阵,把旗舰和大型舰艇团团保护起来。当中国机群飞临无遮无拦的海面时,一场壮观的中日海空大战随即展开:飞机呼啸,死神飞舞,中国轰炸机两架一组排出一前一后的战术队形,背对阳光俯冲投弹。日舰慌慌张张做着规避动作试图躲开炸弹,舰上的高shè炮火则组成一道道稀疏的火网,以拦截和击落每一架试图靠近舰队的中国轰炸机。海水沸腾起来,炸弹腾起的水柱在日本军舰四周此起彼落,无数爆炸的高shè炮弹好象节日的焰火布满了空中。 应该说董金涛的见解是很正确和侥幸的。 此时日本舰队的注意力果然都被隆隆作响的大队机群吸引开去,这时董金涛驾驶的轰炸机如同一个蹑手蹑脚的小偷贴着海面悄悄飞来。轰炸机一旦避开零星炮火的拦截,立刻就加大马力直扑日本舰队的旗舰“相模”。 当手忙脚lun的日本人赶紧掉转炮口向可怕的偷袭者开火时,副驾驶吕其利少尉已经把敌舰灰暗而巨大的金属舰身牢牢地套进了瞄准器。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飞行员猛按投弹按钮,机身一颤,两枚巨大的炸弹双双脱离机翼。随着炸弹下落与空气摩擦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刺耳尖啸,中国轰炸机猛拉机头,从敌舰舰桥上方一掠而过。几秒钟后,两枚炸弹几乎同时击中了日本军舰的甲板,发出了震耳yù聋的爆炸声。这个打击是如此可怕,猛烈的震撼和巨大的冲击b竟便这艘万吨级的庞然大物“相模”号好象喝醉酒的醉汉一样的摇晃起来,甲板上到处都燃起了大火,轮机舱受到了严重的损害并开始进水。那些平时极为骄横的日本水兵被炸得好象碎纸片一样的到处飞舞,灼热的爆炸气ln把他们的残肢断体高高抛起来,抛进几十丈远的汹涌的b涛里。 旗开得胜,董金涛的战绩极大地鼓舞了其他的战友,使那些斗志昂扬的年轻飞行员有理由相信,再有一次或者两次卓有成效的轰炸就能把这艘庞大的敌舰送进海底去喂王八。于是排出战斗队形的中国轰炸机开始反复地俯冲轰炸,炸弹不断击中敌舰并在海水里j起许多高高的水柱。(à⑨最快更新) (二百四十六)封锁朝鲜 (二百四十六)封锁朝鲜 这场发生在台湾海峡的中日海空大战堪称史无前例,号称亚洲第一军事强国的日本海军舰队首次遭到了中国空军的沉重打击。笨重的日本军舰好象一大群行动迟缓的海龟在江面上东躲西闪,不断的施放烟幕,尽管防空炮火密如蛛网,仍然不能摆脱困境。一批又一批接踵而至的中国飞机则在广阔的天空上不断掠过,时而拉起时而俯冲,炸得敌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后世的战术专家曾对这场战斗进行过专mén的分析,认为如果不是“汉德利?佩季”轰炸机这种大型飞机不适合用于俯冲轰炸的话,这场海空大战原本应该有一个更加令人振奋的结果。中国飞机掌握着制空权,可以说占尽优势,他们有可能或者说完全有机会创造一个让后人无比自豪的辉煌历史战绩,即全歼包括“相模”号战列舰和多艘巡洋舰驱逐舰在内的这支日本舰队。 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正式的海空大战,历史还是给中国人留下了一定的遗憾。 当时的中国空军飞行员缺少关于俯冲轰炸的实战训练,飞行员的战术水平虽然和英美飞行员相差无多,但实施这样的攻击作战毕竟是首次,因此不少炸弹都落到了海水里。更重要的是,“汉德利?佩季”轰炸机的最大载弹量仅有2000磅,在目前这个时代,这样的载弹量算是很大了,但对于坚甲巨炮的战列舰来说,还是少了些。 但历史并没有亏待中国人,对于同样来自于俄国的“相模”号战列舰来说,这样的打击,仍是它生命中所不能承受之重。 “相模”号战列舰原是俄国太平洋第一分舰队的“佩列斯维特”号战列舰。“佩列斯维特”级战列舰是俄国海军1895年开始建造的一级战列舰,排水量13500吨,最大航速18节,装备有2座双联装维克斯式254毫米45倍径主炮。该舰在旅顺口战役中被日军从203高地发shè的炮弹击中,进水沉没。后被日军俘获,打捞出水后被拖航到佐世保进行修理,入役日本海军,更名为“相模”号,舰级列为一等战舰。在1915年日本入侵中国的战争中曾经参加过对中国沿海地区的封锁作战,后进驻台湾。 象“相模”号这样的老舰,本来不应该承担这样的作战任务,但由于日本海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损失惨重,不但主力舰只毁坏多艘,辅助舰艇也损失很大。由于舰船不足,本国新造的战舰又没有入役,为了深度挖掘老装备的潜力,因此“相模”号也被重新开了出来。 但这一次,“相模”号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战争不仅是jing神,更是国力和科技的较量,杀红了眼的中国飞行员勇敢无畏地cào纵飞机发起一次又一次力的猛烈攻击,“相模”号在接连被六枚巨型炸弹击中后,变成了一座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的浮动岛屿。 看到满身是火的日本水兵嚎叫着挣扎跳进海里的惨状,董金涛的心里满是复仇的快意。 就在董金涛投弹完毕试图将飞机拉高时,一发从日本驱逐舰shè来的旋转的防空炮弹不幸击中了他的飞机。董金涛少尉只来得及看见眼前突然升起一团耀眼的火球,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他觉得手中的那柄cào纵杆突然变轻,变软,熟悉的引擎轰鸣也一下子消失了,周围变得安静下来。他忽然感到很累,仿佛刚刚经历了长途的跋涉,走过了长长的山路,他觉得自己甚至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年轻的少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重的浑沌之中…… “汉德利?佩季”轰炸机拖着黑烟,被同时负伤的副驾驶赵志刚坚持开到了福州长清机场紧急迫降,飞机得以保全。但飞行员董金涛却壮烈殉国,被追授中尉军衔,时年仅28岁。 在这一天,骄横的日本舰队遭到了中国飞机前所未有的猛烈轰炸,中国空军先后出动各种战机达200多架次,其中第四航空大队连升空作战80架次,击沉日本战列舰“相模”号和巡洋舰“浅间”号,以及5艘驱逐舰和6艘运输船,直到天黑才返航。第二天中国空军再次前往基隆轰炸,虽然有日本战斗机起飞迎战,中国轰炸机被击落5架,但仍然给基隆港内的日舰和运输船造成了严重损失。 此后中国空军全面出击,共击落击伤敌机22架,击伤击沉日舰10余艘,中国轰炸机和护航的战斗机被日军炮火击落击伤共计15架,阵亡20余人。 台湾海峡上空的对日海空战的规模和战绩均为中国历史首次,足以令所有炎黄子孙扬眉吐气。 而此后攻击台湾的中国飞机数量越来越多,日本飞机则越打越少,在台湾的日本舰队遭受重创,幸存的舰只最终退出了台湾岛,驻台日军对中国东南沿海的威胁被彻底解除。 作为日本从中国抢掠来的殖民地,台湾岛上的中国人,从天空中飞过的战机身上,看到了回归祖国的希望。 而在另一处日本殖民地,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朝鲜,平壤。 吉田chun子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阵阵轰鸣声,她抬起头朝天上看了看,无数架机身上画有狰狞的龙头的小型飞机和机翼上绘有黑红双sè“人”字图案的大型飞机从头顶掠过。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抱紧了怀中熟睡的孩子。 此时,远处神社的塔尖上正燃烧着金黄sè的夕阳,街道的两旁是高大的刺愧树,几驾马车的铃声纷luàn地响过,车上的人们感觉到了危险,正慌慌张张的喝斥着仆人,朝安全的地方奔逃而去。 这一切都象是在梦中一样。 出生于日本大城市的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中国人会有一天,造出这么多的飞机来。 可能是飞机急速飞过的轰鸣声惊醒了孩子,孩子在她的怀里哭叫了起来。 “哦……文子乖,不哭不哭哦……” 她怀里抱着的,便是那位伟大的中华**党领袖留下的骨rou。 吉田chun子轻轻地哄着孩子,对天上飞过的飞机视而不见,她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惊讶目光。 吉田chun子看到了两名随同中**队来到朝鲜的白俄士兵向自己投过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抱着孩子向自己的住所方向走去。 在吉田chun子的印象里,平壤这座朝鲜的故都里剩下的,就是各个民族的垃圾堆。 吉田chun子的父亲很早便在中国的哈尔滨经营一家木材公司,吉田chun子的童年,其实是在那里渡过的。 吉田chun子现在仍然记得,在哈尔滨,下雪的时候,街上便是一片银sè的世界。透过装有玻璃板的窗户,几缕阳光可以照进室内。在寒冷异常的冬天里,大大的火炉成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还有开了膛的野ji和野鹿,被捆起了tui在厨房长长的屋檐下吊成了一排。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在吉田chun子很小的时候,父亲的公司便被别人强占了,父亲后来又在建设部谋到了一个官职。全家随着父亲所在机关的迁移,从东京到奉天,又从奉天到哈尔滨,现在又到了朝鲜的平壤。 就在不久前,随着战争的迫近,父亲和哥哥便重新应征入伍,很快就被派到中国的战场上去了。 只剩下自己和已经没有了父亲的nv儿,同母亲和妹妹守在这里。 时间只过去了一个多月,死亡便迈着沉重的脚步,一天一天地临近了。 吉田chun子现在还记得,当第一架中国人的轰炸机出现在平壤上空的时候,人们那惊讶莫名的样子。 在一向瞧不起中国的日本人眼中,这一幕的出现无异于神话。 但在中国有过了“特殊经历”的吉田chun子,对这一幕的出现,却并不感到吃惊。 通过和那位“高科技军阀”的接触以及在他那里的所见所闻,她那时就感觉到了,他带给中国的变化。 而他放过自己和孩子的举动,也让自己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从离开他的那一刻起,她便有这样的感觉:如果这个人能够掌控中国,那么在将来,这个人将是日本帝国最危险的敌人。 而现在发生在朝鲜的一切,证明了自己当初的直觉是多么的正确。 在“海参崴事变”发生后,日本在朝鲜的最高军事长官立huā小一郎中将便将两个师团越过了鸭绿江,但只过了不长时间,便又有两个师团被调过了江。 但是不久,这些军队便又回来了,而且回来的人数,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从那时起,每天都有形状各异的中国飞机从鸭绿江对面飞过来,投下数不清的燃烧弹和炸弹,或者用机枪在低空扫shè。 而当人们渐渐习惯了这些之后,死亡就成了家常便饭了。 随着中**队的bi近,朝鲜佣人们的态度一天天地变得粗暴恶劣起来,然后就是战败。军队在撤退之前炸毁了弹yào库。爆炸产生的火光在居民区引起了巨大的火灾,持了好几天才熄灭,一团团滚滚的黑烟在头顶上飘dàng着,让人感觉世界未日即将来临。就在这个时候。中国人的神气洋洋的机动部队惊天动地般的开了进来。 那些扛着“huā机关枪”,坐着钢铁战车的中国士兵蜂拥而至,他们的坐骑踏碎了街道的路面。不久便开始实行戒严令。晚上十点之后出去的人就会被子弹打成蜂窝煤。街上到处都是象西瓜一样肿胀的尸体。但是不管怎么说。随着中**官和他们的家属以及中国和朝鲜居民的大量到来,治安还是渐渐好转起来了。 吉田chun子回到了家里。 家里房子的面积很大,阳台上种着野藤,散发着紫荆huā的芳香,让吉田chun子感觉到了家的味道。 这所父亲留给自己和母亲的砖制的房子,竟然奇迹般地躲过了中**队的征用,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因战luàn或是征用而流离失所的日本人都象自己这么幸运。 luàn成一团的日本人除了靠典当卖物来糊口之外,几乎别无它路了,那些代表他们曾经辉煌的过去的颜sè鲜yàn的衣服和各种物品,都被拿去卖掉,甚至连祖传的钻石都被很便宜地典当,再用换得的很少的一点钱,去买少得可怜的粮食。 一些日本孩子在街上跟在中**队当中的白俄雇佣兵屁股后面,缠着他们讨要食物,“给点土豆吧给点香烟吧行行好吧”而蓝眼珠子个子高大的俄国兵,灵巧地吐着瓜子皮,把硕大的黑面包和厚厚的油层上漂着菜叶的汤递给孩子们,还要顺手抚mo一下他们那满头卷曲的黑发。 吉田chun子曾和母亲一起沿街叫卖豆腐、糖果和香烟,收入虽少却也能够糊口。她的妹妹huā子则在中**队的驻地里做洗衣的工作,能够挣到稍微多一点儿的钱。 据huā子从中国士兵那里听来的消息,中**队并没有能够攻下整个朝鲜,在朝鲜半岛的南部,日本军队正在进行着ji烈的抵抗。 时不时的,吉田chun子也能看到,天空中飞过机翼上涂有太阳徽记的日本飞机,只是这些日本飞机的数量太少,它们经常把携带的炸弹慌慌张张的luàn投一气,然后在中国飞机的追逐下落荒而逃,最后被击落。 吉田chun子现在还记得,那天有一架日本飞机被击中起火,落到了邻家的院子里爆炸,爆炸产生的大火将院子里避难的十多个日本人全都烧死了。 空气中飘dàng着烧焦了的尸体、辣椒和各种各样的rouhun合起来的呛人的气味,曾经让吉田chun子和母亲呕了很久。 日本飞机在夜间飞来的时候,中国士兵会不时地朝着满天星斗的夜空进行shè击。从机关枪中shè出的红sè的火流,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分明的线条,显得格外美丽而妖异。 她还看见过,那些被伏特加灌得烂醉的白俄士兵,用低低的挂在腰际的枪,朝着背着口袋趴伏在地上向前爬行的日本人,一个劲儿地胡luànshè击,把他们一个个杀死。 在这里受苦受难的日本人似乎被遗忘了,日本政fu总也不派船来接他们,在朝鲜的日本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变卖了所有的东西,换成钱之后,就成帮结伙地向汉江口的地方集中,准备先逃到朝鲜南方去。 今天,便是离开的日子。 吉田chun子和母亲妹妹收拾好东西,便来到了集合的地点。 在一望无际的江面上,只漂着几只小机帆船,很多日本人挤在上面,落日的余晖把他们土黄sè的皮肤染成了血红sè。吉田chun子一家好容易挤上了船,大家都怀着同一个想法――只要能回到日本,怎么都行。但不久,大海就逐渐地变成了暗绿sè,海上的bolàng也越来越大,小机帆船被巨*时而抛起,时而拉下,剧烈地颇旅着。在昏暗的黑sè中,海鱼不时从海面上跃出,惨白的鱼肚皮令人máo骨悚然,偶尔有一两条海鱼还会窜到机帆船上。大家都开始不停地呕吐,但因为船上的人太多,甚至连横躺下去的空隙也没有。在船上大家吃的食物都是腐烂的,饮用水也少得可怜。在快要接近海岸的时候,机帆船的桅杆被岸上猛烈的机关枪扫shè打断了,感觉到死神临近的人们都疯狂了,绝望地惨叫着,往bo涛汹捅的海里跳去。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顽强地活了下来的人们用那疲惫无神的眼睛,终于看到了远处港口那闪烁的灯火。 上了岸之后,大家又开始向设在山沟里的收容所开始了艰苦的行军。那时大家都已经jing疲力竭,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凭仅存的一点意志,一步一步地向前。落伍的人hun身泥土地瘫倒在路边,把绝望的目光投向难友们。 终于到达了收容所。身上被洒满了消毒yào水,又被粗得足可以给马注shè的针头chā进体内,打预防针。吉田chun子抱着孩子躺在胡luàn铺在地上的毯子上,许久不愿起来。 在这一次苦难的行军中,只有那些意志坚强,生命力旺盛的人们才活了下来。 一位日本军医就对吉田chun子说过,他们能够躲过中**队的封锁来到这里,简直是奇迹。 吉田chun子把这归功于领袖在天之灵的保佑。 因为她已经从军人们的嘴里知道,中国海军已经将朝鲜海岸完全封锁,而强大的日本帝国海军对此却似乎无能为力。 吉田chun子的母亲知道了消息后,曾经绝望地对她和妹妹说,她将再也看不到家乡了。 但吉田chun子不这样想,她坚信,自己能够回到家乡。 奇迹竟然再一次出现了,不久,他们这些人被马车运到了釜山,然后又被那里的外国轮船运到了佐世保港。 (二百四十七)炮战旅顺口 (二百四十七)炮战旅顺口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日本绿sè的山脉。??5?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而在清澈的内海里,可以看到成群结队巡游在海里的小鱼和透明的海蜇,甚至可以看到海底的沙粒。 但是,随着轮船不断的往东航行,海上的残骸向人们展示着战争带来的创伤,残垣断壁和倒塌的房屋也越来越多了。 回到了故乡四国岛,从战场上先归来一步的父亲和哥哥去迎接他们母nv三人。 分别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彼此相知相亲的父nv的再次相逢,多少给人一种惊喜jiāo加的感觉。尤其当父亲看到平安无事的孙nv中山文子的时候,那狂喜的样子,令吉田chun子分外的感动。 看到父亲少了一支胳膊,而哥哥拄着双拐,吉田chun子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父亲告诉吉田chun子,中国海军正在封锁帝国的海岸线,他们的军舰经常炮击日本的商船和渔船,以及沿海的港口和村镇,给日本平民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日本帝国海军正在努力寻求中国海军决战,以求打破中国海军的封锁。 听了父亲的话,吉田chun子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那个站在中国战列巡洋舰甲板上的“高科技军阀”的身影。 吉田chun子现在并不知道,更大规模的战争,还在后面。 1921年6月10日,辽东半岛,庄河县城。 日军第九师团第四联队长香月清司奉命率部坚守庄河县城。 香月清司出生于日本佐贺县,是日本士官学校第14期、陆军大学第二期毕业生,以对“步兵战术”的研究而著称。虽然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很大的名声,但香月清司并不以此为满足,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在真正的战场上建功立业。 在日本军队里,联队长是一个重要的mén槛,标志你在等级森严的营房里顺利跨越了下级军官的阶级,跻身高级军官的行列。高级军官拥有许多下级军官所没有的特权,比如带勤务,带家属,行军骑马,不用同士兵一道冲锋陷阵,等等。并且往后的前景越发you人:成为帝国的将军。拿破仑不是说过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已经当上联队长的士兵就更没有理由停步不前。 现年已经40岁的香月联队长还有足够时间为实现将军梦的宏伟目标奋斗。 但是现在,他却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5月底,增援的华军陆开到,在辽东半岛沿海多处地方同日军发生ji战。据情报显示,华军很可能正在策划在辽东半岛地区的登陆作战,作为第九师团的后备队的香月联队奉命,火速开往庄河县城,在那里抗击登陆之敌。 临行之前,第四联队全体庄严誓师,决心消灭暴虐的中**队,保卫日本帝国的“生命线”。 庄河县城座落在辽东半岛沿朝鲜一侧的海岸线中部,是旅大市区战场侧翼的重要堡垒。本书最新最快更新来自lvse66721.第四联队两千余名官兵一经抵达庄河,就连夜构筑工事,作好了战斗准备。 凌晨,天刚méngméng亮,猛烈的炮击突然惊醒了战壕里枕戈待旦的日本士兵。香月清司从望远镜里赫然看到,十余艘中**舰排出长长的队形,仿佛一座首尾相连的活动炮台,一边喷吐着火焰,一边气势汹汹地朝着岸边开来。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二十多架中国飞机也呼啸而至,边投弹边扫shè,一下子便把日军的阵地炸得烈火熊熊,天昏地暗。 上午九时,中**队开始登陆,数十只满载步兵的冲锋艇从大船上慢慢放下来。华军使用的这种新式冲锋不是靠人力划桨前进,而是拥有推进器,因而速度极快,尽管在bo涛汹涌的海水中颠颠簸簸的显得很是吃力,但还是很快地朝岸边驶来。 对于只装备了轻重机枪和陆战炮的日军官兵来说,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次与比自己更先进和强大的对手作战。 香月清司在日本国内可以称得上是声名赫赫的步兵战术专家,但现在看到这一幕,却有些茫然的感觉。 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日本御家武士,忽然遇上一帮手里拿着火枪的外国强盗,其晕头转向的程度和狼狈不堪的景象可想而知。尽管日本士兵提前修筑了许多并非不够牢固的防御工事和防空掩体,但是等到敌人的炮火延伸覆盖以后,香月联队长才发现,那些工事和掩体大多已被炮火摧平,官兵也多有伤亡。 作为一个在国内很有名誉和有一定经验的指挥官,当香月联队长伏在地上,具体地实实在在地承受敌人猛烈的炮火打击之后,他的那些豪言壮语和空dong的大和民族自豪感就此灰飞烟灭。单靠步枪、机枪和数量有限的火炮,是挡不住那些来自海上武装到牙齿的进攻者的。 电话铃忽然响了,香月清司接过了电话,电话的另一端,是师团长在询问战况。 “报告团师长敌人正在向我部进攻我部已伤亡数十人” “香月君,全靠你了阵地就拜托了我随时会派援军增援你们”师团长在电话那边鼓励道。 “是!我们誓与阵地共存亡”香月联队长大声地回答道。 日本军人是一种把服从命令看得高于生命的动物。在日本军人的信条里,在战场上,个人是没有任何位置的,命令高于一切。但是,人毕竟是有yu望的动物,比如联队长希望当上将军,士兵渴望提升军官,等等,但是一旦上了战场,你就身不由己。不管你是否愿意,你必须随时准备舍弃一切,包括己经得到和将要得到的利益,这就是为什么日本军人的表现在战场内外常常判若两人的原因。 香月联队的官兵初步经受了敌人的炮火洗礼之后,大家都明白,一场恶战不可避免,置之死地而后生,此时香月清司和官兵们全都镇静下来。本书最新最快更新来自lvse66721.香月清司下令把敌人的冲锋艇放进来,在敌人的冲锋艇进入两百米以内后,他撕破喉咙的大吼了一声,下令开火。中**队虽然人数众多,火力强大,但是他们现在毕竟漂浮在暴lu无遗的海面上,因此当日本人的步枪和机枪一齐shè击时,中国人便纷纷从船上跌进了bo涛汹涌的海水里。好几艘小艇被日军炮火直接击毁,一些小艇中弹下沉。 出乎日本人意料的是,顽强的中国人尽管遭到了迎头痛击,但是仍然不肯后退,他们继高举着着战旗,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意志坚定地驾驶着冲锋艇继前进。越是接近岸边,就有越多的小艇被击沉,掉在水里的十兵不断被湍急的漩流卷走,而活着的人则不屈不挠地划着水向岸边游动。战斗了持半天,华军的进攻暂时被击退,约有百余人游上了岸,趴在海岸的礁石后面顽抗。 初战告捷的日本士兵大声的欢呼了起来。 取得了胜利的日军官兵信心大增,战斗热情空前高涨,他们纷纷请求主动出击,把上岸的敌人消灭干净。香月清司狠狠地啐了一口,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和油汗,痛快淋漓地说道:“:让该死的支那人多活半天吧,到了晚上,再好好收拾他们有他们在岸上,敌人的军舰是不敢开炮的。” 就象香月清司预料的那样,中**舰果然停止了炮击。到了晚上,第四联队组成了突击队多路出击,准备围歼登陆之敌,不料mo到跟前却扑了空,原来狡猾的中国人乘着夜幕的掩护,顺着海滩悄悄逃跑了。 此后的两天时间里,华军只用大炮猛轰日军阵地,并使用飞机不断的投弹扫shè,打得日军抬不起头来,而华军步兵一直没有lu面。直到第三天中午,海面上出现了一队好象棺材一样的难看的平头船,这种船浑身钢甲,根本不怕机枪扫shè,也不怕炮弹的轰击,轰隆轰隆一直冲上了沙滩。船头哗啦一下子打开,船肚子里立刻开出了许多搭乘着步兵轧轧作响的铁甲战车来 原来中国人竟然使用了堪称当时世界上最为先进的登陆艇战术 毫无疑问,目瞪口呆的日军官兵头一次领教了这种完全陌生闻所未闻的战争方式:登陆艇直接把战车和步兵送上滩头阵地,而那些装甲车一面喷吐火舌横冲直撞,一面搭载和掩护步兵冲锋。从完成登陆到攻占对方阵地,前后总共才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在华军机械化部队扫dàng一切的强大攻势下,第四联队根本抵挡不住,当天便丢失了城外所有的阵地。 不想打胜仗的军队是不存在的,关键在于你有无取胜的实力。日军官兵遭此重创,只好收缩兵力逃进了县城里,准备依托残破的城墙和民房同华军进行巷战。 晚上下起了小雨,华军在庄河县城外安营扎寨,黑暗的旷野中不时响起清脆的枪声和华军士兵远远的吼叫声。日军官兵被围困在这个小小县城里,通讯切断,师团长亲口答应的援兵迟迟未至。香月清司巡视着狭小的阵地时,发现他的部队总共剩下还不到六百人,其中还有不少伤员,许多熟悉的部下已经横尸荒野。 “……大家辛苦了你们个个都是最优秀的帝**人”香月联队长被这种悲壮的战斗氛围所包裹,不由得红了眼眶,他动容地说道,“我们大家一直在一起同生死共患难可是今天,许多战友已经先走一步,他们走得堂堂正正,上对得起天皇陛下,下对得起家乡父老明天一早敌人就要进攻,我们必须誓死战斗,坚持到援军到来。”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黑暗中飞出来:“要是援军不来怎么办?” 这个可怕的问题折磨着所有的人,阵地上瞬间笼罩着死一般沉默。 香月联队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不怕死的人是没有的,除非你不得不死。如果阵地失守在所难免,又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人去死呢? “中**队在使用坦克和装甲车同我们作战,我们依靠血rou之躯是没有办法抵挡的”有人接着说道,“为什么不给我们配备坦克?” 听到了这句满含怨气的责问的话,香月清司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sè,虽然在黑暗之中没有人能够看清楚。 在日本陆军当中,最强的组织便是联队,而除了近卫师团外,其余的师团的联队可以说都是“乡土连队”,而联队长常常就是当地的“土豪劣绅”。在联队里谁都得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要不然放个屁就臭回家里去了。联队长在部队里和家乡的权威是很大的,不管前方战况如何紧急,你要是认识联队长,“召集书”照样不会寄到你家来。可以说极其牛b。 日本陆军的保守是出了名的,尽管联队长们权力很大,但他们却不太喜欢给自己的部下更换先进的装备,尤其不喜欢坦克和装甲车。联队长们喜欢的是战马。因为坦克和装甲车对他们来说无利可图,造坦克是工厂的事,定购坦克是参谋本部的事,坦克的燃料也是统一供应的――没有猫腻。而对战马来说,光是饲料就是一笔大买卖,在哪儿买,买多少,里面猫腻大了去了。除非当上了战车部队的联队长,那是没有办法,而普通的联队长对坦克和装甲车一般都是敬而远之的。对日本军队来说,日本海军是上层**(如订购军舰的“西mén子事件”),而日本陆军则是从中层开始就**了。 而现在,在中国战场,这种**的后果已经体现了出来。 面对部下的责难,香月清司的心里感到说不出的愧悔。 远处传来了ji烈的枪炮声,打破了难堪的沉寂,香月清司知道,那是敌人在发动进攻。很快,一个通讯员送来了师团长迟到的命令:坚守阵地,任何人不得擅自后退。香月清司再次环顾他的部下,日本军人们一个个低下头来。联队长面无表情地慢慢地把命令撕掉,下达了作战命令。 次日,ji烈残酷的战斗又进行了一天,庄河县城变成了一片焦砾。师团长答应的援军始终没有来,第四联队的剩余官兵在香月清司的率领下拼死苦战,终于全军覆没。香月清司浑身负伤仍然坚持战斗,直到被一发坦克炮弹炸得四分五裂为止。 香月清司和第四联队全部壮烈“yu碎”的消息传到日本国内,一度产生了很大影响,日本全国报纸大肆宣传他们的事迹,广大日本民众倍受鼓舞,纷纷拿榜样的力量去鼓舞所有的子弟兵。日本政fu则亡羊补牢,破格追晋香月清司为陆军少将,亦有文学家把他的事迹写成了名著。香月烈士从此含笑九泉,虽死犹生矣。 香月清司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师团长答应的援兵一直没有到来。 如果他明白师团长不是有意的放他的鸽子,他九泉之下,应该不会抱怨了。 就在那一天的上午九点钟,晨雾散尽,中**队的观测气球便升到了空中。仅仅一刻钟之后,出现在海面上的中**舰便开始了对旅大港的炮击。 对陆军来说,一艘军舰就是一座巨大的活动炮台。 同任何陆战炮相比,军舰的火炮都是炮兵家族中的巨人。象第一次世界大战当中美国陆军陆军普遍配备的是155毫米的加农榴弹炮,口径是当时陆战炮里相当大的了。而中**队装备的最为先进的榴弹炮,口径为180毫米。而中国海军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上的主炮,口径则为空前绝后的406毫米,shè程达数十公里。 此时中国舰队已经云集旅顺口,各类舰艇多达120余艘艘,舰炮近3000余mén,炮火能够覆盖大半个旅大市区。而日军防守的总兵力不过50000人,所拥有的要塞炮和其它火炮无论从口径还是数量都要比中国海军逊sè得多,日军官兵携带步枪开上前线时,他们中许多人确实都决心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问题是步兵同敌人军舰jiāo战是一个全新课题,因此日军的作战意志和战技战术思想都将经受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很快,伴随着第一发炮弹落下,日军阵地方向腾起一股巨大的烟柱。中国舰队的目标是日军炮台的外围,中**舰很快便纠正了弹着点,然后数以百计的大口径炮弹夹带着裂人心魄的尖啸声,劈头盖脸地砸在可能隐藏日军伏兵的树林里。树林很快燃起大火,烟火越来越大,成为引导中**舰shè击的显著目标。中国舰队的炮击持了约20分钟。当炮弹爆炸的浓烟渐渐被海风刮散时,一些大着胆子观战的人们赫然看见;在那个隐匿日本军队的平地上出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大坑,炮弹将青翠的树林连同那里的伏兵一起,从大地上抹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个让所有日本人目瞪口呆的可怕场面。 (二百四十八)科技的差距 (二百四十八)科技的差距 在以前的一切战争包括在欧洲的战争中,日本军队的战场经验也只有步兵对抗,他们遵循的战术原则是运动战,阵地战,阻击战,偷袭战,隐蔽自已,消灭敌人。??5?阅读本书最新章节但是现在,他们头一次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困难,就是他们在敌人的大炮面前,根本无法有效的隐蔽自己。 由于地形的不利条件和时间关系,日军士兵们只挖出了浅浅的堑壕,没有构筑深层防御工事。更重要的是,保守的日本军队根本没有构筑深层工事的思想准备和经验。 “……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可怕的炮火。”许多年后,原日本近卫师团步兵,79岁的日本老兵胜田一郎仍然心有余悸地对记者说道,“……你想想吧,我们当时印象中的支那军队,一个团有几mén山炮,装备就算最好的,一打起仗来,只要机枪嘎嘎响,他们就赶紧挖个浅坑躲避子弹。所以支那军队当中一直有‘新兵怕大炮,老兵怕机枪’的说法,都成了我们的笑话了。但是旅顺口那一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你知道支那人军舰的炮火有多凶?告诉你,几步一个坑那些支那战列舰上的炮弹足足有油桶那么粗,一颗炮弹能炸飞一幢房子……” 华军对日军的炮击可以说是日本人以前根本就没有想象到的。 “先是两架航速很慢的支那海军观测飞机大摇大摆地飞临我们的阵地上空,对我军的阵地进行肆无忌惮的低空观测。几分钟后,支那军舰便在飞机的引导下开始了试shè。第一发大口径炮弹好象一只黑糊糊的笨老鸦,厉声尖叫着掠过我们的头顶,然后‘轰隆’一声落在了一座小教堂的拱顶后面爆炸。这一下的打击是如此可怕,小教堂的屋顶立刻被灼热的气làng掀翻,松软的地面留下一个直径达十几米的炮弹坑。” “支那军舰的第二发炮弹经过修正,击中了一间我们征用的民房,将正好隐蔽在屋子里面做饭的炊事班炸得粉身碎骨,我眼看着一锅热汽腾腾的白米干饭被炸到了天上去……” 就在这一天,强大的中国舰队集中炮火向日军阵地发shè了数千发炮弹,这些威力强大的炮弹经过jing确计算,都好象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扑向日军阵地。日军官兵修筑的那些简单工事和矮墙根本无法抵挡中国舰队的炮火轰击,尤其是他们越是躲进建筑物里希望隐蔽自己的时候,伤亡也就愈是惨重。 中国舰队的大规模炮击一直持到了傍晚。当cháo水般的华军步兵踏着如血的残阳开始进攻的时候,日军的反击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一个旅团的数千官兵活着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一千人了。旅团长草井明雄从坍塌的废墟里艰难地站了起来,举起手枪拦住企图后退的日军士兵。 “后退者死,听到了没有” 这是这位日本将军生前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5?阅读本书最新章节 仅仅几分钟后,一束焰火般腾起的炮弹迎面击中了他,天空中立刻布满粉红sè纷纷扬扬的血雾。这位旅团长当场“yu碎”,时年42岁。 当天晚上,该旅团全军覆没,第三师团长大庭二郎中将紧急调遣另外个联队增援。但在此后的两天ji战中,这些援军也伤亡大半,被迫撤退。 战况紧急,横山彦六和大庭二郎进入了前线指挥所。 这里距离前线只有不到三千米,而日军各部队已经在这里集结待命。 “……诸位,我要特别提醒大家,据东京方面的通报,敌人第二批增援部队三个师已经登陆,敌人的企图是通过迂回包抄,与陆地之敌会合。我军必须乘敌人立足未稳收复丢失的阵地,形成互为犄角支撑的集团防御战线。” “嗨伊”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天,晚上,流水淙淙的田野上起了薄薄的雾霭,四周异常地寂静,连平时最不甘寂寞的青蛙也停止了聒噪。 日本陆军第三师团第七旅团长草鹿勇之进伏在一座矮墙后面观察敌情。在他的望远镜里,一溜时隐时现的人影借着晨雾的掩护正朝他的左翼阵地悄悄迂回运动。 草鹿也是帝国陆大毕业。同日本陆军中所有得势的皇道少壮派一样,他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登上了少将旅团长的高位。战争时期的军人与和平时期不大相同,和平时期的军人可以衣冠楚楚象政客一样坐在高级轿车里高谈阔论勾心斗角,在战争时期,军人就必须用战功和业绩去铺平通向将军的成功之路。 根据可靠情报,大批中**队分别在金州湾、老虎滩一带登陆,其先头部队曾一度进占瓦房店。当日晚,日本军队大举增兵,一举夺回了瓦房店,第七旅团奉命构筑阵地就地防守。但不妙的是,第二批增援华军三个主力师和炮兵坦克若干陆登陆,据情报显示,预计至少将有四个中国师将与日军争夺战略要地瓦房店。 想到目前所面临的局势,草鹿旅团长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从地图上看,瓦房店前濒河川沙口,背靠庄河县城,是登陆华军抄断旅大港后路的必经之地。瓦房店距海口很近,而且地势平坦开阔,完全处在中**舰强大炮火的覆盖之下。同时,瓦房店还是重要的战略支撑点,如果一旦丢失,中**队便可在这里架设重型火炮,全力轰击旅大港。 头一天晚上,草鹿旅团长亲自带领部下观察地形。他发现瓦房店四周沟渠河网纵横,适宜步兵隐蔽运动,而镇外一里开外有片树林,树林前后的小河边长满茂密的芦苇。凭着一个职业军人的直觉,他敏锐地预见到中**队将向日本军队发动偷袭,而竹林和芦苇又将成为掩护敌人偷袭瓦房店的必经之路。 果然不出所料,天sè尚未大亮,前沿观察哨便打来电话,草鹿旅长的预见得到证实。本书实时更新lvse66721com 望远镜里,那一溜长长的人影还在悄无声息地运动,其尖兵已经越过树林开始向瓦房店侧背迂回。参谋长在他身边悄悄耳语道:“支那人来得还真不少哇,要不要正面再加强一下?” 旅团长摇了摇头,昨天他只往树林里放了一个小队的兵力,在阵地前方,他又埋伏了一个大队拦截敌人的退路。他预料偷袭的敌人只是小股助攻,而主攻方向仍将摆在瓦房店正面。 “等敌人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开火……一定要抓几个活口” 在这场战争的初期,中**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他们一旦被包围,往往会选择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连伤兵一旦被俘也会拉响手榴弹自尽。这种誓死不降的战争jing神一度成为神话在日本军队里流传。 但是信心百倍的草鹿旅团长决心打破中国人的战争神话。 “嗵”随着一发信号弹升空,猛烈的枪炮声立刻打破黎明的寂静。敌人中了埋伏,丢下许多尸体向后溃逃。日军官兵从四面八方的埋伏地点钻了出来,他们呐喊着扣动板机,好象围追堵截小偷一样,到处追逐那些陷入重围的敌人。 但就在日军打算全歼来犯的中**队之际,一连串明晃晃的照明弹升了起来,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占领日军阵地的中国人打开了探照灯,双方的枪炮同时响了起来,拖着长长火光的炮弹和机枪子弹好象萤火虫一样在探照灯光柱里漫天飞舞。 四千多名日军官兵被探照灯光驱赶着,被迫在无遮无拦的田野上站直身体,然后呐喊着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而早已布置好陷阱的华军用枪弹织成死亡的大网,无数轻重机枪喷吐的火舌好象凌厉的钢鞭猛烈地chou打着进攻者的躯体,尖锐的子弹好象一把把锋利的镰刀,把日军成片成片地割倒在地。停泊在海面的中**舰的大炮也跟着响起来。一排排计算jing确的炮弹如同犁地一般在那片无遮无拦的开阔地上密密麻麻地爆炸,泥土被深深地翻起来,那些有血有rou的生命连同草木一起被灼热的气làng抛向天空,抛向死亡的深渊。 这个惊心动魄的壮观场面在华军照明弹发出的强光照shè下,好象突然曝光的底片一样,永久地沉入少数日军幸存者的脑海深处。 夜间阻击敌人的进攻变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大屠杀。 其实当时进行偷袭的华军只有一个营,尽管人数很少,但是他们得到了海军舰炮的完全支撑,因为在白天,中国炮兵早已把开阔地的shè击诸元计算了出来,舰炮火力全都有固定的shè击位置,这样即使在漆黑的夜里,也能反复攻击阵地前的任何区域。数千日军官兵就成了这张火网里的头一批牺牲品。 一发撕裂空气的炮弹把草鹿旅团长那脆弱的大tui炸得无影无踪。他那一瞬间只觉得被人重重撞倒在地,脸贴在冰凉的散发出浓烈腐植质气息的辽东半岛的黑sè泥土上,身体就再也站立不起来了。他的听觉开始消失,炮弹爆炸的火光如同无声电影那样在他眼前闪耀,浑身汹涌的血液好象自来水一样沿着断裂的动脉血管汩汩流淌。他张开嘴,但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因此只好眼睁睁看着成群的士兵在死神的狂烈舞蹈中被轻飘飘地卷走,好象一片片枯树叶那样在风中徒劳地挣扎。年轻的旅团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脑子里的幻想开始模糊,那股鲜活的生命之流渐渐淌尽,于是他试图努力去留住记亿,留住关于故乡、父母和妻儿的印象。但是他没有成功。那种对生命的依恋好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终于飘远,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幽暗的天空里。 第二天,当太阳红彤彤地升起来的时候,在这片开满白sè野菊huā的偏僻田野上,三千多名日军战死者的尸体重重叠叠地覆盖着大地,luolu在布满硝烟的的天空之下。这个场面是如此的惨烈,如此的惊心动魄,以至于对日本人极度痛恨的中**队也在美国顾问的建议下,破例停止炮击一天,让日本方面派人收敛战死者的遗骸。 而同样惨烈的战斗,正在各条战线ji烈的进行着。 旅顺口,老虎滩。 当中**队的第一辆坦克车出现在前沿阵地时,晨雾尚未散去,日本第二野战重炮联队炮兵中佐多田峻伏在积水没膝的掩蔽部里,用一架德国进口的高倍望远镜观察着敌情。这一带地势低洼,堑壕里的日本士兵大多都泡在水里,师团指挥所为防炮击和空袭破例搬进了地下掩蔽部,顶上用圆木加固,另有一个类似的大掩蔽部可隐藏一个大队的机动兵力。 中**队的坦克群陆出现。坦克约有十七八辆,都是那种使用汽袖机冒着轻烟但是速度并不快的轻型坦克,与步兵拉开距离成多路纵队在晨雾中轧轧地前进。多田峻看到由于早晨有雾的缘故,敌人不仅没有进行例行的炮击,而且每辆坦克上都有一个lu出身体的坦克兵挥动小旗互相联络。于是多田峻料定敌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增援部队夜间已经赶到,就果断下达命令:两翼部队隐蔽出击,正面部队一定要炸掉敌人坦克。 多田峻所在的部队防守的阵地位于旅大市区的东北,距海湾和沙口的日军阵地仅有几里路,是旅顺口战场中路抗击登陆之敌通往市区会师的一处战略要地。由于中**队的进攻已经多处动摇了日军的防线,如果这里失守,两路华军合兵一处,战场形势立刻就会发生不利于日军的根本逆转。 因此横山彦六中将亲自下达了死命令:丢失阵地者,一律按军法严惩。 从本土前来增援的第二野战重炮联队在雨天前开到这里就奉命接替这里的第三师团第二联队防守。第二联队是参战最早的部队,已经被中国人打得残破不堪,经过接替后退到后方防线休整。而第二野战重炮联军在接防后,从未参加战斗的官兵们战斗热情高涨,个个磨拳擦掌,准备同中**队决一死战。 晨雾渐渐的散去,一轮秋天的红苹果般的太阳灿烂地升起在海面上,把它的光芒四shè的光明和热力慷慨地洒向战火纷飞的大地,铺洒在这里的每一寸泥土上。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嗡嗡”的振动声,仿佛许多蝇群渐渐的由远及近,在明净的空气中撞来撞去,日军官兵纷纷地仰起头来,惊恐地寻找着这声响的来源。多田峻迅速地转动着望远镜,但是他仅仅来得及看见无数晃动着金属亮光的小银屑从那轮熊熊燃烧的巨大太阳深处释放出来,太阳发出的万丈光芒立刻灼疼了他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明白,这是中国人的飞机在借助太阳的光芒向他们进行偷袭 “敌机来袭……部队疏散”多田峻嘶声大叫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这一回,连代表“天照大神”的太阳也站在了中国人一边。 约二百架中国飞机背对着太阳从东面猝然飞临日军阵地的上空,日军官兵惊恐万状地看到这样一幅从未见过的战争画面:携带炸弹的庞大机群排出的整齐队形遮盖了天空,阳光似乎也变得暗淡无光,发动机的沉重轰鸣声震撼着大地。许多头一次看见这么多飞机的日本士兵呆呆地仰望着天空,好象nong不明白这些钢铁大鸟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当时我们的官兵都是很不怕死的,个个士气高昂,应该公正地说,在那场战斗中,我们的军队上到下没有一个懦弱的人。”幸免于难的多田峻这样回忆道,“当敌机空袭时,我们并非如后来受到指责的那样不懂防空,而是因为那里是河网地带,地表水位高,无法修筑防空工事。” “如果我们的步兵与支那军队打冲锋,拼‘铳剑术’,我敢打赌支那人占不了上风。如果我们的武器与支那人差不多,我想支那人是不敢那样猖狂的……问题是当时jiāo战双方的武器悬殊太大,我们是步枪,他们有军舰、飞机、大炮和坦克,光不怕死能行吗?把几亿日本人的血rou身躯筑成阵地,也顶不住炸弹的轰炸啊……” 几年以后,多田峻曾因为这句话被日本国内的狂热战争分子冠以“唯武器论”“动摇军心”的罪名受到批斗,一度险些jing神崩溃。 事实是1921年夏天这场发生在旅大港郊区的特大轰炸给日本军队带来了毁灭xing的灾难。二百余架中国飞机对这块只有几平方公里的日军阵地进行了三个多个小时几乎不间断的地毯式轰炸。猛烈的爆炸声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摇撼着日本人的阵地,爆炸腾起的浓烟和气làng如同灼热的雨雾久久笼罩着大地。日军jing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和炮兵阵地很快便被摧毁,阵地上到处都有断臂残肢血rou横飞,一棵百年古树呻yin着轰然折断,那凹凸不平的树枝上竟然挂满了日军官兵的破衣烂衫和缕缕血rou。 (二百四十九)摄政宫殿下的难题 (二百四十九)摄政宫殿下的难题 而在中国轰炸机的炸弹攻击下,除了炮兵阵地,那座修筑得最隐蔽用于屯集预备队的大掩蔽部也未能幸免.几枚重磅炸弹同时击中了掩蔽部的顶棚,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五百余名憋足了劲的日军官兵未及放出一枪一弹,就被活活埋在地底下,全体壮烈“yu碎”,无一人生还。 当月,瓦房店成为中日双方反复争夺的焦点,当地村镇几乎全部被炮火夷为平地。中日两军浴血奋战,双方均死伤逾万,尸骨遍野。日本军队最多一天伤亡达8000余人,创下中日战争史上最为ji烈残酷的战争记录。 大沙河口,华军防御阵地。 夜幕渐渐降临,河口开始涨cháo,温暖的河水一阵阵的涌入芦苇dàng里,浑浊的水流在暗夜中发出哗啦啦的响动。cháo水一直涨到堆着沙袋的南岸阵地下面,“螭龙”特种部队的官兵在黑暗中默默地啃着牛rou干,擦拭着枪械,做好出击前的准备工作。河对岸几百米处就是日军的阵地,那边大约也在开晚饭,晚风中不时随风飘来日本人哇啦哇啦的吼叫声和烧烤饭团的香味。 年轻的特种部队指挥官刘致远上校带领营、连指挥官沿着沙袋工事巡视出击阵地。 同中**队大多数的将领和指挥官相比,从美国西点军校进修三年毕业回国的刘致远年纪仅有22岁,属于最年轻的军官,但由于是杨朔铭的养子,在杨朔铭的悉心教导之下,当年的少年土匪,如今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军人。 “螭龙”特种部队是一支装备相当jing良的正规武装部队,为杨朔铭一手创立,武器装备为国内最新式的,和中国陆军中另外的一些特种部队不同,“螭龙”部队的成员更为年轻化,而且中下级军官大多数由留美学生担任。由于部队的任务主要是特种破袭作战,而且成立时间并不长,所以该部队官兵并未真正经历过炮火纷飞的战斗。 由于辽东半岛登陆作战关乎全局,杨朔铭亲自下令,命“螭龙”部队和其它部队一道增援旅大战场,当刘致远率领“螭龙”部队从江西乘船紧急奔赴战火连天的辽东半岛时,他已经意识到,真正的战斗,将从这里开始。 按照上头安排的命令,“螭龙”部队和友军的防区在大沙河镇西北的九寨乡。这一带地势平坦,水网纵横,敌人的大兵团无法展开,是军事教科书上讲授的那种散兵作战易守难攻的理想防御阵地。然而完全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刘致远上校所经历的生平第一仗竟是如此的险恶,竟然险些埋葬了这位未来将军在军队中继发展的you人前途。 敌人是在一个yin雨绵绵的早上不声不响地开始进攻的。 狡猾的日本人没有中**队通常做的那样先来一番声势浩大的炮击,然后排成散兵线开始进攻,他们好象最凶狠的狼狗一样在黎明前龇开牙齿悄悄地扑上来,这就使得因为连日作战困倦不堪的中国守军暂时放松了警惕.当第一个哨兵发现芦苇丛中有些异样动静时,几百名日军已经通过事先连接好的小船在河面上搭起了简易浮桥,向南岸的中国守军发起猛烈进攻。 当天防守在那里的中国陆军一个团和白俄营几乎全线崩溃。除了刘致远的“螭龙”部队退至二线苦苦支撑外,他的右翼奉军第五师第三团的阵地多处被突破,团长刘兴阳不幸阵亡,那些没有在欧洲战场打过仗的奉军士兵和军官惊慌失措,纷纷逃离阵地后撤。 在得知战况之后,奉军第五师师长张学良少将直接将打电话到了“螭龙”部队的指挥部。 “刘团长,请你务必替我顶住。”比刘致远还小一岁的张学良声音里透出无可奈何的悲观,“你知道,如果防线从我们这里垮下来,你和我都得去上军事法庭。” 尽管张学良的军阶比刘致远高得多,但张学良知道刘致远的身份是什么,声音里并无丝毫颐指气使之意。 “张师长放心,我保证夺回阵地,人在阵地在。”刘致远咬了咬牙,说道,“但是现在的关键是,我的右翼缺口必须堵住。” “你都需要什么?”张少将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您手里还有能调动的预备兵力吗?”刘致远说道,“一个营就行。” “那好,我手中还有一点预备队,可以全都给你。”张学良说道,“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我打算天黑以后炸掉浮桥,切断敌人的增援部队,然后发动反攻。” “还有什么要求吗?” “要是再给我一到两个营,我保证收复全部阵地。” 听到刘致远的话,张学良不由得吃了一惊。 “军中无戏言,敢立军令状吗?” “当然”刘致远对平日里总愿意泡在nv人堆里的张学良竟然这么问感到有些恼火,但他的声音里并无表lu。 并无多少战场经验的年轻“少帅”在电话那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让第四团全力牵制敌人。”张学良象是下定了决心,说道,“……第五、六团暂时划归第四团指挥,你务必于明日天亮前夺回全部失去的阵地,不得有误,否则按军法从事” 就这样,刘致远被推到了破釜沉舟和背水一战的绝境中。 许多年后,一位名叫刘洪滨的作战参谋在回忆文章中写道:“……刘将军打仗的特点是,在任何情况下,他的手中都要掌握一部分预备队,以随时增援战况最紧急的方面。” 尽管出身于土匪,但刘致远毕竟是杨朔铭亲手调教出来的jing锐战士,又是美国西点军校的毕业生,学习和钻研过许多先进国家的现代军事战术,曾经指挥部队进行过多种情况下的野外防御和反击演习,因此他对收复阵地的战斗充满信心。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退路,与其上军事法庭,不如拼死杀开一条通往将军阶级的血路。 这也就是兵法上常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不成功便成仁” “弟兄们,你们都看到了,今天晚上是决定我们荣誉的关键时刻。”黑暗中,刘致远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其实我军的人数是敌人的好几倍,但是白天我们的阵地还是被敌人突破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这里失守,我军十余万大军的防线将从这里开始崩溃。” 阵地上的响动声消失了,各战斗单位的指挥官和突击队员全都屏息静气,聆听年轻的长官的战前训示。从某种意义上说,背水一战的中**队没有官兵之分,因为他们的利益和处境还有目标都是一致的。 因此同仇敌忾的凝聚力就这样形成了。 “其实这些天大家也看到了,日本人并不象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他们虽然也有飞机军舰大炮撑腰,但是力量并不如咱们的强,而且一到晚上他们就全都成了瞎子,我们的武器是国内最先进的,连美国人都说好的,我们有最好的迫击炮和冲锋枪。更重要的,这是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打仗,如果我们不能打败敌人,我们就不要在这片土地上活着站起来” 阵地一片沉寂,只有枪刺和钢盔在暗夜的星光下反shè着暗弱的微光。 “……现在我命令,各战斗单位准备出击,祝各位好运,收复阵地后我亲自为大家请功”刘致远看了看带夜明指针的手表,信心十足地挥了挥手,“突击队随我出发,如果我不幸为国牺牲,由蔡经远副团长代替我指挥战斗。” 领头的不怕死,下面的士兵自然更没有理由退缩不前,何况中国人还有爱国主义的jing神传统。于是这天晚上数千名抱着必胜决心的中国官兵勇敢地冲向敌人阵地。刘致远亲自率领突击队用厚钢板做掩护,沿着河堤顺利推进至日军的浮桥附近,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几大桶汽油倾倒于上游的河水中。 这可以说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绝妙战术。 汽油很快便被点燃了,熊熊的大火顺流而下,一时间河里烈焰冲天,日军用小木船搭起的简易浮桥很快便在大火中化为灰烬,日军官兵被烧死无数。被切断退路的上千名日军孤立无援,只好做困兽犹斗,双方ji战了一个通宵。到次日天明,当日军的指挥官切腹自杀,最后一名日本士兵被击毙时,“螭龙”部队和配合进攻的友军官兵们在黎明的曙光中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刘致远策划的反击大获全胜。中国陆军部随后发布命令,通令嘉奖作战有功的全体官兵。刘致远在战场上初lu头角,在参战到现在的四十余天里,“螭龙”部队共歼敌4000余人,成为旅大前线最有战斗力的王牌部队之一。 自从同日本开战以来,占有人数优势的中**队发扬高昂的爱国主义jing神,坚持不怕牺牲,采取轮番进攻的方式消耗瓦解日军的兵力。到6月底,日本海陆军伤亡共计达四万余人,日军的两个增援师团均遭受重创,已经十分残破,不得不在中**队炮火的打击下固守待援。而中**队的伤亡人数也超过了一万余众。 7月初,中**队再次大规模增兵辽东半岛。5日至8日,华军五个陆军jing锐师共计十万人陆抵达辽东战场,总兵力接近二十万人。 为了对抗华军的进攻,日本政fu则从各地紧急调拨四个师团,打算由海军护送前往朝鲜,但由于中国海军的封锁,增援行动难以展开,日本海军军令部下达“壹号作战”,决心同中国海军决战,取得制海权。 中日战争再次大规模升级。 日本,东京,帝国战时大本营。 “……辽东前线登陆之支那军总数已达三十余万人(看样子日本人情报有误),我关东军及后到之援军共计十万大军与之对抗。据可靠情报,支那方面决定再次投入川、粤、桂军共计十二个师对我军发动代号为‘天雷’的作战行动,战役由支那军边防督办杨朔铭亲自指挥……” 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总长上原勇作大将看着面sè铁青的“摄政宫”裕仁亲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由于大正天皇的身体和jing神每况愈下,在内阁和元老们仔细商议后,推戴大正天皇的儿子皇太子裕仁亲王为“摄政宫”,代理国政。 因为头天晚上在剧院观看歌剧,摄政宫裕仁睡得很晚。那幕歌剧是一出颂扬日本传统jing神:复仇、暴力、忠君爱国和自我牺牲的古老剧目,由日本著名的男歌伎主演。剧院由于摄政宫殿下的驾临,气氛显得格外热烈,许多人热泪盈眶不能自已。演出中间,全体演员和观众几次欢呼。这是一个令人ji动的场面,因此摄政宫殿下的情绪受到了一定的感染,回到宫里失眠了好久,后来又写下了几首文理并不算通畅的俳句。 裕仁刚睡下不久,就被一名宫内文官唤醒。可能是因为骤然被叫醒的关系,摄政宫殿下懵懂了好一阵才nong明白,原来是有紧急军情。 那位官员简单的向裕仁说了一下目前的战况,摄政宫殿下不由得深受震动,脸sè苍白,以至于嘴角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把衣服穿好。 如果去掉罩在日本天皇头上那种万众景仰的神灵般的光环,人们将会看到,这位传说中天照大神的第124代后裔其实只是一位相貌平常身材尤其矮小的日本男人。如果人们打量他的目光再稍稍挑剔一些的话,他们将会发现,这位“下一任天皇”不仅前额窄小,眼珠凸突,一双易怒的鼻翼常常无缘无故地翕动,而且背脊有些佝偻,走路脚步相当拖沓,准确的说不是走而是在地上磨蹭,这就容易使人联想起一条患了遗传变异病的xing情古怪的热带鱼。 由于日本皇室的历史源远流长,为保持“血统纯正”,宫内规定皇室不得与平民通婚。因此久而久之,皇族的后代们身上就有了许多近亲繁殖的可疑迹象,比如说骨骼短小,智力低下,jing神不大正常,等等。裕仁的父亲大正天皇嘉仁的“望远镜事件”就是一个例证。问题在于近亲繁殖并不妨碍血统依然高贵,所以天皇和皇室成员的一举一动仍然受到日本公众的疯狂崇拜。而且每当出现重大事件的时候,天皇总会被各方请出来进行“圣断”。 当满脸yin云的摄政宫殿下被众人簇拥着出现在战时大本营里的会议大厅的时候,已经等候在这里并且议论纷纷惊慌不安的内阁大臣、贵族元老和军部首脑全都立刻匍伏在地,鸦雀无声。 代理天皇在一把镶有菊huā浮雕徽纹的檀木椅子上坐了下来,俯身环顾他的大臣将军们,略微寒暄几句之后,便直奔主题。 而上原勇作的回答和对目前战况的解说,显然再次震动了裕仁脆弱的神经。 “支那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不是蔡锷上将吗?这个杨朔铭,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以前好象听说过这个名字。”裕仁皱起了眉头,问道,“支那人竟然让一位文官来指挥这样重要的战役?” “这个杨朔铭不算是文官,”上原勇作有些纠结地回答道,“支那人的官制和军制一向hunluàn,以他的经历来看,他还应该算是军人。” “说说他的情况吧。”裕仁显然对上原勇作的回答感到不满,他哼了一声,说道。 “杨朔铭,字瀚之,二十几岁便出任赣西镇守使,后来被袁世凯收罗到帐下,出任南直隶巡阅使,替袁世凯收回广东、广西和云南三省,袁世凯死后又出任两广巡阅使,全国实业督办,成为实力强大的中国地方军阀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此人为人极jing明,足智多谋,擅长军事谋略和理财,尤其擅长指挥大兵团运动和攻坚作战,和蔡锷并称‘北蔡南杨’。据说此人曾在青岛及山东同我军jiāo手过,立下了战功,可见其虽然不算是真正的行伍出身,但能打仗也是支那人公认的事实。据我军情报员发回的报告,这一次发动攻击的设想就是他在北京亲自向支那最高统帅部提出来的。” 听了一位情报官员的简要汇报,裕仁对目前其实是日本帝国最危险的敌人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由得点了点头。 “目前从军事战略的角度考虑,参谋本部认为帝**队必须实施一次出其不意的大规模反击,才能打破辽东战场眼前这种对帝**队越来越不利的僵局。即使从政治谋略出发以战迫和,如果不打一两个大胜仗,支那人也绝对不会主动坐到谈判桌上来。”原敬首相在一旁突然说道。 听了原敬的话,上原勇作故意沉默不语,只有那双深不测底的眼睛不动声sè地掠过原敬的脸,然后重新落到了地上。 (二百五十)失地于秦,取偿于齐? | (二百五十)失地于秦,取偿于齐? “首相的意思,是最终还是要同支那讲和的。??5?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裕仁用略带嘶哑的声音问道,“是这样吗?” “是的。”原敬神态恭谨地答道,他小心地措着词,尽量让自己的语言听起来温和一些,避免摄政宫殿下和军人们感到不快,“现在的情况已经表明,有英美的支持,日本不可能象明治时代那样,通过一场决战打败中国。如果想要最终征服中国,必须得等到国际环境变得对日本有利才行。” “首相说的非常有道理。”裕仁说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上原勇作,“上原将军认为怎么样?” “帝国陆军在西伯利亚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有能力在辽东半岛发动对支那军队的决定xing战役。”上原勇作看了看不远处的海军军令部长山下源太郎海军大将,说道,“但是,帝国海军首先必须击破支那海军主力,取得制海权,使陆军能够保持同日本本土的联系。” 上原勇作的话说得虽然很是委婉,但还是ji怒了山下源太郎,他对陆军的“下克上”的擅自开战和出了事把责任推给海军感到屈辱和愤怒,但他不愿在“准天皇”面前犯下失仪之罪,因此强忍住怒气,说道:“请殿下放心,军令部已经命令联合舰队主力火速赶往旅大港。”山下源太郎聪明过人,此时他完全dong悉上原勇作的处境和原敬的心理,于是xiong有成竹地慷慨陈词道,“海军决心以战列舰队为主力前往旅大附近海域,寻求同支那海军决战,巡洋战舰担任支援,一旦决战成功就全体出击。此战意在出奇制胜,如同利刃dong穿敌人要害,加之我舰队同仇敌忾,士气高昂,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因而此战只可进不可退如果战役失利,臣等甘愿负罪,请天皇陛下任意处置。” “很好。”裕仁当即批准了海军的作战计划。 “陆军有没有具体的作战计划?”裕仁的目光落到了上原勇作身上。 “目前辽东前线的形势较为严峻,旅大港守军的战力已经接近极限。从地图上看,我军防线呈绷紧的倒弓形,这个弧形的防线中心,也就是承受压力最大的地段在这里,”上原勇作用一根木杆在地图上划出了几个重重的圆圈,“……如果这架弯弓要折断,其崩溃之处必定在中路而不在两端。反之,如果我军要进行反击,予敌重创,迫使敌人全线后撤,其突破口也只能选在中路而不在侧翼。以我军目前战力和旅大港的物资储备,再坚守半年当不成问题。支那军有十八个师约三十万人,经过两个多月战斗的消耗,已经疲惫不堪,许多基层战斗单位已经十分残破,我军必须抓住这个有利时机果断出击……一旦敌人大举增援,战机即刻消失殆尽,我军势必陷入被动和苦战的境地……” 虽然上原勇作说的还算轻松,但在座有资格参加大本营会议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听出来了上原勇作话里所表lu出来的日本陆军在中国战场的窘境。本书更新来自 上原勇作是宫崎县人,现在的日本陆军领袖。他出身名mén,是都城藩家老龙冈栖山的次子,都城藩士上原尚实的养子。1877年入陆军士官学校3期,历任陆军士官学校教官,工兵第5大队长,参谋本部副官兼陆军大学教官。在甲午中日战争时,上原勇作曾任第1军参谋,第1军参谋副长,参谋本部第四部长,参谋本部第三部长兼第五部长。1900年7月晋升为陆军少将,担任陆军炮工学校校长兼参谋本部第3部长,工兵监,日俄战争时任第4军参谋长,曾辅佐赫赫有名的野津道贯立下战功,1907年9月21日受封男爵。后任第7师团长,第14师团长,陆军大臣,第3师团长,教育总监,教育总监兼军事参议官,最后做到现在的陆军参谋总长。他在1915年2月15日晋升这陆军大将,1921年又升为子爵,名列元帅府,成为元帅陆军大将。 上原勇作是工兵出身,号称“日本工兵之父”。他把“陆军三长官”(也就是陆军大臣、陆军参谋本部总长和陆军教育总监)当了一个遍,是继大山岩之后萨摩派的领袖。自山县有朋友和寺内正毅死后,长州派逐渐没落。上原勇作自己组织了个“上原派”,与长州派的田中义一ji烈对抗。田中义一的后继人陆军大臣宇垣一成上台后,一度推行陆军近代化,实行军事缩减的政策,遭到了上原派的ji烈反对。而这两个派别的对立,最后演变成为所谓“皇道派”与“统制派”明争暗斗的根源。 这一次同中国的战争,实际上便是日本陆军内部皇道派少壮军人擅自行动酿成的,而作为陆军参谋本部的最高长官,日本陆军实际的领导者和统帅,上原勇作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给这些狂热的战争狂人擦屁股。 “根据大本营的命令,陆军下一步在辽东战场的行动是,关东军第七、第八师团将担任主攻,实施中路突破,切入支那军南方军和北方军的结合部。近卫师团及第四、第五三个师团快速跟进,沿突破口向纵深扩张战果,压迫敌人向海边撤退……” 听了上原勇作有些含糊的战场解说,陆军大臣宇垣一成和原敬首相不自觉的互相jiāo换了一个揶揄的眼光,而一些官员和海军将领则对上原勇作的窘态报以幸灾乐祸的冷笑。 突然有人在一旁chā言道:“长官,恕我直言,支那军与我军争夺焦点在瓦房店和金州,瓦房店地处旅大市区与郊区结合部,为敌我必争之地。依我之见,我军如果首攻金州,得手后经侧翼攻击瓦房店,敌军失去支撑点,将不攻自退。” 上原勇作有些难堪地回过头来,用恼怒的目光寻找着这个敢于质疑他的作战计划的人,当他看到说话的人是站在教育部总监本乡房太郎中将身边的永田铁山时,还是忍住了没有立刻发作。本书实时更新66721com 作为日本陆军当之无愧的领袖,应该说被称为“工兵之父”的上原勇作将军是自负的。他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尽管他知道这位永田铁山的才能,但作为陆军参谋本部总长,他还是难以接受一个小小的军官对他指手划脚。 “你的话当然很有道理,可是金州和瓦房店均为敌军重兵屯集之处,易守难攻,而且那里是中**队最jing锐的中央军与我军对峙。我军如果突击不能成功,敌军全线反攻,则我军进攻的部队必然陷入重围而无法脱身。” 永田铁山当然能听出上原勇作话里的不满之意,尽管上原勇作是在用大度和屈尊的语气在向他作出解释,但为了能够让日军取得胜利,他还是冒着可能得罪这位陆军领袖的危险,用商量甚至是恳求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敌军舰炮火力猛烈,飞机亦占据绝对优势,我军出击阵地地势低洼,易受攻击。而瓦房店前沿我军已经建立既设阵地,各处以jiāo通壕相连,有利于大部队隐蔽出击。万一出击失利,亦可有所依托,不致于动摇整个战线。” 永田铁山说完,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上原勇作,但上原勇作仍然不为所动。 作为日本陆军的最高长官,他是决不会轻易向别人的意志屈服的。 上原勇作和许多日本陆军将领一样,一向不大看得起中**队,认为他们只是一群由唯利是图的军阀以及背后的“英米鬼畜”cào控的嗷嗷叫的走狗,之所以取得了一些胜利,无非仗着装备jing良人多势众而已。不仅如此,他一直认为美国人也没什么了不起,都说美国人在欧洲打仗时怎样的凶狠顽强,连雄霸天下的德国陆军都不是对手,但他的大日本帝国陆军打起仗来,不是同样的以不怕死著称吗? “具体的作战细节,陆军省就不用费心了。”上原勇作有些恼火地说道,“参谋本部已经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殿下也已经批准,陆军省就不必过问了。” “那就这样吧。”裕仁环顾了一下四周,起身示意会议结束,将领和官员们全体起立,目送裕仁登车离开了大本营。在裕仁离开之后,原敬和内阁主要成员也跟着离开了。但让原敬没有想到的是,一位宫内shi从竟然在外面等候着他。 “首相阁下,亲王殿下有请。” 原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象是明白过来的点了点头,跟随宫内shi从上了车。 “首相阁下,我想知道,在您看来,这一次日本是不是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刚上了车,端坐在车内的裕仁便立刻问道。 “是的。这场战争,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对手进行的一场错误的战争。如果旷日持久,日本将陷入困境。”原敬犹豫了一下,点头回答道,“而军部不顾后果的擅自行动,是比支那军队和他们背后的英米两国还要危险。” “现在追究这场战争的起因,已经没有意义了。”裕仁平静地看着有些愤懑的首相,说道,“我想听听,首相有没有能够快速结束这场危险的战争的办法。” 听了裕仁的话,原敬感到了一阵惶恐不安,没有立即回答。 “首相是不是认为,帝**队这一次,很难打败支那?”裕仁意识到了首相的惶恐,尽量和颜悦sè的问道。 “是这样。”原敬狠了狠心,说道,“其实,哪怕没有英米两国的支持,日本也未必能战胜现在的支那。” “哦?首相为什么这么说?”裕仁有些惊奇地问道。 “我这里有一份报告,亲王殿下。”原敬从皮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恭敬地jiāo给了裕仁,“这是我们在支那的情报人员收集的近几年来关于支那国内军事、政治、经济的简报,这里面说的内容让人吃惊,因为如果这份报告所说的是真实的情况,那么在这几年里,支那的发展之快令人震惊,现在的支那,已经不是以前的支那了。” 裕仁打开了报告,看了几眼,里面的枯燥数字和解说文字让他感到一阵不耐烦,但里面附着了一张地图,上面画着的内容却让裕仁立刻就明白了原敬的那句“现在的支那,已经不是以前的支那”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一张中国大陆的地图,上面标示着的,既不是山川河流,战略要地,也不是进军路线,而是中国目前的主要工业区分布图。 尽管这些工业区和中国辽阔的国土面积相比,仿佛几块遮体的破布,但它们的实际面积,已经和日本本土的大工业区相差无几。 “那就是说,哪怕没有英米的帮助,以支那现在的工业生产能力,也足够支撑一场和帝国的大规模战争了,是这样吗?”裕仁盯着地图上中国沿海的几处重要的港口和造船基地问道。 “我认为是这样的。”原敬答道,当他看到裕仁的脸sè变得非常难看,又补充道,“不过,这份情报内容的真实xing,还需要进一步的核实。” “不用核实了,我想首相的判断是正确的。”裕仁将报告还给了原敬,说道,“目前的战场形势已经证明了这些情况是真实的。” 听了裕仁的话,原敬不由得默然无语。 “自日清战争之后,北洋舰队为我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全歼,支那便一蹶不振,东亚海权尽在我手。可现在,帝国海军面对支那海军,竟然缩手缩脚,迟迟不敢同其决一死战。”裕仁的话里带着难以言表的不甘和屈辱,“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支那海军的战力在欧洲战场已经得到了检验,其从米国购入的战舰坚固耐用,火力强大,实为我海军之劲敌,所以海军持谨慎态度也可以理解。”原敬说道,“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结束战争,就不能仅仅依靠海陆军的作战了。” “首相有什么打算,我想听听。”裕仁很快恢复了镇静,说道。 “国家和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原敬小心地措着词,说道,“比如日本和英国,同盟关系还没有结束,英国便已经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背叛了日本。现在的日本,需要强大的盟友的帮助。” “首相以前说过,日本改善同英米尤其是米国的关系是至关重要的,”裕仁说道,“为了消减英米的敌意,首相还建议同支那修好,我一直是很赞同首相的观点的。” “亲王殿下能够这么想,日本就有希望了。”听了裕仁的话,原敬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我有一个建议,不知亲王殿下是否愿意听一听。” “首相请讲。”裕仁的脸上现出了关注之sè。 “亲王殿下博学多才,熟知经史,当然知道,中国历史上战国时期,楚怀王的故事。”原敬说道。 听到首相居然在这个十万火急的时候给自己上起了历史课,裕仁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凝神倾听着首相的话。 “战国时期,七国争雄,齐楚两国为联盟,秦国甚以为忧,为了拆散齐楚联盟,秦相张仪游说楚怀王,愿以秦国土地划给楚国,要楚国同齐国断jiāo,楚怀王贪心秦国的土地,遂同齐国断jiāo,而断jiāo之后,秦国并没有给楚国土地,楚怀王大怒,发兵攻秦,结果遭到了失败,反而丢失了不少土地。楚怀王不甘心,调集全国兵马攻秦,有臣下建议,攻秦不如以土地贿秦,联秦攻齐,这样失地于秦,却可取偿于齐,若一味攻秦,齐秦联手攻楚,则楚国危矣。楚怀王不听,率军伐秦,在双方ji战的关键时刻,齐军在背后攻楚,结果楚军不敌齐秦两军合力进攻而大败,楚怀王不但失去了更多的土地,而且还丢了xing命。” “首相是想说,现在的日本,就好比那时的楚国,是吗?”裕仁象是明白了什么,问道。 “现在的情况,如果说日本是楚国,中国是秦国的话,那么苏俄就是齐国。”原敬点头说道,“一味攻秦,不如以土地贿秦,联秦攻齐,失地于秦,则取偿于齐。” “失地于秦,取偿于齐?”裕仁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首相给他讲这个典故的意思,他沉yin了半晌,不由得缓缓的点了点头。 “中国的背后,有米国的支持,同中国实现和平,也是缓和同美国的关系的最好办法。”原敬说道,“而苏俄目前在国际上完全孤立,而且军力并不强大,若同中国联手击灭苏俄,则西伯利亚的万里沃野,便是第二个满méng。” “我明白了。”此时裕仁的内心充满了震骇,已经完全让原敬大胆的想法给吓住了。” (二百五十一)在大漠那边的战争 手机用户同步阅读请访问 (二百五十一)在大漠那边的战争 “如果任由局势象现在这样的发展下去,纵然能够打败支那,最后的结果,也很可能是日本和支那两败俱伤,而让苏俄和米国成了赢家5节”原敬看出了“准天皇”心里正在ji烈地jiāo战,接着说道, “支那方面可能同意和谈吗?”裕仁叹息了一声,说道,“现在的支那,和十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在反对苏俄赤化方面,日本和支那的利益是一致的,”原敬说道,“而且支那和苏俄直接接壤,苏俄已然入侵méng古,又建立远东共和国,对支那的威胁很大,支那政fu此次在辽东半岛投入重兵,目的除了对抗我军,也有防止苏俄入侵之意。” “如果同支那和谈,势必要出让部分帝国在满méng的利益,是吗?”裕仁想了想,又问道。 “是的。”原敬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样的话,一定会遭到陆军的ji烈反对。”裕仁摇了摇头,说道,“海军那里,也不会答应的。” “但目前的情况是,帝国海军如果不能打败支那海军,取得制海权,恢复陆军同本土的联系,帝国在满méng的所有权益都将丧失。”原敬面sèyin沉的说道,“支那海军在欧洲曾经打败过德国舰队,其战力不容轻视。帝国海军的主力舰相比支那海军,已经落后,而新舰又未能入役,我担心一旦发生主力决战,结局对帝国很可能是不利的。” “如果海军不能取胜,陆军的失败也是必然的,那时无论是满méng还是西伯利亚,都将和日本无缘。”裕仁象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果要和支那和谈,就应该尽量开始。” “当然,也不可能全依靠和谈,如果军事上能够取得一定的胜利,对和谈是非常有利的。”原敬说道,“所以目前军事上也不能放松。” “首相按照这个设想,尽力去做吧军队那里如果有反对的声音,我来协调好了。”裕仁象是下了某种决心,说道。 原敬躬身无比恭敬地给裕仁行了一个礼,裕仁点头答礼,原敬起身离开了。 看着首相和他的随从人员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sè中,裕仁叹息了一声,有些心烦意luàn地摆了摆手,让驾车者带他离开。 当原敬回到自己的官邸时,已经是深夜了,他注意到一位秘书仍然等候在自己的书房,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北京方面转来的情报,支那总统病逝。”秘书说着,递上了一份报告。 “是哪个总统病逝?是黎元洪还是冯国璋?”原敬心头剧震,但表面却不动声sè的问道。 “是冯国璋代总统。”秘书答道,“黎元洪据称罹患脑疾,目前仍在医院医治。” “我知道了。”原敬打开报告看了看,说道。尽管他的口气十分平淡,但此时他的大脑却随着这一意外消息而空前活跃起来来自 承德,避暑山庄。 “日本人想要和谈?” 蔡锷从一位军官手中接过外jiāo部派人送来的急件,有些吃惊的问道。 “这很好理解。”蒋百里说道,“他们觉察出这一次要打不过咱们了,想要和谈保住既得利益,这是非常可能的。” “他们可真会挑时候啊”吴佩孚听了蒋百里的话,冷笑了起来。 “现在想着和谈,已经晚了。”蔡锷的脸上现出了不屑之意,他只是简单地看了看手中的文件,便将他jiāo给了吴佩孚,而吴佩孚只是扫了一眼,便将文件递给了杨朔铭。 和蔡吴二将不同的是,杨朔铭接过文件,却是看得非常仔细。看到杨朔铭的动作,蔡锷等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现在我军只要再加一把劲,就可以拿下旅顺口和大连港了。”吴佩孚说道,“日本人在这个时候和谈,是怕这东亚第一要塞让咱们给收回去。咱们不用理他们,先把他们打趴下再说” “这一次多亏了海军和空军的支援。”蔡锷看了看摆在地图桌上的一个个小小的军舰和飞机模型,感叹道,“工yu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仗没想到还可以这么打。” “这大概就是现在一些时髦的军事书上说的‘机械化战争百里说道。 “松坡你还没见过真正的机械化战争呢,”吴佩孚笑着说道,“我在欧洲那会儿,可是亲身经历过,那满天的飞机在撕杀,还有那飞艇往下扔炸弹,地面上成百上千辆铁甲战车,几千mén大炮一同开火的时候,半边天都是红sè的,咱们这一次和日本人打的仗,其实离机械化战争还远着呢。” 杨朔铭此时刚好把报告看完,他听到吴佩孚的话,不由得微微一笑。 “这机械化战争,很大程度上是在比谁的钱多。”蒋百里看着杨朔铭说道,“这一次的仗,瀚之的压力怕是最大的。” “还好,目前离破产尚远。”杨朔铭笑了笑,说道,“估计日本人是ting不到我破产的时候了。” “瀚之怎么看日本人求和这件事?”吴佩孚看到杨朔铭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了蒋百里,便问了一句。 “他们要是有诚心的话,倒也不妨谈谈看。”杨朔铭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吴佩孚不由得愣了一下,但蔡锷却象是明白杨朔铭的想法,飞快地和蒋百里jiāo换了一下眼sè。 “谈谈看?”吴佩孚有些惊讶的说道,“咱们现在胜券在握,和他们谈个什么劲儿啊小心中了他们的缓兵之计” “谈谈只是多一个为国家民族争取最大利益的渠道,并不影响目前的军事行动。”杨朔铭说道,“再说,咱们现在的敌人,可是不止日本一个,为了防止两线作战,谈一谈也未尝不可。” 听到杨朔铭说出了“两线作战”这个词,吴佩孚似乎想起了什么,神sè不由得一凛。本书实时更新 “瀚之的意思,是怕苏俄火中取栗。”蒋百里看到吴佩孚若有所悟的样子,进一步的解释道,“若是咱们把日本人打急了,他们和苏俄联手对付咱们,咱们可就麻烦了。” “小徐不是去méng古顶着了吗?”吴佩孚问道。 “咱们的主要兵力,现在全在东三省,尤其是从欧洲回来的部队。”蒋百里说道,“méng古那边的兵力,主要是以前小徐帮老段带出来的中央军的兵,现在能给他这个西北筹边使调动的兵力不多,对付现在进入méng古的那些匪帮倒是绰绰有余,但如果苏俄真的大兵压境,他还真的就施展不开了。” “真是前mén驱虎,后mén进狼。”吴佩孚有些恼火地说道,“日本和俄国,这两个恶邻,没一个是好东西” “所以这一次谈谈还是有必要的。”杨朔铭象是半开玩笑似的接着说道,“日本人要是愿意和咱们一道对付苏俄,咱们倒不妨和他们谈谈。如果日本肯放弃在咱们中国的那些权益,停战一致对付苏俄的事,咱们也可以考虑。这比苏俄和日本联手对付咱们要好得多。” 吴佩孚有些被杨朔铭说服了,但他还是显得有些不放心:“日本会同意放弃到手的权益吗?” “日本在咱们中国的权益现在已经剩不下多少了,”杨朔铭象是猜透了日本人的心理,说道,“与其死抱着这些不放,还不如从别的地方找个平。” “瀚之说的日本人想找个平,难道是指从苏俄那里?”吴佩孚问道。 “当然。”杨朔铭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肯定地说道。 méng古,库伦。 此时,一位中**官正坐在一辆坦克的炮塔上,专心致志地用笔在一个日记本上写着什么。 “我是钟离卫,这是我的故事。” “……很多人都会问,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嚣张狂妄但是天才横溢,好大喜功又坚忍不拔。这是一个具有狼一般xing格的人:在战争中,他打的胜仗如同狼的捕获量一样多;尽管他曾经打过败仗,然而,他却把失败的捕猎当作磨练自己技能、增添对成功渴望的手段。各种矛盾的xing格综合在一个人身上,也许这就是伟大的人的不同。有人说他是一名笑对失败、超然前进的将军。我不好直接给我的这个老朋友什么评价,我只是说说我认识的老道格。” “我和老道格是在欧洲战场上认识的,不过那时候他是美国远征军第四十二步兵师的代理师长,我只是一个中**的司令部少校参谋。我们真正的熟识,是在张家口,在那场对日本人的战争中。”“美国人在欧战结束之后,立即就开始了大规模的裁军,老道格的第四十二步兵师也在其中。老道格是一个将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如果裁军那么他就要退回以前的少校的正式军衔,这很显然让道格无法忍受。不过,事情总有峰回路转的时候的,我的祖国和日本之间爆发的远东战争,让大量面临‘失业’的美**人找到了工作。特别是象麦克阿瑟这样将战争视作终生事业的职业军人,显然他们更加喜欢战场。”“在小杨将军的努力下,为了应对日本的侵略,全国各地的军队加上欧洲的远征军统一改编为中华民国国防军,国防军在21年的chun季,将从欧洲回来的远征军8个师,从张家口出发派驻乌兰乌德。一路上,为了快速的将部队调往集结地,为了从张家口尽早出发,一路集中了上千的火车车皮,走张库铁路直到库伦。军队到达库伦之后,当地的méng古王公都纷纷出钱出力,这和之前闹着要分离的、独立的méng古王公似乎判若两人。其实这也好理解,在他们眼中日本人不是什么好货sè,红俄那一套更加是洪水猛兽,谁都不会把自己的财产拿出来搞什么共有主义。现在中央政fu出兵打仗,说不定跟在后面还能捞些好处,而且之前闹着要分家,也和中央的关系搞得很糟糕,这时候自然是要修补一下。”“在我看来,咱们欧战的战争红利,也让中央财大气粗。为了保证大军在外的后勤补给,向méng古和察哈尔的王公mén购买了几十万的马匹,几十万牛羊的rou食。士兵们和军官使用的大量的皮具,一度催生了在张家口新生的近万的皮具作坊。” “现在的méng古,因为红俄的渗透和入侵,一度变得危机四伏,在我们到达之前,这里的汉民百姓都人心慌慌的,但现在人心已经稳定了下来,我们在欧洲战场上打败过德国人,对于那些红俄匪徒,我们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其实来到这里之后,我们的进展并不显著,只有第3师打得很出sè,但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我们的所有部队都已到达了预定的地点,所以,要是他们打了败仗,则是缘于敌人的战斗力比我们强,而不是因为我在部署上存在疏漏。 “第4师刚开战的时候打得相当好,但是由于孤军深入,结果白白损失了不少的坦克。我认为他们并没有按照正确的指挥方案进行作战。后来,该师在新指挥官的带领下成了一个非常出sè的师。5月21日的午夜,我们所有的火炮向苏俄军狂轰滥炸了约20分钟,以此作为第一次见面的问候。停止开炮后,我军前方侦察兵说,他们能够听见俄国人在树林里哭叫。第二天,我了解到更多关于第4师的战斗情况,发现情况一团糟。陈志坚将军不得不亲自介入,以改变这种状况。上头计划用第5旅支援第4师,但要留下一个坦克营支援第12hun成旅,因为他们还没有正规的坦克部队。hun成旅的主要缺点之一就是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他们所需的最重要的东西――坦克,他们有充足的火炮,有运输工具,但是没有坦克。除此之外,第4师仍然进展顺利。我们右翼的第9军和第10军曾遭到了苏俄军的猛烈进攻。但是由于查明了进攻第10军的敌军都是我们沿着草地追打到外méng边境的部队,因此当时我不认为这些进攻很严重。最后,经过漫长的等待,第9军和第10军开始用第7师和第8师以及第22旅和第14旅向敌军发起了进攻。我认为,苏俄军在几天内不会对这次进攻做出反应,但是我又觉得,没有理由改变当时第9军的部署。昨天夜里,我就有一种预感,我认为苏俄军会发动进攻,然而我判断错了。第8师在24日那天推进了3公里,但位于左侧的第14旅却没有取得多大的进展。” “第4师顶住了俄军对我们左侧中心地带的一次猛攻。由于这里的道路状况恶劣,后勤补给区又未能迅速地把第19旅运到前线,第4师已经无法在ji战数天后持发动进攻,但是他们还是准备在后天清晨第7师一起进攻。” “我们欣喜地看到最高司令部下达的命令,即第12师和第13师会师后,在此后的战斗中,打到贝加尔湖去的愿望成为我们战斗的主要动力之一。这时,méng古王公们厚颜无耻地让他们的某些人lu出口风,说我们的工作过多,需要支援,他们派了一名统领méng古全部武装力量的地面部队副司令过来支援我们的进攻。我们对他们的到来不以为然,在我们看来,这位méng古军的最高统帅根本不具有作战指挥方面的天赋。” “随着战线逐渐的向前推移,苏俄军队的抵抗也变得越来越猛烈,在24日清晨的进攻中,抢先进攻的méng古军队被苏俄军打得头破血流,据报告,其中一个骑兵师损失了近百分之四十的兵力。无论何时接到这样的报告,都表明写报告的人对作战一无所知。其实在同苏俄军的战斗中,我军伤亡十分之一以上的报告都很少是正确的,除非有人逃跑或者投降。méng古军队的战斗力在这场战斗中得到了检验,老道格对他们损失了这么多的人马表示非常惊奇,我告诉他这很正常,因为他们的战法和装备还停留在中世纪。” “我在买卖城(恰克图)碰到了第7师师长高颖。当时我军的炮火异常猛烈。我军和敌军的大炮发出的火焰在空中熠熠闪烁,在雪白的大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壮丽。但是它们却令人有种不安全感。在日记里我写下了那天下午说过的一句话,这句话非常严肃和充满豪气,因为我从未说过类似的话,‘他们正在输掉这场战争’。” “自从我们到达méng古后,‘méng古人民的老朋友’陈轶将军没有以任何方式干预徐树铮将军的行动。但是有一次,尽管他没有发布命令,但是他强烈建议我们,应该在méng俄边境东南方向增加一个师来保证战线的完整xing,并让我们放弃进攻贝加尔湖以西把敌人拦腰切断的计划。这个建议遭到了许多来自原来欧洲远征军将领的反对,包括很多美**人也提出来了抗议,徐树铮将军最终没有同意,虽然他承担了因中央军第5师太靠西而导致作战失误的全部责任。老道格说,如果上头把美国志愿军第1旅派到贝加尔湖以北,我敢肯定,我们能围剿更多的苏俄军,而且代价会很小。” (二百五十二)封狼居胥 饫蔷玉? “老道格总是表现得那么与众不同,坦白的说他是一个白人至上主义者,但是他能够很理智的对待他麾下不同肤色的部属。” “老道格自美国远征军担任师长的第四十二步兵师以来,就以兵源来自美国各地,肤色也是白人、黑人、印第安人都有而著称,甚至被称作是‘彩虹’,而老道格这个白人主义者,并没有以偏见来看待自己的部下,而是合理而准确的使用他们,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后来麦克阿瑟会成为那么解杰出的军事统帅的原因。”“为了到中国来参战,麦克阿瑟提前办理了退役手,然后以中国陆军外籍军团军官的身份投入到这场战争中,很多时候他对胜利的渴望,比起不少中国军官都要强烈。对于最高统帅部收复贝加尔湖以西的战略,他是表现得最积极的。我想这有我的一些影响在里面,当从张家口出发的时候,一路上实在是无聊,我在路上还给他讲了不少关于外蒙古和贝加尔湖和中国的渊源。” “在老道格看来,在汉朝时中国军人的马蹄就已经踏足这里了,霍去病封狼居胥;到了东汉更是有护乌丸校尉实施了管理;唐朝有北庭都护府;宋朝这里是辽国的上京治理下的辖区;到了元朝这里是元上都的直辖区;明朝这里归朵颜三卫管理。在这个老外眼里,中国管理这块地方都快好2000年了,这里自然是中国的领土,他现在穿着中国军队的军服,拿下这里是他的职责所在。当时我对于他的这个想法只是一笑置之,当然我很感激他能这么想。不过,后来这个家伙做出来的事情就让我觉得很有些疯狂了。”“随着美国第二批志愿军事人员的到来,充实到中国军队当中的美国军人们达到了近十万人,而老道格的那帮‘彩虹师’的部下们,也大部分重新聚拢到了他的麾下。” “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样的想法,上头也给了这支部队一个‘外籍军团第42混合步兵师’的编制,甚至他们的无线电呼号也叫‘彩虹’当然,麦克阿瑟自然是这个包含了华裔、黑人、白人、印第安人、南美族裔的30000人的大步兵师的师长。而且老道格也挂上了中国的陆军中将军衔。当然,这家伙的疯狂演出也就开始了”“第42混合步兵师在行军的过程中,逐渐超越了第5师的位置,两天之后他们已经进军到距离贝加尔湖南岸不到100公里的地方。而这时候,老道格集合了所有连级以上军官,对他们宣布:‘先生们,我们要去上贝加尔,我们要在那里击败俄国大胡子,我们要在那里重新收回中国的领土,我们要在那里建立界碑。这是一项极为危险的行动,我不强求大家一定参加,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去争取这份旷世的殊荣。’好吧,我承认在那一时刻,所有的人都疯了,我们都被老家伙的话诱惑了。” “所有的军官们都挥舞着拳头,高举着手臂欢呼,不少人甚至拔出了佩刀挥舞。”“经验丰富的麦克阿瑟马上派出了他的第2骑兵旅,这是一只由华人、印第安人、白人、黑人和蒙古骑兵、白俄和哥萨克们组成的大杂烩部队。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老兵。5000多人的第2骑兵旅一路上昼伏夜出,不到两天就出现在了伊尔库茨克的东面。而紧随其后的是第42师的主力,行进的速度也是不慢。老道格为了保证足够的行军速度,把美国人作为欧战战争剩余物资捐助的福特十吨大卡车‘抢劫’了几百辆,还擅自做主接受了当地蒙古王公‘孝敬’给洋大人的十几万匹马匹,上万辆大马车。就这么一路上近乎是摩托化的开进,居然就比骑兵们晚到半天”“当天的傍晚,‘杂牌骑兵’就在黄昏的雾霭掩映下向伊尔库茨克发起了进攻。正在恰克图以西和我们的主力对峙的苏俄军队,做梦也没想到,在他们身后几百公里,居然有一帮胆大包天的‘牛仔’,攻占了他们物资囤积的中转站。伊尔库茨克的防御是这么的松懈,以至于这帮‘美国牛仔’们仅仅在一个晚上就打下了这个城市大部分地区。三天后,老道格一把大火,把不能带走的所有物资,连同伊尔库茨克城,一起变成了草原上的灰烬。”“这还不是故事的结尾,打下了伊尔库茨克的麦克阿瑟并没有回师和主力会合。而是一路向北,扫荡了加尔斯克、乌斯季奥尔登斯基,直到拿下上贝加尔斯克。当然,仅仅拿下这个贝加尔湖的大城,还不能满足这个美国牛仔的荣誉感。他还让人找来一块大石头,在这里刻上了中华民国的界碑,还让摄影师给他照相。在界碑的背面,用中文、英文、俄文、蒙古文刻上了他老道格英明神武的经历。”“说实话,虽然一路上跟着这个家伙大大的疯了一把,但是回来的路上我心里是很忐忑的。我们大大的违反军纪,而且还实实在在的抢劫了军需物资,天知道这是多大的窟窿。不过,大部分老外们却觉得很刺激,这让他们心里的‘骑士梦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我想,这帮洋鬼子也是有我们中国的‘大侠情结’的。”“当我戴着准备被处分,或者被勒令退役的心情回到乌兰乌德的联合指挥部的时候。迎接我们的并不是阴沉着脸的宪兵,而是十几万人的欢呼,还有陆军部和边防督办府的嘉奖令。而这次的策划者,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中将,则获得了中国为外籍军人设立的最高奖章――金质阿史那勋章(金鹰勋章:边防督办府专门设立,为表彰非中国籍军人为中国军队和政府作出的卓越功勋。寓意取自唐朝突厥的阿史那家族为大唐忠心耿耿屡立战功的典故),白虎勋章以及一等嘉禾勋章。” 钟离卫收回了思绪,合上了日记本,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集合的军号声,钟离卫小心地将日记本收好,拎起了自己的“花机关枪”,正打算返回师部,一位师部军官和一位穿着黄绿迷彩军服的军人却快步走了过来。 “钟离卫上校?”师部军官敬礼后问道。 离卫举手回礼,有些惊奇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那位脸上带有明显的刀痕的陌生军人,“有什么事吗?” “这位是‘虬龙’特种部队的**上校,你们好好亲近亲近。”师部军官介绍道,“上头给了他们一个特殊的任务,要求咱们全力配合。因为对这一带的地形和敌军分部,咱们的人比较熟悉,刚才我已经通知了麦克阿瑟将军,他已经同意派坦克和飞机配合。” 听到“虬龙”特种部队的名号,钟离卫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 中国陆军拥有多支特种部队,而凡是以“龙”为号的部队,都是特种部队当中的佼佼者。 “噢?是什么任务?”钟离卫看着面前脸上总是带着揶揄微笑的这位特种兵上校,友好地伸出了手,问道。 “去发财。”**呵呵一笑,伸出手和钟离卫握了握,答道。 “这个任务,是小杨将军亲自吩咐下来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看着一头雾水的钟离卫,说道,“对了,听说你和那个‘老道格’将军很熟,是吗?” 钟离卫点了点头。 “那就好,有他帮忙,这事就容易了。”**说道。 承德,避暑山庄。 “夫人,将军说,他一会儿会过来,让夫人您等他一会儿。”一位军官对傅卓瑶说道,“他说有事和您商量。” 傅卓瑶有些惊奇地和贴身侍女玉珠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太好了,夫人今天晚上可是有戏啊。”等军官离开之后,玉珠轻笑着在傅卓瑶耳边小声说道。 “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傅卓瑶脸上一红,伸手去捏玉珠的脸蛋,她笑着告饶躲开,却发现傅卓瑶的脸上的笑容还是掩饰内心的失落之意。 “我这里对他来说,就是另外一个办公室。”傅卓瑶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一次不一定啊,”玉珠宽慰她道,“黄夫人这一次有了身孕,没有过来,其实对小姐您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对了,其实黄夫人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这一次其实是在成全小姐呢。”可能是有些着急的关系,玉珠竟然又忘记了傅卓瑶的身份,称起她为“小姐”来。 “这我知道……”傅卓瑶有些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吧……” 玉珠点了点头,回身检查了一下灯火后,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傅卓瑶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时间心潮起伏不定,她拿起笔,信手在一张信纸上写下了几句诗。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让她回过神来。 “将军回来了”玉珠在外面殷勤地说道,她的声音比平常显得热情了些,傅卓瑶明白,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来了。 门开了,杨朔铭走了进来,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那个总是如影随形伴在他身边的美女秘书曦雪并没有跟过来。 看到杨朔铭一个人进来,傅卓瑶站起身来,不知怎么竟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杨朔铭注意到她的窘态,他来到了她身边,注意到了她写在纸上的诗句,伸手将信纸拿了起来,轻读出声:“窗外小山春色远,烟柳暝色小阑干。潇潇寒叶冬未落,揭帘误似双归燕。” “你的诗一向作得好,我是自愧不如。”杨朔铭笑着说道。 “你是公事太多,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留心这些。”听到他象唠家常一样的话语,傅卓瑶刚才感觉到的那种手足无措竟然莫名的消失了,一些话竟然如同流水般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今天怎么样?都顺利吗?” “还行吧。”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丝倦意,他随手解开了军服的领扣,傅卓瑶象是明白了什么,来到了他身边,将他的军服和军裤皮靴脱了下来挂好,并给他换上了便服和软鞋, “过两天,有批黄金可能会从前线运回来,我要分存在几家银行,大约三分之一会存到你们那里,你帮我和牛掌柜那里联系一下,安排好转存事宜,尽量不要让外界知道。” 果然象傅卓瑶预料的那样,杨朔铭又和她谈起了“公事”,她强忍住内心的失落,答道:“好的,我明天就去办。” “真累。”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着,突然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啊”傅卓瑶不由自主的惊叫了一声,她一时间感到有些天旋地转,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杨朔铭将她扛到桌边,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床上。 “你应该比那些金子轻多了,和你一般大小的金子,我想我是扛不动的。”杨朔铭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一边脱着衣服,一边笑着说道。 “你是说那些金子很多?”傅卓瑶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地问道,“哪里来的金子啊?” “是原来沙皇政府的黄金储备。”杨朔铭脱掉了外衣,钻进了被子里,将她搂到怀里,让她的头枕着他的胳膊,“大概占到其总储备的一半。” 感觉到自己的头枕在他坚实的胳膊上,傅卓瑶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欧战开始后,俄罗斯帝国大约三分之一的黄金被运到了英国和加拿大,大约一半计有500吨的黄金储备则从易受德国攻击的彼得堡转移到内陆的喀山。在俄国爆发**后,在喀山被苏俄军攻克前夕,这些黄金由当时的俄国总参谋部上校弗拉基米尔?卡普佩尔押送到了萨马拉,交付给了在那里成立的立宪政府。此后这些黄金又被运到了乌法,后来又转移到了鄂木斯克,由高尔察克政府保管,存放在当地的国家银行分行之内。这批黄金的总价值为6?5亿金卢布,高尔察克的政权曾经严密守护着这些黄金,严禁下属从中取用黄金用作政府开支。后来约有1?2亿卢布的黄金被转交给了外国银行,其中有6800万卢布被用于购买军队的武器和制服。” 听着杨朔铭给自己讲解这些黄金的来历,傅卓瑶忐忑不安的心因为他的信任而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她知道,如果他不信任自己,是不会把这些告诉她的。 “由于苏俄军队的不断进攻,高尔察克的军队不断溃败,在鄂木斯克的这些黄金在严密的保护下,被装到了40节车厢里,由12节车厢的武装人员护送,沿西伯利亚铁路向东转移,黄金列车到达伊尔库茨克后,当地却发生了爆动,社会**党和孟什维克组织的‘政治中心’掌控了政权,捷克军团将黄金列车扣留了下来,高尔察克也被软禁,经过同‘政治中心’的谈判,高尔察克和这车黄金被捷克军团用作了离开俄国的交换条件。” “那就是说,这批黄金现在已经在布尔什维克党人的手中了?”傅卓瑶问道。 “是的,交到布尔什维克党人手里的时候,这批黄金的总价值还约有4?09亿金卢布。”杨朔铭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不过,这些金子,将不会是俄国人的了,现在他们,应该属于咱们了。我派出了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听到他话中的阴冷之意,傅卓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好了,不说这些了。”杨朔铭说着,将手伸进了她的怀里,解着她的衣扣。 感觉到他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肌肤,她的身子禁不住触电般的一阵痉挛。 杨朔铭的手隔着衬衣贴在了她的**上面。傅卓瑶面红似火,但却没有反抗,只是开始细细的喘息起来,洁白的牙齿咬著下唇,快咬出血来。杨朔铭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衬衣,开始轻轻地搓揉起来,并将嘴唇贴在她的颈上,亲吻著她的肌肤,傅卓瑶浑身一震,闭上了双眼。 杨朔铭让她侧倒在自己的怀里,右手解开她的衬衣,顺利的滑进里面,握著她结实饱满的胸乳,来回地搓揉著,并不时的捏捏她的乳珠,而傅卓瑶双颊喷红,浑身瘫软,双乳原本是软绵绵的,不知怎么开始渐渐的发涨,变得硬挺起来,尽管她从心底感到有些羞辱和难堪,但是身体上的变化是她无法控制的。 不知不觉间,傅卓瑶的上衣已经被彻底的解开,雪白的内衣中映衬著柔嫩的娇躯,还有那高耸挺拔的玉峰,她甜美的面庞上满是掩饰不去的羞意,那柔弱无助的神情更激起人本能的占有欲望。。.。 (二百五十三)记忆深处 (二百五十三)记忆深处 杨朔铭的手不停地在傅卓瑶的**上轻抚rou搓着,他有时轻轻去捏那两粒鲜红的葡萄,让她所感受到的触觉,是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出经人事身体异常敏感的她,此时阵阵的快感涌上心头,那种羞耻和屈辱的感觉,也随着快感的增强而消失。本书实时更新du⑤⒏net她的娇躯瘫软在他的怀里,杨朔铭的右手慢慢放开了她的xioǔ,往下移向小腹,在她柔软平坦的小腹上抚nong了一阵子后,再一寸寸往下探去,解开了她的腰带,往下拉开她的下衣。 “不……”她先是紧张地拉紧kù子,但睁开的一双明媚的俏眼看到杨朔铭那温柔的目光,不由心中一震,挣扎的勇气象见了火的雪狮子,一下子就融化得无影无踪,她的声音愈来愈微弱,可是,杨朔铭却已趁此机会ěn住了她的嘴net她本能地紧闭着双net,想要抗拒他,她的头左右地摇晃著,而杨朔铭却在她顾上顾不了下的当口扯下了她的kù子,一双丰腴白嫩的you人大tuǐ赫然呈1ù了出来,杨朔铭喘著粗气,手掌按在傅卓瑶的**,手心的热力让傅卓瑶全身都轻轻颤抖起来,当nv人的这里也已被他执着地攻陷时,她便彻底丧失了反抗的意识。 杨朔铭趁机用舌头把她的小嘴顶开,她的双net和香舌也告失守,杨朔铭顺势将舌头伸进她嘴里。 傅卓瑶终于放弃抵抗了,任由杨朔铭的舌头在她的口中翻搅,甚至不自主的吸shǔn他伸过去的舌头。 杨朔铭狂热地ěn着她,一只手捏着她的xioǔ,一只手在她散着热气的**流连,逗引得她的双tuǐ绞来绞去,使劲的夹着杨朔铭的手,仿佛是不让他的手深入,又似乎在催促他进去,而一些液体则一直不断的流出来,nong湿了netg湿了杨朔铭的手指。 她紧闭着双眼,呼吸急促,不敢看他,而他却在取悦她的同时,欣赏着她。 她的肌肤细腻光滑得如同象牙一般,成shunv子的**散出mí人的气息。看到她还是很紧张,杨朔铭放开气喘吁吁的傅卓瑶,坐起身,用手分开她的两条嫩白滑润的粉tuǐ,盯视她黑丛掩映下的**,灯光下,那里鲜yan得如同成熟的水蜜桃。 傅卓瑶微微睁开一双俏目,看到他盯着自已的隐sī之处,一阵躁热涌上了她的脸,她又紧紧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可以使自已忘记眼前的窘态。可是丰满结实的双tuǐ却暴1ù了她内心的想法,此刻正羞耻地死死夹在一起,不住地哆嗦著,细嫩的tuǐ部丰肌突突直跳。 此刻的她,头披肩,俏脸绯红,下身赤1uo,上半身还半遮在衬衣里,姿态you人,杨朔铭已经再也忍不住了,俯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傅卓瑶感到自己隐秘湿热的**里忽然被cha进一根粗大灼热的东西,一种难以形容的充实感和酸涨感令她立刻出一声尖锐的悲鸣,身体猛地剧烈扭动起来 杨朔铭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爱怜地轻抚着她的长,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变得轻柔一些。本书更新来自 傅卓瑶紧闭著双目,身体渐渐的放松下来,仿佛失去了生气一般,任由他予取予示,只是由于他一下一下的撞击,出清细的喘气声。 杨朔铭一tǐtǐng地向下攻击着,双手环抱著傅卓瑶丰满娇美的身体,傅卓瑶不由自主的伸出了双臂,环抱住他的脖子,摇摆著纤细的腰肢,用她美妙的rou体满足着他那如同火山爆般的强烈yù望,她半闭着美丽的眼睛,出柔婉甜美的呻yín。 对于她来说,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硬而不自然,她小心地扭动着tún部,她的丝质里衣并没有被除去,反而映衬得她的肌肤更显得白腻晶莹。因为这样羞人的举止,她的脸蛋在阵阵烧,变得通红,就象是黄昏的晚霞般俏丽mí人。看着自己身下的美丽nv子,yu火大炽的杨朔铭感到身体在急剧的膨胀。 杨朔铭再也按捺不住,他倏地将她搂了起来,伸手扯住她的秀,使她美丽的螓高高地向后仰起,她娇美可爱的脸颊顿时充满了羞涩和无助,他抚mo着傅卓瑶后背的粉嫩肌肤,享受着nvxìng身体特有的馨香和光滑,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她。 如是者几次,傅卓瑶无力地伏在netg上,柔若无骨地承受着杨朔铭的又一bo攻击,任由杨朔在她的身体里寻求着至美的快感。一向以高贵美丽、端庄优雅的淑nv形象示人的她微张著嘴net,满脸的娇媚,秀气的眉mao哀怨中透着一丝兴奋,此时的她,已经呈现出了半昏mí状态了。 杨朔铭也被她刺jī到了快感的巅峰,他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她,深深的进入那生命之mén的尽头,一缩一放之下,他的身子剧震,滚烫的液体jīshè而出,进入到了她的体内。 可能是被他的jīshè带来的巨大刺jī所震撼,傅卓瑶的身体猛的绷紧了,随著杨朔铭的jīshè,她紧蹙秀眉的美丽面庞也随之一展,当杨朔铭放开她丰腴的**时,她的整个人仿佛被chou去了骨头似的,软软地瘫在了那里。 杨朔铭爱怜地抚mo着她的娇躯,此时的傅卓瑶,好象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剪水双瞳闪过一丝mí离,任由他抚nong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傅卓瑶才回过神来。 “你今天怎么了?”她感觉到自己腹内的热流和iong口微微的麻辣刺痛,意识到他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此时的她,羞窘之余,心中也感到一丝窃喜。 “没事,就是想你了。”此时的杨朔铭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态,他将手从她的xiong脯拿开,体贴地用被子盖住了她从撕破的内衣里1uo1ù出来的肩膀。 “不早了,睡吧。”杨朔铭说着,将她的头枕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手则搂住了她的腰,然后闭上了眼睛。 傅卓瑶看着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的杨朔铭那好看的脸庞,心里不由得暖暖的,初尝**之美的她此时身体还没有冷却下来,她回想着他对她做过的事,双颊再次飞起了红霞。本书更新来自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马上从房子里出来服从强拆要不然老子就把这孩子摔死听见了没有” 一名身材高大的城管用手臂紧紧挟着一个孩子,大声的狞笑道。 “把孩子还我你这个狗*养的”一名披头散满脸是血的年轻fùnv出凄厉的哭喊,想要冲上来拼命,却被身边的几名邻居死死的拉住了。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禽兽……”一位老人看着被城管粗大的胳膊挟得渐渐没有了声息的孩子,禁不住老泪纵横,“没有天良的禽兽……你们不是人……” “快点下来”城管轻蔑地一笑,没有理会老人的哭骂,而是对着坐在房顶上的那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也就是孩子的父亲吼叫道。 那名男子一手扶住一根旗杆――旗杆上的一面五星红旗正迎风飘扬,一手抱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印有国徽和“宪法”字样的书,目光呆滞地看着城管,干涩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求求你们……放过孩子吧……”孩子的母亲哭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她身子一软,慢慢的倒在了那里。 房顶上的男子看着已经昏厥过去的妻子,嘴net开始哆嗦起来,但身子仍然没动。 “**你以为老子真不敢摔死你这个崽子是怎么的知不知道老子摔死的都有一打了,不差你这一个”那名城管看他仍然没有从房顶下来的意思,恼羞成怒地用双手将孩子高高的举了起来,钉子户的人群里顿时出一片惊骇的喊叫声。 而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闪电般地从1uan成一团的钉子户们当中冲了出来,从要摔孩子的城管身边一掠而过。 身影几步来到了一个瓦砾堆上,停了下来,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城管手中的孩子已经不见了。 “宝宝不怕不怕,没事了。”杨朔铭看着怀里被挟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孩子,柔声地哄着他说道,“噢……噢……来,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小兔崽子你不想活了……啊――我的胳膊――”那名城管的声音突然顿住,然后猛然开始出野兽般的嗥叫。 “已经不再是你的了。”杨朔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他身上生了什么,一时间纷纷惊叫起来。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城管的右手,已经被齐齐斩断,鲜血正喷泉一样的涌shè出来,洒了一地 那名城管嚎叫着扑到了地上,好容易在瓦砾中找到了自己被斩断的手,他捧着手坐在那里,不停的哀号着。 而他身边的那些手执钢钎的城管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抱着孩子走向孩子母亲的杨朔铭身上。 确切的说,是他手中拎着的那柄象斧头一样的钢刀上。 面貌俊秀如同nv孩子一样的杨朔铭,修长的手指握着的,正是赫赫有名的美国“追踪者”战斗刀。 此时孩子的母亲已经醒了过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杨朔铭的右手拎着的是什么东西,她疯一样的从杨朔铭的怀抱中接过孩子,紧紧的将孩子搂在怀里。 此时的强拆现场,突然变得分外安静,空气中只回dang着断手城管已经变得嘶哑的惨叫声。 一名虎背熊腰的城管头目从拆迁队当中走了出来,他看着还在那里哀号的城管,皱着眉摆了摆手,几名城管上前,将断手的城管抬了下去。 城管头目向杨朔铭招了招手,杨朔铭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拎着刀,缓步迎了上去。 “好刀,好身手。”城管头目看了看地上的鲜血,笑了笑,目光又回到了杨朔铭手中的刀上,当他注意到刀尖上那挂着的微微血滴时,目光又是一缩。 “能告诉我谁教你用刀的吗?”城管头目又问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我一看你冲出来的样子,就知道要坏事,可还是没来得及阻止你。” “我大学时接受过军训。”杨朔铭不动声sè的回答道。 “你知道吗?刚才让你砍掉手的那个,是我弟弟。” 听了城管头目的话,杨朔铭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握刀的手却一动也没动。 “不知道砍人犯法吗?”城管头目用略略带有嘲讽的语气对杨朔铭说道,“看你的手法这么利落,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我从不砍人。”杨朔铭淡淡的答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城管头目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sè。 “因为我砍的,都不是人。”杨朔铭象是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接着说道。 听到杨朔铭的回答,他身后的拆迁户们有人大声的喝彩起来。 “我执行拆迁任务差不多有6年,干倒过的钉子户有多少都记不清了。”城管头目的眼中闪过一道yīn冷的光芒,“说实在话,你们这些家伙可能是我碰到的最硬的钉子户。” “我们不是钉子户,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杨朔铭冷冷地说道。 可能是城管被砍掉手的样子太过震骇,几名警察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大声的对拎着刀的杨朔铭呼喝起来,要他放下刀束手就擒。两名警察还掏出了手枪对准了杨朔铭,杨朔铭看到两名警察持枪的手居然在抖,不由得轻蔑地一笑,手中的刀微微抬了起来。 此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周围变得暗淡了下来,城管头目吼了一声,刚要往前冲,只见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一道锯齿形的闪电从空中落下,正好击中了城管头目手中的铁bang,城管头目的身子一僵,然后浑身冒烟直tǐngtǐng地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围观的人们全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老天开眼啊劈死这帮”不知是谁喊道。 杨朔铭也惊讶的看着突然倒毙在地上双眼已经烧穿的城管头目,由于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杨朔铭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天空中再次响起了霹雳声,杨朔铭突然觉得心口一痛,他听出了雷声里夹带的枪声,不由得坐在了地上。 杨朔铭低头看着xiong口不断渗出的鲜血,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对拆迁队的卑鄙手段,准备得还是有些不足。 在自己的记忆当中,那是最为接近死亡的一次。 而再一次,就是在树林里…… 脑中又出现了那些似曾相识的声音。 “你确定没有救错人?” “是的,因为不管按照哪条轨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都会死。象他这种天生富有正义感的人,本就不适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也不一定,如果他足够聪明,也许会活下来。他其实很聪明,记得那件一直没破的校园连环凶杀案吗?其实就是他做的。” “那些‘衙内’太招人恨了,案子没破,并不是警察太蠢和他头脑聪明,而是还有别的原因。” “能利用这个有利条件,不恰恰证明了他的聪明吗?” “这倒也是。因为不是每一个为朋友报仇雪恨的人,都会这么幸运。” 恍惚中的杨朔铭听到这些谈话,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瞧?他听见我们说话了,脑bo有剧烈颤动。” “让他稳定下来。移植手术马上要开始了。” 杨朔铭感觉到某种液体一点一点的渗入体内,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这种纯生物体的神经网络计算机,不会把他变成一个杀人狂魔吧?” “不会,他只会成为一件完美的武器。” “我们在给他‘午夜之眼’,哈哈。” “对他这样天生正义感极强的人来说,‘午夜之眼’是最好的礼物。” “不好我们遭到追踪” “快抓紧时间” 杨朔铭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但意识却似乎不再受自己支配,随着更多液体的渗入,自己的眼前开始出现纷繁芜杂的画面来。 “……实际上,在晚清历史中,我们从很多方面都能够看出来,那些所谓的‘清流’才是真正阻碍国家前进的绊脚石……”教室讲堂,是历史系主任“孔二先生”正在那里大放“厥词”。 “……先抱抱我好吗?我还没有准备好,好怕……”那个令他心碎的倩影一闪而过。 “……你敢和我动刀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小子,说出来吓死你我爸是……啊――救命――”飞溅的血光,闪亮的刀光。 “好了成功了”在众多绚丽的画面中,杨朔铭忽然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被包围了” “我们现在必须把他送走” “送他去哪个时代?” “随便哪个时代都行快” 突然,杨朔铭感觉到全身仿佛遭到电击一样,难以忍受的剧烈痛楚让他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意识。 “啊”杨朔铭猛地睁开眼睛,直起了身子,坐了起来。 (二百五十四)中岛今朝吾的新梦想 (二百五十四)中岛今朝吾的新梦想 “你怎么了?不要紧吧?”睡在他身边的傅卓瑶被惊醒了,她也跟着坐了起来。本书实时更新du⑤⒏net看到杨朔铭的额头满是冷汗,傅卓瑶起身取过一块汗巾,给他擦了擦,杨朔铭看着她轻柔的动作,神情渐渐的恢复了平和。 看着坐在身边的她那破碎的里衣,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抱歉之sè,傅卓瑶读懂了他的眼神,脸上一红,她试图想要将衣服穿好,但破碎的衣衫已经不能遮挡身体了,她不由得害羞地用双手遮住了半掩半1ù的xiong口。 虽然就在不久前,他已经完全占有了她,但现在的她,并没有完全融进这个角sè当中。 杨朔铭拉着她重新躺回了被窝里,但经过这样一下,两个人都无法入睡了。 “刚才梦到什么了?”傅卓瑶知道他刚才肯定是做了恶梦,轻声的问道。 “梦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杨朔铭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答道。 傅卓瑶侧过身,好奇的看着他的侧脸,她想象不出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会让眼前勇敢无畏让对手心惊胆寒的年轻军人变成这个样子。 杨朔铭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刚刚不久才真正属于他的nv人,此时她的双眸亮如晨星,他禁不住伸出了手,轻抚着她的脸蛋。 她感受着他温柔的抚mo,闭上了双眼,用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 “在那个世界,我曾经痛失我所拥有的一切。”杨朔铭的声音似乎有些异样,“在这里,我一定要改变历史,建立一个新的幸福世界,而且我会誓死的捍卫它。” 听到杨朔铭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傅卓瑶再次惊奇的睁开眼睛,此时他的身上,又散出那种森森的寒意,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今天,也许旅顺口就该拿下了。”杨朔铭象是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室内的挂钟,自言自语的说道。 此时杨朔铭的眼底,再次闪现出了一幅幅地图,只是傅卓瑶并不知道,和作战室里的地图不同,杨朔铭眼中的地图,上面代表敌我双方军力的线条,都是活动的。 就在昨天,中**队六个主力师的兵分已经三路隐蔽前出到旅顺口后方战线,当晚便对敌人动了迅雷不及掩耳的强大攻势,歼灭日军约6ooo人。而在今天,中**队又强行在日军沿瓦房店及大连港的阵地之间撕开了一道几公里宽的缺口,并将战线向海边推进了6公里。 毫无疑问,中**队取得的这一重要战果继正在扩张,按照杨朔铭原来的指挥意图,桂、粤、川军共计1o个师将直cha海边,威胁日军的侧背,这样一来,被拦腰斩断的日军战线将全线崩溃。加上中**队展开全线反击,旅大前线的日军很快将遭遇灭顶之灾。 可能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自从日军占领旅大之后,并没有在这里进行太多的建设,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中**队的威胁(在日本人眼里,这样的威胁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因而旅顺口要塞几乎仍然保持着当年俄国人占领期间的样子,不但各处堡垒都没有进行过加固,而过于mí信武士道“jīng神力量”的日军使用的岸防炮,大部分也都是俄国人当年留下的战利品。本书实时更新du⑤⒏net而这一次面对中**队的钢铁洪流,日军注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1921年6月6日,旅顺口,金家村日军阵地。 此时,日军炮兵大佐中岛今朝吾正蹲在前沿指挥部里,数着远处的华军坦克。 “一、二、三、四……好家伙整整三十辆” 中岛今朝吾随即要通了后方的指挥部:“长官我军阵线吃紧敌人的坦克正在进攻请求炮火支援……” “中岛君我只好实话告诉你,我这里已经没有炮火支援。”电话那一头传出长官无可奈何的声音,“我们的大炮都被敌人的舰炮和飞机炸光了,剩下几mén山炮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横山长官命令把大炮撤到后方去……你们得靠自己顶住” “……我们这里伤亡严重,敌人的炮火凶得很,如果得不到增援,我们恐怕难以坚持。” “知道了你与右翼第十七联队加强联系,请你们务必坚持到天黑……” 没等说完,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炸响,电话里就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蜂鸣声。 中岛今朝吾无奈地放下了电话,看着远处渐渐驶近的中国坦克,难看地咧了咧嘴。 中岛今朝吾是大分县人,19o2年5月毕业于日本6军中央幼年学校。19o3年11月毕业于日本6军士官学校第15期炮兵科,翌年3月授予炮兵少尉军衔。中岛今朝吾曾参加过日俄战争,并负伤立功。战后重入军校,1913年11月毕业于日本6军大学第25期,后又赴法国留学。1921年2月1o日刚刚晋升为炮兵大佐不久,便来到了旅顺口要塞。 中岛今朝吾来到旅顺口要塞之后,对这里的防御工事仍然保持原样而没有得到很好的维护和加固的现状吃惊不已,去过欧洲的他认为作为一座要塞,旅顺口已经很难胜任现代化的战争,为了长久占据这一战略要地,应该对旅顺口的要塞进行加固整修,并且配备新式的威力更大的火炮才行。 中岛今朝吾的设想很好,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根本不会有实现自己想法的机会。 中岛今朝吾再次凑到了望远镜前,观察着战况,此时,中**队的坦克已经接近,而在他们的旁边,中国步兵的身影也十分清晰。 经过几天的jiao手,中岛今朝吾已经能够判断出来,他们是中国哪个省的兵了。 看到这些明显来自于中国南方的士兵背后的长刀,中岛今朝吾的心里不由得一阵紧缩。本书更新来自 这应该是一支被称为“狼兵”的来自于中国广西的山地步兵部队。 根据中岛今朝吾这些日子的经验,来自广西的中**队一律装备美式连步枪,穿着类似日本军队那样的黄sè军装而不是通常中**队的灰布军装,这些士兵头戴一种类似德国式的圆形钢盔,尤其是后背背着的一把大砍刀,使这支军队在众多中国兄弟部队中鹤立jī群,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而这些广西“狼兵”的凶悍,更是给日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狼兵”其实是起源于明朝中期,是当时壮族土司组建的地方武装。又叫“Z兵”。其通常与湘西土家族的土兵合谓狼土兵。“狼兵”主要分布在广西西北部以及贵州南部部分地区,由于作战勇敢故称“狼兵”。明代朝廷曾调遣“狼兵”到江浙一带抗击倭寇。“狼兵”勇猛善战,常能以少击众,十出而九胜,使倭寇闻风丧胆。在明末时,袁崇焕的关宁铁骑中也有6ooo广西狼兵充当主力。狼兵很是厉害,一到辽东驻地即与清军rou搏,是袁崇焕的嫡系部队。清末,太平天国起义爆,一路从广西打到南京的也是广西兵。另外还有刘永福在越南抗法和在台湾抗日的黑旗军,冯子材创造了镇南关大捷的萃军,也都是广西兵,在进入民国时期,桂军能战之名仍然为人称道,桂军和广西民团的名声也相当高,有人甚至认为桂军是“杂牌军中的王牌”“战斗力可以和中国中央政fǔ军队最jīng锐的部队相比”。而对于中国人的这支地方部队的战斗力神话,日本国内一向是嗤之以鼻。 日本人并不知道,自从杨朔铭接管了两广地区之后,桂军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就在这一次在旅顺口的jiao手中,日军将领终于对桂军的战斗力有了正确的认识,已致于在日军官兵中,有“要分清支那军中那些是jīng锐部队,一要看装备,美式装备的肯定是jīng锐部队;二要看口音,一般来说,广西口音和江西口音的部队一定也是jīng锐部队。如果是既有美式装备又有广西口音和江西口音,那绝对是支那军中最为jīng锐的部队。” 阵地上的日本士兵看到中**队正在快的bī近,正准备开始shè击,头顶上硝烟弥漫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的轰鸣声。 对这种声音,中岛今朝吾已经是相当熟悉了,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句“敌机来袭隐蔽……”,炸弹盘空而下的呼啸声便接着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声,淹没了他后面的话。 就在一个多月以前,旅大城防司令部还组织了从国内开来参战的援军将领到前沿阵地“熟悉敌情”,他们刚一来到阵地之上,便赶上了中国飞机的轰炸,一时间阵地上弹片横飞,一片火海,带队的日军参谋只来得及大叫一声“隐蔽防空”,然后就不知去向。而中国飞机的飞行员欺负日本军队缺少防空武器,这些不知道从哪里起飞的大型双翼飞机几乎是贴着地皮肆无忌惮地低飞,投弹扫shè,杀伤躲在战壕里束手无策的日军官兵。 之所以会束手无策,是因为日本6军主要是师法德国6军,接受的多是德国式的刻板训练,由于没有经历过欧洲战场上大规模6地战争的洗礼(和派出几十万6军参战的中国不同,日本6军在欧洲参战的人数十分有限,基本没有打过什么大仗),日本6军没有多少防空意识。而且按照日军的正规作战条例,没有步兵武器进行对空shè击的教范。因而日军官兵当然也没有人对此提出质疑,加上日军配备的飞机数量实在太少,所以在旅大上空,基本就成了中国飞机低空肆虐的安全场所。 中岛今朝吾先是趴在了地上,他对中国飞机的过分猖獗感到十分恼火。可是中国飞机偏偏没完没了地扫shè,这个小个子日本人终于忍受不了让人压着打的滋味,他去过法国,见识过法国人用重机枪向空中shè击,因此他连滚带爬地跌进战壕里,抱起一tǐng轻机枪,一面破口大骂,一面朝着迎面飞来的中国飞机猛烈开火。一架中国飞机立刻被击中了,好象被野蜂蛰了一下受惊似地拉了起来,然后慌慌张张地爬高飞走了。 中岛今朝吾看见从那架飞机的翅膀底下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来,不由得十分高兴。 看到中岛今朝吾的“战果”,于是左右又有好几tǐng轻重机枪哒哒地咆哮起来,喷吐火光的枪口将一串串子弹shè向天空,shè向低空盘旋的日本飞机。猝不及防的中国飞机受到地面轻重火力的意外打击,居然被击中了一架,当那架倒霉的飞机拖着黑烟向下坠落,“轰隆”一声触地爆炸时,其余飞机纷纷抬起高度,再也不象刚才那样的盘旋低飞了。 这应该是日本军队开在战场上用机枪shè击击落敌机的纪录。 日军的阵地上开始欢呼起来,蜷缩在战壕里的一些日军官兵这才现原来机枪也可以shè击飞机,他们由此创立了步兵武器可以对空shè击的先例。 但日本人这一回并没有高兴多久,很快,中国人的全面攻击便开始了。这是一种真正铺天盖地的立体进攻:飞机在天空中轮番轰炸,海面上,中国舰队的大口径舰炮好象犁地一样朝岸上倾斜着炮弹,地面上,中国坦克排出三角形战斗队形,炮口喷火,机枪哒哒,成群结队地在日军阵地上碾压。汹涌而来的中国步兵则好象凶狠咆哮的呲出牙齿的狼群,跟在坦克后面不声不响地冲锋。这种以炮火为核心的现代化进攻战大为奏效,崇尚武士道作风一贯顽强善于打冲锋rou搏战的日军官兵在中**队的钢铁攻势面前表现得手足无措,他们有的被bī得无路可退,只好挥舞着日本刀向中国坦克扑去,然而他们不是被坦克消灭,被机枪打倒,就是被步枪击倒,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冲到中**队的阵列里,表演拼刀的悲壮场面。而拼刀的结果,也让日本人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日本战刀,面对中国人的大砍刀,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在飞机和舰炮的轰炸掩护下,中**队攻势如net阵地上传来jī烈的枪炮声和阵阵的爆炸声。中岛今朝吾看到一名浑身绑着炸yao包头缠白布的日本士兵嚎叫着向一辆中国坦克冲去,头上的青筋立时暴了起来,手指的关节不由得捏得啪啪作响。 一声巨响,中国坦克腾起了黑烟,停了下来,几名日军步兵立刻举起手中的步枪开火,将几名中国步兵shè倒,但很快中国人的子弹便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打来,数名日军士兵当场身亡,剩下的人忙不迭地缩回到了战壕当中。 看来中**队已经决心要把他们一同埋葬在这块不到4平方公里的阵地上了。 中岛今朝吾举起了一枝步枪,向一名想要冲进战壕的中国士兵连开数枪,将对方shè倒在地,而就在这时,又有几辆中国坦克出现在了眼前,而在它们的后面,是更多的中国步兵。 中岛今朝吾快步跑到了一mén6战炮前,他看到炮手几乎全都倒在了地上,只有一名年轻的炮手木愣愣地坐在那里,好象没有受伤。中岛今朝吾认出了这应该是一名从日本侨民当招来的年轻人,他用力的拉了拉对方,要对方帮忙装炮弹,但任凭他喊破了嗓子,对方也没有反应。 中岛今朝吾注意到对方的耳朵里正淌着血,他知道对方的耳膜可能已经被震破了,听不到自己的说话,他用手使劲拍了拍对方的脸,对方回过神来,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中岛今朝吾指了指大炮旁边散放的炮弹,对方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机械地走了过去,捧起了一枚炮弹,中岛今朝吾手忙脚1uan地cao纵着大炮,将炮口对准了烟雾中出现的另一辆中国坦克。 此时这辆中国坦克走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炮塔开始缓缓转动,伴随着机枪喷吐的火舌,几名抱着炸yao包想要靠近并炸毁它的勇敢的日本士兵全都被打得象兔子一样的跳了起来,然后摔倒。 看着这一幕,中岛今朝吾不由得目眦yù裂,不由得在心里狠狠的痛骂起国内的那些顽固保守的家伙来。 出身炮兵的中岛今朝吾在心里下了誓言,只要自己还能活着回到日本,他一定要成为一名坦克部队的统帅。 年轻的炮手将炮弹装入炮膛,而这时,中国坦克似乎也现了这里隐藏有一mén日军火炮,中岛今朝吾看到中国坦克的炮塔转了过来,对准了自己所在的方向,他心中大叫不好,猛地一炮打了出去,而几乎与此同时,中国坦克的炮口也喷出了一道火光。 中岛今朝吾只感觉一股大力将他的身子如同气球一样的抛到了天上,紧接着周围便一下子安静下来。 中岛今朝吾仿佛一下子掉进了永恒的黑暗之中,他知道,自己大概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去实现那个当坦克部队指挥官的梦想了。 (二百五十五)肉墙 (二百五十五)rou墙 同日,尔灵山,日军阵地。本书实时更新net时值下午,当震耳yù聋的炮火轰鸣如同大chao般退去,日本6军第13联队长步兵大佐矶谷廉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此时,掩蔽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他费了好大劲才挪开两根横梁钻出dong来,站立在硝烟滚滚凉风习习的山地上。 尔灵山即2o3高地,日语取其谐音,称之为尔灵山。尔灵山的原名其实叫猴石山,位于旅顺市区西向,因海拔2o3米,被称为2o3高地。2o3高地为西线制高点,距旅顺市区和港口要塞较近,与附近的望台山、东jī冠山遥相呼应。由于2o3高地可以控制旅顺市区和军港要塞,牵一而动全身,因而在日俄战争时,就是jiao战双方争夺的重要阵地。 对日本人来说,尔灵山有着特殊的意义。 19o4年8月19日至24日,日军对旅顺口俄军要塞的第一次地面强攻失败。19o4年9月19日中午,日军起第二次总攻。6军第三军军长乃木希典下令以机枪督战,命令士兵只准前进,不得后退,否则一律就地击毙。左右翼战场,经四天恶战,日军攻下水师营南堡垒几个小炮台,而主攻目标2o3高地却久攻不下。乃木希典心急如火,以致病倒在netg。无奈于9月22日下令停止攻战。这次总攻,日军死伤75oo人,俄军伤亡445o人。之后,从1o月3o日至11月2日,日军动第三次总攻,主攻东线制高点望台山和东jī冠山,也未成功。19o4年11月26日,乃木希典下达第四次总攻击令。令所属的3个师分头攻打松树山堡垒和东jī冠山炮台,久攻不下后,乃木把刚从国内增援来的第七师全编到第三军里,投入4个师近1o万人的兵力,想尽快攻下东线制高点,仍不能取胜。后改变战术,从四个师netg壮士兵,组成6个敢死队,向松树山西麓强攻。出前,乃木希典亲自向敢死队员提出严厉要求:不期生还,决死战斗;临阵脱逃,斩杀不赦。傍晚,在炮兵掩护下,敢死队出动。晚上,日军敢死队借着月光,跨越战壕冲入俄松树山第四堡垒。俄军利用探照灯扫描,以机枪shè击敢死队,双方jī战,白刃格斗。争夺至次日凌晨2时,敢死队死伤过半,突击仍不能成功,余部撤回。 在辽阳总部的日军总参谋长儿yù源太郎见战局僵持不下,亲自来旅顺助战并直接参与指挥。乃木希典命督战队架机枪驱赶士兵争夺俄军堡垒,后退者一律击毙。当年为争夺这块长不足25o米、宽仅3o多米的山头,日军出动兵力6.4万人,使用大小火炮6o余mén,shè炮弹11ooo,其中28o毫米榴弹炮炮弹2254,重达近5oo吨,死伤1.7万人,最后于19o4年12月5日才攻占了2o3高地节jī战结束后,日军在前沿阵地堆起的尸体居然高于俄军阵地,日军士兵是踏着同伴的零碎躯体杀进俄军战壕的,双方阵亡将士的尸体堆积起来,居然与2o3主峰等高一位参战者事后说:“这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而是人与钢铁、燃烧着的石油、炸yao和尸臭的斗争” 当时日军最大的28o毫米重炮shè程为7.8公里,而2o3高地距俄军战舰停靠的军港只有5公里,日军付出巨大代价攻下2o3高地后,立刻在山顶设立了一座重炮观测所,依据jīng确测算,引导28o毫米重炮向港内的俄军战舰shè击,俄舰多数被击沉,双方的对峙局面瞬间失衡,俄军自此一败涂地。19o5年1月1日,俄军将领无心再战,主动向日军请降,旅顺遂落入日军之手。 为了吹嘘日军攻克2o3高地的“赫赫战功”,日俄战争结束后,乃木希典以2o3高地的谐音将此山改名为“尔灵山”,并且修建了一座高形似日式步枪子弹的纪念碑,碑体是由战后在这里搜集的炮弹皮、废旧武器冶炼铸成。在此战中失去了两个儿子的乃木希典还亲笔手书碑铭并赋诗一:“尔灵山险岂难攀,男儿创业期可艰,铁血履山山形改,万众敬仰尔灵山。” 尔灵山在当年见证了日本6军最为辉煌和荣耀的时刻,但是在今天,这些辉煌和荣耀,却即将不复存在。 一轮红日从浓重的烟雾中1ù出脸来,可能是在黑暗的dong里呆得太久了,张大的瞳孔如同蝙蝠一样不能立刻适应阳光的照耀,矶谷廉介只好眯起眼睛。但是等瞳孔重新适应白日的强光之后,他突然吃惊地现,大地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幅何等生动壮丽的战争画卷。 眼前是一望无垠的海面,在遥远的东方地平线上闪动着粼粼bo光,显得说不出的静谧和美丽。但远处的山地,已经在一夜之间,被来自于日本人所一向瞧不起的中国人的战争机器碾得粉碎。 在这些天里,中国飞机不分白天黑夜从长空掠过,大炮在远处喷吐着火光,数以百计的包括战列舰在风的大型水面舰只在海口游弋,在这片注定要成为战场的土地上,到处都有燃烧的堡垒,阻塞的河流,扭动和呻yín着的生命,已经凝固和将要凝固的尸体,以及无数深深浅浅的弹坑和堑壕。 现在的尔灵山阵地,则出奇地宁静。 矶谷廉价的大脑此时完全是一片空白。 矶谷廉介是兵库县出身,旧筱山藩士矶谷次郎的三男。矶谷廉介19o4年毕业于日本6军士官学校第16期,1915年6军大学毕业。1916年任职于参谋本部,1917年被派遣到中国,曾驻在广州,支持孙中山的广东**政fǔ,后升任大佐,来到旅顺,担任步兵第13联队大队长。 矶谷廉介被公认是日军中的“支那通”来自他一直专注于中国长江以南的政治、军事动向,尤其关注孙中山及其中华**党系统的动向。在日本6军中,“支那通”一共分为“北支派”和“南支派”,其北支派主要重视以北京为中心的北支、满洲,而南支派是关注中华**党人,主要注意孙中山的动向。因此两者存在很大的不同,而且对日本6军制定对华政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因为在日本6军领导层,也分为“欧洲大6派”、“英美派”、“俄国派”、“支那派”四派,相互之间充满着矛盾和争斗。这也是导致日本对华政策一直在不断生变化的原因之一。 矶谷廉介对中国有着浓厚的兴趣,他不止一次的说,“称为‘支那通’的军人也必须分开来看,不能一概而论。作为军人,详细调查、分析中国的国政、国防、军事力量、民情,报告给上司参谋本部,以备战争,具有这样共同的任务。但对中国的关心的方法、理解的方法却有很大的不同。”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随着富国强兵政策的实施,也开始了对“亚洲大6”的经营。其要目标就是朝鲜和中国。为此,日本6军部不断派遣6军人员到中国,侦查中国的国情和搜集中国的情报,而矶谷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始对中国感兴趣的,在6军士官学校毕业之际,他说:“我学校的成绩都可以,总之希望去支那,不想进6大。” 在中华**党受日本支持在广东起事之后,孙中山即自称大元帅,而广东人民及中国南方各省军阀却称他为“孙大炮”,但矶谷廉介却不如此认为。他一直视孙中山为“老师”。19o8年在得到了6军部的命令之后,矶谷廉介次在上海访问了孙中山。在这次和孙中山会见之后,对中国更加“关心”的矶谷廉介在1911年辛亥**爆后,决定在孙中山手下工作。 对于日本军部支持中华**党在广东举事,矶谷廉介其实是非常不赞成的,那时的他,在通过对中国南方的情报侦察之后,已经现了那个在江西悄悄崛起的年轻的“高科技军阀”。 矶谷廉介对杨朔铭进行了一番研究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和一心将自己贡献给支那人民的孙逸仙不同,这个叫杨朔铭的年轻军阀是在为自身和妻家以及背后的海外华商的利益而接近英美,并且受美国财团控制,他们共同采取抗日排日的政策。这个人从心里并不信赖任何人,在中**阀的有力者中,与自己国民的将来相比,将自己、自已的一族或支持自己的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很多。但这个年轻的军人却能够完全的、充分的理解这样的风气并且身体力行。” 但对于这位年轻的军阀,他却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直到那场生在广州的灾难xìng的大空袭。 在那次空袭中,矶谷廉介一直认为,是天照大神的佑护,使他躲过了这场灾难。 对于把中华**党领导层和军政fǔ要员一锅端掉的杨朔铭,矶谷廉介可以说恨之入骨,他意识到了这个人将来会给日本带来多大的灾难,因此他开始对杨朔铭关注起来,但6军部并没有对矶谷廉介的警告引起重视。而矶谷廉介不得不考虑自己来完成对敌人的“研究工作”。 而现在,被调到旅顺的矶谷廉介,已经不可能完成他给自己下达的任务了。 此时矶谷廉介脚下的堑壕大多都已经被炸塌,壕沟里或坐或卧着许多血迹斑斑的伤兵。参谋长躺在一块帆布上昏mí不醒,他蹲下来,旁边的一位医护兵在对他说什么,奇怪的是,他根本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他只看见人们的嘴巴都在一张一合,好像抛在岸上快要**的鱼一样。 完了,我已经听不见了。矶谷廉介的心里升起一阵悲凉。 在阵地的前面,到处都是股肱jiao错层层叠压的残破碎裂的尸体,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是自己人的。火红的太阳出没于硝烟之中,将亘古不变的宁静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慷慨照耀在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死去的士兵身上。 矶谷廉介的目光继在阵地上茫然地扫视着。活着的日本士兵都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绝望表情迎接他们的长官的到来,现在只有这位被大炮震聋耳朵的联队长能够读懂他的士兵这种求生的语言。这是一支即将被粉碎的队伍,他们原有数千人,站起来好象树林一样密集,但是当他们在这块写着日本6军过去辉煌和光荣的阵地了七天七夜之后,这个联队有生命的士兵加在一起已经剩下不到六百人了。 矶谷廉介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军人生涯的最后时刻到来了。 远处又出现了敌人进攻的队伍。 在氤氲méngméng的阳光下,那一队队中国士兵的身影好象在幻觉中无声无息飘来的僮僮鬼影,让人觉得眼前的这幅画面仿佛不太真实,而更象是一场恍恍惚惚的梦境。 永不停止的噩梦。 “……请大家坚持战斗吧要记住,你哪怕还剩下一个人,也要战斗到天黑。天黑以后,援军就会赶到并起反攻……我作为你们的长官,为你们的英雄行为感到自豪。日本帝国的军人们看看你们面前,敌人肮脏的尸体布满阵地,战友的遗体尚未冷却,我们没有理由停止战斗……退却和投降一样可耻” 尽管他说得慷慨jī昂,但他已经无法听到士兵们的回应了。 看着快接近的敌人,他俯下身来,困难地拾起了地上的一支枪,走进士兵的战壕里。 而当他走进战壕里的时候,这才现,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支中国制造的“hua机关”冲锋枪。 这只枪,应该是缺少shè武器的日本士兵从战死的中国士兵手中夺过来的。 现在对于这种“hua机关枪”,日本士兵已经非常熟悉了。 这种配有5o弧形弹匣的冲锋枪,主要装备来自于江西的中**队。而正是这种冲锋枪和他们的主人,让日军官兵吃够了苦头。 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一向高傲的日军官兵,也不得不低下头来,在弹yao用尽后,抛掉了那些笨重的步枪,千方百计搜集敌人的武器作战。 而能捡到这种枪和弹yao的人,往往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只是现在,矶谷廉价已经说不上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而到现在为止,矶谷廉介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中国人的工厂,现在竟然能够生产出如此先进而可怕的武器。 战斗再度打响,猛烈的炮火和硝烟瞬间又笼罩了日本人的阵地,中**队再次投入重兵对尔灵山进行争夺,惨烈的战斗一直持到傍晚。直到半夜,援军才终于赶到,身受重伤的矶谷廉介随同伤员撤下了阵地,那时包括轻重伤员在内,他的联队活着的官兵已经不足一百人了。 就在第二天下午,噩耗终于传来,尔灵山高地失守,被中**队夺占。 听到这一消息的矶谷廉价,和战友们在病房里失声痛哭。 在矶谷廉介历经九死一生回到日本后,接受新闻记者采访“尔灵山战役”的时候,仍然禁不住泪水横流。 “你们知道什么叫打仗么?你们没上过前线,不可能知道,你们不可能知道,而我经历过。我们泡在血水里打仗,中国人的坦克在死人堆里碾压,那些死尸竟然也会出吱吱的惨叫声,跟受酷刑的老鼠一样,你们听见过吗?……” “……那时的战争,已经和日1ù战争时不一样了,我们非常注意修筑坚固的工事,上级也是这么要求的,我们的战壕都挖得很深,但最后都被炸成了坑坑洼洼的平地,敌人的枪弹跟下雨一样;飞机炸,大炮轰,坦克碾,死人其实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我们的战壕被炸平了,就用尸体垒起来做掩体,上级为了jī励我们的士气,鼓励我们这么做,还管它们叫‘叹息之墙’和‘rou城’敌人shè来的那些机枪子弹打在这些人rou掩体上,出‘噗噗’的响声,死人的脑浆、腐rou、污血溅得到处都是。时间一长,就粘结在脸上,用刀子都刮不下来……到后来死人太多,我们干脆就在死人堆里打滚,有时打得麻木了,什么声音也听不见,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都感到奇怪,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天皇号召我们惩戒暴支,保卫满méng,我们大家都很想打胜仗,可是喊喊口号就能打胜仗么?要知道,帝国6军的士兵,冲锋陷阵从来就没有怕死过。你们也知道,人到了不怕死的时候,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更何况是那些让人不齿的支那军队。可是等我们同支那军队一jiao手,才现我们以前对战争的全部认识,包括jīng神、武器、战略方针、战术原则,以至于战争经验、体验、思想准备等等,全都失去作用” (二百五十六)猎鲨夜袭 (二百五十六)猎鲨夜袭 “……你们大家谁见过成百上千架飞机在头顶上轰炸扫shè?那些炸弹机枪子弹就象雨点一样落下来。我们在山顶的军队没有防空武器,等于光挨打不还手。更糟糕的是,大家一开始谁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躲避飞机,所以在战斗初期我们就吃了支那飞机很大的亏,伤亡惨重……” “……我说的,都是事实,都是是靠千千万万帝国将士用鲜血和生命的代价取得的经验和教训……” 日本的官方史书以寥寥数语记载下了这样的事实:“……一九二一年六月下旬,帝国陆军在辽东半岛同支那军作战失利,防守旅大的主力六个jing锐师团几乎全部被击破,官兵伤亡达七万余人……横山彦六中将自杀殉国,另阵亡少将以上师团长、旅团长共七人,联队长、大队长达三十余人……”云云。(《日支战争大事记?卷四》) 在满洲地区的日军在近三十万中**队前赴后继的英勇打击下,伤亡近十万人,反击乏力。 承德,避暑山庄。 杨朔铭仔细地看完了前线的战报,又取过几天前发来的战报对照了一下,问道:“日本人的那两艘战列舰‘扶桑’号和‘山城’号,发现了没有?” “没有。”军官回答道,“我军占领203高地之后,即调来305毫米重炮轰击港内日舰,已确定击沉战列舰二艘,但均为日军当年从俄国海军俘虏之旧舰,并无此二艘巨舰在内。据俘虏之日本水兵称,此二舰于战前已离开旅大,可能已经返回本土。” 杨朔铭点了点头,军官敬礼后告辞退出。 看到杨朔铭似乎显得有些烦luàn,蒋百里不由得问道:“瀚之在担心日本海军?” 朔铭回答道,但目光仍然没有离开桌面上的地图,“要是海上咱们打输了,陆上打得再好,也是没用。” “打了这么多天,海上的主力决战一直没有打响,是让人有些揪心,但我可不觉得咱们会打输。”听了杨朔铭的回答,蒋百里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咱们五万吨的巨舰有十二艘,日本能与我相角者不过八艘,我就不信,日本海军比德国海军还要能打。而且到现在为止,咱们都已经封锁日本沿海这么多天了,日本海军主力还是没有冒头,可见他们也是不太敢轻于一掷,和咱们硬碰硬的。” “话虽如此,但日本人惯于搞yin谋诡计,现在他们已经把旅顺口丢了,又被咱们的潜艇打得够呛,狗急跳墙之下,说不准会nong些什么鬼蜮伎俩出来。”杨朔铭说道。 “我记得那句话可是你杨瀚之说的,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yin谋诡计都是浮云。”蒋百里笑道,“你不会把这句话都忘了吧?” 听了蒋百里的话,杨朔铭不由得哑然失笑。 “知我者,百里兄也。” “你小杨的心思,太重了,不过也难怪,这一次和日本开战,虽然取胜的把握比上一次要大得多,但毕竟事关国家前途命运,任是谁处在你小杨的位置上,也都不可能完全沉得住气。”蒋百里感叹了一声,说道,“象冯大总统这样的百战宿将,不也是因为过于忧虑,结果……” 想起了故去的代总统冯国璋和还在医院里起不了chuáng的前总统黎元洪,杨朔铭不由得默然无语。 “计划既然已经制定好了,也布置下去了,我们就等着结果好了,不用再去想那么多。”蒋百里看着杨朔铭,象是半开玩笑一样的说道,“说实在的,你小杨制定的那些个计划,国内无人能及,按此而行,我国此战可cào必胜,你没必要日忧国夜忧民的,把自己nong得那么累。” “也是。”杨朔铭点了点头,“我们都尽力了,剩下的事情,有些其实就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了。” “所以你不如放开一点,让自己休息一下。”蒋百里认真地说道,“说实话,我一直担心,你要是累倒了,放眼国内,想要找到替代你的人,还真是不太容易。” 想起了自己的“超级电脑眼”帮助自己拟定的那些计划,杨朔铭不由得微微一笑。 “一会儿,要是潜艇部队司令部那里没有什么消息,我就出去放松一下。”杨朔铭笑着说道。 日本,佐世保港。 “我们到佐世保了。” 在“飞鱼9”号潜艇潜望境前的肖永林一边观察着海面的情况,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听到艇长的话,周围的中国海军官兵们的脸上全都是兴奋之sè。 佐世保港位于日本九州岛西北岸,四周被山环绕,进口航道的西面又有五岛列岛作为屏障,是一个天然良港。佑世保海军基地既是日本传统的造船基地之一,也是日本海军的重要军港之一,1905年日俄战争中联合舰队就诞生于此。这是因为,该基地处于朝鲜海峡(对马海峡)的南端东侧,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当年日本之所以能在对马海峡的战斗中取得辉煌的胜利,佐世保基地良好的地理条件和由此产生的作用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决定因素。该基地水面积达4千多万平方米,可泊舰船90多艘,有船厂5个、船坞4座,能修理和建造大型舰船。它北靠佐世保市,由九州岛的西彼杌半岛和针尾岛围成,呈一个不规则的“y”字型。港区的唯一进口航道(水深23-54米)位于西南,航道南侧是检疫锚地(水深15-35米),进口的港界为高后崎和寄船崎的连线。内港在西北端,端头是佐世保市的立神港区,由北向南顺次为1区和2区(水深10-14米);3区位于港区的东北和中间(惠美须湾),为商船锚地,水深10-37米,可容纳万吨轮10余艘;白崎和崎岬连线以东高岛附近为指定装载货物的船只锚地。港口的南界是猪之首岬和口木崎的连线,东北界是尼乌浦和早岐海峡西端一点的连线。港内适航水域达30多平方公里,属半日cháo港,涨cháo流为东北向,速度0.3节,落cháo流为西南向,速度0.5节。进口航道内的落cháo流速1.3节,航道港界外可达2节;涨cháo流最大达1.5节。整个港区全年多北风,夏季多南风,冬季盛行北风。进港助航标志有,御神鸟灯桩、帆上濑灯桩、大濑灯桩、大立岛灯桩、小立岛、御chuáng岛灯桩、高后崎灯塔、白濑灯桩、大岛岳高山峰(100米)和百合岳高山峰(185米)等。 对日本来说,佐世保是重要的军港,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是日本海军最重要的锚泊基地之一,日本海军在这里的布防相当严密,港口入口中均布置有防潜网和水雷区。 在中日双方开战之后,佐世保港戒备森严,尤其是针对可能发生的中国潜艇的攻击。由于双方开战后,日本海军的主力舰一直未曾出现,而佐世保港又是日本海军重要的基地,有可能有巨舰停泊,因而两艘中国潜艇曾于1921年5月潜入佐世保湾,其中一艘触雷而沉没,所有艇员均丧生。击沉中国潜艇的消息让日本民众十分振奋,在他们看来,任何企图突破佐世保湾的尝试,都是不可能的。 但可惜的是,遭遇了挫折的中国人并不这样想。 由于日本海军也在欧洲的海战中损失惨重,“筑bo”、“鞍马”、“伊吹”等主力舰先后沉没,而新建造的战舰又没有全部完工,因而日本海军处于历史上罕见的“失血期”,而这一时间的中国海军却达到了历史上的最盛时期,中国海军在主力舰数量方面第一次拥有了绝对优势。尽管中国海军在欧洲表现出sè,但面对老对手日本海军,中国海军高层丝毫不敢大意。在积极准备同日本海军主力决战的同时,一些中国海军将领也提出了效法德国海军的“潜艇偷袭作战”方案,和德国人的“无限制潜艇战”有所不同的是,中国潜艇在袭击日本海上航线,攻击日本运输船队的同时,也把寻找并攻击日本海军主力舰作为了同等重要的作战任务。 中国海军高层的一些将领为了强化中国海军主力舰方面的优势,打算使用潜艇击沉或者击伤日本海军的主力舰,以使中国海军能够轻松的得到制海权。 想要偷袭停泊在军港中的敌舰,只有具有非凡的胆略和高超的技术的人才能做到。用中国海军的实际指挥者杨朔铭的话来说,任何攻击者都“需要最为大胆与强烈的进取心”。因为他们所要面临的不仅是重兵防守的敌人海军,还有无法事先预知的强烈海流,它的力量足以使潜艇偏离预定航线而陷入危险境地。一直以来,杨朔铭都想尝试让一艘中国潜艇潜入日本海港,给予日本海军以沉重一击,如果能够击沉或者击伤一艘日本主力舰,日本人将一蹶不振(以日本人的速度,建造一艘战列舰并将其列装最快也须耗费2至3年的时间)。中国海军的情报部mén为此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并通过海军侦察船、在日本的情报人员和部分出海巡逻的潜艇搜集到了大量关于日本沿海各港口海湾的情报资料。中国伪装侦察舰派出的侦察飞机甚至设法拍摄了一些关于佐世保和广岛基地的清晰照片;在佐世保湾和濑户内海附近海域巡逻的部分中国潜艇也冒险靠近佐世保港,带回了一些极有价值的情报。在针对上述情报仔细研究后,中国海军潜艇部队司令部得出结论:必须采取夜间攻击的方式,因为那时海底的水流较为缓慢。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确定执行攻击任务的人选。 经过严格的挑选,肖永林最终脱颖而出。 作为曾经在曹妃甸海战中驾使袖珍潜艇击沉日本战列舰的老战士,肖永林当时已经是具有多年作战经验的艇长了。 潜艇部队司令部的一位将军在给杨朔铭的报告中称: “我们大家的选择倾向于海军上尉肖永林,他是‘飞鱼9’号潜艇的艇长。在大家看来他完全具备执行任务所需要的个人品质和专业技能,……所有的有关资料都已经递给了他,他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放弃,但他坚持要去。”。这一天是1921年5月20日,时任潜艇部队司令的魏永浩中将给了肖永林48小时研究作战计划并做决定。当晚他便将作战计划拿回去仔细研究到了深夜。次日,他决定接受这次作战任务,因为他完全有信心成功地完成这次作战任务。 当潜艇上原有储备的物资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执行任务时少的多的补给品时,“飞鱼9”号潜艇上的艇员们已经清楚这是一次极为特殊的任务。1921年6月里的一天,“飞鱼9”号潜艇满载鱼雷缓缓离开了大沽港,沿着事先谨慎制订的航线驶往日本海,在那里改航向往南并潜航以避免被水面船只发现自身的位置。此次作战任务代号为“元”(取元世祖忽必烈东征日本之意),航线的制订是在高度机密的情况下完成的,然后由魏永浩亲自口述给海军司令蓝建枢。而在潜艇离港出发的时候,码头上甚至没有举行任何出海的仪式。 “飞鱼9”号潜艇沿着渤海海峡进入黄海。在航行的途中,肖永林未向艇员透lu出任何关于这次作战任务的内容。航行过程中的很多时间潜艇都在水下潜航,只在白天偶尔浮出海面。由于对自己即将执行的任务一无所知,艇员们时常疑huo地注视着肖永林,但都一言不发。毫无疑问他们对肖永林抱以完全的信任。 经过严密的估算,在进入日本海之后,在水下航行了一阵子的“飞鱼9”号潜艇浮出海面并开始修正航线。此时天气逐渐发生了变化,浓云和空中的细雨使得星光隐没不现,辨别航向和方位极为困难。根据海岸上发出的灯光,肖永林确信自己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事实上,潜艇当时的确已经到达位于距离长崎不到2.5海里的位置。肖永林的估计相当准确,其高超的航海经验毋庸质疑。艇上不明实情的艇员甚至问肖永林:“我们是否要去拜访长崎?”而他们得到的回答是:“不,我们去佐世保。” 在凌晨4点钟左右,潜艇开始排气下潜。 由于陆战的形势已经变得明朗,在到达指定海域之后,作战任务也得以解密。肖永林告诉手下的艇员们,他们的任务便是进入佐世保湾。由于接下来的几乎一整天必须在水下度过,肖永林命令所有人节省空气和用电,如无必要不许四处走动。接着照明便中断了,潜艇控制室的仪表、管道轻微渗漏的水滴和海水从四面挤压艇壳发出的声响成为艇内唯一的噪音。 次日下午3点钟,全体艇员用餐完毕,桌椅器皿都整理完毕,艇员的铺位也都折叠起来。为了避免潜艇被俘,几名艇员在潜艇底部安装了炸yào。每个人都检查了自己的救生衣,同时撕掉自己帽子上的舰队标识以避免可能被俘后暴lu自己的身份。肖永林命令全体艇员作好战斗准备,攻击行动即将开始。 傍晚7点,肖永林下令潜艇上浮。 此时电动机开始全速运转。在上浮至45英尺深度时,肖永林命令升起潜望镜。经过观察,夜幕已经降临并且海况良好。7点15分,肖永林下令浮出海面。 潜艇的发动机开始飞束速运转。在接下来的4小时里,“飞鱼9”号随着海cháo向海湾东北方向缓慢前行。为了躲避海面上过往的船只,潜艇时常潜入水中,同时还得与逐渐强烈的海流抗衡。进入佐世保湾的时间计算得有些偏差,有一股强大的海cháo此时正流入海湾。如同落入ji流中的独木舟一般,“飞鱼9”号勉强进入夜幕中的海峡。这时潜艇艇壳底部甚至与铺设在海底的系缆索发生了摩擦碰撞,使潜艇急剧右转并搁浅。由于此前肖永林根据水深情况下令潜艇采用半潜航状态行进,眼下只有向水柜内继排气,“飞鱼9”号因此成功地再次浮起。前方的海峡逐渐变宽,水流也减缓下来。 为了防范中国潜艇的攻击,日本人在海峡内的水下密布着许多人为的沉船和其它水下障碍物。根据出发之前搜集到的情报显示,采用通过海峡的路线进入是极其困难的,几乎难以渗透进去。而此时的“飞鱼9”号潜艇正是沿着这条航线向前航行。午夜12点27分,肖永林在作战日记中写道:我们已经进入佐世保湾。 “飞鱼9”号潜艇改为沿着大陆海岸继向前航行,途中发现了几艘静静停靠在岸边的运输船,肖永林对此不屑一顾。突然,潜艇前方出现了一艘船只巨大的黑影。 (二百五十七)同路殊途 (二百五十七)同路殊途 肖永林很快判断出,那是一艘日本大型运输船。 突然一道亮光shè向了“飞鱼9”号,将它的指挥塔围壳照的雪亮。这亮光来自岸边一条公路上碰巧路过的卡车前灯。在强光照shè之下,指挥塔上的艇员甚至可以望见岸上的房屋和岗哨。一些艇员显得有些惊慌,因为看起来潜艇的行踪已经暴lu,遭受攻击已经是在所难免。幸运的是卡车并未发现潜艇,而是拐了个弯继朝前方开去。 不管怎么样,对“飞鱼9”号潜艇的官兵们来说,眼前的形势已经没有退路。“飞鱼9”号潜艇当前的任务就是尽快寻找攻击目标。 肖永林一面指挥潜艇继向前航行,一面仔细地观察海面。尽管视野良好,潜艇向前缓慢航行了一会儿,却未能发现任何大型军。事实上,出现这样的情况军可以说是中国海军情报部mén的疏漏。就在不到一个星期以前,日本海军已经将停泊在这里的“伊势”号战列舰和“日向”号战列舰由九艘驱逐舰护航,前往台湾海域,yin*中国海军分舰队出击,希望中国分舰队能够正好落入日本海军主力的攻击范围内。但由于行动迟缓,预料中的中国海军分舰队并未被发现,而为防不测,日本人只好撤退。伴随着中国海军对朝鲜和日本东部沿海封锁的加强,日本人意识到佐世保湾的脆弱xing,于是将整个舰队撤出了佐世保,将基地改设在横滨。这样一来,也使此时的肖永林失去了发现和攻击日本战列舰的机会。 肖永林命令“飞鱼9”号潜艇缓慢靠近并仔细观察。根据船上的三座烟囱、两座桅杆和炮塔及船的外型,肖永林立刻就判断出了,这应该是日本海军的“出云”级装甲巡洋舰和其中一艘。紧接着他又发现了不远处的另一艘日本军舰,肖永林判断对方应该是“出云”级的第二艘“磐手”号(实际上是排水量为9646吨的“八云”号装甲巡洋舰)。“出云”级装甲巡洋舰是英国给日本建造的,装备有4mén203毫米主炮和12mén152毫米副炮,装甲厚度为187毫米。可能由于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舰,航速已经变得较慢,无法跟上日本舰队里的新型战舰,因而暂时留在港内,作为海防舰使用。 借助夜sè的掩护,“飞鱼9”号大胆的以水面航行的状态向其接近,肖永林指示手下艇员将“出云”号列为首要的攻击目标,因为他到现在为止,没有观察到这里存在有更好的攻击目标。在悄悄接近“出云”号到攻击阵位测定潜艇吃水后,肖永林下令鱼雷发shè管注水并打开管盖,准备进行水面发分,在仔细瞄准之后,肖永林下令艇首鱼雷发shè管发shè2枚鱼雷,鱼雷成功入水并以极高的航速奔向目标。 此时的“出云”号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熟睡之中。第一发鱼雷命中后发出的沉闷爆炸声并未引起舰上官兵的注意。凌晨1点,右舷再次传出爆炸声,但并未发生火灾,大部分人在未觉察到异样后继睡觉。在“飞鱼9”号潜艇上,肖永林和艇员们认为击中了“出云”号,于是肖永林下令快速转向180度,瞄准了另外一艘日本军舰(即“八云”号),用另外两枚鱼雷发shè管再次发shè了鱼雷,但没有命中。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名艇长,他应该该考虑立即撤退了,因为对方马上就会拉响警报展开搜索。但这一次杨朔铭选对了人――肖永林命令潜艇再次转向并将艇首的鱼雷发shè管迅速装填完毕,鱼雷再次瞄准“八云”号的舰体中部,发shè了出去。 凌晨1点16分,所有4发鱼雷全部准确命中目标并引爆,鱼雷的爆炸终于撕破了近万吨的“出云”号和“八云”号装甲巡洋舰的巨大舰体,海面上顿时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即告沉没,舰上包括舰长在内的21名军官和629人丧生,只有22人生还。肖永林在潜望镜里注视着“出云”号的沉没,下令保持安静并迅速撤离。由于担心日本人的追击,肖永林没有进行丝毫停留,因而没有顾得上观看第三次攻击的战果。事实上此时根本没有追兵,日本人几乎没有意识到这艘中国潜艇的存在。而“八云”号和“出云”号一样,也被两枚鱼雷同时击中,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粉身碎骨,舰上官兵无一生还。 此时的海cháo方向突然改变了,撤离佐世保湾变得困难重重。凌晨1点28分,“飞鱼9”号潜艇沿着原路返回海峡。肖永林向艇员宣布战果:击沉一艘大型装甲巡洋舰,重创另一艘。肖永林此时并不知道,中国潜艇在此次战争期间击沉的日本各类舰船中,“出云”号的吨位排名第一,这也是仅有的两艘被华军潜艇击沉的日本帝国海军装甲巡洋舰。 2时25分,“飞鱼9”号重新进入濑户内海。而过了不久,尽管日本人严密封锁了消息,英国人的报纸还是宣布佐世保港遭到了袭击。1921年7月1日的英国《泰晤士报》作出了如下报导: “根据本报记者最新消息以及今天早间的报道,日本海军‘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和‘八云’号装甲巡洋舰在佐世保港被击沉,相信这是中国潜艇所为……日本方面同时还宣称:入侵者――中国潜艇已被击沉,这显然是个笑话,因为根据中国方面的报导,那艘潜艇已经平安返航……” 在返航途中,“飞鱼9”号的艇员们在潜艇的舱壁上画上了两艘军舰的轮廓并在上面标上了日本的国旗。这是潜艇战绩的特殊标记,而艇员们都相信,以后这样的标记会越来越多。 “飞鱼9”号潜艇重新抵达天津大沽港后。魏永浩中将和一些海军将领已经在码头上等候。艇员们登岸后,魏永浩为所有的人都亲自颁发了白鹰勋章,肖永林也被授予一等嘉禾勋章,在码头上,“飞鱼9”号的艇员们得到了当地群众英雄般的欢迎,当天下午所有艇员都乘坐专机飞往北京,并得到了代理大总统徐世昌的亲自接见。徐世昌亲自为肖永林佩戴上嘉禾勋章,并称赞这次奇袭佐世保港的作战行动的成功是“中国海军潜艇部队作战历史上最为引以自豪的战绩”。魏永浩不失时机地向徐世昌提出了扩大潜艇生产的建议。徐世昌尽管仍存有疑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向杨朔铭发信询问。当天晚上,“飞鱼9”号潜艇的全体艇员都在总统府出席盛宴。 尽管在开战初期,中国潜艇在太平洋上并没有取得骄人的战绩,但偷袭佐世保港并击沉“出云”号和“八云”号的胜利,使中国最高统帅部意识到了潜艇的巨大作用,逐渐开始重视潜艇部队的建设,并开始加紧新潜艇的制造。 佐世保港偷袭战的结果让日本政fu大为惊慌,因为自从双方开战后,日本认为中国已开始对日本实施“无限制潜艇战”,事实上,中国政fu在开战初期一直对日本抱有媾和的幻想,因而并没有对日本实施无限制潜艇战,中国潜艇部队在封锁日本的行动中也一直严格执行对商船的俘获规则。 而就在这天夜晚,在日本海的深处,一艘中国新式远洋潜艇正巡弋于黑暗而冰冷的海中。这是一艘处于试验状态的新型潜艇,在bo涛汹涌的海面上,看上去显得有些笨拙和让人不安,此时狭窄的艇内空气早已hun浊不堪,潜望镜不时的缩入海水中。这艘潜艇就是中国海军的“海马”号潜艇。 指挥着这艘潜艇里那些来自于中国不同省籍水兵的,是六天前刚刚担任该艇艇长的海军上尉赵恩宝。 在这个颠簸的潜望镜镜头里,不一会儿便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船影。 那是一艘大型运输船。 尽管这艘船上没有悬挂任何用于标名身份的旗帜,赵恩宝还是能够从船形判断出来,这是一艘日本船。 看到这艘孤灵灵夺路而逃的日本运输船,曾经参加过曹妃甸海战的赵恩宝艇长未免有些失望,对他来说,他渴望见到的目标,是日本人的战列舰。 尽管如此,面对唾手可得的猎物,赵恩宝低声喝令着鱼雷手做好准备,他对着潜望镜,再一次看了看500码以外明月之下映出的猎物。 “发shè” 随着赵恩宝艇长的吼声,一枚533毫米口径的鱼雷拖着白sè的泡沫向前驶去。 体型巨大的日本运输船被直接命中,侧舷ji起了高大的水柱,很快便开始了倾斜,五分钟以后,随着水手们纷纷跳离,这艘不走运的日本运输船很快沉入了青黑sè的bo涛之中。 赵恩宝冷笑了一声,将潜望镜jiāo给了一位技术部mén的观察员。 “一雷命中,赵艇长果然神技。”对方接过潜望镜观察了一下,笑着说道。 “其实还是打偏了,今天的风làng太大,要是平时,准头能更好一些。”赵恩宝笑了笑,说道。 “单艇作战,节约鱼雷也是应该的,但怕的是不是每一个艇长,都能达到赵艇长的技术。”观察员说道,“所以,小杨将军说的那个‘集群作战’还是有必要试试的。” 在目前的战役阶段中,中国海军潜艇由于种种原因的限制,主要采取的是单艇作战。 在19世纪末期,潜艇可以说还是一支非常年轻的海上力量,对于这支年轻的力量,世界各主要海军强国对它的兴趣并不大。即便是想要同大英帝国一争短长的德意志帝国,在最初接触到潜艇时所抱态度也是如此,依照德国海军之父提尔皮茨上将当时的说法:“潜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红sè鲱鱼’,是一种虽然有助于近海防御,但对于平衡海军力量却无所裨益的软弱力量。” 现代意义的潜艇是由爱尔兰裔美国人约翰?菲利普?霍兰研制成功的,而法国人则后来居上,设计出了适于远洋攻击作战的潜艇。而德国海军则一直到1904年由于俄国向克虏伯公司订购了D艘以法国先进设计为基础的潜艇,这才猛然醒悟到这种舰艇身上孕育着的重大潜能。这些为俄国建造的新潜艇是卓越的远洋潜艇,武备很强。同时,由于这些潜艇为双层壳体结构并有着巨大的浮力,因而又具有良好的适航xing。这些潜艇不仅仅是限于近海防御,而且有进攻的能力,因为其法国设计者从来就没有掩饰过他们认为大型潜艇能够担任攻击任务这一信念。德国人一旦醒悟,就立即投入行动。在1906年年底,德国海军从克虏伯公司接收了它的第一艘潜艇。而几乎与此同时,在东方,中国和日本也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这种海中灰狼身上。对于日本来说,他们对潜艇的态度可以说研究的目的多一些,而中国则是因为海军过于弱小的关系,想要在未来的战争中,以潜艇出奇制胜。 对于中国海军而言,比较幸运的是,他们得到了一位对潜艇在战争中的作用有着深刻认只的“掌舵者”。 在中国,海军一直有较大的**xing,海军部长也可以就海军的建设、管理以及指挥等诸多问题直接向国家元首报告。因此,和陆军相比,它不会卷入太多的政治对立,因而也没有必要拘泥于更多的传统束缚。所以,相对思想还比较陈腐的中国陆军中,海军具有非常高的革新jing神,同时也有着比较积极的作战jing神。 在1916年,在杨朔铭的推动下,中国海军决定引进三种潜艇进行试验,这三种潜艇选择了当时比较典型的设计方案,采用了基本类似的尺寸大小进行试用,以获得经验促进国产化。第一种是单层艇壳的美国试验型号“莱克”型,还带有可以缩放的轮子,可以在海底行驶。第二种试验艇则是向德国克虏伯公司日耳曼尼亚船厂订购的德国u艇。最后一种则是根据江南造船厂设计师设计的近似“泪滴型”船型的潜艇,这种潜艇有着较好的水中航行能力。 除了上述三种试验型潜艇,马尾造船厂和江南造船厂都总结了西方同类潜艇的经验和教训,研制成功了德国u艇的改进型号,也就是后来马尾造船厂的“飞鲸”级潜艇和江南造船厂的“飞鱼”级潜艇。这些新式潜艇优良的xing能给西方国家的观察家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这时中国两大造船厂所具备的宽广的建造空间以及jing良的建造工艺已经向世界证明了中国人有能力建造新式潜艇。此时中国海军潜艇显示出了更大的兴趣,因为海军高层此时更希望获得一种大型的远洋型潜艇。 到1914年第一次大战爆发之时,中国海军对于实战中还刚刚被投入不久的航空兵以及潜艇,已经抱有非常浓厚的兴趣,这种兴趣并不亚于其他国家。在此之前,由于中国捉襟见肘的财政状态以及国内局势的动dàng不安,海军当局并没有能够得以充分及时对这些新生力量加以引进,而现在,在杨朔铭的努力下,中国政fu已经有足够的财力对**研究潜艇力量进行支持,使中国潜艇部队的建设没有落在主要海军强国的后面,而一旦多数潜艇得以完成,也马上引起了世界各国海军界的广泛注视。 在中国海军中,潜艇的艇员的素质是最为jing锐的,其筛选之严,甚至超过了海军战列舰队和航空部队而成了全海军之冠。积极活泼的环境以及高额的津贴,使潜艇部队成了中国水兵们向往的地方,自然艇员的训练也非常严格,中国海军当局为了使这支新生力量尽早融入整个舰队,也huā费了不少的努力。当然,中国潜艇部队的发展,并不能说是一帆风顺的。 相比之下,日本海军对潜艇的研究起步要比中国早得多。 在甲午战争后,日本成为拥有亚洲最为强大的海军力量的国家,同时日本也对潜艇这一新兵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计划加以引进,但引进的过程并不顺利。1904年的日俄战争爆发前,日本为了应对俄国的扩张并进行战争的准备,海军在进行新一轮的扩编的同时,打断了原本的潜艇引进计划,就这样日本潜艇的出现足足迟了2年之久。但谁也没想到,1904年5月15日日本海军“初濑”号和“八岛”号两艘前无畏舰同时在中国旅顺港外触水雷沉没的意外事件却给日本的潜艇计划带来了转机,日本海军立刻恢复了潜艇计划。 (二百五十八)潜载火箭弹的秘密 (二百五十八)潜载火箭弹的秘密 为了学习潜艇建造技术,日本最早订造的潜艇是在美国的造船厂开工建造,然后分解为散件运回日本本土组装。19o5年7月31日日本的第一艘潜艇在横须贺造船厂完工诞生,并命名为“第一潜水艇”,另外4艘同型潜艇分别于同年9月5日与1o月1日完工下水。但日本的这5艘潜艇服役后并不是作为“潜艇”使用,而是成为了令人感到诧异的“水雷艇”。因为19o4年的“初濑”号和“八岛”号战列舰触雷事件让日本军方感到震惊,所以就有了利用潜艇的隐蔽xìng实施布雷的想法,因而在潜艇服役后,日本人仍将其归于“水雷艇”类。这种戏剧xìng的另类使用直到19o5年12月才得以结束,“第一潜水艇”终于恢复了真实身份,理由是作为水雷艇使用效果不理想。 日本的仿造能力非常强大,19o4年在美国建造第一潜水艇的同时,日本已经在同年11月开始仿造该型潜艇了,19o6年4月5日日本自己建造的第一艘潜艇“第六潜水艇”和“第七潜水艇”便建成服役了。从艇型结构上看,日本仿造的两艘潜艇就是“第一潜水艇”型的缩小版本,“第六潜水艇”的吨位只有“第一潜水艇”的一半,艇身也变的细长,同时对其传动机械进行了改进增加了动力的输出功率使航稍有提高,。所以“第六潜水艇”被称为实验xìng的成果更为合适,同时仿造的成功也为日后日本对潜艇的设计建造具有一定的意义。可惜的是191o年4月15日“第六潜水艇”在广岛湾进行下潜训练时因机械故障沉没,包括艇长佐久间大尉在内的14名艇员全部淹死。而“第七潜水艇”则服役至192o年,并在当年12月1日除籍。 在日本成功建造“第六潜水艇”后,日本海军省又将下一个目标放在了大型潜艇的引进工作上。19o7年山本权兵卫大将访问英国时,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决定购买2艘英国的新型潜艇也就是后来的“c1”型,两艘“c1”型潜艇在19o7年8月3o日在英国维克斯船厂开工建造,并分别于19o9年2月26日和3月9日竣工服役,并命名为“bo1”号和“bo2型潜艇与“第一潜水艇”型相比,在吨位航及航力等方面都有了巨大的提高,但由于载弹量少的关系,仍然只能被用于简单的沿岸巡逻而不是远距离的巡航。在“c1”型潜艇服役的3年后,日本又开始了对“c1”型潜艇的仿造,和第一次仿造时不同的是,这次是由两个不同的造船厂分别建造的,吴港造船厂是按照“c1”型潜艇为蓝本完全相同的仿造,而川崎造船厂是照“c1”型潜艇为蓝本改进仿造。191o年8月1日三艘仿造的“c1”型潜艇在海军吴港造船厂开工建造,经过一年多的建造,三艘潜艇分别于1911年的8月21日26日31日完工服役,分别命名“bo3”号、“bo4”号和“bo5”号,并将其型号称为“c2”型潜艇。191o年3月2日一艘潜艇在川崎造船厂开始建造并于1912年9月3o日完工服役,该艇被命名为“bo6”号,型号为“川崎号的建造成功对日本人来说是是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的,先建造“bo6”号的所有零部件全部是日本自己生产的,其次“bo6”号的建造吨位过了原形艇,而且日本为“bo6”号安装了大功率的汽油机来提高水面航,尽管实际使用中潜艇汽油机的故障较多而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效果,但仍不失为一种创新。 1912年的日本海军已不满足于其小吨位的小型潜艇,为适应潜艇部队现代化的需要,日本海军又对大吨位远航潜艇产生了浓厚兴趣。1913年日本海军省与法国施奈德兵工厂下属造船厂签定2艘45o吨“s”级潜艇的建造合同,与先前的潜艇相比,此型潜艇的水面排水量已经达到45o吨,双柴双轴的动力使航达到了17节,水面航力也达到1o节时2o5o海里,武备方面6具鱼雷shè管,装载8条鱼雷和1mén5o毫米火炮,这型潜艇已真正成为海上的威慑xìng武器,1913年11月2o日和1915年7月15两艘潜艇分别开始建造。1914年爆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打断了施奈德兵工厂下属造船厂的潜艇建造,日本被迫将一艘已下水但没有完工的潜艇运回本土,并在吴港造船厂进行未完成的剩余建造,而另一艘未下水的潜艇则继留在法国的造船厂内。大战的爆也使日本决定继增加潜艇的数量,由于无法从欧洲订购潜艇所以日本在“c2”型潜艇的基础上加装2具甲板鱼雷管来继改进建造为“c3”型潜艇,于两艘“c3”型潜艇在1916年1月8日吴港造船厂同时开始迅建造,“bo7”号于1916年的1o月31日建成服役,“bo8”号稍晚至1917年2月2日服役。这样日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总共拥有“第一潜水艇”型6艘、“c1”型2艘、“c2”型3艘、“c3”型2艘、“川崎”型1艘,总计14艘潜艇。 在欧洲战事终于接近尾声后,从法国运回的一艘半成品“s”级潜艇也在吴港船厂建成并服役,名为“bo1o”号,而开战后一直搁置于法国船厂中的另一艘“s”级潜艇也再度开工建造,建成服役后被命名“bo9”号。建成后的“bo9”号已经将原型设计做了较大的改进,但其有限的吨位已经无法起到更大的作用了。日本随后独立设计建造的“吕11”号新型潜艇的下水服役,让厉经磨难的“bo9”号被划为三等潜艇来使用。而其他的老旧潜艇也被用于训练或改装为其他用途。 对日本人来说,192o年才是日本海军潜艇部队真正踏入世界先进水平的开始,但此时让日本人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向看不起的邻居中国,竟然走在了自己前面,建立了一支比日本人强大得多的潜艇部队。而在双方开战之后,日本人惊恐的现,中国人的潜艇不但数量上要过自己,而且战斗力远比他们想象的可怕得多。 在杨朔铭的努力下,中国海军潜艇部队由原来的几艘玩具一样的袖珍潜艇,一跃而成为拥有32艘大型作战潜艇的强大水下舰队。而且因为那位“高科技军阀”脑子里时时涌现的奇思妙想,这些潜艇当中,还有好几艘拥有特殊武器的新式潜艇。 而赵恩宝率领的这艘“海马”号潜艇,就是一艘拥有特殊武器并执行特殊任务的潜艇。 刚才攻击那艘日本大型运输船,纯粹是赵恩宝想向观察员显示一下自己和属下官兵们的高战技。 “也许等咱们这一次任务完成了,就等不到‘集群作战恩宝听了观察员的话,出了一声冷酷的yīn笑。 听了赵恩宝的话,周围的很多官兵的脸上都现出了惊奇和不解之sè。 这一次行动的具体内容,在这艘潜艇里,只有艇长、副艇长和观察员三个人知道。 “快到目的地了,早些开始吧”观察员又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将潜望镜jiao给了赵恩宝。 赵恩宝指挥“海马”号潜艇继前进,又经过了一段神不知鬼不觉的航行,在避开了日本人布设的大量水雷和防雷网后,“海马”号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大阪。 大阪位于本州岛中部,濒临大阪湾,呈南北长条形分布,系日本关西地区要冲。面积居日本全国第二。大阪人口众多,仅次于东京都和神奈川县。大阪属濑户内海式气候,全年降水丰富,夏季稍觉闷热,冬季温暖少雪。年平均气温16.5net大阪是日本关西的第一大城市,也是日本的经济、贸易和文化中心。大阪城处于本州岛西南部大阪湾东北岸,向南经纪淡海峡和纪伊水道通太平洋,向西经明石海峡与濑户内海相通。同时作为日本的历史文化名城,由于濒临濑户内海,大阪自古以来就是古都奈良和京都的mén户,也是日本商业和贸易展最早的地区,曾有几代日本天皇在此建都,因此名胜古迹众多。大阪古称1ang、难bo,后名大坂。明治初年改称大阪。古代即是日本的海6jiao通要冲。1583年大阪筑城后,商业开始繁荣起来。1868年开埠,1874年铁路通到了这里。大阪运河网达,号称“水都”。1889年设市后,大阪的工业迅展。进入2o世纪之后,其工业生产规模仅次于东京。 赵恩宝通过潜望镜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此时的他已经现港内驻泊的数艘日本军舰,其中有一艘是大型装甲巡洋舰,但现在的赵恩宝,并没有打算攻击它们的念头。 看着远处岸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赵恩宝想起了潜载火箭夹舱里的那些重型火箭弹里面装的东西,又是一声冷笑。 作为当年在曹妃甸海战中的幸存者,他亲眼目睹了日军对当地居民所犯下的累累暴行。而当时的他身为一名海军军人,却因为受伤和赤手空拳,无法tǐng身而出,去保护受难的民众 那一次的经历,成了他一生挥之不去的yīn影和耻辱。 现在,报仇雪耻的机会终于来了。 “确定深度,距离。”赵恩宝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沉声命令道。 随着他的声声命令,在漆黑的夜空下,“海马”号潜艇灵巧的转动着修长的身躯,进入到了攻击阵位之中。 在确定了潜艇处于侧舷对岸的方位之后,赵恩宝下达了攻击命令,随着艇员们的cao作和液压机及电动机的响动,隐藏在潜艇围壳前后和艇体背部耐压艇壳与非耐压艇壳之间的火箭弹夹舱缓缓打开。里面的笼式shè箱里,一枚枚粗大的3oo毫米火箭弹1ù了出来。 这就是“海马”号潜艇最大的秘密――192o年型潜载火箭夹舱。 在这种潜载火箭夹舱里,装有口径3oo毫米的短距离重型火箭弹,这些火箭弹采用笼式shè的方式,布置于潜艇围壳前后的艇体背部、耐压壳体与非耐压壳体之间,朝向侧面。平时掩蔽于甲板之下,装填与shè时由液压及电力机械向一侧仰起,另一端的非耐压壳体上备有燃气泄放mén。 在shè时,潜艇将升到潜望镜深度,用潜望镜观瞄并定好shè击诸元,然后以舷侧对敌方式,在潜望镜深度shè此种重型火箭弹,这种火箭弹体型短粗,shè程可达6至1o公里左右,可以装填多种战斗部(主要以凝固汽油弹头和生化弹头为主),用于大面积覆盖攻击敌方沿海城市和港口。 象“海马”号这样的可以shè潜载火箭弹的潜艇,不但是中国海军所独有,在现在的这个时代,也是绝无仅有的。 而这种武器的设计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有着“高科技军阀”名头的年轻的边防督办杨朔铭。 此时此刻,就在shè前的这一刻,赵恩宝还是想不明白,这位算起来当海军时间并不长的年轻人,是怎么想出这样的武器来的。 “准备完毕。”副艇长报告道。 赵恩宝在潜望镜前再次校对shè击诸元完毕之后,沉声命令道:“shè” “看,石井君,那是什么?” jīng赤着上身的艺ji宫本千叶子指着窗外远处夜空中突然闪过的道道红线,向伏在他怀里喘息的军医中尉石井四郎说道。 石井四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如同流星般滑过天际的红sè光芒,这些东西应该是从海面上飞过来的,呈抛物线般的落在了远处的岸上。 石井四郎心里一惊,他脱开抱着自己的十五岁的年轻艺ji的怀抱,就这样一丝不挂的站了起来,来到了窗前,他死死地盯着红线的着落点,似乎在等待着那里生的剧烈爆炸和升腾起来的火光。 但是让他感到惊奇的是,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爆炸生和火光出现。 “到底是什么东西?”宫本千叶子惊奇的在他背后问道。 “应该是从海面上shè过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石井四郎答道,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窗外的异景。 又等了一会儿,红sè光芒全部消失了,而大阪城依然笼罩在一片祥和宁静之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生过。 石井四郎的心里不知怎么,感到一种不安的悸动,他本能的觉察到,这些怪异的红sè光芒,很可能是敌人以某种不知道的方式在进行破坏行动,但可能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他们使用的这些东西失去了效用。 “很可能是中国人的间谍在搞破坏活动,但没有成功。”石井四郎转身回到宫本千叶子身边躺下,将手重新探到了她的怀里,抓住了她温软滑腻的一只鸽子rǔ,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我们的巡逻队会去处理他们的。” 听到他这么说,十五岁的少nv放下心来,向他1ù出一个讨好般的可爱笑容。而随着他抚nong力度的加大,她再次出了甜美you人的喘息。 看到她的反应,石井四郎的身体里再次勃出野兽般的yù望,他狞笑了一声,将她压在了身下。 石井四郎出生于1892年6月25日,原籍是日本千叶县山武郡千代田村,其家是占有千代田村一带土地的大地主,当地农民对石井家族有着封建式的效忠意识,使石井家族经常利用这种“愚忠”为其效力。石井四郎一共兄妹4人,他是次子,在家排行第四。念中小学时,石井四郎就表现出了很强的记忆力,但因为他的xìng格傲慢自大,因而同级同学中很多人都觉得石井四郎即鲁莽自大,又鄙陋粗暴。 1916年4月,石井四郎进入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192o年12月毕业,当时28岁的石井四郎决心成为一名6军军医,为日本帝国和天皇效劳。所以在大学毕业后不到一个月,他便入了近卫步兵第三联队,作为见习士官,开始接受军事训练。192o年4月9日,石井四郎被任命为军医中尉,分配到了他向往已久的近卫师团。 192o年8月1日,石井四郎被调到了大阪第一卫戍病院,在繁华热闹灯红酒绿的大阪城,因为家中富有,足够供他大把大把地挥霍,所以他的手头从来不缺钱hua。因此石井四郎的放dang本sè完全显1ù出来,很快便获得了“sè鬼”、“夜游神”和“酒鬼”的名声。他白天在医院工作,晚上则整夜狂欢于酒馆、艺ji馆,而他最喜欢玩nong的,便是十五六岁的艺ji。 (二百五十九)消失的证据 (二百五十九)消失的证据 过了不一会儿,在宫本千叶子身上又泄了一次的石井四郎有气无力的从她的身上滑了下来,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天亮了,石井四郎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由得暗叫了一声“糟糕”,立刻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开始手忙脚1uan地穿衣服。 撇下还在熟睡的宫本千叶子,石井四郎穿戴好后便离开了ji馆,当他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时,却惊讶的现,一向支持他工作的小泉亲彦课长和几位同事等在了那里。 “课长,您这是……”看到小泉亲彦和几位同事都带着“特殊服装”,石井四郎不由得一愣。 “走吧”小泉亲彦没有给出什么解释,而是将一套衣服扔给了他。 几个人上了等候已久的汽车,绝尘而去。 “我们这是去哪里?”石井四郎问道。 “昨天晚上生了几起奇怪的爆炸事件,没有造netg人员伤亡,但是巡逻队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小泉亲彦说道,“记得我上一次和你说过的,大正四年(1915年)生的那场大鼠疫吗?” “我记得,”石井四郎点了点头,“您说那次鼠疫,是支那人用人为的方法造成的。” “记得我和你说过,从支那战场回来的伤兵带回来的那些碎瓷片吗?”小泉亲泽紧盯着石井四郎的眼睛说道。 “记得,您说,那就是支那人用来传播鼠疫用的容器的碎片。”石井四郎答道。 “这一次,据巡逻队的报告,又现了类似的碎片。”小泉亲泽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嘶哑。 “您的意思是,支那人又在向我们动细菌战……”石井四郎似乎明白了什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小泉亲泽。 泉亲泽似乎有些艰难地点头说道,“我担心支那人在生物和化学武器方面,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可恶的支那人”石井四郎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关于受到中国毒气弹伤害的日本士兵的伤情报告,恼怒的说道,“我们应该狠狠的进行回击” 听了石井四郎的叫嚣,小泉亲泽想起了自己向上头打的那些耗费了大量心血却石沉大海的报告,不由得叹息了起来。 过不多久,汽车来到了一处现场,小泉亲泽和石井四郎等人一起穿好防护服,带上了防毒面具,和其他人下了车,此时现场已经围满了好奇的人群,以及荷枪实弹的步兵巡逻队,当人们看到这些装束怪异的人到达现场,不由得出了惊奇的叫声。 看到在场的人竟然如此之多,小泉亲泽和石井四郎不由得对望了一眼。 尽管戴着丑陋的猪鼻帽头盔,但石井四郎还是觉察出了小泉亲泽那无奈的目光。 石井四郎和小泉亲泽分开众人,来到了现场,在他们不远处,是一个浅浅的弹坑,里面散落着很多破碎的钢铁零件,以及一些白huahua的瓷片一样的东西。 石井四郎当先上前,俯身捡起了一块瓷片,仔细地看了看,瓷片胎体细密,釉质莹润,表面十分光滑,看上去没有任何污迹。 此时小泉亲泽也捡起了一块碎瓷片观看了起来,石井四郎看到小泉亲泽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只见小泉亲泽将碎瓷片jiao给了身边的一位同事,然后俯身在地面寻找起来。 石井四郎知道小泉亲泽在寻找着这些瓷质容器里装的东西,他也跟着一起寻找起来,但他们找了半天,却并没有诸如跳蚤、死鼠等和细菌传播有关的东西。 小泉亲泽直起身来,又捡起一块碎瓷片看了看,脸sè变得愈难看起来。 因为如果现不了细菌传播媒介的话,他将无法建议当局立刻采取隔离防范措施。 而他更感到恐惧的是,对方用来传播病菌的媒介,很可能是一种日本人目前还根本不了解的东西 想到可能出现在日本的噩梦般的景象,小泉亲泽的身子竟然忍不住战栗起来。 而此时此刻,在大洋彼岸的中国,那位年轻的将军,正在受着相同的困扰,但他的困扰,来自于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回忆。 “炭疽细菌武器的威力其实过了原子弹,与氢弹杀伤力相当的。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曾被灭绝人xìng的侵华日军在浙赣地区大面积使用,攻击中国平民……” “你听我说,这是我和同学们辛苦调查的结果,不是在这里讨你欢心的,你杨朔铭同学虽然是帅锅一个,但还没帅到本姑娘以身心相许的地步。” 想到那个一笑起来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可爱nv孩子,杨朔铭的心里便是一阵刺痛。 “象这些,华青云、程重文、江长友、申达义这些人,都是咱们中国普普通通、安分守己的农民,可他们现在都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人世……他们的死根本没人知道,更没人关心,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tuǐ部溃烂,终生不治,穷困潦倒,生不如死。这一切,都是6o多年前侵华日军亲手制造的。日军违背国际公约,灭绝人xìng地使用炭疽细菌武器,使无数无辜的中国百姓死于非命,幸存下来的则终身受到病痛折磨,凄惨的状况,令人落泪。” “一位美国朋友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把炭疽芽胞杆菌当成生物武器来使用的话,其杀伤力绝不亚于氢弹,它足以造成整个城市和地区陷入瘫痪状态。感染者的病死率高达8o,将近一半的人会在24至48小时内死亡。” “而炭疽这种恐怖的生物武器,在上世纪4o年代,日本侵略者就在中国人民身上惨无人道地使用了。更可怕的是,生在中国人民身上的苦难并不被人们所知,并随着历史的久远而渐渐的消失……” “这是受害者徐冰翠老人的回忆:你看看吧。” “……日本兵在一夜之间就全部撤走了,村民们从躲藏的地方出来,回到了村里,可却突然感染了瘟疫,有许多人在一夜之间便暴病身亡,几乎家家都有人死去,还有不少人家全部死绝。每天村里都有出殡的棺材,有的人死了都没人给他收尸。我的父亲也是暴病身亡,整个村庄哭声、喊声、痛苦的呻yín声响成一片。但后来,这些声音渐渐听不到了,整个村庄都yīn森森的、死气沉沉的,充满了恐怖的气氛。还没过去,又有许多人开始烂脸、烂tuǐ,有的几乎全身都烂……” “这是我在浙赣铁路沿线调查时现的,那里的大部分村庄都有细菌战的受害者,当年预计伤亡人数至少在5o万以上,远远过广岛原子弹伤亡人的数据,这应该是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规模最大、地域最广、伤亡人数最多的细菌战……” “去年的时候,我的一位转业战友在《富net江日报》上了一组细菌战幸存者的照片:那是一家人,母亲感染了日军撒下的细菌,她的三个孩子也受到了间接感染。一家人历尽艰辛地活着,但终究没有办法挽留住每个人的生命。” “原来这就是细菌战……” 杨朔铭仍然记得,自己从那个美丽而且和自己一样富于正义感的姑娘那里得知这些后,内心里莫名的震撼。 “是啊,从那以后,我没事儿就到那里所在部队的驻地和附近的村子里去转悠,和村民们聊天,打听当年的情况。” “一天,我还碰到了一位7o多岁的老大爷。聊着聊着,大爷拉起kùtuǐ,给我看他tuǐ上留下的一大块黑黑的疤痕,说:‘日本人当时不仅撒了鼠疫、霍1uan,肯定还撒了其他的细菌。你看我这tuǐ,就是日本人撤退后不久烂的。当时十里八村烂tuǐ、烂手、烂脸的人可多了,很多人当时就烂死了,没死的一辈子都在烂。早两年在我们村子随处可见烂tuǐ的老人,但现在活着的只有我一个人了,过不了多久,在这人世上,你就见不到我了,但我有两个遗憾――我想知道我中的毒到底是日本鬼子撒的什么细菌?我还想向日本人讨个公道呢要不然死不瞑目呀……’听了老人的话,我很是心酸,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些幸存老人的悲惨经历记录下来,不能让这段历史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 “这种细菌到底是什么?怎么会一辈子都好不了?我带着这个疑问,开始进行了调查。” “我的好多朋友知道后,也加入了进来,而且后来伴随着调查的深入,当年侵华日军制造的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细菌战的秘密就这样被我们给揭开了。怎么样?厉害吧?” “为了能在受害者离世之前见到他们,在不掌握确切信息的情况下,我们能做的,就是背着器材,喘着粗气,跑、跑、跑……” “要把一件日本法西斯战犯们在高度机密的状态下制造的历史mí案,在6o年后找到证据并揭穿,这当中的艰难和复杂可想而知。虽然困难重重,但我们大家都没有气馁,为了寻找科学依据,我把患者的症状和病经过,与当年侵华日军生产的细菌武器的致病机理进行了比较,并向国内所有能联系上的细菌学专家请教。在苏联出版的细菌武器指控案《审判材料》中,记录有日军高桥隆笃中将等人的供词,他们承认日军当年制造和使用了最厉害的炭疽、鼻疽细菌武器;臭名昭著的日军731部队头子石井四郎中将对浙赣线细菌战评价为‘收到颇大的效果’。许多地方的档案资料和侵华日军731部队俘虏的口供也都证实,日军731、1644等细菌部队,当时确实大量生产了炭疽菌,并在1942年7月至9月间多次在浙赣铁路沿线地区实施了炭疽攻击,江山市的档案还把烂tuǐ病作为战时损伤统计。这些烂tuǐ老人的病时间、地点、年龄及病状况,与炭疽、鼻疽的感染症状完全ěn合,根据这些资料,我们大家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这些烂tuǐ老人,就是侵华日军细菌战炭疽受害幸存者。” “2ooo年5月,我背上大得可以装下一个y、重达5o斤的摄影包和三脚架等摄影器材,在前期调查的基础上,开始了我的‘长征’。” “时间一直是我面临的最大的一个困难。那一年年初,我因为工作需要而调往杭州。工作岗位任务很重,我必须在完成份内工作的情况下,全部利用业余时间自费搞调查。这四年,为了跟时间赛跑,我一直在赶,赶节假日的时间,赶双休日的时间,赶在大都在7o岁以上的受害幸存者们去世之前能够见到他们……” “我在浙赣铁路沿线累计数万公里的乡村路上,骑过摩托车,搭过拖拉机、三轮车,偶儿也租过2oo块钱一天的‘的士’;而更多时候,还是喘着粗气,背着器材,跑、跑、跑。尽管如此,我每次调查到一个村庄,老人们都会说这样一句话:“小姑娘,你来得太晚了,他们都死了。你要早几年来就好了,那时村里烂tuǐ的到处都是。听到这些话,我总是会忍不住掉下泪来……” “2oo1年国庆长假七天,对我来说真是个‘黄金周’。那一年我们刚认识,知道我为什么没过来陪你吧?1o月1日早晨4点半的时候,我就骑着向朋友借来的摩托车出了。到达金华地区的后溪河村,沿路向村民们作调查。天气很热,刚到中午,随身背的五瓶矿泉水就被我喝光了。我感到头晕,想吐,四肢无力,意识到可能是中暑了,连忙大剂量地吃了自备的人丹和十滴水。七天下来,虽然晒脱了皮,车碰坏了,tuǐ摔伤了,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这七天中一共调查采访到1o名受害幸存者。” “四年的时间里,我在许许多多的好心人的帮助支持下,在侵华日军实施细菌攻击的浙赣铁路沿线地区,包括杭州、金华、丽水、衢州、上饶等地的2o多个县市的8oo多个乡镇村,寻访、调查了2oo多名受害幸存者,拍摄了数千张底片,并进行了相关的研究和论证。” “一回想走村串户调查寻访的日日夜夜,我的心每时每刻都在受到强烈的震撼和撞击……” “我记得,那是2oo4年2月24日,我接到一个电话。是衢州市龙游县湖镇一个老nainai的儿媳fù打来的。她说,她婆婆快不行了,你要不要过来?” “2月28日那天的早晨,杭州正下着淅沥小雨。在路途中,看着车窗外的小雨,我感到这小雨好象就是老人流下的眼泪,又好象是老人的创口在流血。这是我第3次到这位老人家。老nainai躺在netg上,已经神志不清,瘦得窝成了一团,看上去有点怕人。我把脸凑近。有人对老nainai说:‘看,谁来了?’老nainai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动了动tuǐ部还缚着一大块纱布的炭疽创口。我眼含热泪,用颤抖的手为老人拍了一生中最后的一张照片。老人满含仇恨的眼神,同时又充满期待,好象在期待我能为她讨回公道。我和老人对视着,我用眼神告诉老人,您放心地去吧,我就是倾家dang产也要为你们讨回迟来的公道。老人似乎读懂了我的眼神,吃力地动了一下脑袋和烂tuǐ,安详地昏睡了过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用同样的方式和心情送走的日军细菌战受害者还有很多。他们都拖着溃烂的tuǐ,痛苦地熬过了6o多个net秋,他们在弥留之际那期待的眼神,永远留在我心底,jī励着我揭开真相” “为了让我所调查的惊天秘密被更多人知道,光凭我一个业余调查者是远远不够的。为了让此事成为铁证、史实,就必须得到国内一些专家的论证。我费了许多周折,找了许多专家,但让人生气的是,他们当中很多人并不了解这些,不相信一些9o后年轻人的努力。” “在军事医学科学院的一个研究所,我把我收集到的资料给他们看,其中,一位中年nv士说,我专mén去调查过这些烂脚的老人,我们研究得出的结果是南方的‘烂脚病’。我当时问她:‘您去过浙江、江西调查吗?’她回答说没去过,说她调查的地方是海南。我马上对她说:‘浙江、海南都属南方,但海南与浙江距离1ooo公里以上,而且海南是ya热带地区,气候条件完全不一样,怎么能统称是南方的烂脚病呢?’她听我就么说,就不言语了。” “经过我们大家的努力,后来一些专家终于郑重地对外界宣称,以前‘中国炭疽幸存者已不存在’的研究结论是错误的,应该更正。他们也说,在浙赣地区,侵华日军细菌战炭疽受害幸存者是确实存在的,还有部分人是鼻疽受害幸存者。” (二百六十)黄金谜踪 > (二百六十)黄金谜踪 “他们同意我们的看法,即我们所见到的烂腿病患者,就是6o年前日军在这里进行细菌战时投撒的炭疽菌、鼻疽菌的受害者。这样,侵华日军细菌战实施的炭疽、鼻疽攻击,通过许许多多人的努力,终于成为一个铁定的史实。” 随着回忆的片断,杨朔铭脑中的那个美丽的身影突然间变得模糊起来。 “她的死只是个意外……” “她是自杀,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家属已经同意尸体立即火化……” “给家属12o万的补偿,也不算少了……她活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给爹妈赚这么多钱呢,哈哈……” “告诉你吧她不是因为这事死的是她把这里征地的事给露出去了,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你想想,乡政府得到了补偿款,可能还有日本人的钱,开商得了地盘,日本人毁灭了证据,所以她的死,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杨朔铭双手抱着头,伏在桌子上,一任脸上泪水横流。 他那时所能做的,就是拿起了自己的刀。 然后,便是逃亡。 不归路。 虽然他凭借着自己过硬的本领,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多少次浴血突围而去,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 他已经别无选择。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教科书里描绘的中国历史上最为混乱不堪的时代。 “你怎么了?”一个温柔的女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没什么。”杨朔铭听出了来的是谁,抬起头来,拭去了眼角的泪痕,用略带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傅卓瑶惊奇的看着杨朔铭的动作,剪水双瞳瞪得大大的,不明白他又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这是她认识他以来,头一次见到他如此的失态。 “你又想起什么了?”傅卓瑶放下给他端来的水果,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想起了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老朋友,”杨朔铭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他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她,回答道,“她已经去世很久了。” 有些遗憾自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脸上不由得一红。 “我现在在想,用什么办法给她报仇。”杨朔铭的眼中瞬间闪过难言的凌厉杀意,让不小心看到的她吓了一大跳。 “我刚才听到柳姑娘和一位医官在说什么炭疽热病,你知道是什么病吗?”傅卓瑶有心想要用别的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便将刚才去取药的时候从柳香芸那里听到的东西问了出来。 “‘炭疽’一名即来自皮肤炭疽的黑痂。传染途径是人的皮肤粘膜破损后接触了病畜、病死牲畜的皮毛,污染了炭疽杆菌的物品,病人的分泌物和排泄物;颜面、颈、肩、肢体等暴露部分的皮肤为病菌侵入,皮肤出血性浸润、坏死、水肿、溃疡,以后形成典型的黑痂,皮肤炭疽经治疗后多可恢复;肺炭疽的传播方式是吸进带炭疽杆菌的灰尘。肺炭疽病急,表现寒战、高热、咳嗽、咯血痰,常伴败血症;吃了污染炭疽杆菌又未煮熟的肉类,喝了污染的乳类、水就会患肠炭疽。肠炭疽的表现像急性胃肠炎或急腹症。” “炭疽热是一种由炭疽热杆菌(而不是病毒)引的一种人畜共患的急性传染病,人因接触病畜和其制品以及食用病畜的肉类而生感染。临床上主要表现为皮肤坏死、溃疡、焦痂和周围组织广泛水肿及毒血症症状,偶尔可以引致肺、肠和脑膜的急性感染,并能够伴随生败血症。这种细菌可以在牛、羊、骆驼和羚羊等多种反刍动物体内找到。炭疽热杆菌的特点是可以形成孢子结构,这种保护性的孢囊可以使这种细菌具备在自然界长期生存的能力。炭疽原是食草动物的疾病,引起这种疾病的细菌就是炭疽芽孢杆菌,它就存在于土壤里。食草动物如牛羊等,进食时口鼻离地面很近,而且常常连根拔起来。这样很容易把土壤中细菌的芽孢吸入呼吸道,造成全身性的感染。对食草动物来说,这种疾病通常是致命的。不仅牛羊等家畜会感染这种疾病,它对许多野生动物也是可怕的灾难。炭疽对人类虽然不像对食草动物那样危险,但也能引起严重的疾病。人不吃草,也很少把口鼻贴近地面,因而,人主要通过与动物接触或吃动物的肉感染炭疽。” 听到杨朔铭竟然对这种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怪病说得如此详细,傅卓瑶禁不住从心底佩服他的博学。 “炭疽热主要通过三种途径传播:皮肤接触、吸入和食用。皮肤性炭疽热是这种细菌感染中的最常见形式,与吸入性炭疽热相比危险要小得多;经常与牲畜接触的人,如牧民、兽医和加工皮毛的工人,常患皮肤炭疽。那是一种不痛的溃疡,但非常难以治愈。如果吃了患了炭疽牲畜的肉(炭疽芽孢杆菌无法用煮熟的方法杀死),会患肠炭疽,就要严重得多。而且,不管哪一种类型的炭疽,没有得到正确的治疗,都会展成败血症炭疽或肺炭疽,很容易引起死亡,而且还有可能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这种病非常可怕,是吗?”傅卓瑶想起自己那一次染病险些身亡的经历,不由得暗暗心惊。 “是的,感染炭疽热病毒后,潜伏阶段可以持数小时甚至几十天,呼吸道炭疽热感染如不在潜伏期内治疗则非常危险,症状主要表现为流感症状,如持高烧、不断咳嗽、体虚无力、胸口疼痛等。随后,病毒很快就会作,肺部功能受到破坏,严重缺氧,患者可能会突然休克,脑部也有可能感染病毒,最终不治身亡。炭疽的高区主要在牧区,多见于农牧民、屠宰、皮毛加工、兽医及实验室人员。”杨朔铭说道,“这是一种传染非常迅的可怕疾病,致死致残率也非常之高,可以说比枪炮还要厉害。” 听了杨朔铭的解说,傅卓瑶连连点头,只是此时的她并没有想到,这种可怕的病菌,已经被当成了秘密武器,用到了战场之上。 “怎么?咱们这里,现得这种病的人了?”杨朔铭问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听柳姑娘和林医官在谈这件事,就随口问了一句。”傅卓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对了,那些金子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傅卓瑶将一封信交给了杨朔铭,杨朔铭点了点头,接过信来放在了桌子上,但却并没有打开来看。 “昨天相关的报告才过来,我才知道,这帮人是从日本人手中截下的这些黄金。”杨朔铭感叹了一声,“想不到日本人的消息也很灵。” “我觉得,日本人这一次吃了咱们这么多的亏,很可能会选择和苏俄勾结在一起来对付我们,我们应该小心,不让他们这么做。”傅卓瑶提醒他道,“要知道,在利益面前,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放弃的。” 听了她的话,杨朔铭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看着她的眼睛,她象是意识到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到他身边的,脸上不由得又是一阵烧。 “我明白,我不会给他们勾结的机会的。”杨朔铭用平淡但不失坚定的声音回答道。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傅卓瑶看到他桌子上还有厚厚的一叠文件,不想再打扰他,便起身离开了。 在送自己的“第二夫人”离开之后,杨朔铭打开了抽屉,取出了一份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份报告是昨天送来的,里面记载着关于特种部队奇袭日军驻地夺下“黄金列车”的详情。 由于昨天事情太多,加上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所以就没有急着看。而刚才傅卓瑶的话给了他一定的启示,他便想起了这份报告,开始看了起来。 正在这时,曦雪走了进来,将另外一个厚厚的信封送了进来。 看到信封上面印着的飞龙盾牌标识,杨朔铭的眉毛扬了一扬,他从曦雪的手中接过了信封,曦雪注意到了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和有些红的眼圈,不由得露出了诧异之色。 “将军不舒服吗?要不要叫柳姑娘过来?”曦雪关切的问道。 “不用,我没事。”杨朔铭笑了笑,打开了信封。 可能是不想知道信封里文件的内容,曦雪默默地替他倒了一杯热咖啡,放在了他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杨朔铭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去,他飞快地浏览了一下手中的绝密文件,又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新菌种’的效果,怕是还得等上几天才能够知道了。” 库伦,中国6军西北方面军参谋部。 西北方面军参谋部设在原来俄国人盖的一座小楼里,而在参谋部的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一位穿着中国6军少将军服面容清瘦的美**官,正在灯下奋笔疾书。 这位美**官,便是乔治?卡特利特?马歇尔。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马歇尔随潘兴将军凯旋美国。尽管得胜回国的美军将士们受到了国内热烈的欢迎,但也仅限于“欢迎”而已。在欢迎之后,一切归于平静。马歇尔的战时临时上校军衔被取消,仍然当他的上尉。虽然他仍然被留在了潘兴将军的手下任职,不久又晋升为正式的少校。但这次晋升并未使他感到高兴。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当了整整18年的军官,但却还只是一个少校而已。 1921年中国和日本再次爆战争。马歇尔对日本野蛮挑起对中国的侵略战争极为愤怒,他决定到中**队当中任职,以充实自己,结果如愿以偿,并且因为战功,获得了他根本想不到的中国政府给他的少将军衔。 此时的马歇尔,正用笔一丝不苟地记下在中国的传奇经历。 “……跟随高尔察克上将的忠于俄国政府的军队还有5o多万人,伴随着他们的,是75万反对布尔什维克、留恋沙皇政府的流亡者,其中主教、僧侣及修女等占了27万人;此外,贵族妇女和她们的孩子也有2o余万人。而正是这些人,进行了人类历史上一场史无前例的艰苦悲壮的远征……” “而在这12o多万人组成的浩浩荡荡的逃亡队伍中,其实还藏有一个惊人的秘密――当时价值5亿美元的重达5oo吨的金块……” “在俄国爆**之后,原来的沙皇俄国黑海舰队司令亚历山大?高尔察克集合了俄**队的残余部分,组织起反抗苏维埃政权的武装力量,他们在英国的援助下,在鄂木斯克成立了独立政府。但没过多久,1919年11月,鄂木斯克即被苏维埃军队攻占。为了保存实力,高尔察克决定率领他的部下横穿6ooo多公里的西伯利亚,逃往太平洋沿岸,在那里寻求日本的支持,再同布尔什维克军队作战。而这些数额巨大的黄金,正是沙皇拨付给高尔察克的军费,分装在28辆武装押运车辆中。” “没有亲身去过西伯利亚的人,是无法想象那里的寒冷的。鄂木斯克的冬天平均气温为零下万大军在高尔察克的带领下踏上了6ooo公里之遥的征途,零下二十几摄氏度对于生活在俄罗斯欧洲部分的人来说并不稀罕,可是谁也没想到,远征队伍刚刚走了几天,气温就从出时的零下3oc陡然降到了零下6oc。距鄂木斯克以东1ooo多公里的托木斯克小城是这场灾难开始的地方,它是当年地球上最冷的城镇。” “……凛冽的寒风吼叫着,暴风雪象锯子一般的扫过人们的身体,给有史以来罕见的大迁移人群带来了难以形容的苦难。没过多久,无边无际的西伯利亚的雪原上,冻僵的人、丢弃的雪橇、冻死的马匹,连同死尸和四周永远也下不完的雪,铺满了西伯利亚的道路。” “从1919年11月13日到第二年2月,三个月的时间里,一场难以置信的奇寒引的人类悲剧,一天也不间断地演变成了连剧。装载着金块的28辆武装押运车辆的燃料完全用光了,迫不得已,他们只好把金块换到了马拉雪橇上。但是,极度的寒冷使得拉雪橇的西伯利亚良种马也一匹接一匹地死去,这批从俄罗斯帝国政府继承来的巨额财宝,最后不得不丢弃在了西伯利亚的无边荒野上。这5oo吨金块的下落没有人知晓,到现在为止仍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然而,苦难的行军并没有因此而结束,逃命的人们就象移动中的僵尸,只有一双脚还在一左一右交替地挪蹭着。雪越下越大,整个宇宙仿佛是一个被雪片密封起来的巨大包裹。起初,指挥者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许睡觉’,用来激励人们前进。可是后来,连他们自己也被睡神yin*过去了。” “大迁移的队伍每天都以越来越快的度减员。百年不遇的西伯利亚严寒,变成了残酷至极的苦难,残忍地折磨着人们。无边的大雪象了疯一样,越下越猛,仅仅在尼古拉耶夫斯克市附近的一个夜晚,就冻死了差不多2o多万人……” “到192o年2月底,远征的队伍已经从原先的125万人减少到了不足3o万人。这些人经过千难万苦,总算从鄂木斯克来到了2ooo公里外的贝加尔湖畔。但是,苏维埃军队仍然在后面如同死神挥舞着镰刀一样的追逐着他们,为了最后的安全,为了不落到他们宁死也不愿意接受的统治者手中,他们必须横穿贝加尔湖。此时8o公里宽的湖面,结了约3米厚的冰,3o万活着的人们就这样开始了横穿冰面的行动。” “……那是怎样一幅景象啊湖面的冰层闪闪光,就象光溜溜的舞池的地板一样。冻得结结实实的贝加尔湖面,冷到了极点。温度骤然降到了零下69c,猛烈的暴风雪吼叫着好象要刺穿受难者们的骨髓。在这种地方就是穿熊皮、裹海豹皮也毫无用处,极度的寒冷只不过使熊皮在身上起到冰面具一样的作用。” “……又有成千上万的人被冻死。完全想象不出的景象在冻结的贝加尔湖面上出现了:一位将军的妻子要在冰上分娩但却没有一个可以过去帮忙的人人们步伐沉重,脸上毫无表情地从她面前走过将军用自己的身体挡出一道隔墙,他原本为的是不让人看到妻子分娩时的样子,可他真的象一面墙一样一动不动地冻僵了结果将军的妻子和就要出世的孩子也一起冻死了不多一会儿,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冻死了” &1t;!如果不是某章的最后一页> &1t;!end> &1t;!如果是某章的最后一页>。.。 (二百六十一)山谷伏击 (二百六十一)山谷伏击 “……暴风雪终于平息下来,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四周。一切都过去了。悲伤、痛苦、叹息、低语、憎恨、愤慨,一切都随同数十万个灵魂一起消失了。贝加尔湖上的成千上万具尸体在第二年夏天湖面解冻以前,一直那样的躺在那里。直到坚冰解冻的时候,这个可怕的、惨不忍睹的场面,才静静地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沉入了深深的湖底……” 马歇尔写完之后,合上了厚厚的笔记本,他起身望向窗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作为一直远征到贝加尔湖的美**人,在那里所见到的景象和听到的故事,是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 而此时的马歇尔,并不知道,那些他以为已经消失了的黄金现在的真实下落。 而那场“夺金之战”的真实情形,则是另外一个样子。 黎明初露,一夜未合眼的钟离卫站在一处山隘下面的阵地上,来回地走动着。 头一天的夜里,刚好下过一场大雨,西伯利亚平原的冷风透出阵阵刺骨的寒意。山高路陡,当执行“夺金”任务的官兵们摸着黑进入设伏阵地时,几乎人人都摔了斤斗,许多人糊得跟泥猴一样。钟离卫听见有很多人在抱怨俄罗斯的鬼天气,反倒难得地例嘴笑了笑,对身边的**说道:“等到打起仗来,这山陡路滑的就会要了日本人的命” 这座隘口坐落在一座大山的余脉之颠,向南连接山岭群峰,重峦叠嶂,地势险要,这里可以说是从欧洲进入西伯利亚平原及中国东北地区的一处秘密的门户,古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因为在这里,钟离卫现了古代西伯利亚汗国城墙的遗迹,并且在这里捡拾到了不少古代的箭镞和残断的古兵器。 想到当年俄国哥萨克们就是沿着这里入侵西伯利亚汗国的,钟离卫忍不住叹息了起来。 1581年9月1o日,受俄国斯特罗甘诺夫家族支持的哥萨克叶尔马克匪帮84o人出进攻西伯利亚汗国。西伯利亚汗国的库楚姆汗向全国出了总动员令。四处而来的军队在各个要地上设卡防守,严阵以待。库楚姆汗虽然有着抵抗的决心,也进了最大努力团结整个汗国的力量,但他没有改进西伯利亚汗国的军事,不但武器落后,而且没有常备军,都是临时征集的“民团”。这样的军队在获胜时士气高涨,而一旦遭到挫折便会一溃千里。而叶尔马克匪帮却几乎都是职业化的军人,而且要钱不要命,遇到困境仍能坚持作战。两相比较,是近代化的部队与中古部队的差距,不仅仅是武器,组织上更是无法相比。随着“枪鸣弓抖”,“鞑靼人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在哥萨克几乎疯狂的进攻下,中国北方的屏障,古老的西伯利亚汗国落入了俄罗斯的熊掌之中。而中国则因为种种历史原因,失去了掌握西伯利亚平原的机会,并在近代屡遭俄国入侵,丧失了大片的领土。 而现在,历史终于给了中国人以前所未有的机会。 就在这一天,一支中**队,将在当年西伯利亚人抗击俄国哥萨克匪帮的阵地上,向另外一个和俄国一样野蛮强横的国家的军队,打一场秘密的伏击战。 这里的关口一带,全都是绵延数十里的高山大壑,此时中**队共有三个主力师和一个美国志愿军的旅(属麦克阿瑟的“彩虹师”)已经布防在周遭一线,与日军激战,因此关隘四周到处响彻着隆隆的枪炮声。正是在这种激战氛围的掩护下,一支中**队神不知鬼不觉悄悄进入关口下的阵地,在日军必经之路的两侧山头设下了埋伏圈。此时所有的枪炮和车辆都罩上了伪装,连征用来的骡马也戴上了辔口,上万名华军官兵伏在阵地上,一动不动,他们的灰布军装同岩石和草木的颜色完全融为了一体。 天色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钟离卫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此时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早晨五点。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焦急地察看隘口下面那条渐渐显露的狭窄土路,和远处城堡的敌人动静。 箭在弦上,引而不。虽然身经百战的华军指挥官们表面上全都不动声色,但是他们的心分明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强大压力的无形挤压。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次他们的作战目的,到底是什么。 此时,站在另一处山尖上的麦克阿瑟正在脑子里飞快地运筹帷幄着,并不断的给自己打气。 因为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来这里,和一支同样神秘的日军部队打一场糊涂仗。 面对即将出现的日军,华军兵力并不占有绝对优势。根据已有情报,这伙日军关东军第2师团一部约五千余人,多为后勤辎重部队,而华军则为“彩虹师”的一个精锐旅8ooo余人,以及一支带“龙”字号的特种部队及辅助部队2ooo余人。 按照麦克阿瑟的部署,战斗开始,华军将以猛烈的火力向毫无防备的日军起突然攻击。先切断敌人的退路,扎紧口袋,然后将敌人的阵势打乱,剖开包围,干净、利落地结束战斗。等到敌人的援军赶到(如果日本人有援军的话),华军则已经迅转移。 可能是受了中国人传统军事学的影响,麦克阿瑟最看重的就是出奇致胜。他认为,只要能够准确的把握住战机,少亦可胜多,弱亦可胜强,小亦可胜大,更何况骄横的日本人犯了分散兵力孤军深人的大忌,而华军则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诸多优势 对于麦克阿瑟来说,这是又一个难得的扬名立万的天赐良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等待中一分一分地过去。当一轮朝阳在东方天际冉冉升起的时候,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报告:“敌人出现了” 日军第2师团第11骑兵联队长柳川平助大佐慢慢的举了起望远镜。柳川平助个子不高,浑身肌肉十分结实,下巴光光的没有胡子,脸上始终带有一种日本人特有的容易冲动和好斗的傲慢表情。第2师团为也是一个“乡土师团”,日俄战争时期就有建制,其官兵均从柳川平助的家乡招募。当时日本师团多以地域组建,如福冈师团、熊本师团、九州师团、东京师团等等,日本军方认为这样可以消除家乡观念很重的日本士兵的地区隔阂,从而达到亲密无间增强战斗力的目的。 这是1921年9月下旬的一天早上,在中俄边境的山区内,这支气势汹汹的日军正高举着他们的太阳旗,快并且不可一世地向前推进着。此时,在日军的前方耸立着一片绵延百里遮断视线的高大山峦,这里的山区多岩石而少树木,因此不用望远镜也能看见断断的古代城墙和堡垒在荒凉的山石间婉蜒起伏。 根据侦察兵的报告,前方的地势为两旁高坡夹峙,土面公路从沟底经过,地势十分险要。此时柳川平助如果多了解一些关于西伯利亚地区的军事历史知识,他就会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当年西伯利亚汗国的人民誓死保家卫国的古战场。 骑兵联队长满意地放下了望远镜,他没有现别的动静,山沟里只有许多黑的石头和稀疏的灌木丛。薄雾正渐渐散去,一轮红日从天边露出脸来,湛蓝的天空中霞光四射,一只兀鹰象剪纸一样的贴在天上一动不动,于是他看见他的尖兵小队正在山间公路上行进的闪亮的刺刀。“……前面地形险要,是否暂停前进,请示派飞机侦察或向两翼山头派出警戒部队?”一位参谋建议道。 骑兵联军长目光炯炯的沉思了数分钟。 自从第2师团进人西伯利亚战场以来,一直被作为后备师团,没有遭遇到重大的战斗,而此前曾接到飞机的侦察报告:中**主力都集中在外围一线进行防御,在这里不太可能遭遇到大规模的攻击。苏俄军队也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 柳川平助相当蔑视俄国人,他认为武器简陋的苏俄军队根本不配同日本帝**队作战,但受美国支持而变得空前强大的中**队却是十分危险的敌人,所以他才一直要求自己所部长驱直人和快推进,不要有丝毫的犹豫。 “我军必须在今晚天黑之前到达并占领库布哈伊城,后天接应部队才会到来。”柳川平助断然否定了参谋的建议,“……时间紧迫,命令部队成战斗队形快通过,遭遇敌人阻拦就坚决消灭他们。” 在他的命令下,步兵大队,野炮大队护送的辎重车队开始通过关隘下的土路。为防万一,日军行军队列作了变动:步兵成战斗队形梯次进入山谷内,而运送黄金的辎重车队则居中,后卫部队、指挥部和野炮大队则尾随行进。 早上五时左右,尖兵小队顺利通过山谷,未遭遇任何阻击。五时二十分,指挥部和野炮大队也相继进入了沟底公路。此时柳川平助骑在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再次举起望远镜,对四周山头和可能埋伏敌人的可疑地方仔细观察了至少一刻钟。 “开路”旅团长一挥手,果断出前进命令。其实如果日本人稍稍谨慎一点,他们完全可从向两翼派出搜索尖兵以免遭伏击,因为任何孤军深人和单独冒进都犯了军事学上的大忌。问题在于现在的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派出搜索部队。 为了那些装在车上的黄金,他已经冒了太多的险,多次的成功让他存有了一丝侥幸心理,这一次也应该和往常一样,不会有意外生。 任何心存侥幸的军队都不能不为这种心理付出代价。 五时三刻许,日军辎重车队进入到了公路的最狭窄处,由于这里头天夜里下过雨,公路泥泞不堪,一些陡险地方路基坍塌,许多士兵围在路旁帮助推车。辎重汽车上载满了沉甸甸的弹药和军需品(还有黄金),车轮不时地陷进泥坑里打滑,这就使得车队的行进度变得好象蜗牛爬行一样的缓慢。 柳川平助抬起头望了望天空,此时太阳已经红通通地升起来,他觉得如果照这样的度走下去,今晚天黑以前无论如何也没法到达目的地。他显得有些烦躁不安,他不想把宝贵的时间白白浪费在路上,因此叽里咕噜地吼了一通,命令辎重车队、指挥部和野炮大队必须跟上战斗部队。 这一命令立刻造成了新的混乱。 此时土造公路的狭窄处人喊马嘶,拥挤不堪,前进的队伍和滑倒的队伍互相拥挤。一辆炮车不幸压坏了路基,翻进了河沟,当场死伤数人,于是又有许多奋勇的日本官兵跳下河沟里抢救大炮和战友。 骑在马上的柳川平助见状非常恼火,他瞪着眼对部下吼道:“统统开路……挡路的车推翻到沟里去,炮车和辎重车马上通过,不许停留” 但是命令尚未来得及执行,一阵猛烈的炮弹爆炸仿佛炸雷一般猝然响起,在山谷里激起经久不息的巨大回声,连他跨下那匹训练有素的东洋战马也惊得直立起来,险些把柳川平助掀下沟去。 情况非常明显,日军遭到伏击了。 此时,在南侧山头的隐蔽阵地上,穿着厚厚的皮衣的麦克阿瑟正在观察着战况。由于能见度良好,他即使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楚地看见,在谷底那条灰带子一样的弯曲公路上,挤满了许多虱子一样慢慢蠕动的敌人汽车。大战在即,人们紧张地注视着这位“彩虹师”师长的动静。 “长官,刘易斯上校派人来请示,他已经放过了敌人的步兵联队,请长官下命令,是把口袋的口扎住的时候了。”一个参谋报告道。 麦克阿瑟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钟离卫上校报告,有小股日军追击白俄溃兵至我军伏击敌阵地前,请示是否阻击?”参谋长请示道。 报告接踵而至,军情十万火急,麦克阿瑟略显苍白的脸上愈加没有生气。他嘴里机械地嚼着一块糖,眼晴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云集在下面山谷里毫无防备的日军车队。 根据情报,这是敌人的一支后勤辎重部队。骄横的日本人居然连两翼警戒部队都不派,就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地钻进了口袋里,敌人这种目中无人的骄横态度使自视甚高的麦克阿瑟感到十分恼怒。 麦克阿瑟吞掉了嘴里的糖,朝参谋长和副师长招了招手,简明扼要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担任“扎口袋”任务的第5o6团率先开火。 在山沟埋伏了整整一夜的华军官兵早就憋足了劲,机枪子弹和各种轻重炮弹居高临下射向日军。炮兵连的第一轮齐射就准确地炸翻了日军队尾的汽车,起火的卡车翻倒在公路上,堵住了日军的退路,于是这支长驱直入的日军辎重部队就完全被装进了口袋里。 双方在这条狭窄的山谷里展开了一场恶战。 受到突然袭击的日本人虽然地形不利伤亡惨重,但是他们很快便克服了惊慌失措的情绪,就地组织抵抗。柳川平助判明敌人的兵力约有一个正规师,他一面向师团长频频报求援,一面命令收拢部队,准备组织突围。战斗打响后,这些日本士兵显示出了他们经过不同训练的良好军事素质和单兵作战能力,他们纷纷就近卧倒,或利用沟坎岩石和公路上的汽车作为屏障沉着射击,或抢占附近山头和有利地形,伺机组织反击。 麦克阿瑟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些日本士兵似乎和以前他所接触到的日军官兵有些不太一样。 这些作战的日本人显得十分狡猾,他们没有象以前他经常见到的日军那样,遭到围困后便高喊着“板载”端着刺刀不顾一切向前冲锋,和华军短兵相接。他们躲在汽车或者掩蔽物后面,以冷静的态度进行射击,迎击华军的攻击。日本炮手也在山谷里架起了大炮,向山头猛烈炮击,回击华军的进攻。 此时的麦克阿瑟不得不承认,日本步兵的单兵射击技术确实有很大的优势,他们射出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给一些莽撞的打算迅解决战斗的美国志愿军官兵造成了许多不应有的伤亡。尽管第5o6团e连的突击队员呐喊着端着冲锋枪试图截断日军,但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尚未来得及接触敌人就纷纷中弹,连长斯考特上尉当场牺牲,山坡上留下许多穿着华军军装的美国士兵的尸体。 麦克阿瑟从望远镜里亲眼目睹了这个惊心动魄的壮烈场面,不由得暗暗心惊,他有些明白了这支看似乱七八糟的日本辎重部队为什么敢于孤军深人的原因。于是他下令部队改变战术,将敌人分割包围,集中火力予以消灭。。.。 (二百六十二)醒悟 网\\..\\推荐阅读将夜最新章节(:..book4964) 调整了战术的中美士兵再次占了上风,由于这一次伏击部队多数由参加过欧战的老战士组成,作战经验极为丰富,面对拼死顽抗的日军士兵,他们开始发挥自身火力上的优势,一时间华军弹下如雨,整个山谷中全是炮弹爆炸声和疾风暴雨般的枪声。 战斗一直进行到中午时分,数架华军飞机飞到了战场的上空盘旋起来,陷入重围中的柳川平助看到这些飞机的出现,不由得魂飞魄散,他立刻命令部队全体隐蔽。不料华军飞机立刻便呼啸而至,一串串机枪子弹径直的落在了日军的阵地上,打得日军人仰马翻。柳川平助躲闪不及,被子弹击中,大腿上一时间血流如注。 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队低空飞行的双翼战机,柳川平助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他眯起眼睛,试着辨认它们是属于战斗机还是轰炸机。就在这时候,战壕中突然有人高声欢呼起来,柳川平助转过头,只见两架孤灵灵的飞机从相反方向飞了来。此时它们在空中的身姿显得矫健灵活,速度看起来很快,转眼间就从阵地上空掠过,机翼下的红太阳清晰可见。 这是几天来日军官兵第一次见到本国飞机的身影,有不少士兵都情不自禁的加入到了欢呼的行列之中,有些人顾不上周围的弹雨火流,竟然还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只见这两架***飞机带着说不出的动听的嗡嗡声呼啸着冲向华军飞机队,并率先发出“嗒嗒嗒”的机枪射击声。 由于是白天,站在地面往上看,只能依稀辨认出带有微小的弹迹,它们直奔前方的华军飞机而去。就在这么一瞬间,华军的数架飞机便各自摆动着机翼,急速转向闪避,而***飞机的第一通射击竟没有打下一架敌机。这让在地面上观战的日军士兵们,包括身受重伤的柳川平助,都禁不住扼腕叹息起来。 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的两架***飞机迅速拉起,此时在地面上处于绝境的***人眼中,它们拉升的速度与动作看起来都要比那些可怕的对手显得赏心悦目。两架***飞机保持着战术队形,紧紧盯住了一架华军飞机尾随而去,那架华军飞机原本也在努力爬升,在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后,立刻便改为平飞并且开始急速转向。这一招很是有效,***飞机的第二次射击再次落空,此时其余的华军飞机迅速调整方向,迎面朝那架带着“尾巴”飞来的己方战机飞去。这时领头的***飞机抢先开火,但持四五秒钟的射击却并没有让华军飞机当空折翼。 而在地面上观战的日军官兵的心理马又上遭到了打击:包抄而来的华军飞机相继开火。一时间满天都是清脆连的机枪枪声,领头的那架***飞机见势不妙,迅即做出了一个侧滚的机动动作,但后面的那架***飞机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旋即陷入到了敌人射出的猛烈的弹雨火流之中。很快,这架***飞机如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样直直地拉着黑烟坠向地面,最终落在险峻的山谷中,在一声轰然巨响中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焰。 带着满腔的怨恨,柳川平助和日军官兵们眼睁睁地看着己方的飞机就这样陷入毁灭之中。 看着在山谷中绽放的火焰之花,柳川平助的心里带着一种无法抹去的感伤。 ***军队在日俄战争后因胜利而固步自封陷入保守之中不能自拔所带来的恶劣后果,在这场同中国的战争中已经彻底暴露无遗。 华军飞机开始追着另一架***飞机而去,虽然处于绝对劣势之中,但它并没有狼狈逃命。而是灵巧的在空中开始了杂耍般的翻滚表演,好象一头陷于猎人重围之中而竭力躲避的雄鹿。***飞行员凭借冷静的操作和自身的技术,甚至一度找到了再次攻击的机会,并且又一次抢先开了火,然而这一击非但没有能够干掉对方,反被别的华军飞机找到了攻击的机会,最终只落得了个和同伴一样悲惨的下场。 这一场短促而激烈的空战前后只持了不到7分钟。 望着中弹坠落的第二架***飞机,柳川平助的心也跌落到了谷底。 空中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但地面的战斗却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在日军士兵们惊恐万状的喊叫声中,华军飞机俯冲而下,用携带的机枪杀戮地面上的日军。一连串的子弹带着轻烟呼啸着从空中射下,周边的地面和岩石顿时被激起大片的尘土和碎石泥屑。 尽管事先已经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但柳川平助还是没有能够躲过中国飞机致命的扫射,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柳川平助感觉到有一些火辣辣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体内,然后身体便在这一刻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柳川平助被子弹的冲击力掀翻在地,他仰面朝天的躺倒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中不断飞过的飞机,似乎还在盼望着***飞机的出现,但直到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他也没有能够再见到***飞机的出现。 据史料记载,这一天在伏击战场的上空的确曾经发生过空战,中日双方均出动了飞机助战。中国飞机出其不意地袭击了山谷中的日军,使日军遭受了许多不曾预料的伤亡。 战斗至傍晚,华军的包围圈渐渐缩小,此时山谷里刮起了冷风,天空中也落下了小雨。 麦克阿瑟果断地命令对日军发动总攻击。 “彩虹师”的官兵们大声呐喊着扑向谷底的日军,冲锋枪、步枪和机枪的声音响成一片,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站在山头的麦克阿瑟,从望远镜里看到一名美***官端着一支“花机关”冲锋枪,在近距离对着一名已经身受重伤仍然试图举枪射击的***士兵猛烈射击,嘴角的肌肉不由得***了起来。 在一开始随同中***队参战后,按照美国人在欧洲的作战经验,德军或协约***队都是一旦被敌人围困大势已去或援兵不至,战至最后的结果就应该是乖乖地放下武器投降。可在亚洲这片古老广袤的土地上,他们看到的却是另外的情况。***人完全不同于欧洲国家的士兵,他们狂热地信奉武士道精神,对美国人的“人道劝降”政策根本无视。他们回答美国人的是更加猛烈地射击和垂死挣扎,连伤员都拿起武器战斗至死或者自杀,甚至还有***士兵拉响手榴弹同华军及美军士兵同归于尽!在吃了多少次亏之后,美国人不得不接受中国同行的作法,即在战斗中以把敌人完全杀死为最终目的。于是在整条山谷里,到处都在发生着惨烈厮杀,交战双方的官兵均死伤累累,激战的枪炮声喊杀声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的疏落下来。包括一位少将旅团长在内的日军九千余人全部战死,无一人生还。 “彩虹师”再次告捷,大获全胜。 天亮以后,战场清理很快有了结果:“彩虹师”共击毙日军官兵九千余人,击毁汽车数十辆,缴获多门野炮和数十挺轻重机枪,步枪六千多支,而当得知日军有五十辆卡车里装载着的全是黄金的时候,得到报告的麦克阿瑟不由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承德,避暑山庄。 看过了所有的战报之后,杨朔铭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潮。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踱着步,他想象着到处都是弥漫的硝烟和***兵狼藉的尸体的战场,心中不禁涌出胜利者微微的得意和豪情。 “***人并没有咱们想象的那样强大。”蒋百里似乎窥破了杨朔铭的心理活动,在一旁微笑着说道。 “这一次,***陆军的表现比海军要好一些。”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 中国海军对***沿海的***已经维持了几个月,而双方海军主力之间的决战竟然迟迟未能出现,对于杨朔铭来说,这种情形可以说是出乎他意料的。 当然,***海军的主力舰队也不是全无动作,中国南方沿海地区曾经数次传来***主力舰出没的警报,得知消息的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立即前往捕捉截击,但每一次都没有找到对手。 和双方主力舰之间令人期待却始终没有爆发的决战不同,两国的潜艇在水下展开了异常激烈的角逐。在双方沿海出现的一系列海战中,都闪现着潜艇的影子。 双方在交战前,***海军一共有14艘潜艇,中国海军则有45艘潜艇,其中有32艘是大型作战潜艇。中国海军的潜艇部队虽然组建较晚,但由于中国比***更加重视潜艇战术,因而中国海军的潜艇部队后来居上,在战争一开始便给了***人以极大的威胁。 双方开战后,为了破坏***内海的航线,切断***同亚洲大陆以及欧洲国家的联系,中国海军潜艇舰队司令部决定派遣潜艇秘密通过***人布设的水雷区,突入***海,实施代号为“潜龙轰天”的破袭战。 为了突破***的水雷阵地,中国海军很早便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1921年4月12日下午,中国海军潜艇舰队第一艇群的三艘潜艇悄悄驶离天津大沽口海军基地,向朝鲜海峡前进。此后的两天时间里,第二、第三艇群各三艘潜艇也分别出发了。5月2日,9艘潜艇先后到达朝鲜海峡的入口处,开始以3节的航速在水雷阵中偷渡海峡。经过一番努力,9艘中国潜艇均安全通过雷区,抵达预定的作战海域。 5月4日,第一艇群三艘潜艇进入攻击阵位。日落后不久,“飞鱼1”号潜艇率先对佐渡岛以北数海里处的一艘***运输船发起攻击,在不到500码的距离上,仅以一枚鱼雷即将其击沉,为这支代号为“海上幽灵”的部队首开记录。在这次远征作战中,“飞鱼1”号共击沉6艘***运输船,总吨位9700吨,为第一艇群之最。随后“飞鱼2”号也击沉了4艘大型运输船和2艘小船,总吨位8800吨,“飞鱼3”号击沉了3艘大船和7艘小船,总吨位7400吨。 第二艇群的活动水域横跨从朝鲜通往若峡湾和能登半岛的交通线,那里往来的***船只非常频繁。“飞鱼4”号潜艇在5月10日与日军“吕11”号潜艇遭遇,“飞鱼4”号在730米的距离上用两枚鱼雷将其击沉。它的总战绩为击沉3艘***运输船和1艘潜艇,总吨位7600吨。“飞鱼5”号击沉了5782吨的“明光丸”号和7465吨的“月山丸”号两艘***运输船,但不幸的是,“飞鱼5”号于5月18日不幸被巡逻的***军舰发现并击沉。另外,该艇群中的“飞鱼6”号没有取得战果返航。 第三艇群活动在朝鲜东海岸。“飞鱼7”号潜艇于5月10日清晨在仁川港外击沉了一艘***运输船,首开记录,它在这次行动**击沉2艘大型运输船和数艘小船,以及一艘***海防舰,总吨位7200吨。“飞鱼8”号在指定水域遇到了数百艘朝鲜渔船和2艘***运输船,它的战果是击沉了这2艘运输船和1艘炮舰,总吨位5600吨。“飞鱼10”号潜艇的战绩是击沉***运输船4艘,总吨位6887吨。 完成任务后的各艘艇于6月13日到达预定会合地点,但迟迟不见“飞鱼5”号的影子。指挥官卫伦泽上校决定尽快撤离。13日夜,8艘潜艇在夜色和浓雾的掩护下,以水面航行通过了朝鲜海峡。6月22日,这些潜艇顺利地返回了大沽港。 中国潜艇对***沿海的破袭作战使***海军极为震惊,为了缓解本土的压力和对中国进行报复,***海军也派出潜艇进攻中国沿海,但由于***海军对潜艇战术没有足够的重视,结果导致***潜艇的行动状况连连,“波9”号潜艇在青岛外海触雷沉没,艇上官兵无一生还,“吕10”号被中国海军的海防舰队发现并击伤,狼狈逃走,在冲绳岛搁浅,行踪也被美国商船发现,好事的美国人将这一消息透露给了中国海军,中国海军随即派遣了一支搭载海军陆战队的舰队前往琉球群岛作战,中***队的攻击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中国海军陆战队在海军的掩护下一举摧毁了一个建在一座小岛上的***海军临时基地,同时还击毙了岛上的800名守卫的日军。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琉球群岛各岛相继被华军攻占。 和中国海军取得的重大战果相比,中国陆军的战绩也毫不逊色,经过激烈的苦战,中***队终于打下了旅顺口和大连港,收回了这座“东亚第一要塞”,到9月份,在中国境内的日军基本都被驱逐,而且中国陆军还攻入朝鲜半岛,将日军驱逐到了大同江以南,并在海军的支持下,攻占了海参崴。 到目前为止,包括***关东军在内的日军主力在被重创之后,基本被中***队驱赶到了俄国境内,并且处于被分割和孤立的状态。 目前的战局,对中国可以说十分有利。 一位参谋快步上前,送给杨朔铭一份他一直想要的统计数字,杨朔铭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刚才难得的好心情似乎一下子被冷风刮散了。 根据报上来的这些损失情况的初步统计结果,目前中国陆军的伤亡总人数,已经达到了170000人。 目前在战争中损失的官兵,将近三分之二都是经过欧战考验的久经沙场的战士,他们是历经血火洗礼并且有着很强爱国心的优秀军人,这些人的损失,对目前的中国来说,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蒋百里注意到杨朔铭面色有变,不由得很是惊讶,杨朔铭将手中的报告交给了蒋百里,而蒋百里看了几眼,就明白了杨朔铭为什么会变了脸色了。 “这些牺牲的军人当中,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相当宝贵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力浪费他们的生命,否则就是对中华民族的最大犯罪!”杨朔铭说出了一句份量极重的自责的话,让蒋百里的后背突然出了一阵冷汗。 “瀚之说的对,虽然我们光复了国土,一雪前耻,但我们的力量也受到了很大的削弱。”蒋百里说道,“现在对我们来说,想要一举灭掉***是不可能的,倒不如乘胜结束战争,积蓄力量,以备将来。” “百里兄所言极是,强国之路,不是一天就能够走完的。”杨朔铭的神色此时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淡定和从容,“而且我想,西方列强也不一定愿意看到***这一次被我国过分削弱吧。” 听到杨朔铭的话,蒋百里先是一阵愕然,眼中随即闪过一丝敬佩之色。百度 ..更新超稳定,无弹窗,让您看小说更舒心。如果您觉得快读网还不错,请将:..这个链接分享给您的朋友。 [记住网址] (二百六十三)列宁在1921 (二百六十三)列宁在1921 “日本在我国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权益可言了。”杨朔铭接着说道,“如果日本人聪明一些,不那么死心眼的话,完全可以从苏俄得到相应的补偿。” “瀚之是想把日本人这股祸水向俄国人那边儿引啊”蒋百里哈哈大笑起来。 “难道不行吗?”杨朔铭看着一脸开心笑容的蒋百里,扬了扬眉máo,问道。 “当然行,太行了。”蒋百里笑道,“只是,不知道日本人肯不肯往这方面想。” “他们现在,应该是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杨朔铭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地图,冷笑了一声。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这天晚上,整个克里姆林宫灯火通明。在一条条走廊上,情绪ji昂的人群川流不息。每个房间里,都是热气腾腾的场面,但是热情最高、情绪最热烈的,是在楼上走廊拐角的地方。在那里最里边的一个房间里,苏维埃最高军事**委员会正在举行会议。有几个姑娘已经疲惫不堪了,然而还在顽强地应付着那些前来要求解释问题、听取指示的人所带来的难以置信的压力。 如果有人卷进这个漩涡,那就能从四面八方看见一张张非常焦急的面孔和一双双要求取得某项指示或某种委任书的手。 一些重大的任务和任命就是在这里决定的。打字机当场就哒哒哒不停地打下口授的文件,随即把文件摊在膝盖上用铅笔签署。一个幸运地获得了任命的年轻同志,拚命地驾着汽车飞也似地消失在黑夜里。而在那个房间里,有几个**同志坐在桌子旁,犹如一道道电流似的把自己的命令发给全国各地的起义城市。 这可以说是相当了不起的工作,不能不让人感到惊讶。很多人充满崇拜之情地认为,最高军事**委员会在这些日子里的活动是jing力充沛的一种表现,它证明了在**的心灵里蕴藏着无穷无尽的jing力,而当这颗心灵在**惊雷的召唤下,它又能干出什么事来呢? 此时此刻,在一间大厅里,苏维埃全俄代表大会召开了。前来开会的人个个兴高彩烈,喜气洋洋,群情ji昂。尽管国内的好多地方,战斗还在进行着,时而还传来极其令人不安的消息,但是没有人显出丝毫的慌张。 当会议终于开幕的时候,大会的情绪就完全明朗了。布尔什维克的演说受到了人们欣喜若狂的欢迎。大家怀着热烈赞叹的心情听取前来报告前线战斗的真实情况的年轻士兵们的发言。众所周知,在最近的战斗中,布尔什维克们牺牲了很多优秀的人员。 中国和日本正在进行两败俱伤的厮杀――这一盼望已久的消息受到了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掌声的欢迎。同时,在当时的军队组织里很起作用的一些旧俄军官走到讲台前面来,报告了另外一个另人振奋的消息,虽然méng古人公开宣布了反对苏维埃政权的决议,并对敢于向méng古和中国采取“冒险行动”的远东共和国政fu进行了赤luoluo的恫吓。但这种做法吓不倒任何人。而那种宣称全俄国的士兵在他们面前就象一片汪洋大海,要把他们淹没的说法也是吓不倒任何人的。因为中**队第一、第二、第三集团军均被英勇的苏维埃军队击溃,同时被击溃的还包括一个**的méng古集团军 在办公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如鱼得水,他看起来是相当愉快的、不停地工作着,他已经在一个角落里草拟了新的政权法令。这些法令将成为本世纪历史上最有意义的篇章。 在克里姆林宫的这个小房间里,房间的椅子上扔满了大衣和帽子,大家挤在一张灯光暗淡的桌子周围。他们在商讨任命新生的苏维埃政fu的领导人。他们没有进行选举,因为他们觉得选举通常带有很大的偶然xing,他们老是担心被选上的那些人同重大的任务之间的差距过于悬殊,因为对于这些选举上来的人,他们一直是很了解的;他们觉得这些人担负无论那一种专mén工作都还有些不够水平。但列宁同志却没有管这些令人懊恼的顾虑,他经常微笑着说:“目前所有的岗位上都需要负责的人员,让他们做了再看吧,如果不行,我们还能够换。” 现在在很多**者看来,列宁同志是多么的正确啊当然,现在有很多人已经被撤换了;但也有不少的人还留在原来的岗位上。那些曾不无胆怯地担负起委任给他们的工作,后来表明是完全称职的人也不在少数。当然,也有不少人――不只是目睹**的人,而且是参加**的人――面对宏伟的远景和似乎不可能战胜的困难而晕头转向了。但列宁以惊人的稳健神态,注视着宏伟远大的目标并紧紧地把握着它,就象一位富有经验的领航员,cào纵着一艘远洋巨轮的舵轮那样。 虽然苏维埃政权从创立到现在似乎没有受到什么致命损伤,但在这样一个警察国度里,真相是不可能让所有的人知道的。至少充当这个国家的舵手列宁心里明白,苏维埃国家到现在其实已经濒于崩溃的边缘。 列宁习惯对过去清醒地加以总结。和许多狂妄而自大的布尔什维克党人不同,列宁正视严峻的现实,不管真实的情况是多么残酷,他都不怕别人如实地告诉他。 列宁不断的用新的观点来观察事物,并用新的看法来鼓励身边的人们:“三年以前,我们在斯莫尔尼的时候,如果有人对我们说,再过三年就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就会取得我们现在这样的胜利,那是任何人甚至最乐观的人都不会相信的。那时我们知道,只有我们的事业在全世界取得胜利,我们的胜利才会巩固,因为我们在开始我们的事业时,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世界**上。” 列宁这样来表述新的共有主义的世界观:“结果,无论是这一方还是那一方,无论是俄罗斯苏维埃共和国还是整个资本主义世界,都没有获得胜利,也没有遭到失败;其次,虽然我们的预言没有轻易地、迅速地、直接地实现,但是主要的一点我们办到了,就这方面说,预言是实现了的,因为主要之点就在于:即使全世界的社惠主义**推迟爆发,无产阶级政权和苏维埃共和国也能够存在下去。” 但是现在,外国的干涉势力已经迫使列宁暂时地放弃了国外**,而在国内挖起战壕来。 在中国和日本开战后,布尔什维克党人们欣喜若狂,认为不但苏维埃政权安全了,而且这还是向中国和日本输出**的最好时机,但无情的事实很快打破了他们的梦想:尽管中国和日本在海陆两个战场大打出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侵夺俄国的土地。 在外méng古和唐努乌梁海,苏维埃势力已经被全部驱除,而且中**队和日本军队全都越过了边境,在俄国的土地上展开了厮杀,远东共和国名存实亡,而滨海地区也基本上都被日军占领。 作为一位伟大的**实践家,列宁在这样难以克服的障碍面前停住了。但是他坚信希望依然存在。列宁不止一次的对同志们说道:“我们一向懂得并且不会忘记,我们的事业是国际的事业,因此在一切国家包括最富有和最文明的国家的**还没有完成以前,我们的胜利只是一半,也许一半还不到。” 很多人向列宁请教,苏维埃国家在帝国主义国家的围攻下怎样才得以保全下来?列宁则雄辩地回答说:“英国、法国、美国这三个强大的国家是无法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的,并且在他们用联合的力量对我们发动的那场战争中打了败仗。中国和日本是敌人,只要他们之间的争斗不结束,他们是没有力量用于干涉**政权的。”列宁强调说,这几个大国遭到了失败是因为,“它们已经半死不活……它们国内的资产阶级已经彻底腐朽了。因此俄国才能够处于安全状态,并且世界**的可能xing还依然存在。” 列宁的话也代表了**成功后所形成的牢固的克里姆林宫的习气:为了安慰本国同胞,总是夸大别的国家所遭受的困难,并且在粮食和其他消费品缺乏的时候用“世界**”这种虚幻的杂技为本国同胞排忧解闷。列宁的这些话说得太言过其实了。要知道这几个国家只是使用了自己兵力中的极小一部分来对付苏维埃俄国。再说既然它们不能够联合起来,那它们又怎么能够用“联合的力量”来打仗呢? 不过列宁在他为**的追随者所描绘的美好图画上又加上了一笔“现实主义”的细线条。他说,“如果布尔什维克幻想只用俄国一国的力量就能改造整个世界,那就是一种jing神失常的表现。我们首先应当对俄国进行改造。共有主义就是苏维埃政权加全国电气化,因为不实行电气化,要振兴工业是不可能的。”列宁提出过一个详细的电气化计划,但是他指出,这是摆在苏维埃政fu面前的许多宏伟任务中的一项。他说:“真正的社惠主义社会的经济基础还没有。”而“官僚主义已经复活。” 列宁认为,工农群众还不识字,没有文化,因此没有能力来振兴工业和消灭已经侵入党政机关的官僚作风。现在“无产阶级的一切优秀分子”都去执行军事任务去了,因此胆小鬼和官僚主义者这些“资产阶级分子”便纷纷钻进了苏维埃机关。列宁经常抱怨道:“同城乡千千万万的小资产者比起来,我们是少数”。“人们的**热情开始低落,他们希望能在某个单位搞到一个舒适的职位。那些具有相当的文化程度能够胜任行政工作的人不同情布尔什维克主义,而具有高度技能的共有党员和同情者又很少。”列宁似乎忘了,在过去的几年中,他曾提出“每个nv厨师都能够管理国家”的口号。现在,这样的口号已经销声匿迹了。 列宁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官僚主义”其实是他建立的那个想管理一切――经济、政治和教育――的**政fu的一种幼稚病。随着集中管理的加强,这种幼稚病就成了国家的一种经常现象。 眼下对列宁来说,最急迫的任务是必须重新制定对内和对外政策,列宁说:“只要我们还没有夺得全世界,只要从经济和军事的角度来看我们仍然比资本主义世界弱,就应该坚持这样一个原则:应该善于利用帝国主义者之间的矛盾和对立。……这方面的基本经验,我们在缔结‘布列斯特条约’时就有了。” “但是现在,西方列强正在一点点地恢复战争中所伤的元气,虽然在所有国家中,都有共有国际的‘核心’,但是,资本主义国家**发展的速度比我们慢得多。显然,当各国人民得到和平之后,**运动必然会缓慢下来。因此我们不能根据对未来的猜测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速度会变快上面。我们的任务是决定我们现在怎么办。人们生活在国家里,而每个国家又生存在由许多国家构成的体系中,这些国家彼此都处于一定政治均势的体系中。” 列宁试图让他忠诚的追随者们明白:一个国家,不管它是资本主义的国家还是共有主义的国家,它依然是国家,而且一定是按照国家的原则而存在着。如果它不想通过发动战争或输出**来破坏力量的均衡,那它就一定得服从这种均衡原则。有一种设想,认为社惠主义国家不可能成为帝国主义国家,这种设想看起来似乎是十分可能的,而社惠主义国家一定会证明它的社惠主义的对外政策是正确的。但是,一个国家,不管它自称是什么国家,在它接受了具有19世纪特点的、列宁所描述的那种“力量均衡”的政策的情况下,如果它又继承了19世纪资本主义国家的一切罪恶,那是无须惊奇的。 接着列宁指出,“世界各地大多数盛产原料的地方都被资本主义国家占领了,即使没有在政治上被侵占,也在经济上被控制了。”“我们应该善于估计到这一点,善于利用这一点。我们不能对目前的协约国进行战争。……在政治上我们应该利用敌人之间的分歧,并且只利用由最深刻的经济原因引起的深刻分歧。如果我们企图利用微小的偶然的分歧,我们就会成为渺小的政客和一钱不值的外jiāo家。” 苏维埃政权在利用当前的资本主义世界中根本xing的对立方面抱有很大的希望。“第一种对立,也是同我们最有关系的对立,就是日本和中国的关系。它们之间正在发生战争。……这两个国家一直在相互仇视,它们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因而战争也不可能避免,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布尔什维克党人能够漠然置之,只是说‘我们将在这些国家里宣传共有主义’吗?这样说是对的,但是这还不够。我们党的政策的实际任务是利用这种仇视,使他们互相争斗。” 对于帝国主义国家间的战争形势,列宁是这样论述的:“日本有5000万人口,美国有11000万人口,它比日本富有得多。而中国虽然贫穷落后,但却有4亿人口”,“日本一直打算侵占拥有4亿人口和世界上煤的蕴藏量最大的中国。……如果认为比较强大的资本主义不会抢走比较弱小的资本主义所掠夺的一切东西,这种想法是很可笑的。……这就产生了一个新的情况。拿日本和美国这两个帝国主义国家来说,它们想打仗,它们将为占据世界首位,为取得掠夺的权利而打仗”,“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中国没有任何殖民地,而日本一直视中国为其天然的殖民地,因而日本必然同中国发生矛盾,如果日本试图进一步侵犯中国,那就会给我们以十倍的帮助。现在的中国和日本,愤怒的民族主义情绪正在沸腾着,不管你是否愿意,不管你是否有钱――当然它们愈有钱愈好,因为只要战争不结束,那它们就是在帮我们的忙。” 列宁还相信,日本和美国由于争夺殖民地而必然发生冲突。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布尔什维克党人应该利用一个国家去反对另外一个国家。这样做,我们是不是犯了违**有主义的罪行呢?不是,因为我们是作为一个社惠主义国家采取这种做法的,这个国家正在进行共有主义的宣传,而且不得不利用形势给予它的每一小时尽快地巩固起来。我们已经开始巩固了,但是巩固得很慢。美国和其他资本主义国家在经济和军事力量上发展得非常快。不管我们怎样聚集自己的一切力量,我们的发展还将缓慢得多。我们应当利用既成的局势,这就是我们目前对外政策的全部实质。” (二百六十四)打破海上僵局之始 打破海上僵局之始 而现在,列宁制定的对外政策正在显示出“不凡的效果”,虽然这些效果和“布列斯特和约”一样,有些出乎列宁同志的预料。全文字阅读 “列宁同志,我们刚刚收到前线东方方面军司令部来的一份述说……”一位克里姆林宫的工作人员将外边刚刚送来的一份述说交给了列宁。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列宁的心禁不住一阵悸动,连带着枪伤的伤口也感到难受起来。 1918年1月14日,列宁在彼得格勒完成一次演讲后,和瑞士社会民主党人弗里茨?普拉廷共同乘坐一辆汽车,在经过一座桥上的时候,突然遭遇12名不明身份的枪手猛烈射击。普拉廷急忙将列宁的头部按在座位下,而他自己掩护列宁的手却被打得鲜血直流。事后“契卡”的人员未能抓获枪击者,也未能确定杀手的身份。但后来移居国外的行刺者透露,组织这一行动的是沙科夫斯基公爵,他为这次行动赞助了50万卢布。 最为致命的一次刺杀产生在1918年8月30日,列宁在莫斯科郊外的米赫尔松工厂对工人演讲后刚要踏上汽车,一位女子上前与列宁交谈起来,正在列宁回答她时,一支握勃朗宁手枪的手在三步远的近距离伸了出来,接着响起了三声枪响。第一发子弹击中列宁左肩,第二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胸并穿颈而过,第三发却打中了正在与他谈话的女人。列宁立即倒地昏迷不醒。在恢复意识后,他拒绝前往医院治疗,因为他认为在那里可能会有下一次暗害期待着他。列宁被迅速带往克里姆林宫。由于第二发子弹的位置过于危险,医生无法将其取出。子弹虽然没有刺穿左肺,但由于血液流入了肺脏,情况仍然很是危险。医生建议列宁卧床休息,而列宁依然坚持继工作,很多人担忧他的健康,但列宁的身体状况竟然奇迹般地逐渐恢复。但此次暗害事件还是给列宁的健康带来了严重的影响。 那位半盲的和列宁交谈的女社会党成员范妮?卡普兰被“契卡”确定是开枪射击列宁的凶手。事件产生不久后她就被“契卡”拘系,在审讯中卡普兰认可自己刺杀列宁的罪行,并暗示幕后无人指使,完全是个人所为,因为列宁解散了立宪会议,是“的叛徒”。卡普兰于9月3日被枪决,尸体随后被焚毁。 尽管列宁相比于以前,已经减少了很多政务,但现在的他,仍然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容易疲劳和易受坏情绪干扰。 列宁注意到了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其它成员在看着自己,他在一瞬间恢复了镇定,拿起述说看了起来。 坐在桌子旁的斯大林紧盯着列宁的动作,想要从苏维埃最高领袖的一举一动判断出述说的内容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中队正在向中西伯利亚地区推进。”列宁用平淡的语气道,他很快便将述说看完,将述说交给了“红军之父”托洛茨基。 “那里基本都是无人区,中国人正在浪费他们的军力。”托洛茨基看完了述说,轻蔑地笑道,“中队的最高指挥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蠢材。难怪他们拥有比日本人多很多的军力和武器,却始终不克不及战胜日本人。” 听了托洛茨基的话,其它最高军事委员会成员脸上的脸色都变得轻松起来。 托洛茨基是除列宁外苏维埃政府威望最高的人,他最先曾出任外交人民委员,后来托洛茨基被任命为军事委员会主席兼陆海军人民委员――苏俄军队总司令,负责组建红军。军事对托洛茨基来,还不如监狱熟悉呢。此前托洛茨基并没有军事方面的经验,他写文章搞演讲最为拿手,但冷不丁从玩笔杆子向耍枪杆子转移,在他人来很难。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托洛茨基搞起军事来,还真不得了,一年之内就迅速打造出一支红色步队――1918年初夏,红军人数跨越30多万,秋天就猛增到80万,到了年底则迅速跨越了100万人不过这红军战士都是工农兄弟,虽然热情十分高涨,作战也十分勇敢,但究竟结果没有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无法和仇敌的正规军相比。托洛茨基则想出了体例,他利用一些沙皇时代的俄官来指挥和训练红军,因这他们富有经验。一开始很多人对托洛茨基的作法感到疑惑,因为那沙俄军官不成能承诺给红军工作。但托洛茨基自有他的手段,他把这帮“旧军事专家”的妻子家属全部扣押为人质,如果发现投降或者叛变者则全体处决这使得他获得了一大批“无比忠诚”的、“为事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军事人员。而红军的战斗力因此得以迅速提高。虽然这等招法有损阴德,但作为“无神论者”的领袖为了大业的成功,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国内战争期间,托洛茨基一直乘坐装甲列车巡回于俄国各战区,为红军的组建和壮大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成为国内各条战线上胜利的“唯一的组织者”,“红军的创作发现者”、“红军的领袖和组织者”,被外界誉为“红色拿破仑”。 托洛茨基虽然并不是职业军人,但他的统帅才和谐军事影响力丝毫不亚于他的与政治业绩,也不亚于20世纪世界上任何一位名将。他不单是世界历史上第一个社惠主义国家的创作发现者之一,也是世界历史上第一支布尔什维克军队的建立者和统帅,并亲自指挥这支初建的红色军队赢得了一场决定俄国命运甚至欧洲命运的战争的胜利。如果没有他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苏俄政权实在是前途堪忧。 既然作为苏维埃政权最懂军事的人都这么,那么还有什么理由好担忧的呢? “到了冬季,严寒就会成为他们的仇敌。”加米涅夫也道。 “中国和日本的战争规模正在继扩大,”托洛茨基道,“我们所面临的致命威胁正在一点点的消失,这份述说已经明了这一点。” “可是,托洛茨基同志,如果中国打败了日本之后,再来进攻我们的话,我们的危险是不是比现在还要大?”斯大林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中国是无法战胜日本的,中国的经济无法支持他们的军队比及那样一天的到来。”托洛茨基看了一眼斯大林,用无比肯定而自信的语气道。 “您是如何确定这一点的?托洛茨基同志?”斯大林有些不服气的问道。 “决定中国和日本的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不是在陆地上,而是在海上。”托洛茨基笑了笑,回答道,“但到现在为止,中国海军和日本海军之间并没有产生过哪怕一次大规模的决定性战役,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摇了摇头,没有话。 “因为中国人知道,他们的那些威力强大但价格昂贵的军舰是从美国买来的,而这些军舰一旦失去,他们将再也不成能拥有这样一支舰队,所以他们不肯意把这支舰队轻易的投入到决战傍边去。”托洛茨基道,“而日本海军没有主动出击,是因为他们目前处于相对的劣势,他们正在争取时间建造新的大型军舰,以求改变这样的晦气态势。” “现在的中国政府的财务状况已经无法支持战争机器的运转了,而日本正在积蓄力量,所以,中国没有战胜日本的可能。”托洛茨基接着道,“所以,所担忧的那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呈现的。” “那么,这场战争,日本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加米涅夫问道。 “是的,日本会取告捷利。”托洛茨基总结性的道,“但那时,日本的力量也会受到严重的削弱,在远东将不会对我们构成任何的威胁,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要刺激到他们,要他们继在这场战争中相互消耗。” 听了托洛茨基的话,最高军事委员会的成员们都放下心来,连列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此时的苏维埃最高军事委员会沉浸于托洛茨基带来的乐观主义气氛傍边,谁也没有想到,那场迟迟没有产生的海上决战,已经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悄悄的拉开了序幕。 1921年9月22日的早上,在朝鲜半岛南部釜山港附近的水域里,处处都是燃烧着的军舰残骸。 就在不久前,这里刚刚产生了一场规模不的海战,日本海军损失了1艘装甲巡洋舰、3艘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和7艘运输船,以及数以万计的陆军士兵。 日本海军试图突破封锁支援在朝鲜的日本陆军的行动再次被中国海军所阻止。 虽然到目前为止,日本海军遭到了惨痛的挫败和巨大的损失,但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栀内曾太郎海军大将决定再做一次测验考试,以打破目前的僵局。 几个月来,中国和日本不断的在海上、陆上和空中交战,形成了目前的僵局,中国和日本都开始感到船舰的缺乏。双方在朝鲜半岛上的军队都已经精疲力尽,栀内曾太郎认为同中国海军决战的时机已到,因此开始策动攻势,他的战列舰和巡洋战舰将是这场决战中最强有力的武器。 日本海军的第一次攻势在9月12日晚策动,以“扶桑”号、“山城”号两艘战列舰为主力的日本舰队在浅野正恭海军少将的率领下突进中国南方海域,准备以战列舰的火炮炮击宁波的中国守军,但日军舰队随即遭遇了由黄伦苏海军少将指挥的一支由巡洋舰和驱逐舰编成的中国舰队。 两支舰队在三更时分撞在了一块儿,双方随即展开了混战,前所未见的战列舰和驱逐舰交火的排场此起彼落。两个时后双方各自撤出了战场,双方都遭到了严重的损失,黄伦苏少将阵亡,浅野少将也受了重伤。谨慎的浅野正恭少将在他昏迷过去之前,抛却了炮击海港的任务退却了,即便如此,他仍然将这支中国舰队完全击垮了。 这是日本海军自开战以来所取得的第一场胜利,鼓舞了日本国内的士气,因此意义可以十分重大。栀内曾太郎大将随后命令木村刚海军中将的舰队护航一支装载着18000名日军的运输船队向朝鲜半岛航行,他随后任命永田泰次郎中将取代在海战中身受重伤落下终生残疾浅野正恭少将的职务,要他指挥重编后的日军舰队再次杀入中国近海海域。 永田泰次郎中将的能力一般认为要比浅野正恭强,他被认为是一个“英国式的海军军官”,极具绅士风度,和他的顾问群配合得相当好,但他在训练中的表示好过实战中的表示。不过那时浅野正恭是可选择的日本海军将领中比较年轻和富于进取精神的,因此栀内曾太郎大将任命他担负指挥,并另外增援了一支舰队给他,包含一艘老式战列舰,两艘装甲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用于担负护卫任务。整个炮击舰队的任务很简单:于16日夜晚突入釜山海湾,扫荡那里执行封锁任务的华军舰艇,炮击摧毁之,并掩护运输船队的进入,然后在17日拂晓前撤出战斗。 但让日本人没有想到的是,通过情报搜集和密码破译,中国方面竟然清楚地了解了日军的行动,中国海军第二作战舰队司令蓝建枢海军上将是一个很勇猛的海军军人,和严重失血的日本海军不合,他手中有大量的作战舰艇可供调遣,在得知日本海军出动的消息后,他下令所有的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巡洋舰和驱逐舰都在14日以前完成决战的准备,他将两艘“共和”级战列舰“共和”号和“民主”号留在了旅大港,决定将手中的两艘新型战列巡洋舰“胜利”号和“民权”号派出去执行这次作战任务。尽管美国海军军官学校的教科书上明确禁止在狭窄的海域运用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尤其是象釜山海湾这种水域,但蓝建枢知道只有在海上才能够赢得海战,而不是在教科书上,因此他下令这两艘巨舰也跟着出击。 这两艘巨舰的指挥官是李景曦海军中将,这位总是戴着一幅金线眼镜的中国海军中将性格平易近人,是一位炮术专家。他舒缓自身压力通常有两种体例:其一是在舰桥里中国的传统古典志怪,其二是跟值勤的水兵下象棋或者闲聊海上传说风闻。 李景曦中将是一个相当勤勉的人,他曾经和“胜利”号的代办署理舰长美国人拉里?斯科特海军上校和炮术官及技术军官从理论计算方面就火炮射击的问题讨论了好几个晚上。而在实际操作方面,李景曦则不断的对炮组进行操练,包含在各种作战中可能呈现的情况下――好比临时缺员的情况――进行频频的射击练习。 “胜利”号和“民权”号战列巡洋舰的技术数据可以是相当出众:55200吨的满载排水量,34节的航速,406毫米的火炮。但“胜利”号除有一位勇猛的代办署理舰长斯科特上校外,还被认为是一艘幸运的船。因为就如同这艘般的名字一样,只要“胜利”号出动,战斗就一定会十分顺利。固然,“民权”号也是一艘运行顺畅的船,极少故障并装有那时最先进的无线电对海搜索设备――这些先进的设备的创意来自于那位中国海军的年轻奠定者,由他所创建的“人和”公司下属“白杨”实验室酿成了现实,并用于这艘强大的军舰上进行试验。 两艘战列巡洋舰在9月15日启航,受蓝建枢的命令前往朝鲜半岛。早上8点30分,“胜利”号的扬声器中传出了“起锚出航”的命令。巨大的战舰被拖轮带出港湾,然后启程。中午时分,蓝建枢向李景曦下令,以两艘战列巡洋舰和4艘轻巡洋舰、6艘驱逐舰组成第二突击特遣舰队,由李景曦指挥,并以最高速度向西航行。此时“胜利”号和“民权”号上的官兵们都很兴奋,无论是军官还是水兵们,都知道他们能够上前线了,几个月来的郁闷情绪一扫而光,他们都憋着一股劲,准备和仇敌大战一场。 “胜利”号和“民权”号在海上加速到了30节,航海官把定航向,直指正西。李景曦中将则在舰桥中进行了航海计算,然后发电给蓝建枢,述说他的舰队要到16日早上八点才能就位。 吃过晚饭以后,李景曦和斯科特舰长召集舰上的军官开会,会上李景曦谈到了各种各样的情况:射击、损管、操舵、甚至谈到如何送餐给正在一级戒备的舰员。斯科特和他的中国副舰长则对如何在狭窄的海湾机动很是关心,但航海官则对此表示得相当镇静和自信,表白他们有掌控完成机动。 打破海上僵局之始. 打破海上僵局之始,到址 [记住网址] (二百六十五)中日主力舰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二百六十五)中日主力舰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而此时在中国舰队的另一面,日本海军也正在展开作战行动。永田泰次郎中将指挥两艘大型战列舰带领护航舰队前往釜山。在16日凌晨0时10分,日舰开始进入海湾,并在1点22分使用舰上的152毫米副炮炮击那里的执行封锁任务的中国轻型舰艇,日本战列舰和巡洋舰仅发射了十几枚炮弹后便撤出了战斗,因为永田泰次郎中将不想把自己的主力舰暴露在中国人的驱逐舰和鱼雷艇面前。日本人突如其来的炮击造成了三艘中国老式鱼雷艇被毁,两艘驱逐舰和一艘轻巡洋舰受伤,但日本人造成的损坏很是轻微,经过中国水手们的英勇努力,在天亮之前中国舰艇的损伤就全部修复了。 天亮之后轮到中国舰队出击了,虽然现在天气状况不佳,云层很低并且下起了小雨,但中国海军的两艘水上飞机母舰仍然派出水上飞机起飞搜索,上午9点12分,飞行员报告发现了两艘日本巡洋舰和两艘日本驱逐舰,这其实是由木村刚中将率领的掩护日本陆军登陆的护航舰队。 一艘担任侦察任务的中国驱逐舰也发现了这支日本舰队,并将对方的位置准确的报告了回来,然后过不多久,中国舰队的前卫便出现在了日本人面前,“海南”号轻巡洋舰猛冲在前,向“宗谷”号巡洋舰直扑而来,在近距离射出了两枚鱼雷,并用主炮向其猛烈射击,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舰桥,将舰长和副舰长当场炸死,而一枚鱼雷则将这艘来自于俄国的巡洋舰的舰身炸穿了一个大洞,这艘老式巡洋舰立刻左倾了10度。 随后而来的是胡汉明中尉和哈洪武中尉率领的两艘驱逐舰,这两艘驱逐舰也奋不顾身的向另一艘日本巡洋舰“津轻”号发动了鱼雷攻击,一枚鱼雷在“津轻”号左舷处爆炸,引爆了储存在那里的炮弹,剧烈的爆炸使13名日本水兵当场被炸死,“津轻”号的水手虽然努力想要控制住损伤并恢复战斗力,但一切努力最终全都白费,在又一阵剧烈的爆炸之后,这艘巡洋舰沉入了海底。 在接到水上飞机和驱逐舰的报告后,中国特遣舰队的护卫舰队开始加速前进,在9时32分赶到了战场并加入到了战斗当中。此时“宗谷”号巡洋舰已经被鱼雷炸成重伤,锅炉舱进水。“海门”号轻巡洋舰操舵被毁。已经受伤的“宗谷”号被一枚近失弹击中了机舱和舵机,造成舰身更多的破损。9时45分,进水过多的“宗谷”号倾覆,三百余名舰员随舰沉没。 与此同时,由22艘运输船组成的日本陆军运输船队在山田尤之助少将的指挥下继行进,在16日早上这支船队也遭到了中国驱逐舰的攻击,但侥幸没有被炮弹命中。日本陆军官兵们在运输船上心惊胆战地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炮火和浓烟,尽管他们知道此行有强大的战列舰保护,但对中国军舰的恐惧仍然弥漫在每一个日本士兵的心头。 到了中午时分,由艾青文上尉指挥的一支完全由鱼雷艇组成的攻击编队发现了日本运输船队,并进行了攻击,一举击沉两艘商船,并重创一艘,这艘商船随即被迫返航。 整个下午,日本运输船队不停的遭到中国驱逐舰和鱼雷艇的攻击,这些中国轻型舰艇遭到了护航的日本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拦截,交战双方均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激战中两艘中国鱼雷艇沉没,一艘驱逐舰重伤,而日本“春山丸”号运输船则被击中起火,很快沉没,船上的日本陆军士兵大都溺死在了汹涌的海水中。 下午2时25分,王岳中少校率领的执行封锁任务的轻型舰队发起攻击,又击沉了两艘日本商船,然后这些经历了激烈战斗伤痕累累的小型舰艇转向东航行,这支舰队的官兵已经超额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开始返航了。 在16日的整个白天里,激烈的战斗不停的进行着,当时的场景可以说蔚为壮观,天空布满了炮弹造成的烟云,中国驱逐舰和鱼雷艇在不停地攻击,日本巡洋舰和驱逐舰则施放着烟雾以掩护狼狈逃蹿的运输船,被击中的船只和舰艇发生连不停的爆炸。夜幕降临之前,山田尤之助的运输船队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大部分商船和运兵船都被击中,其中6艘被击沉,12艘商船中只有7艘能够继前进,而山田的驱逐舰上挤满了救起的落水船员和陆军士兵,据估计这一仗至少有近六千名日军官兵阵亡。 山田在自己后来的回忆录中提到了当时“作战的前景相当暗淡”,但他仍然执着的继前进,此时他的驱逐舰上挤满了人,无法作战,唯一的希望在于永田泰次郎的舰队能够扫清这一带的华军舰船。 永田泰次郎向前航行和一支轻巡洋舰分队会合,坐镇“扶桑”号的永田泰次郎直接指挥战列舰队,这支战列舰队包括了日本人这一次出动的最大的三艘战列舰:“扶桑”号、“山城”号和“周防”号。担任护卫大型舰艇的直卫舰队是装甲巡洋舰“日进”号、“磐手”号,以及“青森”号轻巡洋舰率领的六艘驱逐舰,指挥官是荒川仲吾海军少将。而侦察舰队则是由“弄内”号轻巡洋舰率领的三艘驱逐舰组成,它们在主力舰队的前方搜索美舰,指挥官是大岛正毅少将。永田泰次郎的计划很简单:进入海湾扫荡,炮击中国舰队,以掩护山田尤之助指挥的船队登陆釜山。 过不多久,日本人的侦察舰便发现了李景曦的舰队正在向这里航行,不过他们在情急之下却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将两艘中国战列巡洋舰误认为是战列舰。 此时中国舰队则处于忙碌之中,“胜利”号和“民权”号在早上5点20分便进入战备状态,所有的火炮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准备完毕。特遣舰队一整天都处在戒备状态,逐渐驶近战场。无线电军官们一直在监听着电台和搜索定位仪器,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当时李景曦注意到他的舰队曾经进行过的所有协同行动仅是在之前的十几个小时内进行的高速航行,因此他下令舰队组成了一列纵队,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位于两艘战列巡洋舰的前方,战列巡洋舰与驱逐舰保持约5000码的距离。 这一次交战双方都把最强大最先进的武器投入到了战斗中,中国人的利刃是两艘新型战列巡洋舰,装备最新式的对海搜索设备和406毫米的巨炮,并拥有厚实的装甲和懂得运用巨炮和最新战术的指挥官和炮手。日本人最大的火炮是“扶桑”号和“山城”号上的356毫米火炮,“扶桑”号和“山城”号是目前日本海军中拥有主炮数量最多的战列舰,它们都拥有6座双联装主炮塔,在日本人看来,没有任何船只能够经受住它们的一次齐射的轰击,另外“扶桑”号和“山城”号还拥有经过良好训练的舰员,其中包括了胜过中国最先进的搜索仪器的优秀了望员。另外,双方都拥有夜战方面的优势,都装备有威力强大的鱼雷战舰,这在夜间对大型军舰来说是很大的威胁。 黄昏时分,李景曦中将命令他的舰队加速行进。这时“胜利”号的舰长斯科特向他的中国舰员们发话:“我们正在进入交战区域,我们不晓得我们会碰上些什么样的敌人军舰,我们也可能会遭到伏击,某种灾难性的事情也可能会落到我们头上。但是无论我们碰到什么事情,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坚守岗位,战斗战斗而我本人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把你们全部平安的带出来,祝你们大家好运”他的这番话让“胜利”号上的1300多名从未参加过实战的官兵们安下心来。在第二射击指挥室,韩明钰少尉后来回忆说:“我们已经练习过一百万次了,不过谁也不知道真正的仗是怎么打的,当舰长讲话结束后,周围的气氛显得相当愉快,没有任何人感到害怕或紧张。” 中国舰队继向前航进,此时舰队已完成了蓝建枢上将的命令,现在由李景曦中将全面接掌指挥权了。当晚的夜景相当优美,夜空中明月高挂,月光照耀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天气温暖,海面上显得很是平静。一位美军中尉回忆当时军舰航行的时候,认为“好象是在厚厚的油层上滑行一样”。 夜幕降临后,无线电军官向李景曦报告监听到了一些中国军舰的通讯,在这一带活动的中国鱼雷艇向他们的上级报告发现了李景曦的舰队:“那里有两艘大型军舰,但是不知道他们是谁。”这些鱼雷艇看样子打算攻击李景曦的舰队。李景曦命令立即向这些接近的鱼雷艇发出无线电呼号,避免了一场误会,这些本来已经受伤的鱼雷艇在报告了战况之后,接连从李景曦的舰队旁边驶过。 正当李景曦的舰队航行的同时,永田泰次郎的舰队也接近了战场,日本人的位置正好在中国舰队的东北方不远处。此时日本舰队正分离成三个分队:永田泰次郎的本队战列舰队,木村刚的登陆船队护航舰队和荒村仲吾的直卫舰队。正当舰队分离重编的时候,驱逐舰“霞”号的了望员报告发现了敌舰,随即“胧”号驱逐舰的了望员也证实了这一发现,并识别为“大型战列舰”。得到了报告的荒村仲吾立刻下达了战斗命令。 晚上10时11分,永田泰茨郎的旗舰“扶桑”号也目视到了中国军舰。永田泰次郎根据情报认为中国舰队拥有很多驱逐舰和巡洋舰,因此他命令他的轻型舰只趋进以攻击敌舰,留着战列舰准备支援和最终的决战。出于对中国海军鱼雷战舰的恐惧,永田泰次郎觉得不应当将“扶桑”号和“山城”号立即投入到与敌人的轻型舰只的缠斗之中,之前在宁波外海的战斗结果就是个很好的教训。 基于这一原因,日本舰队的攻击部队分为了三部分扑向中国舰队,而中国人这边也并没有打瞌睡,“胜利”号的炮长此时正在司令塔上层的岗位上,他下令406毫米主炮装填炮弹,炮手则以无比熟练的动作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了这一操作。 这时,在月光的照耀下,“胜利”号的主炮测距官通过主测距仪视认了远处的舰影,这是“青森”号轻巡洋舰。此时的李景曦正在舰桥上抽着一支哈德门香烟,接到发现敌舰的报告后,他微笑着转向斯科舰长,说道:“很好,我们做好迎接他们的准备吧他们总算来了” 10时37分,“胜利”号的舰桥下令“准备完毕即可开火”。在舰上的电铃响了两声之后,“胜利”号的406毫米主炮怒吼了起来,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几秒钟后,副炮也开始向冲上来的日本驱逐舰开火。紧接着“民权”号也开始向同一个目标射击。见势不妙的荒村仲吾立刻下令放出烟幕并掉头向南,他向一腔热血的部下解释是打算将自己的舰队进行重新编组并准备等待更佳的攻击时机。 当李景曦在舰桥上观察日本人的行动时,一位军官说道:“看起来他们掉头逃跑了。”然后四艘中国驱逐舰开始了追击。军官们通过测距仪观看着这些驱逐舰的追击,此时远处闪耀着点点白色的火光。事实上这是日本驱逐舰在向中国军舰还击,而在两艘驱逐舰后面,一艘轻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正在向李景曦的四艘驱逐舰驶来。 这四艘中国驱逐舰显然缺乏夜战方面训练和协作。第一艘驱逐舰很快锁定了目标并开火,第二艘驱逐舰则跟着向同一个目标射击,不一会儿,所有四艘驱逐舰都向着同一个目标开火了,全没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日本轻巡洋舰开始了猛烈的炮击,还发射了鱼雷,但鱼雷由于距离太近全部失的。不过日本人的炮弹开始命中目标。一艘中国驱逐舰的两个锅炉舱被击中,严重受创,在里面的所有舰员阵亡。第二艘驱逐舰的烟囱被击倒,接着右舷的鱼雷发射管也被击中,引爆了里面准备发射的鱼雷,造成了广泛而致命的伤害。这艘驱逐舰的副舰长当场阵亡,两座炮塔卡住了不能射击,同时开始下沉。 “胜利”号上的水兵们对于驱逐舰这么快就被击沉感到异常震惊。“民权”号上的水兵也看到了这番情景,但他们没有时间去悲痛,这时又有一艘中国驱逐舰的后机舱被击中,喷出的高热蒸汽将舰员赶了出去。鱼雷紧锁装置因剧烈的震动而松开,鱼雷毫无用处的掉进了海里。另一发炮弹击中了舰尾,引爆了数枚炮弹,使得这艘驱逐舰着起了大火。 当唯一完好的一艘中国驱逐舰发现了突然杀出来的日本军舰,打算进入鱼雷射击阵位时,一枚日本驱逐舰射出的鱼雷击中了这艘驱逐舰,导致其弹药舱爆炸,将整个舰首炸飞,该舰随即失去了动力,通讯系统失灵。军舰起火,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上面的炮弹也跟着爆炸,造成了严重伤亡。很快另一枚日本鱼雷击中了舰体,将舰体撕了一块下来,这艘驱逐舰试图转向躲避炮火,然而却没有成功。 尽管四艘驱逐舰都失去了战斗力,但两艘中国战列巡洋舰开始进入攻击位置,巨大的舰体在驱逐舰正在燃烧的残骸间驶过,水中飘着浮油,而落水的舰员在海水中挣扎漂浮着。尽管遭到了不小的损失,但在李景曦看来,他之前的决定和这些驱逐舰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因为这些驱逐舰挡住了日本轻型舰队向他的战列巡洋舰射出的鱼雷。“这是非常令人钦佩的英勇行动,”李景曦在海战后的报告中写道,“可以说他们的牺牲救了我们的战列巡洋舰。” 与此同时“民权”号也跟着“胜利”号从那些残骸旁驶过,舰员们都能看到数以百计的落水者在水中挣扎,梅文利上尉下令自己负责的损管控制部门将救生艇抛下海,这一行动挽救了相当多的生命,而在海里挣扎的人仍然斗志高昂,“民权”号的舰员们不止一次听到水里人们的叫喊声:“干掉小日本把他们全干掉,快点” 此时三艘日本战列舰也接近了战场,并且看到在燃烧的残骸前驶过的中国战列巡洋舰――那些巨大的舰影映在熊熊火光中,可以说十分醒目。日本战列舰立刻打开了探照灯,罩住了“胜利”号,并且立即开火射击。与此同时,“青森”号轻巡洋舰和四艘日本驱逐舰也迫不及待的向“胜利”号齐射鱼雷,但让日本人失望的是一枚也没有命中。。.。 (二百六十六)海上不眠夜 (二百六十六)海上不眠夜 在日本战列舰开火射击一分钟之后,即10时52分,“胜利”号战列巡洋舰再次开火,这一次她的炮口指向的则不是“青森”号轻巡洋舰,而是“扶桑”号战列舰。“胜利”号的第一轮齐射就击中了“扶桑”号的后甲板。“扶桑”号上立时腾起一道霹雳般的火焰,红色的爆炸闪光划破了黑暗,连高挂在天空中的明月都为之失色。 看到击中了敌舰,“胜利”号上的官兵们忍不住齐声欢呼起来。 这场夜间大战的高潮终于来临。 “胜利”再次开始了齐射,她身后的“民权”此时也跟着开火,在发现了隐藏在“扶桑”号身后的“山城”号,“民权”号将炮火从“扶桑”号上移开,向“山城”号猛射,而两艘日本战列舰也不甘示弱,这两座日本海军造舰史上史无前例的“多炮塔神殿”开始了凶猛的齐射,夜空中到处都飞翔着无数的亮点,当时冲锋在前的“胜利”号舰长斯科特海军上校回忆道:“这是我所看见过最为壮丽的景色,流星一样的炮弹在夜空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死亡弧线,仿佛‘启示录’里世界末日来临时的巨大冰雹从天空中落下,在海面上激起了小山一样的水墙,我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向我们不断开火的两艘日本战列舰,它们在黑暗中就好象两列灯火通明的列车,快速的疾驶过山岗。……日本舰队的附近激起了一座座几乎不倒的水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简直让所有的人失去了感觉。” 而此时在“扶桑”号战列舰上,舰长大石正吉大佐目睹着远处两艘中国战列巡洋舰炮口喷出的火光将天边映得一片通红,心中也满是震撼之意。 此时“扶桑”号的探照灯光扫向“胜利”号,永田泰次郎和他的参谋们用望远镜仔细查看着这艘如同喷火的巨龙一样的高大战舰,永田泰次郎仔细端详着这艘巨舰的舰桥,终于确信这是中国海军最新式的“战列舰”。 此时所有的日舰全部瞄准了“胜利”号,各种不同口径的炮弹射向这艘战列巡洋舰,日本轻型舰艇同时发射了一大批的鱼雷。但幸运再次降临在“胜利”号上,日本人射出的鱼雷没有一枚命中,而“扶桑”号射出的三发356毫米炮弹全被“胜利”号的装甲板挡了下来,另外有二十余发不同口径的炮弹击中了“胜利”号的上层建筑,造成了广泛但仅仅是表面上的破坏,日本人射出的许多炮弹都没能爆炸,更多的炮弹直接碎裂掉,根本无法击穿“胜利”号的装甲板。尽管如此,这些表面上的破坏仍然给“胜利”号造成了不少麻烦:部分通讯系统的线路被毁,一台火炮指挥仪也受到了损坏。 日本人并不知道,和欧洲各国海军的战列巡洋舰不同,他们眼前的这艘中国战列巡洋舰的防护性能极其强悍,象“胜利”号的主装甲带为305毫米,外倾21度,水平防护装甲为180毫米,另有90毫米的甲板装甲,而炮塔正面装甲则达到了惊人的460毫米,司令塔装甲最厚处达到420毫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胜利”号更应该划到“快速战列舰”的范畴里,而不是“战列巡洋舰”。 而作为日本第一代“超弩”级战列舰,“扶桑”号的侧舷装甲带最厚处为305毫米,炮塔正面装甲为305毫米,炮塔顶部装甲厚114毫米,炮座厚203毫米,穹甲76毫米,司令塔装甲最厚处为350毫米。“扶桑”号是日本人片面追求火力忽视防护的产物,而这样设计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将在这次海战中暴露无遗。 此时“胜利”号和“扶桑”号互相射击,“民权”号和“山城”号厮杀在一起,“胜利”号的炮术官不断的将相关数据输入到测距仪当中,然后很快,一发发巨大的炮弹就向日本战列舰飞去。“我们的火力控制系统和火炮的运转进行得非常顺畅,就好象一场经过充足预演的射击练习。”李景曦中将对炮手们的表现十分满意,“我们很快便击中了日本人。” 很快,“胜利”号的主炮再次获得射控数据,这一次的数据异常准确。此时正好是在午夜时分,“胜利”号向“扶桑”号射出新一轮九发齐射,这一轮齐射正好击中了“扶桑”号的中央部位,立时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扶桑”号完全淹没在了弹雨中,“胜利”号上的测距官魏天成上尉观察到日本战列舰六座356毫米双联装主炮塔有一座已经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掉了,“敌舰中部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火光,然后越来越亮”。很快,“胜利”号进行了又一轮齐射,再次准确的命中了“扶桑”号。爆炸再次发生,这一次“扶桑”号的损伤极为严重,又一座主炮塔被摧毁,水线部被打穿了多个洞,船舵也被卡住了,舰面燃起了大火,部分进水导致舰体开始向左舷倾侧,并不停地冒出浓烟。 看到旗舰这么快便被打得一片大火,荒村仲吾不由得大吃一惊,此时他顾不得自身的安危了,下令再次发起决死攻击,于是日本护卫舰队再次返身杀上,向“胜利”号发射了八枚鱼雷,但又是全部失的。日舰的航向直指“胜利”号。而这时中国直卫舰艇却出现了失误,这些军舰因为躲避炮火的关系,和战列巡洋舰拉开了一段距离,使战列巡洋舰在这一会儿单独面对着日舰的冲击,此时中国战列巡洋舰唯一优势是自己本身:高速度、强火力、没有什么损伤、重装甲和训练有素的舰员。李景曦顾不上下令召唤自己的直卫舰艇,而是继保持着对日本战列舰的攻击。 这时“扶桑”号战列舰剩余的主炮射出的炮弹开始飞向“胜利”号,测距官魏天成上尉回忆道:“六发白色的耀眼的炮弹自敌舰的炮塔射出,看起来就向在空中缓慢的向我们飘过来,然后在靠近的时候加速,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红。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并没有害怕被击中,而是用专业的眼光去评价这些炮弹。” 另一位测距官席成安上尉回忆道:“在我们副炮射击的火光之间,腾起了大量的水柱,从水柱的大小判断这些都是大口径的炮弹,第二排炮弹则是典型的日本模式――打得过近,因此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第三排炮弹的弹着点上。这时我看见日本军舰放出的烟幕,那艘日本战列舰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日本驱逐舰试图发动鱼雷攻击,在我们的右舷方向,出现了两艘日本驱逐舰,但他们的射击阵位很差,尽管如此,但日本人仍然射出了鱼雷,还是象刚才一样,没有一枚鱼雷命中目标,只有一枚日本鱼雷在‘胜利’号的尾流中莫明其妙的爆炸,激起了一个很大的蘑菇形水柱。” 过不多久,意识到战列巡洋舰处于危险之中的中国直卫舰艇重新向旗舰聚拢了过来,2艘轻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一共6艘舰艇排成了标准的教科书式的战列,用所有的侧舷炮轰击冲上来的日本军舰。两艘战列巡洋舰也用副炮加入到了轰击的行列当中。事实上战列巡洋舰队并没有使出全力,为了节省弹药,两艘巨舰仅仅使用半数齐射。 尽管“青森”号灵活的在弹雨中左右躲闪,奇迹般地仅仅被一发中国轻巡洋舰的主炮射出的炮弹击中,但这枚炮弹的爆炸还是给它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剧烈的爆炸引起了舰上弹药的殉爆,让它不得不飞也似的调头逃离了战场。而速度较慢的装甲巡洋舰“日进”号则没有那么幸运,它被从152毫米到406毫米的各类炮弹击中,2时52分,“日进”号的舰桥被“胜利”号射出的3发主炮弹直接击中,包括正副舰长、航海长、水雷长在内的主要指挥官几乎全部阵亡,只能由炮术长接替指挥,还有别的炮弹击中其锅炉轮机舱,一时间这艘军舰立刻丧失了动力,成为了海面上漂浮的火把。 在“胜利”号同“扶桑”号激烈交战的期间,“民权”号也在和“山城”号用主炮进行激烈的交战。“民权”号不断的向“山城”号实施九弹齐射,其中两发炮弹直接击中目标,“山城”号开始猛烈燃烧起来,但“山城”号的还击也给“民权”号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民权”号上的电力系统部分中断,一座主炮塔被弹片卡住无法运转,但勇敢的水手们很快便排除了故障。 “这是真正的肉搏战。”一位在“民权”号上服务的美国军官说道,“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炮弹,爆炸声震耳欲聋,但没有人感到害怕,所有的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我们的一座主炮塔被敌舰击中了,停止了射击,我们的火力因此少了三分之一,但只过了不一会儿,它便重新开始咆哮起来,就在这时,我们突然发现,又有一艘日本战列舰出现了……” 这一次出现的是日本战列舰“周防”号。它一直躲在了“山城”号的后面,但此时它却被几艘突然出现的中国驱逐舰逼了出来。 “周防”号遇见的最早敌手是李文宇少校率领的鱼雷艇中队,他们此前一直在这一带海域活动,22时14分的时候,担任警戒的“霓”号驱逐舰发现了左前方的岛影中闪出了三艘快速逼来的鱼雷艇,“霓”号立即开火,中国鱼雷艇虽然左避右躲并施放烟幕,但是依然被击中,这第一波攻击遂被击退,但在这以后,中国鱼雷艇还是不断以三艇一组分成小队前来攻击,让“周防”号始终处于紧张状态之中。正当“磐手”号装甲巡洋舰率领三艘驱逐舰赶走中国鱼雷艇回归本队时,却被“山城”号当成了中国军舰遭到了炮击,一发356毫米炮弹击中了“磐手”号,造成全舰大火和人员的大量伤亡,日本舰队顿时乱作一团。 中国鱼雷艇的攻击一直没有中断,日本军舰虽然没有被鱼雷击中,但是中国鱼雷艇迟滞和干扰了日本舰队的行动,不久,中国鱼雷艇射出的一枚鱼雷击中了已经受伤的“磐手”号装甲巡洋舰。这艘日本军舰立时开始倾斜起来,不久倾斜达到了45度,舰长不得已下令弃舰,但是大部分日本水兵这时已经来不及逃生,两分钟后,这艘老式装甲巡洋舰倾覆,并于舰尾处开始沉入水中。 当“周防”号出现在中国水兵的视野当中后,“民权”号立刻调整了炮火,用两座前主炮塔轰击“山城”号,用一座后主炮塔轰击“周防”号,中国炮手将自己精准的炮术发挥到了极致,“周防”号接连被两枚406毫米炮弹击中,在剧烈的爆炸中变成了一堆“宛如熔铁炉一般”熊熊燃烧着的废铁块。这是日本在最近的战斗中损失的第一艘战列舰,也是自日俄战争以来第一艘被火炮击沉的日本战列舰。 击毁“周防”号之后,“民权”号重新将全部火力集中到了“山城”号身上,然而此时由于视线不良,加上日本驱逐舰舰又频频施放烟幕,根本无法有效的瞄准射击。但这时中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赶来帮忙了,两艘轻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出现在了日舰的左前方,从另一个方向将鱼雷射向日本舰队,这次轮到日本人的驱逐舰中雷了,日本驱逐舰“霓”号被一枚鱼雷击中,顿时火光冲天,“如同一根烧红的铁矛刺入水中”一样发出“咝咝”的声响,迅速的沉到了海水里。此外“早夕”号驱逐舰的舰尾也被一枚鱼雷炸得稀烂,不一会儿便打着转消失在了海面上。日本驱逐舰队的实力因此大减,剩下的驱逐舰一哄而散,这时中国海军的重雷装轻巡洋舰“海云”号向“山城”号进行了一次鱼雷齐射,5枚鱼雷直向“山城”号射去,“山城”号躲闪不及,左舷后部被“海云”号发射的一枚鱼雷命中了,舰体顿时被炸裂,海水大量涌入,“山城”号开始倾斜,舰长大谷幸四郎大佐不得不下令向两个弹药库注水以恢复平衡,结果导致第3号炮塔以下的火炮不能使用,只能以舰首的1号、2号主炮塔攻击“民权”号,但幸运的是此时“山城”号的动力无损,依然能够保持航行。 激烈的战斗进行到了2时43分,日本舰队损失惨重,士气逐渐的开始低迷,而中国舰队则越战越勇,“胜利”号一马当先,“民权”号紧随其后,继向日舰猛射。这时日本舰队再次遭遇到了中国驱逐舰队的攻击,这是奉命前来支援的由邓仲文海军上校指挥的第5驱逐舰中队的6艘驱逐舰,中国驱逐舰高速逼近日舰,尤其是坐镇在“破军”号驱逐舰上的邓仲文上校率领两艘驱逐舰“七杀”号和“天狼”号开到了日舰的至近距离,一共发射了12枚鱼雷。其中“破军”号的鱼雷又一次命中了“山城”号,这次是左舷中部中雷,“山城”号内的通信立时中断,指挥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鱼雷发射完毕的“七杀”号、“破军”号和“天狼”号并未返航,而是改变航向,开始用火炮向漂浮在水面上的“日进”号和“青森”号射击,正在这时,中国驱逐舰忽然掉头,原来是接到了战列巡洋舰队发来的信号,让他们不要挡住炮口。3时15分,中国驱逐舰开始撤离,“七杀”号临别时还射出了其最后的几枚鱼雷,将“日进”号送进了海底。 在得知“山城”号中了鱼雷之后,永田泰次郎意识到败局已定,他下令全体向南撤退。“青森”号此时仍然浮在水面上,它的锅炉和发动机仍然可以运作,但舵机受损进水,船舵锁死。荒村仲吾试图拯救“青森”号,但“青森”号的进水越来越难以控制,而由于火势向弹药舱蔓延,水手们被迫向弹药舱注水,但却恶化了进水程度。3时27分,“青森”号也沉没了。此时仍在海上等待救援的中国驱逐舰的舰员们饶有兴趣地观看了“青森”号最后发生的大爆炸。 中国舰队继保持着攻击的势头,3时49分,中国舰队的火力集中射向了烟幕中的“扶桑”号身上,“扶桑”号的周围到处都腾起了高低不整的水柱,1分钟后,聚拢在一起的中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再次顶着交战双方的炮火全体杀上,在海面上留下了数十道鱼雷航迹后又快速撤离,“山城”号见势不妙连忙回避,但是其前方的“扶桑”号却因为行动迟缓,被“海风”号轻巡洋舰发射的一枚鱼雷拦腰击中,航速顿时大减,这艘巨大的军舰开始向右回旋,但蹒跚行进了不远就再也开不动了。。.。 (二百六十七)日本“多炮塔神殿”的毁灭 (二百六十七)日本“多炮塔神殿”的毁灭 此时在“胜利”号的舰桥上,李景曦中将也注意到了“扶桑”号似乎不动了,看到这一幕,许多中国军官和美国顾问全都发出了惊喜的声音,测距官魏天成上尉顾不上想别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扶桑”号的相关数据报出,发送给了主炮塔,此时的“扶桑”号舰面满是大火,在海面上显得分外醒目。 “胜利”号的主炮再次开始了齐射,一发发406毫米炮弹呼啸着飞向“扶桑”号,敲击着它的舰体,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在舰上升起,剧烈的爆炸将“扶桑”号最后的两座炮塔也炸哑了,只剩下一些副炮还在时断时的射击着。 “日本战列舰被鱼雷击中以后,便几乎完全丧失了动力,于3时53分完全停车,我舰的主炮命中十分准确,想想看,那可都是十六英寸的大口径炮弹啊”斯科特舰长事后不无自豪的回忆,“差不多又有六枚炮弹击中了它,它在四点钟的时候发生了大爆炸,巨大的舰体一下子断成了两截当时亲眼目睹这一景象的人很多,一些军官挥舞着拳头,脸上全是兴高彩烈的表情。但我和李将军都很冷静,我们都对一艘战列舰出现这样的景象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艘日本战列舰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得多,因为它只中了一枚鱼雷……” “扶桑”号的巨大残骸一直在燃烧着,漂流下来的“不知火”号驱逐舰试图搭救幸存者,但是中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却在这个时候赶到,“海云”号和“海风”号猛烈炮击“不知火”号并击中它5发炮弹,“不知火”号于4时25分最终被击沉。“胜利”号战列巡洋舰则对“扶桑”的舰首部分继炮击了一会儿,这个浑身上下遍布冲天大火的固定目标于4时37分沉没,远处的船艉部分则多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第二天早上6时40分,日出以后,这艘被用“日出之国”命名的巨型战列舰终于完全消失在了大海深处。 从“扶桑”号的中雷到最终沉没,没有人知道这期间这艘战列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全舰没有一个人生还,即使有人游到陆地,等待着他们的也是朝鲜人仇恨的钢刀。该舰具体战死的人数已经无法统计,后来据调查应该在1300人至1500人之间 在“扶桑”号遭到致命打击的这段时间里,“山城”号依然用主炮向逼近的中国舰队还击,但是其战果仅仅只有几发副炮射出的炮弹击中了中国第5驱逐舰中队的驱逐舰“巨门”号,这艘勇敢的驱逐舰由于过于靠前,还被己方的轻巡洋舰“海风”号的了望员误认为是日本驱逐舰,当即遭到雨点般的炮弹的轰击,中弹11发,该舰顿时火起并有14人阵亡,包括舰长在内的29人负伤,这一误击让“民权”号意识到了危险,发出了识别信号和要求驱逐舰撤出的呼叫。为了让前面的驱逐舰队有机会撤下来,4时29分,在又射出一次齐射以后,“民权”号的主炮便中止了射击。 尽管“民权”号中止了炮击,但已经打红了眼的中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根本不愿意撤出战斗,不断向中弹累累的“山城”号射出鱼雷,一时间海面上布满了鱼雷航迹,已经分不清是谁射出的鱼雷了。很快,两枚鱼雷于4时43分20秒击中了目标,伴随着两声霹雳般的巨响和冲天而起的烈焰,“山城”号开始猛烈燃烧起来,不一会儿,军舰便开始发生了倾斜。 中国海军“小舰鱼雷党”们的行为让李景曦很是恼火,而“巨门”号遭到误击更让他感到屈辱,他随即以最高指挥官的身份下令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撤离,此时中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已经射光了鱼雷,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熊熊燃烧但挣扎着不肯沉没的“山城”号离开了战场,但并没有走远,他们希望能够亲眼目睹自家的主力舰将这艘曾经在中国的海面上耀武扬威了多年的日本战列舰送进海底。 在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撤离后,“胜利”号和“民权”号开始集中火力轰击“山城”号,而此时的“山城”号似乎也知道了末日即将来临,开始了困兽之斗。在日本水手的疯狂努力下,竟然扑灭了舰上的大火,并且又恢复了两座主炮塔的射击能力。 但日军官兵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救这艘战列舰毁灭的命运了。 尽管遭到了两艘中国战列巡洋舰的攻击,但“山城”号的舰长大谷幸四郎为了在“山城”号沉没之前争取最大的战果和为“扶桑”号上阵亡的司令官永田泰次郎中将报仇,下令集中全部火力,只攻击“胜利”号。 可能越是在最后的时刻越是能超水平发挥,“山城”号的最后几轮齐射可以说异常准确,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至少有10发356毫米炮弹击中了“胜利”号,使得“胜利”号从头到尾火光冲天,但令日本人感到惊讶的是“中国战列舰”的主炮竟然似乎不受影响,仍然在向外喷吐着致命的火舌中国战列巡洋舰的抗打击能力不但远远超出了日本人的想象,也令舰上的中国人对设计这艘军舰本国的设计师的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此时远在承德的杨朔铭应该是打了不止一个喷嚏),同时也让舰上的美国人对本国造船厂的精良工艺感到脸上有光。 尽管如此,“山城”号的垂死反噬还是给“胜利”号造成了很大的破坏,舰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凹坑和破洞,舰员们拼命地进行着修补工作。而就在这时,又一发“山城”号射来的356毫米炮弹击中了“胜利”号的舰体中部,猛烈的爆炸让舰体发生了巨大的震颤,很多在舱内的舰员被震得东倒西歪,一些人撞在了舱壁或者机器上,弄得头破血流。可能是震动使供电系统出现了故障,结果造成了连锁反应,整艘舰立刻丧失了电力供应。无线电、火控系统、炮塔回旋系统、提弹机和通讯一下子全部失效,火炮也锁死了。“胜利”号在这一刻竟然丧失了战斗力舰长斯科特上校在战后总结道:“这一事件造成的最大影响是心理上的打击,当时官兵们都感到相当的震惊和沮丧,电力的中断让舰员感到好象成了瞎子一样。更糟糕的是,我们的敌人仍然存在,我们面对着的那艘日本战列舰还不肯沉没,而散布在周围的日本驱逐舰并没有清理干净,如果日本人在这时向我们发动鱼雷攻击,后果很可能是灾难性的。” 此时在“民权”号的舰桥上,代理舰长福克斯海军上校也注意到了“胜利”号的异常。他刚刚听说和“胜利”号失去了联系,他意识到他必须做些什么,他所掌握的这艘巨舰可以决定这场海战的胜负。于是他当机立断下令“向右转”并加速,高速抢到“山城”号舰尾的“T”字阵位上,此时海面上到处都是舰体燃烧的残骸,“民权”号的这一位置将自己的舰影映在残骸燃烧的火光中,让“胜利”号和自家的轻型舰艇不至于误认成敌舰。福克期的这一改变航向的果断命令决定了日本人的最终命运。 在整场海战中几乎毫发无损的“民权”号再次向“山城”号倾泻着致命的弹雨,“山城”号的炮塔一座接一座的被敲掉,从头到脚被打得一片大火,剧烈的爆炸使这艘本来已经中了鱼雷的战列舰伤势更重,很快,“山城”号便出现了倾斜。 一发“民权”号射出的406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了“山城”号的舰桥,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和火焰横扫而过,舰桥之内非死即伤,不久“山城”号的倾斜达到了45度,大谷幸四郎舰长终于下令弃舰,但是大部分水兵都拒绝服从命令,仍然留在舰上坚持战斗,但此时这艘巨舰的伤势已经无可救药了。大约10分钟后,“胜利”号的供电系统被休复,重新加入到了战斗当中,跟在了“民权”号的后面,两舰对“山城”号构成了一个大大的“T”字,她的几轮齐射将“山城”号最后的几门火炮也打哑了,看到“山城”号所有的主炮都停了火,出于节省弹药的考虑,“民权”号和“胜利”号中止了炮击。 没有等到旗舰“胜利”号发出攻击信号,中国驱逐舰“天狼”号便迫不及待的冲了上来,此时的“山城”号已经动弹不得,舰上的日军官兵眼睁睁地看着海面上一道道骇人的鱼雷航迹,没有丝毫办法可想。 4时11分,“山城”号战列舰的舰体发生了连不断的剧烈爆炸,最后在一声声轰然巨响中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钢铁。 看到这艘曾经是仅次于在日德兰海战挂掉的“阿金库尔”号的“第二号多炮塔神殿”就此灰飞烟灭,已经转移到一艘驱逐舰上的荒村仲吾在舰桥上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这两艘曾经饱受日本国民期待并以国名命名的“扶桑”级战列舰自从建成以来,可以说问题重重,就以先挂掉的“扶桑”号而言,偌大的一艘战列舰竟然被区区一枚鱼雷夺去了机动能力乃至生命,可见当年的形象工程存在着多么严重的隐患片面追求攻击力,不切实际地争夺世界第一,造成了防御力的单薄,最后还是以最坏的结局获得了证明 不过在这次战斗中,因为日本水兵的英勇,两艘日本战列舰虽然下场悲惨,但能葬身于历史上最后一次“T”字战列下,却又不能不谓最为死得其所。光就这一点,战列舰史中当初默默无闻的“扶桑”和“山城”之名又将变得轰轰烈烈,如同一个平时不起眼的焰火,仅仅在燃尽自己的一刹那,才迸放出了最后的一片异彩。 此时战斗还没有结束,另一艘日本军舰也正在沉没,轻巡洋舰“熊本”号被鱼雷击中,发生了两次大爆炸后沉没了,大约40名舰员阵亡,剩下的大部分舰员为“长云”号驱逐舰救起,而包括舰长在内另外三十名船员,登上了一艘小艇,驶到了岸上。 此时中国海军的“七杀”号驱逐舰也接近了生命的终点,舰长张贤亮上尉试图将驱逐舰驶回去,但船身受损严重,船员甚至冒险将舰首照亮以便进行修理。张贤亮下令所有船员自舰首部分撤离,以便减轻舰首龙骨的负担。这时驱逐舰中队指挥官邓仲文上校李接到张贤亮的损伤报告后,下令“破军”号和“天狼”号前往救援,同时允许张贤亮做出弃舰的决定。天亮以后,整个上午张贤亮都在试图将驱逐舰驶回去,但到了下午,一切努力都失败了,“天狼”号靠近接走了“七杀”号上的舰员,然后向其开火,引爆了“七杀”号的弹药库,“七杀”号终于沉没了。 早上,一缕金色的阳光照亮了硝烟弥漫的海面,宣告了这场海战的结束。此时疲惫不堪的斯科特舰长在连工作了二十四小时之后终于能够松上一口气了,但由于“胜利”号战列巡洋舰仍然处于戒备状态,所以他只能继留在舰桥上。6时30分,战舰解除了戒备状态,斯科特立刻摇摇晃晃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休息起来。 海面上的炮声已经变得异常遥远,中国海军的舰员们走到甲板上,发现到处都是炮弹的弹壳。魏天成上尉揉着眼睛,看到在战舰主桅上飘动的国旗沐浴在晨光之中,心里感到无比的自豪。 对日本人来说,他们的噩梦仍然没有结束,木村刚中将下令他的运输船抢滩登陆。海军的军官们准备执行命令,但陆军的军官们却激烈反对,他们认为部队现在登陆十分困难。因此在清晨4时20分的时候,幸存的几艘日本商船和运输船开始抢滩搁浅。4时30分,木村刚残存的驱逐舰开始撤退,其中大部分仍然挤满了之前救起的士兵和船员。 过不多久,中国轻巡洋舰便出现了,他们肆无忌惮的轰击那些抢滩的商船,十分钟后,几架中国水上飞机也赶到了,向那些商船和已经卸载的小艇进行着扫射。几艘中国驱逐舰抵达了现场,在近距离向那些商船倾泻弹药,炮击持了大约30分钟,日本船只全部着起了大火,落水的陆军士兵大部分淹死在了海里,只有极少数的人得以成功登岸并保住了性命。 在这场被称为“釜山海战”的夜战中,中国海军一共击沉了日本海军3艘战列舰,8艘巡洋舰,9艘驱逐舰,中国海军自身的损失是1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5艘鱼雷艇,另外有2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受损。对于中国人来说,他们的损失显得微不足道,很容易就能够补上,而对于日本人来说,两艘主力战列舰和大量护卫舰艇的毁灭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釜山”海战的结果传到日本国内后,日本举国震惊,两艘主力战列舰的沉没表明日本海军面对中国海军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可言(此前民众对官方的宣传一直是深信不疑的),海战的惨败使日本国内的军国主义势力大受打击,让日本政府重新取回了这场战争的主导权。 这场海战的结果也导致荒村仲吾和木村刚前途的完结。他们声称击沉了一艘中国战列舰,但没有人相信这一战果。栀内曾太郎和他的参谋们看着损失的舰艇和人员,开始向大正天皇要求自朝鲜半岛撤退――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随后栀内曾太郎将荒村仲吾和木村刚贬到了其他地方。 日本人对这场海战进行了认真的调查和总结,一些专家认为,导致海战失败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日本鱼雷的命中率,由于射击角度狭窄和鱼雷的性能不稳定,导致在这场海战中,射向“中国战列舰”的鱼雷全都失去作用,以至于未能在有利的时机里击“胜利”号。而日本战列舰356毫米主炮虽然给了敌舰以沉重的打击,但其威力显然对盔坚甲厚的中国战列舰无法构成致命威胁。在这次海战结束后,日本海军加快了对新式大口径舰炮和更为先进的鱼雷的研制力度。 中国方面也进行了认真的战后总结,李景曦认为,他的计划和指挥是令整个特遣舰队一同行动,但却未曾想作战演化成了夜间的大混战。在这场海战中,中国海军的弱点也很多:驱逐舰分队协同很差;鱼雷的性能同样不稳定;而“胜利”号这样一艘美国制造的最新式的战列巡洋舰在战斗的关键时刻,供电系统的故障后险些导致一场灭顶之灾。李景曦在给杨朔铭的报告中写道:“我们应该认识到这些事实不应该被忘记,我们的全部优势都在于速度、防护和火力,很明显在人员的经验,技巧,训练或表现上,我们和日本人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有些事情李景曦没有在报告中提及,那就是他本人出色地应对危机和运用自身优势的表现,以及两艘战列巡洋舰上优秀的舰员。。.。 (二百六十八)地下暗流 (二百六十八)地下暗流 但不管怎么说,此次海战对中国和日本之间的这场战争的决定性意义是毫无疑问的。日本派出了运输船队运送了两个步兵师团前往朝鲜半岛,包括26000名官兵和相关的装备。这些兵力足以缓解朝鲜半岛的不利局势。但最终只有6000名士兵,720箱弹药和3200包大米〔仅够数天的补给〕运上了朝鲜半岛。尽管中国舰队损失也算不小,但他们仍然以坚决果敢的行动粉碎了整个日本运输船队,并击沉了两艘日本海军的主力战列舰,而在海战进行的同时,另一支中国军队在仁川登陆,运送了7500名士兵和数以吨计的补给至朝鲜半岛北部。中国军队本来已经在朝鲜半岛上取得了优势,而现在中国军队很可能会占领整个朝鲜半岛,甚至在日本本土登陆。 釜山海战胜利的消息传到中国国内之后,群情振奋,人们奔走相告,报刊媒体也进行了相关报导,中国政府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一位女中学生在日记中写道:“今天全校师生在操场列队收听广播,同学们听到了海战大胜的消息,个个欢呼雀跃,有的同学甚至激动得流下了泪水,就象上一次我们在广播里听到旅顺口大捷一样,从甲午年到现在,日本人强加在我们中国人身上的耻辱,终于得到了洗雪……”另一个高年级男生骄傲地对记者说:“我的爸爸是一位海军上尉,他指挥的是一艘鱼雷艇,他参加了好几场海战,在旅顺口打过仗,得过白鹰勋章,我和同学们一直很崇拜他,这一次的海战,他又参加了,并且击毁了一艘日本军舰……我已经下了决心,走和父亲一样的道路,我已经光荣地被青岛海军学校录取,我的愿望是当一名优秀的海军舰长,保卫国家的每一个港口……” 北京天桥一家杂货店老板葛长顺说:“我虽然是个平头百姓,但也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我做生意虽然很清闲,而且不愁吃喝,但是我也不止一次的和我家老婆子说过,一旦国家需要我,我就拼了这一把老骨头,立即上战场,去狠狠教训那些小鬼子。我们这一户已经捐献了五匹布,而且购买了一百元的救国公债……” 北京广济医院的一位女护士也高兴的说:“打了胜仗,大家都很高兴,我们医院只分到一个支前名额,有几十个同事等着报名,人人都想上前线用实际行动报效祖国,有人还咬破手指签名……结果他们选中了我。我真幸运,全家人都为我感到自豪……” 而在承德,一位青年农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说:“打胜仗的消息传来,村里开了庆祝会,大家都通宵喝酒,唱歌,好象过大年一样……你问为什么庆祝?现在村里人口多啦,又没有地种,也没有什么手艺,在厂里也找不到工作,上前线打仗也是一条路子啊?……现在可不象以前那样当兵只为了吃粮了,现在参军的待遇很优厚的,而且上前线杀敌,不但可以为国家做贡献,还可以当英雄,升官,发财,一辈子不愁吃穿……” 和参加欧洲的战争所不同的是,主要在中国本土发生的这场仅仅进行了数月的战争将中华民族的爱国心和自信心激发了起来,人们纷纷走上街头,用实际行动支持政府的对外战争:游行示威,喊口号,男女青年热血沸腾,征兵站门口人头攒动。中国原本是有着尚武传统的国家,此时人人以当兵或者当军属为荣:母送儿、妻送郎、男女情人互相勉励,鼓舞对方到战场上去奋勇杀敌,打出军威国威。而每当有为国牺牲的军人灵柩运回后方时,不但政府都要举行隆重的悼念仪式,人们也自发的用各种方式悼念着他们,这种悼念活动则是一种不需要用语言动员的有强大说服力的运动,战争和仇恨就像夏天的酷热或者冬日的寒气一样无孔不入地包围着每个中国家庭,渗透在每个中国人的精神情绪里。当人们得知身边某个熟悉的人:兄弟、姐妹、同学、朋友、街坊、邻居已经在保家卫国战场阵亡时,每一个人都感到悲痛,内心为之震颤。活着的人则感到自己应当负有某种神圣的责任,没有人能拒绝继承烈士的遗志化悲痛为力量。在这种力量的感染下,很多人接过枪前仆后继的走上战场。 但此时此刻,远在承德的杨朔铭得知了海战的详情之后,却并没有流露出多少高兴的意思。 “没想到会是夜战。”杨朔铭看完了海战报告,将它放在了桌子上,自言自语的说道,“有些事情,的确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听了杨朔铭的话,在一旁的蒋百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此时的他注意到杨朔铭的瞳仁又变得有些微红,不由得更是惊讶。 “这场夜战虽然打赢了,而且损失也不大,但这里面所犯的错误,却是根本性的错误。”杨朔铭看出了蒋百里心里的疑惑,没等他发问,便将原因说了出来,“竟然打着探照灯作战” “海军的事情我不太懂,”蒋百里问道,“瀚之的意思是说,大型军舰在夜战是不开探照灯的,是吗?” “夜战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有的选择,一般都是打照明弹。如果打探照灯的话,和告诉敌人说打我没什么两样。”来向杨朔铭送报告的海军部军官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一次很可能是情况特殊……” “具体的战斗,是不可能完全按照计划来的,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但这样的错误,有些太低级了。”杨朔铭说道,“再说了,轻型战舰在夜战中决不应该脱队,这样会让自己的主力舰成为敌舰的靶子。” 听了杨朔铭的话,海军军官的脸上微微一红,显然他明白这位他原来以为并不太懂海军的海疆巡阅使兼代理海军部长说的话切中了要害。 “轻型战舰的作用,首先是要保护本队主力舰,其次是在海战结束之后,来清理残余的,而不是去冒着生命危险去攻击敌人的主力舰。现在的主力舰,副炮火力密度已经大大提升,轻型战舰是很难实施攻击的。”杨朔铭接着说道,“如果按常理推断,不管是我们,还是日本人,应该是两方面都不会允许在这种时候发生轻型战舰之间的混战。” 蒋百里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不由得连连点头。 “坦白的说,我一直担心夜战的发生,因为我不认为以我们现在的作战水平,在夜战中能够取得战果,可它偏偏还是发生了,而且战果还相当的辉煌。”杨朔铭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而日本人的表现也是够让人费解的,照理说,日本海军作为一支富有经验和成熟的海军,是不会这样的派出轻型战舰和我们的舰队纠缠的。” 听了杨朔铭对日本海军的评价,蒋百里隐约的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天要亮了,百里兄累了一整天,休息一下吧。”杨朔铭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蒋百里,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是这一两天就可以做完的。” 百里这时也感觉到了身上的倦意,他点了点头,说道,“你瀚之老弟也要多注意休息,可不能再这么‘晚睡早起天天熬,一根蜡烛两头烧’了。” “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我们正好都可以休息一整天。”杨朔铭笑着看了看窗外,说道,“内子想要我陪她去这附近的庙里看看,我就偷一回闲好了。” “这里本就是名胜之地,既然来了,应该好好看看,”蒋百里笑道,“再说了,你新娶未久,老这么夜不归宿的,夫人怕是会不高兴的,这一次就好好陪陪她吧。” 杨朔铭含笑点头,蒋百里笑着告辞。杨朔铭将文件收好,目光忽然落在了桌子上的一样东西上。 这样东西看起来是一支银白色的没有任何记号的笔,粗圆钝厚,泛着特有的金属质感,但杨朔铭知道,这是他定制的一支钢笔手枪,今天刚刚送来。 杨朔铭将钢笔手枪摆弄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表,将钢笔手枪放进了衣袋里。 一缕淡淡的曙光穿破东方天际的云霭,浓黑的暗夜好象涌动的潮水一样向远处退去,附近的山野里传来了一阵阵狗吠和雄鸡此起彼伏的打鸣,大地、山川、河流、村庄、庙宇就在这充满诗意的黎明中渐渐的现了出来。 早晨6时许,山路上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人声,此时路边的一处草丛里有了动静,两支守候了很久的带着黑洞洞的枪口的长枪几乎同时从岩石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晨雾缭绕的山路转弯处很快出现一队隐隐绰绰的黑影,从准星缺口处望出去,能看清走在前面的是持枪行进的卫兵,卫兵之后是骑在马上的军官,军官后面紧跟着几乘沉甸甸的滑竿。滑竿上的人因为距离过远看不清面孔,只能猜出有男有女,一共五个人。 “我x先打哪一个啊?”趴在石缝下面的年轻枪手有些沉不住气了,他那张表情紧张的脸看上去很稚气,最多不超过十五岁。 “日他娘你打前面那个我打后面那个……反正只好撞运气了”年长的枪手狠狠啐了一口,有些焦躁地说道。 “可是老叔,要是打不中可怎么办?” “你他娘的害怕啦孬种……你不想报仇了?想想你爹娘是怎么死的?……头挂在电线竿子上” “……呜呜呜……”少年枪手忍不住捂住脸哭泣起来。 “你他娘的给我滚开,胆小鬼”中年枪手狠狠地给了少年一个嘴巴,压低了声音骂道:“……你带上老毛子里给你的份子钱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别让老子再看见你……我张老八对天发誓,一定要亲手杀掉这个小王八崽子为你爹娘和铁路公司死在他那个混蛋老丈人手里的人报仇雪恨……” 岩石后面的声音沉寂下来,少年枪手抹去眼泪重新举起了枪,这一回他变得不再胆怯,眼晴里闪动着愤怒的火苗。 在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柄精光闪烁的霰弹枪。而在年长的枪手手里的,也是同样的一柄枪。 这时路上的队伍已经走近伏击圈,滑竿上的男人全都戴着礼帽和墨镜,这就给两个枪手辨认目标带来了很大的困难。虽然张老八对那个年轻的军人一直留有深刻的印象。 不知怎么,那位一嘴京片子的俄国男人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个人,不光杀了咱们党组织好多人,凡是触犯他利益的,他都会杀掉川路公司当年只是想多从政府那里弄些资金来建铁路,但他想把四川的铁路控制在自己手里,所以才会让他的老丈人杀了那么多的铁路公司的人……只要除掉这个人,咱们中国的事情就好办了,杀了他,**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而你们将来统统都会青史留名”神秘的俄国男人拍着四川铁血暗杀团一号杀手的肩膀说道:“……我的情报很可靠,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们啦” 张老八们不懂政治和**,对名垂青史也根本没有兴趣,只是因为对那个年轻人的深仇大恨,才使他们暂时同俄国老毛子们结为联盟并接受俄国人的特务机关的情报和经费。 打死那个双手粘满血污的小免崽子,回头来再打跑俄国人和日本人,中国,最终将是俺们穷人的天下张老八在心里恨恨地想。 卫队渐渐的走了过来,军官的坐骑打着响鼻,马蹄在沙石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哒哒”声。竹滑竿在轿夫肩上“嘎吱嘎吱”响着进入很近的射程之内,两个枪手甚至能够听见轿夫们沉重的喘息和脚步。 “轰” 一声巨响,少年人抢先搂响了霰弹枪。第一乘滑竿仿佛受到弹簧猛烈抽打那样的一下子抛了起来,然后四分五裂地跌下了山沟,变成了一堆破竹架子。 紧接着张老八的猎枪将第二乘滑竿打得好象天女散花一样,山路上到处都落下燃烧和散碎的破竹片。 接下来的战斗不难想象,装备精良的卫兵立刻发起反击,向偷袭者开火并包围上来。一发子弹击中了少年枪手的肩头,他的喉咙里痛苦地“哎哟”了一声,颓然跌坐在了地下。 “别扔下我啊老叔”剧烈的疼痛使少年的脸扭曲变形,显得极为狰狞。 “好孩子你是好样的老叔不走陪着你……来吧,兔崽子你大爷怕死就不是英雄好汉”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两个奄奄一息的俘虏被押解到了城里。一周之后,军事法庭做出了死刑判决,城门到处张贴枪毙犯人的布告。执行死刑那天,城里万人空巷,市民们都挤在囚车经过的街道两旁争睹大名鼎鼎的四川铁血暗杀团首领的丰采。其中一个血肉模糊的死囚居然硬撑着伤腿站起来,直着脖子嚷一句:“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顿时赢得满街喝彩。 行刑之前,一名宪兵军官奉命告诉囚犯:他们的伏击是完全失败的,因为那些滑竿上坐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们要狙杀的那个人已经提前从另一条路进了山上的庙里,现在已经平安回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囚犯大叫一声,想要撞石而亡,但却被铁链拖住,最后仍然做了枪下之鬼。 曙色未明,杨朔铭和曦雪便早早的守候在山间的亭阁里等待日出。 这是一个难得心境松弛并且无所作为的早晨,此时大地和山川还在沉睡,杨朔铭的第二位妻子也因为陪杨朔铭脑重加铅过于疲倦而未能起身。但杨朔铭已经踏着湿漉漉的露水登上了山顶。昨天刚刚下过一场小雨,道路有些泥泞,山谷里到处雾岚氲氤流水淙淙,据当地人讲,雨霁之后的清晨有时能看到带有佛光的日出。而杨朔铭近来似乎心绪不佳,有些失眠,他仿佛是一头被蚊虫叮咬的年轻雄狮,没日没夜的巡视打转;彻夜开会,打电话,会客接见,批复文件,找人密谈,检阅和视察,签署各种命令,发出指示和收回指示,等等。曦雪看到他显得有些憔悴瘦削的脸庞和眼圈浮起的黑晕,就决心说服他丢开国家大事,到大自然中寻求片刻的解脱和安宁。 但眼下天地间一片漆黑,群山如黛,他们来得其实早了些。 从山间的巨大豁口望下去,深不测底的悬崖下面雾气蒸腾,天空与大地仿佛两片色调浓淡不匀的巨型板块,一齐倾斜着融入到这片浑沌未开的朦胧曙色之中。 一阵挟带浓重潮气的山风拂来,杨朔铭不由自主的打个寒噤。。.。 (二百六十九)客观比较的结果 (二百六十九)客观比较的结果 “将军,你冷吗?”曦雪看着杨朔铭,有些担心地问道。 杨朔铭摇了摇头。 黑夜容易使人浮想联翩,但此时的杨朔铭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在亭子里来回地踱着步。 东方天际的曙光和朝霞久久没有踪影,浓重的暗夜好象潮水一样无边无际,点点繁星在天幕上眨着眼晴,兀立的陡峭群峰好象巨人一般,对人的精神形成了一种威压感。最近一段时间的睡眠不足使得杨朔铭的心绪有些烦,但他不想回绝曦雪的好意。他深深的吸进了一口湿漉漉的雾岚,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厌烦和气愤,但是等待观赏日出的那点点勉强的兴致还是不可挽回地消失殆尽。 几天前发生的那场刺杀事件,对他的心情产生了极坏的影响。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他所碰到的刺杀事件已经很多了,他应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一次看起来愚蠢而拙劣的暗杀行动,却使他的心情到现在仍然难以平复。 现在,尽管战争的隆隆炮声仍在继响彻中国北方,南中国的土地上却是一片安谧,中国南方的老百姓尽管对这场战争没有表现得麻木不仁,也出了不少的力,但歌舞升平发展经济的渴望还是分外强烈。因此在长江流域中国经济最为富庶的一带,到处都能看到繁忙的商业竞争和热火朝天的生产活动,城市和乡村都被资本主义的经济浪潮所席卷;城市在急速扩大,传统的土地耕作者大批涌进城市和工厂做工,工人、农民和资本家同心同德地站在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旗帜下努力奋斗,这种情形充分显示出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经济第一次起飞的良好势头。 但是,这一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针对自己的暗杀行动,却给中国的经济和政治前途投下了一层阴影。 杨朔铭知道,不光是日本人不愿意看到中国强大起来,俄国人也是一样,无论是现在的红俄还是过去的白俄。 对于红俄们给中国带来的危害,他了解得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深刻。 在“九?二八事件”之后,虽然中国的民众对于苏俄向中国输出的**和妄图在中国制造动乱的阴谋有了认识,中国政府也加大了对国内苏俄地下势力的打击力度,但这一次的刺杀事件却表明,苏俄伸入中国的魔手并没有从根本上被斩断。 而这次的刺杀事件表明,这个时代的中国民众的意识其实并不象杨朔铭以前想象的那样,比“后世人”更为觉醒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容易让苏俄势力生根发牙并滋长蔓延的“土壤”依然存在 现在的杨朔铭,作为北京政府的一个非常任的军事首脑――边防督办,并不是那种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超级**者。现在的他,感到自已好象是一个心力不济的船长,眼睁睁看着中国这条大船开始操纵失灵,然后被身不由己地刮向风暴深处。 现在的中国国内,可以说出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这一次的刺杀事件,虽然并不严重,但对杨朔铭来说,却是一个警告。 如果任由其蔓延到军队当中,带来的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那两个人临刑时仇恨厌戾的目光,仍然在他心头回萦绕不去。 还有多少中国人,象他们俩一样? 杨朔铭感到后背有些燥热,他解开了衣领的钮扣,走出了亭阁,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站定,驻足向远方眺望着。曦雪默不作声的跟了过来,站在了他身边右后方不远处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深深地感觉到,作为一个统治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和四万万人口的大国政治家,所要承受的压力。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快八年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冲动热血的年轻人,现在的他,目力虽然不能穿透辽阔悠远的宇宙空间和浓重的黑暗,但是此刻他的思想的利箭却已经飞越江河大地,飞向遥远的北方平原上那片狼烟四起形势险恶的战场。 他与其说站在群山之巅和美女秘书一起休身养性,等待观赏日出,更不如说是站在一个居高临下的制高点上梳理自己的思绪,耐心地等待捕捉任何一线稍纵即逝的宝贵时机 曦雪看着杨朔铭显得有些孤单的身影,看着他把自己牢牢的钉在脚下这片黑色的土地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此时的杨朔铭,却并没有感觉到身后美女的目光当中的异常,他的思绪,已经飞向了远方。 尽管现在,北方和日本人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但“釜山海战”的结果已经表明,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中国将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中国的外患将大大的减轻,未来的中国,将赢得最少二十年宝贵的发展时间。 但外患尚未全平,内忧则已悄然而起。 国家想要发展,想要强大,内部的稳定是非常重要的。国家不宁,如何谈得上齐心协力对抗外侮? 日本人虽然对中国一直抱有极大的野心,但杨朔铭坚信,蛇吞不下大象,因此日本人也吞并不了整个中国,更何况,英美诸国决不会容忍日本独霸亚洲。最可怕的心腹大患,其实还是中国人自己 杨朔铭的身子动了动,在曦雪的注视下,他将深邃的目光慢慢的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个现在应该比他还年轻的伟人,那个曾经在后世被奉为神明的领袖,那个现在应该是留着一头长发和说一口土里土气的湖南话的神人,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读书?开会?研究时局对策?抑或在策划一个什么阴谋? 冥冥之中,仿佛有种灵感在提醒着自己,那个人此刻决没有睡觉。 他是不是也正好象他一样,站在某座山下,迎着东方即将升起的旭日和朝霞,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这里,投向站在群山高峰上的自己? 他和自己的思想及目光,是不是注定不能照面? 他和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是不是也会如同积雨云中的阴电和阳电,一经碰撞就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社会裂变? 这种碰撞,会不会象历史教科书里说的那样,是他所不能抗拒的历史的必然? 等待已久的曙光和亮色终于显现,东方天际渐渐映出一抹鱼吐白,一道淡淡的朝霞响箭一般穿透浑沌的空间,于是淹没于黑暗之中的天地万物开始显露出各自生机勃勃的形态。当第一声嘹亮的鸟鸣从深谷中传来时,湿漉漉的空气似乎都起了震动,把遐想中的杨朔铭带回现实面前。 傅卓瑶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出现在了杨朔铭的身旁,将一件风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杨朔铭嗅到了第二夫人的熟悉气息,但是他没有动弹,此时他的思想,依然在浑沌初开的天地万物之上翱翔着。 一海之隔的那个岛国,拥有先进的生产技术、强大的军事实力和全民族万众一心凶猛好斗的尚武精神。同虎视眈眈的邻国相比,他现在全力推动前进的国家工业已经不象以前那样的落后,国力也有了长足进步,军阀割据的局面得到了一定的扼制,民众的生活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但那些居心叵测的捣乱分子,到处无孔不入地扩大势力。如果国家内政不统一的话,民心一旦涣散,后果不堪设想。 中国的强大,最需要的,还是时间。 杨朔铭的嘴角不自觉的轻轻抽动一下,脸上忽然有了释然的表情。此时天光终于大亮起来。极目远眺,远处的群山云蒸霞蔚,烟波浩渺,一轮喷薄欲出蒸腾而起的灿烂朝阳劈云斩雾般的出现在面前。 “真美。”傅卓瑶轻轻挽住杨朔铭的胳膊,眼中满是盈盈笑意,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杨朔铭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他这才感到站立久了,腰腿有些酸胀。 “夫人心诚则灵,果然今天看到‘佛光雪指了指远处如同霓虹般的霞光,笑着说道,“我和将军虽然来得早,也不枉等这一会儿了。” “曦雪这么喜欢看日出,怪不得要叫这个名字。”傅卓瑶笑着点了点头,“这日出美景,果然令人心旷神怡,看样子以后每天都应该早起看看。” 几个人正在说着话,一位军官快步从山下跑了上来。 “将军,外交部施参事到了,说有要事要见您。”军官见到杨朔铭,敬礼后报告道。 “那就是说,他们那边谈得有进展了。”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 承德,避暑山庄。“昆山楼”别墅。 这是一幢外表看上去色调明艳但不算特别显眼的中国传统式建筑,有二层楼体,红墙碧瓦,飞檐拱廊,门前有条哗哗作响的小河,围墙四周有兀立千年的巨大古松。这座别墅由红砖青石堆砌而成,那种江南园林般的别致,与楼后参差嵯峨的山体岩石正好融为一体,体现了中国传统建筑师们取法自然的艺术匠心。 在这里,一场临时性的秘密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整天。 面对眼下战事顺利胜利在望的大好局面,与会者们却一反平时的直抒胸臆慷慨激昂的态度,竟然个个小心翼翼谨言慎表,让会议的气氛显得很是沉闷。 “……那就是说,日本人同意放弃他们一直坚持的在满蒙的特殊权益?”吴佩孚说着,脸色阴沉下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们竟然在和谈这一块儿也取得了这么大的进展。 吴佩孚在现在的中**界,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在地方军阀中有相当号召力。此次来承德汇报军情,所以杨朔铭也将他叫了过来,参加这次的秘密会议。 “……现在我的公馆天天都要收到好多信,都是要求上前线抗日杀敌的。民气如今空前高涨,我们现在却突然要告诉他们,和日本人化敌为友?” 听了吴佩孚的话,杨朔铭不由得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吴佩孚的话无疑使在座的许多人感到刺耳。关于对日和谈这样的“敏感话题”,早已成为国内各派政治势力相互利用攻击的敏感武器。 “子玉此言谬矣”外交部参事施肇基耸了耸肩膀,说道:“‘和’与‘战’之间,并无矛盾之处,如果能在谈判桌上得到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不是更好吗?” “满蒙如今已经为我军所收回,他们现在说放弃,不是耍人吗?”吴佩孚有些恼火地问道。 “日本人所谓的满蒙权益,具体都是些什么东西?”杨朔铭不动声色的问道。 “简言之,主要有七项。”施肇基打开了一份文件,看了看,给大家解释起来。 “第一,是到1997年为止的包括旅顺、大连在内的关东州租借权。” “第二,是到2002年为止的长春以南的‘南满洲铁道’(即所谓的‘满铁’)的经营权,这里面还包括附属地的行政权和禁止铺设平行线路以及支线等‘有害满铁的线路’。” “第三,是到2007年为止的‘安奉铁路经营权’。” “第四,是满蒙五条铁路的‘合资敷设权’和两条相关铁道的‘受托经营权’。” “第五,是满蒙的‘矿山开采权’和‘森林砍伐权’。” “第六,是满蒙的‘土地商租权’日侨自由往来居住权和工商营业权。” “第七,是‘铁道守备兵驻屯权’,也就是一公里铁道15名士兵,总数16665名以内。” “这些东西大都是出自于1905年9月日俄战争后的《朴茨茅斯和约》从帝俄手中接过来的,又由当年的《日清善后条约》得到确认。”施肇基说完,合上了文件,“正如吴子玉将军所言,这些东西现在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主要的问题,并不是出在这里。”陆军部长蔡锷把目光转向会议主持人也就是最终决定大计方针的杨朔铭,杨朔铭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大家其实也都知道,我国同日本开战,如果一直就这样的打下去,势必将两败俱伤。”蔡锷说道,“现在的局势其实是,我们虽然在海陆两个战场都打败了日本人,但却不一定灭亡得了日本,国内‘灭日’的呼声再高,军队中也有部分将领要坚持与日本人一拼胜负,这其实正好中了奸人的诡计。想要完全洗雪国耻,现在并不是时候。” “你蔡部长身为军人怎么也跟着鼓吹起和谈来了?你如果害怕日本人就让不怕死的上前线打仗好了”吴佩孚终于有些忍耐不住的发作了,拍着椅子的扶手叫道,“什么奸人的诡计?哪来的奸人?” “松坡的话决非危言耸听,吴将军应该冷静一些才是。”蒋百里劝说道。 听了这位保定军校校长的话,吴佩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专注之色,倾听着蒋百里的发言。 “在座诸位恐怕对敌我双方军力战力并不完全了解,我在这里不妨向大家简单的通报一下。”蒋百里翻开了一份文件,说道,“……先说说我国的情况。我国现有陆军一百二十一个师,七十二个混成旅,九个战车师,六个骑兵师,十二个炮兵旅,总兵力约二百二十万人左右。装备情况为,每师兵员一万五千余人,步骑枪八千七百余支,轻重机枪六百挺。各式火炮二百余门。以上装备为原欧洲远征军整编师的规模,而地方部队的兵员装备约达到远征军的七成左右。” “海空军情况:截止今年六月,我国共有飞机一千八百余架,其中能够用于作战的有一千三百零五架,海军共有舰艇一百七十六艘,主力为十二艘五万吨级巨舰。” “日本方面的情况是,步兵常备师团十七个,兵员三十八万人,如果本土遭到进攻,日本一个月内可以三倍动员。也就是说可以组织装备一百一十余万人。日军每师团下辖四个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一个山炮联队,一个重炮联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辎重兵联队,兵员二万二千人,马五千八百匹,步骑枪九千五百支,轻重机枪四百五十挺,各式大炮六十余门,战时每师团会增补舟桥、探照灯、通讯器材、航空支援和红十字队等,因而战斗兵员可增至三万左右。” “日本航空力量则无法同我军相比,据情报显示,日本陆军现共编有六个航空中队,各类飞机三百余架,作战飞机约为一半。日本对我国威胁最大的仍是海军,共计舰艇三百余艘,海战虽遭败绩,现在仍然拥有八艘主力舰,还是世界海上强国。更重要的是,日本国力强大,钢产量为我国数倍,以其现在的规模,一年之内便能制造飞**百架,大口径火炮四百余门,各式车辆五千余辆,舰船亦可增加二十多万吨。而我国重工业相对落后,一些主要装备目前还要依赖进口……”。.。 ” (二百七十)上原勇作的迷惑 (二百七十)上原勇作的迷惑 “我明白了。”吴佩孚虽然听得有些恼火,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蒋百里刚才已经说出了问题的本质。 “有时候,数据要分怎么看。有人只愿意看到好的一面,而不愿意承认一些基本的事实。”杨朔铭看着吴佩孚,嘴上却在向蒋百里发问,“百里兄,日本有多少人口?” “九千一百万。” “咱们中国呢?” “四万万三千二百万。” “中国的国土面积?” “约一千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当时可不是九百六十万,特注。) “日本的国土面积呢?” “约三十七万平方公里。” “在有些人看来,论人,我们为日本的五倍,论地方,我们为敌三十倍。没有打不赢日本的道理。”杨朔铭说道,“但真是这样的吗?” “现代战争都以钢铁和国力取胜,绝非单纯以人力物力决定。”吴佩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朔铭的意思。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有人就是不愿意看到这一点,总是愿意空喊口号,有如前清时的清流,在我看来,此辈误国误民,无有不可杀者。”“我知道咱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尤其我辈身为军人,就当马革裹尸,精忠报国。但是我所考虑的,是国家之前途,民族存亡之大计。不是一场战争的得失,如果我们就这样持的和日本人消耗下去,我军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如果力量耗尽却不能取胜,百姓惨遭屠戮,江山毁于一旦,即使我辈捐躯沙场,我们能够逃脱亡国的历史罪责么?” 听到杨朔铭的最后一句话,一股凉意好象虫子一样爬上吴佩孚的心头,让他一时间悚然无语。 “瀚之所言虽是,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怕是很多人不会理解你的苦心。”吴佩孚说道,“且不说乱党煽动,即以当前国民抗日呼声高涨来看,公开对日和谈亦不可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就如同施参事刚才所言,和、战之争并非一无可取,并且和与战也不是绝对对立之物,老子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可见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事和坏事。关键在于,如何将两者统一起来,趋其利,避其弊,才能转化困境,变被动为主动。”蒋百里在一旁说道。 “这一次对日作战的目标,和民国四年时类似,即以战促和。只有以战促和,以和求安,才能鼓舞民众志气,使日本人不至于得寸进尺,确保天下长治久安。这种情形好比下棋,棋手必须掌握全盘攻防,进退有序,善于转化不利形势,这样才能应对自如化险为夷。”杨朔铭说道,“此外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在于,我国同日本战事一起,英美列强决不会熟视无睹。如果日本吞并我国,西方列强绝不会坐视自身利益受损,放任日本称霸亚洲而袖手旁观,但如果我国灭掉日本――虽然说目前这种可能性不大――西方列强同样也不会坐视,他们不愿意看到一个称霸东方的日本,同样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实力超过日本的中国存在。” “那样的话,咱们可就是引火烧身了。”蒋百赶时髦笑了笑,说道,“现在英美等国的在华利益已经同中日战争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一旦这烧身之火烧疼英美,英美必将出面遏制,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日本人。” “他们讲求的是均势和制衡。一旦出现打破均势的情况,日本肯定会和英美一道来对付我们,因为日本绝不会考虑同英美开战。”蔡锷说道。“我和百里曾经留学日本,谙熟大和民族欺软怕硬的性格。别看日本人在亚洲为所欲为称王称霸,他们从天皇到平民都患有‘恐欧症’,视西洋人为妖魔鬼怪。据说威风八面的明治天皇有句流传于世的名言:‘宁可忍耐,千万别同英美开战’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吴佩孚握紧的拳头慢慢的放松开来,此刻他的思想已经挣脱了现实夹缝的束缚,找到了正确的方向。窗外的凉风习习拂来,淤积于心头的烦躁不安此时消失殆尽,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英美一向自号是热爱和平和正义的国家,他们前些日子还称决不能容忍日本人在中国的胡作非为。英美公使不止一次保证,英美政府将全力保障中国的独立和平,以防止苏俄布尔什维克主义向东方蔓延。”施肇基说道,“这其实就是表明,他们想要调停战事,不愿意看到有一方坐大。” “那就是说,咱们现在应该保存实力,不要让英美得出我们有凌驾于日本之上的迹象,以后才好发展,是这个意思吧?”吴佩孚转向杨朔铭问道。 朔铭点了点头,“而且苏俄对英美日本以及我国也是很大的威胁,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并解决。” 正在这时,一侍卫悄悄的进来,向杨朔铭报告早晨山下又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听到侍卫的报告,蔡锷吴佩孚等人的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但杨朔铭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了,并没有显得太过在意。 杨朔铭本人对此并不担心,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超级电脑眼”的帮助,任何企图暗算他本人的阴谋都是微不足道的和注定不会成功的。 但是,他必须要从源头阻止这些阴谋向他身边的人乃至整个中国扩散 “现在和谈的结果,是日本政府同意放弃在我国的所有权益,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把台湾和朝鲜交给咱们,”杨朔铭说道,“朝鲜那边咱们可以适当的让一让,但台湾必须收回。” “我觉得,日本恐怕不会同意放弃朝鲜和台湾。”施肇基答道。 “我们可以和他们做一笔交易,”杨朔铭的嘴角突然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当然,咱们交易出去的东西,可是慷他人之慨的。” 听到杨朔铭说出“慷他人之慨”这句话来,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此时的杨朔铭,目光忽然落在了墙上的巨幅地图上,蔡锷、蒋百里和吴佩孚注意到杨朔铭盯着的中、东西伯利亚地区的位置,不由得恍然大悟。 1921年10月6日,英美两国政府提出联合调停中日战事。 10月10日,美国总统威尔逊代表美国政府发表谈话,提出解决中日战事的四点建议。并提议双方马上停火。 10月13日,中国政府公开表示接受美国政府的和平建议。 10月14日,日本政府表示接受英美和平建议,举行和谈,但并未表示接受美国的停火建议。 日本,东京,皇宫。 两辆美国制造的汽车一前一后驶过了护城河,穿过空荡荡的肃静的皇宫广场公园,又沿着砂石铺成的整齐的林荫道行驶了大约五分钟,然后悄无声息地停在戒备森严的门外的石阶下面。 一名身材高大的侍从武官上前拉开车门。 “上原将军,请跟我觐见天皇陛下。” 这是大正十年十月下旬的一天中午,赤道北半球热辣辣的太阳凶猛地照耀着没有人影的皇宫建筑群祥和宁静的林间空地,身材矮小的日本陆军大将上原勇作被侍从武官带领着,亦步亦趋地穿行在被称作“圣地”的宫内石径上。上原勇作肃穆地走着,他面部表情庄严而呆板,腰杆挺直,军人的脚步努力迈得又直又标准。但是挎在腰间的那柄长把军刀不停地击打着他的脚踝,妨碍了军人腿部动作的完整性,这就使得他的全部努力看上去好象一个出了毛病的机器人,磕磕绊绊而又身不由己。 来到高大阴森的温明殿,这是供奉天照大神“御灵”和皇室祭祖的地方,按照通常惯例,除皇室成员和极少数的贵族重臣外,一般大臣的脚步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越雷池一步。但是这位天皇御侍武官的脚步并没有停留,他带领上原勇作绕过大殿,登上了一段石阶,又在幽静的长廊里穿行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来到天皇陛下御批和办公的西式御学问所甄见厅。 此时的上原勇作感到一阵类似高血压发作的少见的眩晕,血液上涌,胸口闷胀,呼吸迫促,以至于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在这个都城藩士出身的日本陆军大将戎马生涯效忠帝国的一生中,他从未敢于奢望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天皇御所并单独受到召见。但是这个荣耀的时刻毕竟突然降临了,由于缺少足够的精神和心理准备,上原勇作在这个重大的幸福面前显得有些头重脚轻和手足无措。 尤其是在前线的战事完全处于一团糟的时候。 上原勇作遵从指示摘下了军刀,双手交给站在门口的御侍长,然后身体相当僵直地被领进一间名为“凤凰殿”的甄见厅内。内室里空无一人,天皇虽然降旨召见,但是并没有说明什么时候见,或者说见与不见都取决于天皇的兴致,因此心潮澎湃的老军人只好虔诚地跪在地上,保持一种随时准备接受召见的鞠躬姿势。 其实这个时候,大正天皇和皇后陛下正在两百米外的“吹上御所”睡午觉。天皇睡觉当然是一件很神圣的大事,因为正在睡觉的人一旦被吵醒往往脾气都很大,所以御侍们绝不敢冒着触犯龙颜的风险去叫醒天皇,尤其是在天皇的精神状况愈来愈差的情况下。 心事重重的陆军大将就始终保持这种接近体罚的恭敬姿势面壁而跪。在东京十月的酷热天气中,在充满桐油和松木气息的神圣的小甄见室里,头发已经花白的六十五岁的日本老人上原勇作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等候那个因“望远镜事件”而声名远播的天皇难得恩赐和召见,有确凿的资料表明,那一天上原将军至少在地上跪了一个小时。有一刻他感到很热,大汗淋漓,一条腿不争气地隐隐作痛,甚至腰部的肌肉也因为承受不住身体的重压而开始痉挛。 “人,毕竟是老了……”上原勇作伏在地上悲哀地想道,“天皇陛下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我还能为天皇陛下做点什么贡献呢?” 九十分钟过去了,上原勇作用坚强的意志和异乎寻常的精神力量,把自己变成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像,凝固地和默默无闻地向皇室表达着自己的忠诚。时间仿佛在无休无止的寂静中停滞了,甄见室如同被人遗忘了整整一个世纪,将军的大脑甚至开始出现空白与现实交替的种种幻觉。 恍惚间,他甚至感到自己置身于硝烟弥漫的中国战场。 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前线败绩的消息一再传来,在民间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人们根本不相信,战无不胜的帝国军队会被他们一向瞧不起的支那军队所打败。 但不管日本人民信不信,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由于日本陆军在大陆的处境日益不利,一向和海军不怎么对付的上原勇作破天荒的寄希望于海军能够取得胜利,打破中国人的海上封锁夺得制海权,保证陆军的后援。但让他失望的是,日本海军并没有同中国海军进行主力决战,而是缩手缩脚的打了一场稀里糊涂的夜战,损失了两艘主力舰,遭受了惨重而丢脸的失败。 尽管海军方面不承认失败,并声称损失无关紧要,日本新建成的四艘新式战列舰已经完成了训练,正式加入海军战斗序列,准备同中国海军进行正式决战,但此时的上原勇作,对战局已经不抱什么信心了。 “爱卿平身,请上前……朕要……说话……” 上原勇作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微弱并且含糊不清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太空,又好象来自于浑沌迷蒙的梦中。他艰难地站直身体,向前踉跑两步,这才看清他的君主已经坐在室内的菊花宝座上朝他微笑。这笑容无疑是极为神圣的,仁慈的,光彩夺目和高高在上的。此时全日本至高无上的大正天皇身穿一件精美的睡衣,脖子上有一圈泛白的汗渍,上原勇作甚至能够闻到天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隔夜食品的汗酸味。 “朕将赋予爱卿一项重任,这是实现我大日本帝国近百年来宏伟大业的关键时刻,爱卿务必知难而进坚韧持久,不负朕之厚望。” 此时大正天皇正和颜悦色地看着上原勇作,脸上没有丝毫怪罪之意。 宫内大臣随即打开一卷诏书,抑扬顿挫地念起来,上原勇作赶紧再次匐伏地,屏住呼吸,洗耳恭听。那些最高指示如同玑珠一般从大臣口中响亮地跳出来,叮叮当当地溅落在地上。 “……帝国之利益,民族之强盛,亚洲及东方国家之繁荣……帝国军队扫荡西伯利亚大陆的苏俄势力,实施开明措施,重建仁慈政府……兹赐命陆军大将上原勇作为帝国西伯利亚派遣军总司令,即日前往西伯利亚作战……钦此。” 大正天皇相当和蔼可亲地站起来,亲手把一柄镶有皇室菊花银徽的御赐长刀放在将军面前。 皇恩浩荡如日月,如雨露,如滚滚江河,如滔滔大海。此时的上原勇作,早已感动得泪眼模糊,心如窒息,他本想摸一摸大正天皇的手,或者亲一亲陛下仁慈的脚,但是他不敢,他甚至连直起身来道一声“万岁……万万岁”的勇气都消失了,就象所有过于幸福或者过于绝望的人会都暂时丧失思维和语言表达功能一样。不知过了多久,当匍伏在地的将军从幸福的眩晕中慢慢抬起头来时,室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站在门口的御侍武官正见惯不惊地朝他微笑。 上原勇作感到一轮耀眼的恩泽万物的太阳高挂空中,它的巨大热能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炙烤着上原勇作的全身。现在这轮太阳正冉冉升起、照耀在上原勇作的心中。此时作为个人存在的上原勇作已经被融化了,一切理性、思想、道义、人性统统被融化在天皇陛下的耀眼光芒里。此时上原勇作生存的目的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努力打仗或者勤奋工作,为天皇而不是自己以及别的什么更充足的理由而战,去完成征服西伯利亚的任务。 等等……西伯利亚? 为什么是西伯利亚?而不是满蒙,支那? 现在增兵西伯利亚?海参崴已经在支那军队的手中了啊 更何况,海军刚刚吃了败仗,中国海军对日本本土的封锁并没有解除,中国潜艇还在日本通往日本沿海港口的各条航线上出没,前些时候运兵去离日本仅隔着一条海峡的朝鲜半岛的行动都遭到了重大的损失,现在竟然要去远在万里的西伯利亚?…… 上原勇作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现在甚至怀疑刚才大正天皇赐给自己的荣耀,是不是一场因“脑疾”而产生的恶作剧。 但诏书上所写的话,却不可能是恶作剧。.。 (二百七十一)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战争 (二百七十一)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战争 难道,是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当上原勇作回到参谋本部的时候,他惊讶的现,永田铁山竟然一直等候在了那里。 “刚刚得到了消息,帝国政府在英美的调停下,已经和支那政府达成了停火协议。”永田铁山将一份报告交给了上原勇作。 上原勇作心中一惊,但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的接过了报告,仔细的看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将和支那军队一道对苏俄作战了。”上原勇作看完了报告,叹息着说道。 “对现在的日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永田铁山回答道,话语里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气息。 几天以后,上原勇作辞去参谋本部总长的职务,以西伯利亚派遣军总司令的身份,全身戎装出席东京各界为欢送出征将士举行的群众大会,会上宣读了日本天皇向西伯利亚派兵的战争诏书。在台上出席大会的都是东京上流社会、大财阀、大军阀即各种剥削阶级统治阶级,在台下的就是属于劳动人民的工人、学生、市民、职员、妇女和儿童。人数最多声势也最浩大的是来自东京工厂的十万工人阶级的队伍,他们热泪盈眶地倾听神圣天皇的伟大号召,决心生产出更多更好的武器和军需品支援前线。台上台下同仇敌忾,一齐挥动胳膊喊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口号,誓做浴血奋战开疆拓土的前线将士的坚强后盾。心潮澎湃的上原勇作大将当场宣誓,决心打败万恶的苏俄军队,占领整个西伯利亚,让日本天皇的光辉照亮那片黑暗的土地。 1921年1o月21日,日本6军大将上原勇作率领批增援部队两个师团登船出。那天东京港的天空下着小雨,大海上烟雾迷蒙,舰船拉响汽笛,上原勇作站在舰桥上朝送行的人群频频挥手,然后把目光投向大海西岸被硝烟笼罩的那片辽阔大6。将军坚信,他的名字终将与这场战争,准确说是与一场伟业,一个庞大帝国的辉煌蓝图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了。 1921年1o月25日,中日两国实现全面停火。 西伯利亚,赤塔。 在一座营房里,一位身穿中国将军制服的美**人一边来回踱着步,一边在说着什么,而一位打字员则飞快的敲击着打字机的键盘。 “第1o号命令,1921年1o月27日。” “致第7坦克旅全体官兵及第22战术航空队全体将士:” “从浴血奋战的中东铁路通道到兴凯湖,从横穿满洲到鸭绿江,从勇渡额尔古纳河到进入俄国,现在到达了赤塔,你们的战绩是连不断的胜利。你们不仅击败了狡猾残忍的敌人,而且凭借坚忍的毅力克服了地形和天气造成的重重困难。无论是酷热还是风沙、无论是洪水还是积雪,都无法阻挡你们前进的脚步。你们行军进攻的度和显赫的战绩在中**队的历史上无人能及。” “最近我荣幸地从第2集团军司令官曹锟上将手中接过了授予我的第二枚大嘉禾勋章和金龙肩饰。这个荣誉之所以授予我,并不是因为我做出了什么丰功伟绩,而是因为你们取得了骄人的战绩。我打心底感谢你们。” “我的殷切福和坚定信念是:在无所不能的上帝的保佑下,在我们的总统和最高司令部激人奋进的指示下,在我们为世界和平和正义而战斗的光辉旗帜下,你们会继取得胜利,消灭邪恶和暴*,为我们牺牲的同伴报仇,让饱受战争摧残的世界恢复和平。” “最后,我想,只有一句话最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就是那句古老的箴言:‘英勇的、善于作战的将士们,你们已经受到了血与火的考验,你们已经百炼成钢。” “中国边防军6军少将指挥官,小乔治?s?巴顿。” 在核对无误之后,巴顿要求将这道命令立即布出去。 “我们不是已经同日本人停战了吗?将军?”年轻的打字员抬起头,看着在屋内来回踱步的巴顿,有些不解的问道。 “是,我们同日本人已经停战了。”巴顿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因为我们有更加邪恶的敌人要对付。” “更加邪恶的敌人?” “是,邪恶到连野蛮的日本人都要畏惧他们三分,甚至要求和我们合作,去打败这些邪恶的敌人。” “我明白了,您说的‘邪恶的敌人’,是指苏俄,是吗?” “是的,我的孩子,苏维埃俄国和建立它的布尔什维克党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敌人。” “是啊,我听从俄国逃难回来的人说,他们在到处的破坏,并且说是**的需要。”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呢。”巴顿看着这位年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刚入伍不久的中国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之色。“你结婚了没有?我的孩子?我听说中国的风俗,年轻人一般结婚都很早。” “还没有呢,将军。”年轻的打字员脸上一红,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活的光芒,“不过,我喜欢我们班上的一个女孩子,她也喜欢我,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我打算在战争结束后就回去娶她为妻,当然,这需要我的父母出面找人提亲,并且需要得到她父母的同意。” “幸福的孩子,我真为你们高兴。”巴顿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的孩子,你想没想过,如果有人想要强行把她从你身边夺走,甚至要占有更多的象她一样的姑娘,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我会杀了他。”少年的神色一凌,有些激动的说道。 “现在的苏维埃俄国,就在生这样的事,而且是公开的,以**的名义进行的。”巴顿说道。 “什么?”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在俄国人弄的那个什么‘十月**’成功后,苏维埃政府就曾经宣布,十五至二十五岁的妇女必须接受‘性公有化’,**者要行使这项权利,可以向**机关申请许可证。每一个布尔什维克,凭这样的许可证,可以‘公有化’十个姑娘。” “我以前听说过他们有‘共有共妻’的口号,您说这是真的?” “据一些从俄国逃过来的人说的,以及我们的情报人员的调查,确实存在‘共妻’的事情。而且现在正在广泛而深入的开展着。”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在‘共有主义’的理论中,不仅财产是公有的,而且写明了家庭必将消亡。他们认为,‘一夫一妻’的社会制度是私有制的产物。共有主义制度就是要消灭建筑在私有制上的婚姻和家庭。因此布尔什维克党人的**就不仅仅限于抢掠财产和屠杀,这个**还要全面破坏人类道德价值的所有准则,俄国十月**时期践踏‘性道德’的行为比比皆是,人类两性关系的基本规范荡然无存。布尔什维克们正在有意的造成社会性关系的混乱。” “这太可怕了将军”少年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象出了自己的爱人被一个头戴红星帽的中国人抢走的情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布尔什维克党人的**成功后,伴随着财产的公有化,还有性资源的‘公有化’,这个词如果直接翻译的话。应该译为‘社会化’。**者性的全面解放一共有两方面,即**者倡导并且实践性**,和非**者的性资源被强行‘公有化’,也就是被强行暴力奸辱。俄国《祖国》杂志对苏维埃俄国初期的‘共妻’现象有进行了全面揭露。这本杂志指出,在布尔什维克党人控制的地区,有大量‘公有化’资产阶级妇女的行为,到处都有集体参与的**事件。当地布尔什维克组织在《苏维埃消息报》公布命令并在大街上张贴:‘十六至二十五岁的妇女必须接受公有化。**者如果需要行使这个命令给予的权利,可以向相应的**机关说明。’” “无耻” “我给你念几个吧,你听好了。”巴顿有些恶作剧的念了起来,“‘在城市公园的一次围猎行动中,四个姑娘当场就被**,有二十五个姑娘被送往波罗斯登的司令部,另有一些被送往布尔什维克党人占据的旅店,她们悉数被**。一些女孩的命运很悲惨,她们遭到可怕的折磨后被杀害,尸体扔进了河里。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女生连十二个昼夜被苏俄红军士兵轮流污辱,然后她被绑在树上,那些人用火折磨着她,她最终被枪杀。” “据一些不敢留下姓名的人证实称,当时中学生出卖**的现象十分严重。世界著名社会学家沙乐金在192o年写道:共青团在少年的出卖**的事业中起了极大的作用,在俱乐部的招牌下,每一个学校都设立了出卖**的场所。对位于圣彼得堡附近皇村的两所中学所作的调查现,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有性病。无数少女参与**商业的交易,并介入了有权势**者的私生活。而十月**战争期间,布尔什维克们还成立了收容流离失所的孩子的专门机构。安排体检后出现一个数据很能证明这一点女孩已经不是处女,而她们都不满十六岁。” “1918年3月,叶卡捷琳娜堡‘公有化妇女‘的行为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这个城市的布尔什维克党组织的内政委员波罗斯登给想要公有化女人的寻求者(即要求**妇女的**者)签署许可证,当地其他布尔什维克的头头也放这样的许可证。波罗斯登给他的一名助手一张这样的许可证,这名助手就凭此证‘公有化’――也就是**了十个姑娘。” “这张许可证是这样写的:持有这份证件的卡马谢夫同志,有权在叶卡捷林琳娜堡公有化十个十六至二十岁的姑娘。卡马谢夫同志可任意挑选看中的姑娘,被选中者不得违抗。” “在苏维埃政府的正式文件中,也许根本找不到关于性资源‘公有化’的文字,可布尔什维克们有一个让性全面解放的立场,性道德的沦丧源于布尔什维克党的这个思想。” “他们有一位女**家,名叫克朗黛,”巴顿来到自己的桌子前,找出了一份文件,念了起来,“在她表的《家庭与**国家》小册子中这样写道:‘出于工人阶级利益要求的性道德,是工人阶级社会斗争的工具,并为这个斗争服务。’” “他们怎么会这么做” “社惠主义的思想家们,只倡导和完全满足**阶级的性需求,把恋爱当作小资产阶级的浪漫玩意儿,为无产阶级所排斥。而‘性**’的典型表现是领袖们的私生活,如托洛茨基、布哈林、安东诺夫、克朗黛。他们的私生活就象狗的**一样随便。中、低层的**者在这方面也不甘落在他们领袖的后头,我们的情报员就说,哪怕是普通的**者,也有好多个情人,**者随意**没有自卫力量的妇女。随便得好象家常便饭一样。” “而布尔什维克**成功以后,取代旧王朝的苏维埃政权不要结婚的礼仪。克朗黛们在那个时候如果不借政治的力量推广他们的性观念,倒是不合情理的。差不多和中国人重视婚姻仪式一样,俄罗斯民族也认为结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他们的传统婚宴一般要延数天,或者一周的时间。隆重的婚礼后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程序:新婚的次日晒床单,以展示新娘的贞洁,显然,这样的婚礼,在布尔什维克们看来,也是**应当革去的东西。” 巴顿现,这位年轻的打字员已经处于极度抓狂的状态。 “你希望中国也象俄国那样吗?我的孩子?”巴顿问道。 “绝不将军”打字员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么,你现在应该明白,我的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同他们战斗了吧?”巴顿笑了笑,说道。 打字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巴顿知道,他的这番话,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他此时已经决定了,要用同样的方法,去激励自己麾下的美国人和中国人齐心协力的同罪恶的布尔什维克军队作战。 不过,想到刚刚还是敌人的日本人,现在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巴顿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 而几乎与此同时,日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在东西伯利亚向苏俄军队展开了进攻。 石原莞尔《西伯利亚战记》: “这是我来到西伯利亚草原的第一天,我看到支那军开始使用一种特别的武器轰击俄国人的城市。最初,我们以为这是火箭,后来又以为是一种远程炮弹。在我们的军队中,关于这种武器的各种传闻都有。但由于支那人严格保密的关系,我们对这种武器的了解很少,我只知道这种炮弹并不长,很象一枚火箭,但是它有一个很怪的前箍,并且在尾部有一个连接长长的尾翼的倒锥体。点火后的火药柱先炸开锥形体,弹体穿过没有膛线的炮管,炮管用接头与法兰盘相连。在法兰盘上有同炮管呈45度角的短筒,每支短筒都装着助燃火药。当炮弹飞出炮管时,前箍脱落,炮弹由尾翼保持平衡飞行。射程很远,不过它的爆炸力似乎很小。我见过一这样的炮弹击中了一家旅馆,当时里面有一些布尔什维克党人在开会,他们全都被炸死在了里面。” “我军这些天的进展并不显著,只有第6师团打得很出色,但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所有部队都已经到达了预定的地点。在停火协议签订后,支那人控制下的满洲铁路和海参崴等港口都对帝**队开放了,因此帝**队可以很快的到达东西伯利亚,所以,我们们不存在打败仗的可能,虽然有些时候,苏俄军队的战斗力显得比我们强,但因为我们在部署上不存在疏漏。所以他们根本无机可乘。” “第13旅团刚开战时打得相当好,但是在苏俄军队哥萨克骑兵的凶猛攻击下,损失了大量兵员。我认为该旅团没有按照正确的指挥方案进行作战。后来,第13旅团在新指挥官的带领下成了一支非常出色的部队。1o月31日午夜,我军所有的火炮向苏俄军队狂轰滥炸了2o分钟,以此作为我们到达这里对他们的问候。停止开炮后,我军前方侦察兵说,他们能够听见俄国人在树林里的哭叫声。第二天,我了解到了更多关于第13旅团的战斗情况,我现情况一团糟。立花小一郎将军不得不亲自介入,以改变这种状况。他计划用第12旅团接替第13旅团,但要留下一个联队支援第师6师团。”。.。 (二百七十二)石原莞尔的反省 (二百七十二)石原莞尔的反省 “立花小一郎将军如此决定,是因为这个从朝鲜开来的师团还没有象支那人那样的正规的坦克部队。它的主要缺点之一就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它所需的任何东西――没有坦克,没有充足的火炮,没有运输工具。虽然他们的进展仍然还算顺利。不过,在我们看来,我们遇到的抵抗也仅此而已了。我们右翼的部队曾遭到苏俄军队的猛烈进攻,但是因为敌人缺少弹药的关系,这些进攻很快就失去了一开始的势头,由于查明了进攻我们的敌军都是我们沿着泥地追打到这里的部队,因此我不认为这些进攻很严重。最后,经过漫长的等待,我们起了反攻。我认为,苏俄军队在几天内不会对这次进攻做出反应,然而我判断错了。经过这次进攻,苏俄军队损失惨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销声匿迹了。” “敌人进攻的停止让我有时间欣赏西伯利亚这片广袤而富饶的土地了,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被这片土地深深的吸引住了。” “‘西伯利亚’这个名称据说来自于古鲜卑民族,也有说法说称为‘鲜卑利亚’,而在我现的支那古代地图上,西伯利亚也被称为‘罗荒野’”。 “西伯利亚这个词更象是一个形象的区域范围而不是一个地理名词。整个乌拉尔山以东,整个亚洲大6的北部,很多人,特别是外国人,都这么称乎这片土地。那些从来没有到过这里的人,对于这一广阔的区域――城市、森林、海洋、江河、湖泊和沼泽,有一种成见,总是把这里和荒原、风雪、严寒、空旷和野蛮联系起来。而实际上,西伯利亚是一个多种多样的地域的集合体,它的西部和北部,阿尔泰,图瓦,哈卡斯,萨彦和外贝加尔地区,雅库特,甚至最北面的一部分也可以列入西伯利亚。西伯利亚面积从西至东七千公里,从北至南三千五百公里,1ooo万平方公里,几乎相当于2o个法国的面积。” “西伯利亚地域辽阔,依照自然条件,可分为3个主要的地区,西部为西西伯利亚平原,介于乌拉尔山脉和叶尼塞河之间,地势低平,沼泽宽广,平均海拔12o米,主要河流有鄂毕河和叶尼塞河;中部为中西伯利亚高原,西起叶尼塞河西北角的普托拉纳山,东达勒拿河流域,平均海拔3oo至5oo米。西伯利亚地处中高纬度,大6性气候显著,自西向东逐渐增强,冬季寒冷漫长,夏季温和短暂。年均气温低于oc。降雨时空差异明显,降雨主要集中在夏季。植被有苔原、森林沼泽、泰加针叶林、森林草原和无树草原等。西伯利亚自然资源丰富,矿藏有石油、天然气、煤、金、金刚石等,各类资源分布比较集中,而且大型矿床较多。” “西伯利亚是一片多么富饶的土地啊这一地区有大片待开的肥沃的黑钙土、褐钙土土地;著名的西伯利亚森林覆盖了西伯利亚地区的辽阔地域,其木材蓄积量占整个露西亚的四分之三以上;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以及数以千计的大小河流使西伯利亚地区拥有丰富的水力资源。世界上蓄水量最大的淡水湖――贝加尔湖就在这里。西伯利亚是露西亚最大的淡水鱼产区,淡水鱼产量占其总产量的四分之一以上。除了东西伯利亚地区的贝加尔湖,叶尼塞河、勒拿河流域,也是重要的淡水鱼产区。西伯利亚地区的金属矿和非金属矿十分丰富,这里几乎拥有世界上已经现的一切矿物资源。铁、铜、铝、锡、铅、锌、镁等有色金属矿,金、银等贵金属矿,钨、钼、钾等稀有金属矿,云母、石棉、萤石、石墨、滑石等非金属矿,以及盐、磷灰石、磷钙石等天然化学原料矿产资源的储量都十分可观。其中,铁、铜、铝、锡的储量尤为丰富。这一广阔的地区被露西亚人称为‘取之不尽的资源宝库’。当年福岛安正将军对这里进行考察后,也得出过同样的结论。” “西伯利亚的人口不多,亚洲民族占多数,但在19o5年西伯利亚大铁路修建后,该地区开始大规模开,以露西亚人为主的人口大量东移,露西亚人到来后,对包括支那人在内的当地原住民大肆杀戮,露西亚人现在已经占到了这里人口的8o以上。” “在清国时代,支那人便一直要求收回被露西亚人侵夺的土地,而现在,日本将和支那一道,成为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 “西伯利亚地域广阔,人口稀少,加之气候严寒,对展交通运输极为不利。针对这一实际情况及根据这一地区的展需要,我认为,未来在这里应该建成以河运、铁路、公路、航空相结合的综合运输网络……” “……尽管苏俄军队已经难以动大规模的攻势,但在个别城市和乡村,战斗仍然非常激烈,苏俄军队凭借多年经营的坚固工事负隅顽抗,我军则集中有限的兵力对苏俄军队的据点起突击,先切断守军的外援,然后一举奠定胜局。 “在昨天夺取火车站的战斗中,我坚决要求指挥突击队担任先锋。司令长官阁下非常欣赏我的勇猛,让前线全力配合我们行动。我不负众望,突袭了苏俄军队的指挥部,俘虏了他们的指挥官,迫降了残存的守军。一些苏俄军队试图逃跑,我军则抓紧时间乘胜追击,最终将他们全部消灭。” “在这场战斗中,我真正参加作战的时候很少,但还是生了非常惊险的一幕。在我们进攻火车站仓库的时候,在一排库房里突然射出了密集的子弹。士兵们一边还击,一边炸开大门,冲了进去,经过一番激战,我们杀死了躲在里面的五名苏俄军士兵,并抓住了两名俘虏。随后我现了一间紧锁的大门,在砸开锁头打开门后,我看到里边到处都是亚洲人的尸体,尸体上布满了弹孔,尸体当中还有被剥光衣服的女性尸体,很明显受到了残酷的待遇。这帮畜生士兵们对着俘虏一阵拳打脚踢,还拔出了刺刀,却被我制止了。因为不管他们做过什么事情,他们现在都是战俘我们是军人,必须遵守纪律如果放任自己的冲动,我们就会和他们一样,变成野兽我们将丧失继作为人类的资格日本将没有办法赢得这场神圣的战争” “我看了一眼鼻青脸肿、多处骨折的两名战俘,让人去找军医。突然间,我站住脚步,大步跃到尸体堆里,仔细察看。因为我现,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人” “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赤1uo的身体沾满血迹,呼吸很微弱,额头非常烫手。我脱下自己的外衣,把孩子紧裹起来,交给了赶来的军医。然后领着突击队员们继深入搜索,不久之后,我在交战中被敌人射来的炮弹震伤,被部下们抬到了野战医院。在这里,我碰到了那名军医,我很惊喜,说道:‘啊您就是昨天的那位大夫啊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军医笑了笑,回答道:‘住你隔壁的就是’。” “当我赶到隔壁的房间里,不由得愣住了,因为在床上,睡着一位美丽的长少女。” “竟然是女孩子啊……” “‘放心,她什么事都没有。她得的是疟疾。对方也害怕感染。幸好现得早,我手上刚好有奎宁。’军医说道,而我此时却没有心思听他说的是什么了。” “少女的睡脸是如此的可爱,看不出任何阴影,仿佛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 “我好容易才镇定下来,对军医说道:‘大夫,我,第一次感到,战争的恐怖。想到一旦失败,日本的孩子也许就会有这样的命运。’” “‘你想的太多了,石原君,安心吧。我来给你来一针,让你也做个好梦吧’军医笑着说道,而我明白,今天晚上,对我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战争真是残酷。虽然我们在西伯利亚做得很好,救助了不少的当地百姓,不愧为军人典范。但是我感到在这里得到的最大收益,就是对战争的性质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这一次的战争,绝非一般意义的军事斗争,更不是列强在近代打的殖民战争,而是一次解放亚洲的战争。为了亚洲的共荣,必须积极救助亚洲的民众,我认为这才是日本人最应该做的事情。” “我觉得,我们应该通过严格的律令,禁止军队的体罚,禁止老兵对新兵的虐待,禁止高级军官的腐化堕落,严格限制军人的特权,为日本创造全新的军队奠定坚实的基础,进而成为国家走向新的伟大历史的坚强柱石,这是赢得战争必不可少的前提条件。如果不这样做,战争便没有成功的希望,日本也不会有光明的未来。” “很多人对政府在战争期间瞒着军方积极的推动对支和谈并最终和支那军队化敌为友而感到不满,但我却并不这么想。我认为,政府这一次做的非常对,不但避免了日本陷入一场危机之中,还避免了和支那结下永久的仇恨。要知道,如果亚洲民众相互仇恨,将永远无法摆脱对西方世界的隶属地位,也永远不会有独立和自由。假如我早一些有此见解,那么‘海参崴事变’也许就不会生,日支两国也不必陷入战争了。后知后觉,让亚洲陷入战乱,我其实是历史的罪人,现在的我,来到西伯利亚作战,不过是在赎罪而已。” “据说,相原敬先生提出来的对支和谈,得到了英明神武的摄政宫亲王殿下的大力支持,摄政宫亲王殿下的才智,古代的名将也不能逾越。而相阁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结束行将失败的对支战争,为日本争取到了在西伯利亚开疆拓土的机会,这等伟业,不要说在日本,在亚洲,在世界,又有谁曾做到呢?而社会上的无知浪人以为相阁下妇人之仁,不能攻北京,打败支那,贻误战争,真是可笑。他们都是只懂皮毛的肤浅之辈,不知道军事和政治自有内在的联系,不能任意胡来的。” “以帝**队之强大力量,攻克支那全境也并非是难事,但亚洲共荣却不能仰赖武力解决。我们曾只用几个月的时间便占领了满洲的土地,但却始终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立足,这其实是有着血的教训的,从这场战争开始到现在,日支双方军民至少死亡了几十万人,而仅仅是现在的合作,其实也并不足以化解这段仇恨。” “我一直认为,日本应该象美国一样,为支那的工业展和经济繁荣做出巨大的贡献,使支那免于被西方列强瓜分的命运,成为列强之外最有活力的国家。现在的支那,在美国的帮助下,终结了血腥内战,南方各省重新迎来和平。支那军官兵在欧洲战场严守纪律,享有了很高的声誉,这难道不应该是日本学习的地方吗?现在的日本,应该不必为过去的失误耿耿于怀,只要明白了错误,及时补救,让事态重回正轨,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现在的支那,正在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在来西伯利亚之前,去过支那南方一些省份,访问过那里的人民,他们的生活条件比以前满清统治时期好得多,税赋减少了一半,人民可以自由接受现代教育,各项制度都向美国看齐,大家都以追上并成为日本那样的强国为己任。最重要的,现在的支那,真正实现了满汉藏蒙回各民族的共和,这是已故的孙中山先生期待而未能实现的。我认为,支那政府选择接受美国的帮助,是极为明智的举动,虽然说独立的支那并没有能真正体现亚洲解放的真意。但结合了西方工业文明和支那传统文化的这种战略,正是支那区别于欧美列强的最大优势,对现在支那的快展也是最为合适的。” “日本国内的很多人把支那人当成是劣等民族,认为同支那的任何合作都是可耻的,这其实是极其错误和有害的看法。亚洲的共存共荣,从长远来看,会消除民族、国家的界限,但是,在当前的阶段,先必须实现不同国家与民族的和平、团结、共荣的局面,这是最基础的一步。而因为满洲和蒙古的归属,导致了日支的不和,这是亚洲解放事业面临的最大危险。欧美的外来干涉,总有一天是会消除的,而亚洲的邻国,是不会消失的,邻居都不能互助共荣,哪里谈得上亚洲共荣?以前的我,执迷于短期的利害关系,却损害了长远的战略基础,实在不能称为合格的谋略制定者,那时我所策划的战略,也不能视为优秀的战略,如果没有之后相阁下的辛勤补救,则亚洲共荣的设想在‘海参崴事变’之后就荡然无存了。即使到现在,日支关系也没有恢复到‘海参崴事变’以前的状态,在支那,憎恶日本的人应该是比之前更多了。那些在冲突中失去亲人的人们,会轻易的谅解吗?我对此不抱太多的期待。时间会证明一切。人类,本来就是在战争中不断的学习,法国曾经与欧洲为敌,和平以后,各国人民并未厌憎法国,俄国贵族甚至于还流行法国的宫廷文化。我的作为根本比不上拿破仑,拿破仑以战争的方式成功的结束了封建时代,而我想要以战争的方式结束亚洲的殖民历史却没有能够成功。拿破仑的军功是后人无法比拟的,他的失败是因为环境限制,使他不能体会一人之力与世界之力的差别,这是失败的根源。可是他一人之失败,却塑造了世界之进步,则此失败比一人之成功,更有益于人类的整体,可以说拿破仑就是军事界的殉道者,和宗教家的殉道,路径不同,指向归一。虽然我很钦佩拿破仑,却并不想成为殉道者,也不希望他人殉道。拿破仑做的事情都只是为了法国一国的利益,而相阁下做的这些,则是为了亚洲的整体,他的思想已然越了时代,将来也许会成为纪念碑一样的存在。我想,日本迄今为止,都没有过象相阁下这样伟大的人士。这并非思想境界不及,而是思想家与实干家脱节所致。如何把精神的领悟落实到物质的实践,这其实是人类文明的难题。我现在只是担心,象相阁下这样的人太少,没有办法在今后贯彻亚洲共荣的理念,导致这千古伟业终于不能完满达成。”。.。 (二百七十三)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二百七十三)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1921年12月25日,北京。 坐在汽车里的杨朔铭,望着车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才意识到,再有几天,这一年又要过去了。 “你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坐在杨朔铭身边的梁启笑道,“其实应该给你们这些打了胜仗的将军安排一个盛大的凯旋仪式才对。” “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何况,也太费钱了。”杨朔铭笑了笑,“再说,胜仗也不是我打的。” 杨朔铭说着,不自觉的回头望了一下身后,在他的座车后面,是傅卓瑶和曦雪柳香芸等人的车。 他并没有告诉梁启,总统府曾经提议举行凯旋式,而被他和蔡锷等人不约而同的拒绝了。 而这当中的原因,主要是安全问题。 生在承德和路上的几次未遂刺杀事件,已经让他提高了警惕。 “对了,和谈的事,你应该是比我们都清楚,这当中和日本人的幕后交易,到底都是些什么?能透露一二否?”梁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这当中是否涉及国家主权及领土?要不然,国会里那些不识趣的提出来开个听证会什么的,可是够你喝一壶的。” “对日本人来说,为了保面子,可以称之为幕后交易,对咱们中国来说,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杨朔铭笑着说道,“这当中有不少条件还是我定的呢。” “噢?”梁启的脸上现出了专注之色,“都是些什么?” “除了收回日本在华所有权益之外的协议之外,就是‘分赃协议朔铭说道,“也就是如何瓜分中、东西伯利亚地区。” “怎么个分法?说来听听?”梁启的话里有掩饰的不住兴奋和焦急。 “咱们中国得到外兴安岭、滨海区、马加丹以南、亚纳河以西的西伯利亚土地,向北直到北冰洋,向西直到哈坦加――伊尔库茨克一线。日本得到的则是马加丹以北、向东直到勘察加半岛、向西直到亚纳河东岸的土地。”杨朔铭说道,“当然,作为代价,日本将放弃在华一切权益,并将台湾交还给我国。我国还将托管朝鲜半岛北部地区和琉球群岛。” “这可是笔好买卖啊”梁启拍了一下大腿,激动的说道。 “我原来打算将朝鲜也要过来,但没有搞成。”杨朔铭说道,“而我也考虑到我国和日本之间应该有一个缓冲,所以就在这一块让步了。” “有争有让,这和谈才能成功,否则和谈破裂,然后一味的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梁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杨朔铭的想法,“咱们中国这一次参加欧战已经颇受诟病,打日本收国权还好说,再加上进攻苏俄,战事旷日持久,民间已经颇有微词了。”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老百姓也确实腻烦了,”杨朔铭说道,“好在现在,战争事实上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梁启有些惊奇的问道,“现在不是还在向苏俄境内推进吗?” “苏俄军主力多在铁路沿线一带,已经基本肃清了,西伯利亚的大多数地方都是无人区,无论是咱们还是日本人,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圈地’的阶段,战斗没有多少了。”杨朔铭笑着给梁启解释道。 “这一次多国出兵苏俄,可仍然久战不下,看样子这苏俄还是很有生命力的。”梁启听了杨朔铭的话,不由得感慨起来。 “苏俄能够存在,有多种原因。欧洲列强其实只是希望给他们捣乱,并没有全力以赴的干涉苏俄**,连我国和日本也不愿意同苏俄死磕。同时由于苏俄在国际上很受中下层民众和反战力量的同情,象列宁的那几个宣言很有蛊惑性和欺骗性,西方刚刚经历了世界大战,欧洲国家的民众都普遍充满了厌战情绪,所以才给了他们生存的机会。”杨朔铭说道,“再加上白俄军确实比较废物,而苏俄军的政委制度、督战队制度和株连制度,逼迫前线士兵拼死作战,所以他们才能挺到现在。” “我明白了。”梁启点了点头,“其实现在打下大半个西伯利亚,是咱们在现有情况下能做到的极限了。” “不错。”杨朔铭说道,“虽然说苏俄对我国威胁极大,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也不指望能够合日本之力,一下子干掉苏俄,因为只有当苏俄本身的欺骗性、残酷性和掠夺性暴露出来,内部矛盾积聚的足够大之后,我们才有可能打到这个怪物。” 杨朔铭在送走了梁启,回到家里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在他回来之前,侍卫长已经将他从承德带回来的重要物品在家中整理完毕,各自归位,杨朔铭来到了自己办公的房间,看到一切已经安排停当,不由得很是满意。 “夫人和公子都已经睡下了,照老爷的吩咐,没有惊动她们。”来迎接杨朔铭的银凤说道。 “让她们睡个好觉吧。”杨朔铭听到妻儿都已经睡下,点了点头,“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对于这位妻子从老家带来的姑娘的“死不改口”,杨朔铭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这么晚了,老爷还不休息吗?”银凤看到杨朔铭面色有些憔悴,但却没有休息的意思,不由得问了一句。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稍晚一会儿就睡。”杨朔铭说着,便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要叫曦雪姑娘过来吗?”银凤又问道。 “不用了。”杨朔铭笑着冲她微微摆了摆手,银凤这才告辞,转身退了出去。 杨朔铭将几份需要看的文件看完后,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此时周围万籁俱寂,夜空繁星点点,杨朔铭注意到只有自己的房间的灯还亮着,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但此时的他,不知怎么,却分外清醒,全无睡意。 杨朔铭将文件放入匣内上锁,正打算回卧房休息,他的目光却不知怎么落在了墙角的一座大保险柜上。 这个大保险柜,他定做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里面所存放的东西,则是他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所留下的轨迹的记录。 杨朔铭信步来到保险柜前,取出钥匙插好,转动密码,打开了柜门,取出了里面厚厚的一些文件。 一份文件档案袋上赫然标明着“1916年,青岛――东北作战计划纲要”的字样。 看到这份文件,杨朔铭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在青岛同日军苦战的日日夜夜。 正是通过那一场战争,才奠定了今天将日本军队彻底逐出中国大6的基础。 另一份文件档案袋上,则写着“南直隶巡阅使述职报告”。 这份厚厚的文件,记载着他就任南直隶巡阅使(下辖江苏、浙江、江西、安徽四省)时所做的一切。 正是在那一时期,他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了湖广地区(湖南、湖北、广东、广西)。 再次映入眼帘的,是几份钢铁公司的材料。 那是他还在南方的时候,所建立的马鞍山钢铁公司、宝山钢铁公司等钢铁企业的相关资料。而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些国内目前数一数二的大钢铁公司,最终的控制者,都是他本人。 正是在那一时期,他所创立的“人和公司”收购了汉冶萍公司,挫败了日本企图控制中国钢铁工业的企图。 在逐渐掌握了中国南方的钢铁企业,奠定了重工业基础之后,他又逐步扩建了江南制造局和造船厂,马尾造船厂。并在洋山岛、长山岛、崇明岛开始动工修建巨型的造船厂。 他的目的,是要将洋山深水港建成亚洲最大的3o万吨级以上的港口,让这座港口能够停泊3o万吨级以上的船舶5o艘。而长山岛,是他所控制的江南造船厂二期工程所在地,他打算将其建成为拥有3o万吨级的船坞6个。崇明岛是江南造船厂新厂的第一期工程,他的目标,是在这里建成6个3o万吨级船坞、两个5o万吨级巨型船坞。 杨朔铭取过了几份表面打印着英文的文件。 这些文件很薄,虽然上面写的都是英文,但杨朔铭不用看它里面的内容,就知道这些是什么。 这些都是一些“离岸公司”和“影子公司”的相关资料,它们的注册地,则是巴哈马及百慕大群岛等犄角旮旯的地方。 这些文件看上去很不起眼,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莫明其妙,但杨朔铭却知道,这些对他本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在美国狙击美元――黄金期货,冲击美联储第一次改革取得巨大收益的工具。 不知怎么,杨朔铭的眼前,浮现出了远在美国的那个美丽少女的笑靥,心头不由得一热。 想到已经安睡的两位有孕在身的夫人(傅卓瑶也已经有喜了)和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曦雪以及为数众多的杨府美女们,杨朔铭的嘴角现出了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努力的让那个诱人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消失。 这时,一份合同文件和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的表格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他联合美国杜邦公司共同开磷酸钾――人工合成硝化物技术的合同,以及卖空智利等国硝石期货的记录。 在他行动之前,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国际市场的硝石价格是和平时期的三十多倍。而那一次的狙击行动,使他在硝石的价格大战中,赚取了惊人的财富。 正是这些财富,使他能够在这一时期投资巴西、智利的铁矿和铜矿,并进入澳大利亚西部,在休伦、达尔文等地建立了大型矿石装卸码头,开西澳铁矿,而正是由于他的捷足先登,力拓和必和必拓、淡水河谷这些在后世让中国人吃了很多苦头的企业,再没有机会登上历史舞台了。 而正是靠着这些惊人的财富,他才能够在为中国订购了十二艘五万吨级主力舰之余,还能够让中国派出海军学员远赴英美留学,同时在国内招募大量有志于海军的知识青年加入到了中国海军中,一同派遣国外,经过学习后和英美海军一道作战,充当雇佣兵积累作战经验。 而正是靠着这种“成”的办法,让他在短时间里,给中国重新打造了一支强大的海军 而如果没有这样一支海军,中国是不可能让日本势力完全退出中国大6的 又有几份合同书映入眼帘。 这些合同,多数是在1917年至1918年期间签订的,记载着他拓展民用化工领域,人工合成钾肥、尼龙丝袜,大量开始生产各种物资出口参战国(主要是英国可以赊购),和积累资金进入美国债券基金的艰苦历程。 他现在还记得在那场规模空前的套利交易中,所取得的令人咋舌的收益。 1917年末到1918年3月期间,他开始套购卖空英国战争债券――黄金期货(英格兰银行黄金期货),当时英国政府在全球抛售58o吨黄金换取战争军费,全球金价大跌,而杨朔铭则悄悄的开始委托在美国的代理人套购卖空。他在接近最低点之前,将黄金期货买入,然后在金价大幅走高之后卖出。他的时间把握之准令人称奇,而这些套购行为所取得的惊人收益,支撑着中国参加协约国,度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那些日日夜夜。 当然,这些资金对安置回国的华工,也起了巨大的作用。 由于美国一些州的短视和自私自利行为,美国国会延长了《排华法案》,大量华工被迫开始返乡,而这些在杨朔铭看来极为宝贵的熟练工人,都被他尽数的吸收到了自己所控制的企业工厂当中。 想起美国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行为,杨朔铭的嘴角现出了一丝冷笑。 由于大量华工的返乡,导致美国太平洋铁路和巴拿马运河拓宽工程被迫延期,而由皮尔朋特?摩根旗下的摩根斯坦利、摩根大通、纽约城市银行先后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加上美国总统威尔逊签署了《金融反垄断法》,使杨朔铭此时有了攻击纽约城市银行和摩根大通银行的机会。 而在这次前所未有的金融狙击战中,杨朔铭借此机会获得了美联储大约4o左右的股份――按当时的市价总值大约是3o亿美元 而到那时为止,他手中的总收益,竟然达到了可观的12o亿美元 这也是为什么在此期间,中国政府能够又编练出三十到五十个新的整编师的6军,有力量击败日本和进军苏俄完成真正统一的原因。 而被称为“吞金兽”的海军,也在这一时间内不断的壮大着。 在杨朔铭的安排下,中国海军一直在夏威夷和关岛等地接受美国海军的训练,由于准备充分,因而在同日本开战后,中国海军回国作战表现出色,一举切断了日本对满洲、朝鲜和台湾的海上运输,中国海军与日本海军的海上作战一开始,就显示出了非凡的战斗力,顺利的从日本海军手中夺取了制海权。而正是因为有了一支强大的海军,中国6军才能够切断日本6军的外援,重创在华日军,并成功渗入朝鲜。 一张记载着寥寥数语的纸片掉了出来,杨朔铭看了看,纸片上用简单的话语写着一些事项,而在这些事项后面,多数都已经打上了表示完成的红色对号。 “确保最终在清川江与日本南北分制朝鲜。” “争取在1921年结束和日本的作战,收回台湾、琉球群岛。” “开始国内全面工业化和交通建设。” “与英美各国组成干涉军,进军苏俄远东地区,作战目标定位:收回贝加尔湖以东地区,中亚巴尔喀什湖地区。” “海军开始第一次大规模扩张,战舰火炮统一换装美制k5型4o6毫米45倍径双联装舰炮。” “巴黎和会谈判,与美国结成同盟,并最终与美国一起退出国际联盟。” “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收回各个租界。” “以青霉素为交换条件,利用‘西班牙大流感’流行,迫使各国让出在华利益。” “以黄金交易青霉素针剂。” “联合美国洛克菲勒、梅隆、波士顿、杜邦四大财团,共同开荷属东印度群岛石油。” “趁德国战败马克开始大规模贬值,德国工业面临被占领军拆解危机,抄底德国工业界收购‘布洛姆福斯’、‘威廉皇家海军造船厂’、‘基尔造船厂’、‘伏尔铿造船厂’、‘克虏伯军工’、‘法本化工’等基础工业。” “招聘德国及奥匈各大学人才,引进包括技工在内之各种人才、高学历者及特殊技能者。” “设法购买密克罗尼西亚、俾斯麦群岛,以此安抚英国,同时在特鲁克环礁、拉包尔开始建设大型海空军基地,将海军力量扩展至西南太平洋。” 看到后面几项还是空白,没有打上表示完成的红色对号,杨朔铭的深吸了一口气,将纸片放进了文件袋中。。.。 (二百七十四)暗夜的呼唤 (二百七十四)暗夜的呼唤 “怎么还不睡?”杨朔铭合上了保险柜的铁门,站起身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傅卓瑶,问道。 “你不是也没睡吗?”傅卓瑶微笑了一下,说道。 尽管室内温暖如春,但傅卓瑶似乎还是觉得有些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了进来,杨朔铭为她搬过一张椅子,让她坐下,并取过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现在有了宝宝,必须要注意身体。”杨朔铭的话里透着一丝温柔,但此时傅卓瑶听来,感觉却有些不是滋味。 你对身边的每一个女人,是不是都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她默默地想着,看着他将一个燃烧得很旺的精美铜火盆放在了她的脚边。 “军需品供应那里,牛掌柜他们帮了很大的忙,以后这些就交给他们做好了。”杨朔铭说道,“军火制造这一块儿虽然利润很大,但毕竟风险也很大,而且傅家的业务里以前没有接触过,再说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军火生意已经不象以前那样有利可图了,所以这一块儿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嗯,我会和牛掌柜还有爹他们说的。”傅卓瑶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傅家的钱庄和票号改组银行的事是重点,最好早点准备。”杨朔铭说道,“银行弄好了,利润要比军火生意大得多。” 卓瑶答应着,垂下了头。 此时的她,内心的失落感越来越强烈。 平心而论,他平时对她其实很好,甚至算得上体贴了,而且她现在也有了他的孩子,但她总是觉得,她和他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隔阂。 “天太冷了,你就别回去了,今天晚上在这里睡吧。”杨朔铭说着起身,来到她身边,动作轻柔的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她感觉到他强有力的胳膊和肩膀,心中涌过丝丝暖流,但心里的那种隔阂的感觉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她知道,他刚才和自己说银行的事,也是一番好意,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向自己透露信息,想要让自己背后所代表的傅氏家族,能在中国即将开始的币制改革当中站稳脚跟并受益。 只是现在的她,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的,并不是这些。 过不多久,他便在自己的身边躺下,她身上的外衣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除去了,他将她搂在了怀里,让她感觉更加温暖。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怀孕的关系,他并没有要她,但现在的她,比刚才感觉要好受多了。她过不多时,便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香甜的睡去。 但她并不知道,抱着她的他,依然丝毫没有睡意,尽管他闭上了眼睛,但他的思想,却依然活跃。 而此时,在北京大学附属中学的一间教师宿舍内,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灯下翻阅着已经写好的书稿。 “货币只是一种公共商品,其价值是由需求决定的。黄金之所以为黄金,是因为全世界都需要黄金作为货币。万物唯心。美元等同于黄金,真的是因为信心战胜了黄金?” “诸法所生,唯心所现。” “海外的华人,尤其是生活在北美洲的华人,习惯将美元的计量单位叫做‘刀’。比如花了1o美元,就说花了1o刀,因为美元do11ar的英文音,中文音似‘刀落’。 “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名的中文简称是‘美国’,中国人把最好的汉语词汇给了大洋彼岸的这个国家,其货币美元的简称却为‘刀’,怎么听着也觉得阴森可怕。虽是无心插柳,但美元‘刀’的称呼,却真实反映了美元的本质。” “现在的美元,正是‘刀’,一把悬在世界各国头上的利刃,美元刀是美国的货币武器,刀落之处,必是财富浩劫,无人能够幸免。” “其实美元被世人所熟知,还不到百年时间。在人类数千年的货币史上,使用范围最广、历史最长的货币,一直是黄金或者是白银等硬通货。” “银行的产生,据说最初是由为黄金、白银等硬通货提供保管服务的仓库演化而来的,人们由于持有和消费滞后的原因,需要把金属货币储存在货币仓库,物主对存储品的权利是以仓库存单为凭据,并可以随时取回物品。” “但后来人们现,现实中的交易其实可以不必转移仓库中的黄金,只需要转移仓单就可以了,如此一来,货币的仓单就逐渐具备了货币替代品的功能,越来越少的交易是转移实体黄金,而越来越多的情况是以黄金的书面凭证等纸制品代替交易,这就是我们今天的银行存单。” “随着银行的展和人们对银行信赖度的提高,客户现在很多情况下不必转移银行的银行存款,这是‘黄金’到‘纸’的第一步蜕变。收据,由于拥有银行账户上货币的要求权,只要写个指令给银行,银行就会把账户上的一部分货币转给某人即可。这种书面指令,就是‘支票’。中国的货币仓库最早就叫‘票号’,当时作为货币功能的银行存单,,则叫做‘银票’。” “这样就产生了一个疑问,商人们把黄金存入银行,是为了寻求保管以备将来之需,应该付给银行保管费才对,而银行不仅不收保管费还付给顾客利息,而且存的时间越长,利息越高,这样的话,银行岂是不里外都赔钱?” “据说最初是因为贪婪的商人觉多数顾客并不是很快就取出全部的货币,也不会关心取出来的黄金是不是就是当初存进去的黄金,于是银行把仓库里越来越多的黄金做成新的仓单,借贷给别人以谋求暴利,也就是说银行出去的书面凭证(或者叫票据)价值其实已经出了银行实际拥有的实物货币(比如说黄金)的价值。但这里有个必要条件,就是来存钱的顾客足够多,银行才能做出更多的‘假存单’――放到现代语言里,就叫‘信用货币’。如果只有一个客户,存进去1oo两的黄金,估计银行除了收取该位顾客的黄金保管费外别无他法,因为顾客随时会取出自己的黄金。于是银行鼓励大家都来存钱,而且存的时间越长越好,好处就是银行付给你利息。当银行的实物黄金或者放贷的信用货币不够时,他们还可以从其他银行互相借还,这就是‘同行拆借’,借钱的一方要向另一方支付利息,这就是所谓的‘拆借率’。” “在一个封闭的经济体内,如果货币总供给量是1oo万两黄金,其中的6o万两被存在了银行,银行行等量的黄金存单,有效的货币供给量则是4o万两黄金加上以存单形式存在的6o万两黄金的要求权,总货币量没有改变。但是如果银行行了包括存单在内的2oo万两的票据,那时人们拿着的2oo万的票据一齐到银行要求取回黄金,能取回2oo万两的黄金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而且银行马上就会倒闭,这就是银行的噩梦――挤兑。” “为了防止挤兑的生,银行多采用部分准备金制度。古典金本位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们赞成1oo%准备金制度,就是有多少黄金就行多少的票据,目前的黄金够用,不够用时可以体现在货币的购买力上。可现实的情况是,没有一家银行实行1oo%准备金制度。” “如果银行准备金是1o%,那么它就可以把剩下的储备盈余借贷出去,从借款人那里获得以新的存储形式存在的收入,信贷就创造了1o倍的新的货币,这就是‘乘数定理’;如果要求银行用5%的储蓄做准备金,那么倍数就是15x1oo=2o。” “非1oo银行准备金制度,是黄金货币化的标志,是黄金变成更多纸的第二步蜕变,也是对人类社会影响最大的一步蜕变。而信贷货币的产生,是关于财富定义扭曲的开始,也是人类贪婪和一切非文明现象的‘潘多拉之盒’的开启。” “黄金就是这样被银行一步一步加工成纸,为了使人们相信这张纸等同于一定数量的黄金,国家就以法律形式加以确认,这种纸币就是国家行的法定货币。法定货币的产生是黄金货币化的标志。” “以大量进入我国流通并为我国国民所熟悉的美元为例,这张绿纸上面印着‘美利坚合众国将向其持有者立即支付美元,或者其他具有该作用的物品’的文字,此外还加上这是一种‘法定货币’的申明。法定货币的身份意味着政府在对其债权的清偿中接受这些纸,而且法院将把这些纸的支付看做是对以美元表示的债务进行的清偿。” “美元这张绿纸,被美国政府接受为纳税手段和其他所有国家的收入工具,即美元债务的清偿。为什么在私人的产品与服务交易中,代表法定货币但却毫无价值的这些纸也能被私人接受呢?一个简单而正确的答案是,每个人都接受这些纸,是因为他坚信别人也会接受这些纸。这些纸具有价值,这是因为每个人都认为它们具有价值;而每个人都认为它们具有价值,是因为在人们的经历中它们之前已经具有了价值。” “这一共同的被人们普遍接受的交换媒介,本质上却是一种社会惯例,这种社会惯例的存在完全归功于人们对这种可以说是完全虚构之物的广泛接受。” “所谓的法定货币,实际上是由国家垄断性供给的一种公共商品。”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货币行权是国家主权的基本体现。很多国家最早的金银币及后来的法定货币多以历史伟人肖像作为图案,正反映了这一点。政府通过强制独占铸币权和法定货币机制掌控国家货币,建立了中央银行和其领导下的商业银行的现代银行体制,进而管理以法定货币为核心的金融体系。” “具体说来,法定货币有三种价值:一是国内购物能力的价值,即一个单位的法定货币能买多少东西,这个价值的变动表现为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最终体现为利率。二是信贷价值,银行贷款借来的信用值多少钱,标度为利息。三是对他国货币的价值,用汇率来衡量。这三种价值都是通过国家货币体制下的货币政策来实现的。” “政府通过中央银行控制商业银行来实施货币政策,实现社会资源的配置,达到经济增长、控制通货膨胀(稳定物价)、充分就业以及国际收支平衡的宏观经济目标。从货币本质来讲,一国的法定货币即纸币,其实只是一个计量单位,本身并没有价值。如果非要说这张纸还是有价值的,那仅仅只是因纸币有印刷成本而具有价值(因为包含了劳动)。” “不同国家行的纸币所代表的黄金数量是不一样的,因为各国拥有的财富不一样。美国不一定拥有全世界最多的财富,但是现在,美元确是全世界使用最多的纸币。因为大量的美元在我国流通。美元这个记账符号和虚构之物不仅被美国自己广泛接受,也被占世界人口十分之一的我国国民所广泛接受。” “一国的货币信用,实际上是国家信用的体现,包括地缘政治、经济实力、国家意志、外交谋略、军事地位和金融体系等国家实力,甚至包括文化和创新等内在的东西。” “象美元代表着美国信用,而美元同样是美国的国家债务,是对美国债权的清偿的工具。就是说,当美国政府收到美元时,表示缴纳美元的人(或经济实体)与政府两清了。一国债务的清偿,必须使用本国的货币。在金本位货币制度下,黄金是任何国家都收的货币。既然是债务,货币的行就是受到制约和限制的,实物财富是其行的基础。政府行货币,印的钞票越多,就表示债务越多。换言之,美国政府行美元,个人取得以美元计价的工资收入或者企业取得以美元计价的赢利,最后都会变成储蓄或者其他货币资产再流回到中央银行。通过这样一个循环,就使用完了美元纸币的信用价值。” “但要注意的是,货币有一点跟其他商品不同,那就是货币并不是越多越好。” 看到这里,年轻女子的嘴角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将这份书稿合起收好,而又取过了另外一份书稿,看了起来。 “世界展到了本世纪初,资本世界已经高度达,但是中国还是一个以白银为主要货币的国家,即使是有过明朝的宝钞等等纸币的辉煌时代,也很快退出了历史舞台。到了民国,前后也多有各种纸币行,但是一直没有成为全国的统一货币,也没有被市场接受,更没有现代意义的中央银行体制。作为一个世界上最主要的银本位大国,世界银价的变动对中国的货币和经济都会产生影响。当国际市场银价低落,白银就会涌入中国;当国际市场银价提高,白银就会大量外流。白银在国际市场是一般商品,在中国则是通货,所以白银一旦大量外流,就会导致经济上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而西方对于中国的金融货币战争就是通过这样的白银价格波动进行的,要控制中国的西方列强放弃这样的持掠夺的好处,也是需要特别的背景和代价付出的。” 看完这一段,年轻女子显得很满意,但她还是不能够确定,她希望看到这段话的那个人,会不会提前想到这些。 “你把中国弄得到处都是美元,不知道你是否想过这当中的利弊。”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稿,站起身来,踱到床前,尽管关着窗户,但阵阵的冷气还是透过玻璃窗,渗到了她的身上,让她感到丝丝的寒意,她望着窗户上结的一层厚厚的窗花,眼中闪过一丝顽皮之意,她握起拳头,用拳头的小指弯曲处在在窗户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她伸出细长的手指,在按出的印记上方轻轻点了四下,窗户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脚丫。 童心大起的她,很快便在窗户上按了一长串这样的小脚印,仿佛一个小人刚刚从窗户上走过。 “你的步子,迈得也的确是快了些。”她想起了那个让她仰慕已久的年轻将军,脸上不由得升起了淡淡的红晕,“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你知道如果不想要中国落入日本的手中,就只能选择另外的盟友,而用金融方式结成的同盟,才足够牢固。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会有如此远见卓识的人。看样子,你并不只是一个‘高科技军阀’那样的简单。”。.。 (二百七十五)资本绑架 (二百七十五)资本绑架 “我想,现在应该是有很多人盯着你。”年轻女子似乎感受到了身上的淡淡凉意,她转身回到了桌旁,望着桌面上的书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我想,哪怕是我被一些看不见的东西迷惑了双眼,但家族的人应该不会。”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些在外人听来莫明其妙的话,取过了一张他的戎装照片,看了看,禁不住再次轻笑出声。 第二天,北京,边防督办府。 “这个人是老吴介绍来的?”杨朔铭看了看手中的信,抬头看了看侍卫长龙永华,“他给我介绍过来一位女教师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的身份是中学教师,而且是从美国来的。但我看她不象是教师这么简单。”龙永华和杨朔铭相处多年,受他的影响,看相的本领也大有长进,他看着杨朔铭,半开玩笑的说道,“我觉得你见见她,应该不吃亏。” “你的意思是说,她是美女了?”杨朔铭看着龙永华,笑了笑,问道。 “单论相貌,肯定不比府里的人差就是了,不过,她总给我一种特别神秘的感觉,好象藏着什么秘密。”龙永华笑道,“而且她身上有西洋人的血统。” “你怎么看出来她身上有西洋人血统的?”杨朔铭点了点头,问道。 “头发略显黄色,眼仁正面看是黑色,但对着光,能看出有碧绿色的光泽。”龙永华说道,“而且,睫毛很长,鼻子略弯,下巴较尖,这都是西洋美人的特点。”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杨朔铭呵呵一笑,“不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我现在的时间可是不多。” “那就十分钟好了。”龙永华笑道,“我觉得,你不见她,也许会后悔的。” “好吧。”杨朔铭点头表示同意见这个神秘女子,“十分钟。” 龙永华领命转身而去,不一会儿,他便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一身冬季汉装的年轻女子。 当杨朔铭看到她时,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这位就是卢茂兰小姐。”龙永华说道,但此时的杨朔铭似乎充耳不闻,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对方。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杨朔铭看到对方款步走到近前,竟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样一句。 龙永华有些惊讶的看着杨朔铭,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说。 “我听说杨将军去过纽约,也许在哪一天我们不巧碰到过吧。”卢茂兰似乎对杨朔铭的反应感到满意,她浅浅一笑,得体的回答道。 “不对,肯定不是这样。”杨朔铭摇了摇头,“我们应该是见过面的。” “那么,您想起来了在哪里了吗?”卢茂兰笑着反问道,“抱歉,我的确是想不起来了。” 杨朔铭伸了伸手,示意她在自己面前坐下,龙永华注意到杨朔铭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他想起杨朔铭刚才有些失态的样子,在心里不由得暗暗好笑。 龙永华并不知道,此时的杨朔铭,已经回忆起了在哪里见过她了。 “卢小姐是怎么认识吴先生的?”杨朔铭指了指桌子上的信,问道。 “我并不认识吴先生,但却知道吴先生的家族,和我的家族有很大的渊源。”卢茂兰说道,“我想见您,所以委托别人,请吴先生写了这样一封信。” “噢,是这样。”杨朔铭看着她,开门见山的说道,“那么,卢小姐想要见我,所为何事?” 卢茂兰将手中的书稿交给了身边的龙永华,龙永华翻了几下,确定没有危险物品,将书稿交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打开书稿翻看了起来,卢茂兰注意到他看的速度非常快,已经超过了一目十行的速度,不由得很是惊奇。 “想不到卢小姐年纪轻轻,竟然是一位金融学的专家,失敬了。”杨朔铭很快便看完了书稿,卢茂兰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确定了他不是在敷衍自己,不由得暗暗点头。 “杨将军的年纪似乎也不大啊。”卢茂兰笑着答道。 “卢小姐写的这些――哦,论文,言简意赅,通俗易懂,对我非常有用,如果卢小姐不介意,我想留下来多看看。”杨朔铭看着她说道。 听到杨朔铭的话,龙永华的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刚才他只顾着检查书页上是否有危险物品,并没有注意书稿的内容,听到杨朔铭竟然这么肯定对方的作品,不由得对眼前的美女刮目相看。 “本来就是送给您的。”卢茂兰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您是我的第一个读者。” “谢谢。”杨朔铭说道,“不过,有个问题,我正好想向卢小姐请教一下。” “请教可是不敢。”卢茂兰说道,“您的问题是什么?” “卢小姐可能知道,在巴黎的和平会议中,最为棘手的问题,便是德国的赔款问题。”杨朔铭说道,“赔款委员会已经确定,仅德国赔偿我国之战争赔款,便达一亿英镑之巨,超过我国历史上历次对外赔款之总和,我觉得以目前德国的经济,根本无法偿付这样的巨额赔款,卢小姐作为一名金融专家,如何看待这件事?” “我觉得,您在这件事上无须担心,中国是会得到这样一笔赔款的。”卢茂兰笑了笑,说道。 “卢小姐为什么这么肯定?”杨朔铭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刚刚结束的在欧洲的那场战争,可以说揭开了人类战争史上新的一页,当然也是最可怕的一页。据我所知,在这场战争中,一共约有1200万军人阵亡,1500多万人因重伤或疾病至死,另有2300万人受伤。就损失而言,这场战争大约耗费了1400亿英镑。战争的残酷性以及战争损失的空前程度,都给战争赔偿问题的解决提出了新的挑战。”卢茂兰答道,“各国对德国的战争赔偿问题的要求,大致有两个方面的目标:第一,是通过向德国索取战争赔偿惩罚德国;第二,通过索偿,削弱德国的经济能力,加强协约国各国自身的经济力量。” “协约国各成员国在战争中欠美国的债务以及相互之间产生的债务共约200亿美元,对于这笔债务的偿还,各国也寄托在了德国的赔偿上,协约国各成员国甚至连恢复经济的各项计划也想依赖德国的赔偿。如此巨大的索赔期望值,必然会加重战胜方对失败方处罚的力度,进而导致战后战争赔偿问题的复杂化。如果协约国的期望都能够实现,德国就将成为他们的奴隶,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德国要想在战败赔款上取得主动,关键要靠外交,只有利用各个战胜国的利益取向不一致渔利,才能成功。而协约国各成员国内部都各自打着小算盘,很难形成一致意见:法国曾经饱尝对德战争赔偿的苦头,此次战胜,自然想借赔款削弱德国,以雪普法战争之耻;英国从现实利益的角度出发,害怕法国过于强大进而称霸欧洲,构成对自己新的威胁,一定会采取‘扶德抑法‘的政策;而美国在这场战争中一跃成为各国的债主,其对德政策必将更多地着眼于扶持德国,将德国变成其在欧洲的重要基地,只有这样,才最符合其利益。” “不错,英国同美国一起主张适当放宽对德国的索赔要求。”杨朔铭听着她的分析,点头说道。 “协约国内部利益诉求不同,在这种背景下,讹诈德国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各国只能被迫在损失赔偿的法理上寻找让德国赔偿的依据。这一次德国战争赔偿的规定与以往合约中的赔偿规定相比,有这样几个特点:第一,对德国赔偿责任的追究是以德国及其盟国的开战责任为依据的,这与以往只追究战败的责任形成了区别,也就是说,它排除了根据唯一的强权法则把战争赔款强加于战败国的传统原则,代之以普通法律里的‘侵权责任’原则。第二,用‘补偿所造成损失’的简单原则取代了传统的战争赔偿原则。第三,它既把赔偿范围明确限定在由侵略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之内,同时也鉴于战争费用数额巨大,基本上排除了战争费用的偿还。第四,关于赔偿的范围,应该会比以往有更为具体的规定。” “要是按照卢小姐这样的说法,那么本来是战败国的德国,将成功地上演一出‘弱国有外交’的好戏,德国的战争赔偿,肯定是会大大减少了。”杨朔铭点头表示同意卢茂兰的看法,“而且,德国在战争结束后,实际上其地缘政治环境是极大地改善了,其东部的强邻奥匈帝国解体为独立的小国,而土耳其也发生了解体,德国东南方向的威胁彻底削弱;德国东北方向的俄国发生了国家变革,在变革的动荡中国力大打折扣,独立出来的波兰还成为了德国与新成立的苏俄之间一个很好的缓冲区;在德国的西边,法国在战争中也损失巨大。这场战争对德国来说,并不是全无收获。” “正是这样,在德国不被认为是一个威胁时,英法两国的矛盾就加剧了,德国反而可以在英法矛盾中渔利。最后还要注意到,美国在战争后成为新崛起的一股强大力量,在欧洲分裂和矛盾不断的时候,美国的态度将成为最后的决定因素,而且美国还有一张王牌――美国可是这些战胜国的债主”卢茂兰说道,“美国所能采取的对自身最为有利的办法,就是用恢复德国经济的办法来保证德国偿付赔款。具体无非是由协约国监督改组德国银行,实行货币改革,并由协约国贷款给德国以稳定其币制,并监管德国的金融外汇、铁路运营以及税捐征收事务。然后以德国的主要税收收入为赔款。” “不错,非如此,不足以保证美国的利益。”杨朔铭说道。而此时的龙永华看着二人谈得投机的样子,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在心里暗暗窃笑。 “用这种办法来解决德国赔偿问题的方案,不仅可以结束德国经济的混乱状态,解决德国可持赔偿的一系列技术性问题,而且大大缓解了美英法等国围绕德国赔款问题的矛盾斗争。但是这样一来,德国对协约国的战争赔偿和战后协约国对美国的战债偿还联系在了一起,这就很可能会使德国赔偿问题变成了全球的金融博弈。”卢茂兰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杨朔铭的脸色。 果然不出所料,她注意到当他听到“全球的金融博弈”这句话时,眼角似乎不自觉的跳了跳,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说到了他的心里。 “为什么这么说?”杨朔铭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样的办法,为美国私人资本流入德国和有效地从其他协约国收回战债创造了条件。其流程就是,美元贷款从美国流入德国,再以赔款的形式流入协约国,最后又以战债形式流回美国,形成了一个循环。”卢茂兰说道,“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了美国债权的实现的同时,各国也偿还了外债。美英等国为了私利而把德国赔偿的债权债务变成了全世界‘民间’持有的债券,在这个过程中,利益博弈主体其实就从主权国家转变为了国际金融资本。而这些金融资本又决定了各国的经济命脉。” “政治从来都是服务于经济的。”杨朔铭叹息了一声,说道。 “您这样说,表明您早就知道了答案。”卢茂兰笑着说道,“我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最近有些报纸指责政府,说政府依靠美国资本进行币制改革是卖国之举,卢小姐怎么看这件事?”杨朔铭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哦?有这样的事?”卢茂兰眼波流转,似乎想要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太可笑了,我想,应该给他们多补习一些国际金融方面的知识才对。” 杨朔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眼睛,但嘴角象是微笑似的微微撇动了一下,似乎对她在这个时候突然装傻很是欣赏。 她当然知道,大量引入美国资本进入中国的事,主导者就是杨朔铭本人。 他这么做的答案,她刚才在针对德国赔偿问题的解释中,其实就已经间接的给了出来。但她现在却不愿意说破。 能猜到杨朔铭内心真实想法的人,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也知道,杨朔铭之所以取得这么多的巨大成功,源于对世界各方力量的系统分析和定位,绝对不是象一些人所说的象疯子一样的疯狂行事,同时瞎猫撞到了死耗子,刚好碰上西方列强都是喜欢搞绥靖的政府。杨朔铭能够两次抗日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在国际资本市场赚取了大把的美元的同时,把中国的发展与全球金融资本的利益联系在了一起,同时利用这些金融资本在本国的影响力,主导各国对华友好,为中国争取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杨朔铭为中国赚取的120亿美元资金似乎数量并不算多,但是稍有头脑的人经过比较就会发现,象《辛丑条约》的巨额赔款总数为4亿5000万两白银,也就合5亿美元左右,而杨朔铭提供给中国政府平定国内叛乱和参加欧战的军费开支算起来,也不过几千万美元,有了这样的比较,就能明白,他所赚的这120亿美元的数额到底有多大了 美国的资本市场对于这么大规模资金的进出,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而杨朔铭巧妙的将这些资金用来购买美国的工厂和设备,使这些美元仍然留在了美国本土,吸引更多的资金为中国的建设出力。杨朔铭知道,中国在战后必须进行币制改革,所需资金也将通过债券的发行来完成,而这一定是一个全球融资的过程,其结果就是通过美国的资本市场让全球的金融资本认购中国的债券,最后由中国的这些债券绑架全球的金融资本。而且,由于债券持有人的不特定性,使西方各国必须保护本国债券持有者的利益,同时由于中国的债券是由美国资本市场发行,对中国一直虎视眈眈的日本,其外交和军事力量将难以公开介入,使中国能够左右逢源,渡过发展的最艰难时刻 杨朔铭知道,这一次虽然中国再次打败了日本,并和日本一道瓜分了中、东西伯利亚地区,但中国和日本的矛盾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而且还因此和苏俄结下了永久的仇怨。现在的中国,看起来风光无比,但实际上,却埋下了未来可能独自面对苏俄和日本两个强大敌人的联合进攻的危机 而想要在对付苏日联手进攻时取得主动,那就必须把英美尤其是美国和中国绑到一起 而利用金融资本把美国绑进来,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二百七十六)窥之迷,忆之苦 (二百七十六)窥之迷,忆之苦 当杨朔铭将卢茂兰送走的时候,龙永华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挂钟上显示二人的交谈时间是半个小时。 “您确定在美国见过她?”回来后龙永华向杨朔铭问道。 “是的,不过,看到的不是本人,而是画像。”杨朔铭微微一笑,回答道,“虽然那幅画过于突出她的西洋特征,但我还是能认出,那就是她。” “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杨朔铭想了想,没有再说下去。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取过一张信纸,开始写了起来。 “帮我把这个发出去。”杨朔铭写完后,对龙永华说道。 龙永华领命而去,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高一矮两个男孩便小心的从一处角落里探出头来,向坐在办公桌前的杨朔铭张望着。 两个男孩的手里,各自捧着一辆巴掌大小的坦克模型。 此时周围的一名卫士和一位侍女已经注意到了这两个男孩,但他们显然很熟悉这两个孩子的身份,因而并没有阻止他们的行动,而那位侍女的脸上还现出了一丝微笑。 她当然知道,两个小鬼头很可能又要对正在工作的杨朔铭搞什么恶作剧了。 在看到杨朔铭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行动后,年纪稍长的高个子男孩子向个子稍矮的男孩子招了招手,两个男孩子悄悄的将怀里捧着的坦克模型放在了地板上,并打开了早已拧好的机关。 这两个坦克模型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明显是用钢铁做成,两个孩子拿着它们显得很是吃力,在将坦克放到地板上之后,年纪轻的男孩不由自主的喘了一口粗气,年长的男孩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惊觉地用手掩住了嘴巴。 两个男孩在完成各自的动作之后,悄无声息的退到了门外的花坛后躲了起来,观看着屋内的情况。 两辆坦克模型看起来是同一型号,都有方形的车身和炮塔,所不同的是,一辆坦克的炮塔是两门炮,一辆坦克的炮塔是一门炮。 两辆坦克很快便在地上发动了起来,缓缓的向前驶动着,和这个时代一般孩子所能看到的金属机械玩具不同,这两辆小坦克明显不是用发条机弦驱动的,它们一边行进,一边还发出“突突突”的轻响并冒着微烟,表明了它们竟然是由燃气发动机驱动的 两辆小坦克驶过办公室的青石地板,它们捅气冒烟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办公室里的杨朔铭的注意,卫士和侍女也惊奇的看着这两辆坦克,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 两辆小坦克在行驶到距离杨朔铭不远的地方后便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抬起了炮口,对准了杨朔铭。 杨朔铭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事,他看了看那两辆小坦克,并没有动弹,这时只听“砰砰”“砰”三声轻响,两辆小坦克的炮管各自喷出了一道白烟,看到这一幕,那名侍女忍不住惊呼出声。 三个细小的东西拉着烟直向杨朔铭前方的位置射来,然后猛地爆炸了,散出了一些细小的彩色碎纸片,落在了杨朔铭的办公桌上和地板上。 杨朔铭很配合地装作吓了一跳(两个孩子的动作早就被他看在眼里),然后微笑着起身,将地面上两辆完成了“吓他一跳”已经失去动力的两辆小坦克拿了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 “快出来要不然我就把它们没收了”杨朔铭故意大声的说道。 两个男孩应声从藏身处跑了出来,年纪稍幼的男孩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办公室,年长的男孩跟在他的身后,虽然两个男孩的脸上全是笑嘻嘻的样子,但年长的男孩的眼中明显带有一丝失望的表情。 杨朔铭起身迎了上来,他猛地将年幼的男孩从地面上抱了起来,举到了空中,男孩发出开心的笑声,年长的男孩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意,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竟然敢吓唬我,看我不打你的屁股。”杨朔铭放下了怀里的男孩――他和黄韵芝的儿子杨兆中,一边笑着说着,一边亲热地抚了抚另一个走到身边的男孩的头。 这个男孩,便是参谋总长张孝准的养子东方白。 “这坦克是谁送的?做的可是够精密的啊,而且竟然是烧油的。”杨朔铭看着桌面上的两辆小坦克,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他的童年,可是根本没有这样的玩具。 想到自己的童年,杨朔铭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痛楚。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儿子和身边的孩子们能够渡过一个美好童年的原因之一。 “是蔡伯伯送给我们的”杨兆中用清脆的声音回答道。 “您刚才都看到坦克要开炮了,为什么不躲啊?”东方白好奇的问道。 杨朔铭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的“超级电脑眼”在那时已经清楚的判断出了两辆坦克火炮没有能瞄准自己,所以才没有躲,而是笑着答道:“当时根本来不及躲啊。” 东方白点了点头,取过自己的双炮塔坦克,没有再问。 “你们俩竟然躲在这里。”黄韵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杨朔铭看到爱妻微笑着站在门口,起身迎了上来。 “你事情多,先忙你的吧。”黄韵芝看到杨朔铭桌子上的文件,不想打扰他,伸手将两个孩子领到了身边,“我这一转身的功夫,他们两个就跑了。” “这一阵子事情不多,而且我正在找帮手呢。”杨朔铭想起了刚刚来访过的卢茂兰,说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黄韵芝点了点头,将给杨朔铭带来的点心放在了桌子上,杨朔铭取过了桌子上的两辆小坦克,递给两个孩子,又取了两块糕点给他们,两个孩子高兴地蹦跳着跑了。 两个孩子跑到了花园里,个子较高的东方白看到杨朔铭和黄韵芝还在那里说着什么,他看着两个大人在那里拉着手说话,眼中再次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在他梦中无数次,自己的父母,就好象杨朔铭夫妻现在的样子。 而东方白的脑中,忽然模糊的浮现出了一些自己记不清的关于父母的片断。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胸前佩带着的墨玉貔貅,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 “快走啊老白你在磨蹭什么?”跑到了前面的杨兆中问道。 “你爹爹真的很厉害,他竟然知道咱们的炮没有调准,打不到他,所以他根本没有躲。”东方白回过神来,说道。 “是吗?”杨兆中说道,“等我们去找蔡伯伯,再多要几辆,一齐向爹爹开炮,他就好躲不开了。” “也是。”东方白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的坦克,“但我还是希望一炮就能打中。” 两个孩子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处他们俩感到有些陌生的宅院。 “快别让人看到我们”东方白注意到了远处的几名美丽的侍女手里拿着的一些脸盆毛巾等洗澡用具,不由得立刻拉着杨兆中快步跑到了一处假山后面,躲了起来。 “为什么要躲起来?”杨兆中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可是在我家啊。” “你家的所有地方,你都来过吗?”东方白问道,“你要是来过,你告诉我,这是哪里?” “好象是二娘的宅院。”杨兆中看了看四周,说道。 “二娘?”东方白有些吃惊的问道,“你有两个娘?” “是啊?我娘姓黄,我二娘姓傅,听娘说,也是江西的亲戚。娘让我管她叫二娘。”杨兆中说道,“不过,娘一般不让我到这里来。” 方白点了点头,但目光仍然没有离开那些侍女们。 “你看过女人洗澡吗?”东方白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只记得娘和凤姨还有吴妈帮我洗过澡……”杨兆中一边答着,一边看着东方白,他有些奇怪东方白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今天你可以长长见识了。”东方白嘿嘿地一笑,说道。 “女人洗澡很好看吗?”杨兆中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 “当然了。”东方白使劲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着杨兆中,“怎么样?想看看不?” “好啊”杨兆中傻傻地答道。 “跟我来。”此时东方白已经判断出了行动路线,他略一思索,拉着杨兆中离开了假山。 几经周折,当东方白带着杨兆中隐藏好后,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双筒望远镜,一家一个镜筒的看了起来。 “你知道她是谁吗?”当第一个女子出现在那间豪华的浴室中的时候,东方白小声的问道。 “我知道啊,她叫文茜,我以前在书房里见过她,她还给我讲过鬼故事呢。”杨兆中答道。 方白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美女,仔细地观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她有着一张精致白晰的脸,身材娇小玲珑,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汉服套装,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长长的头发在后面挽了一个这个时代姑娘常盘的髻,显得额头光洁清新,十分可爱她进去后随手关上了门,然后(面对着两个孩子的镜头)她拉起了裙摆,里面露出了黑色的丝袜。在她脱下丝袜的时候,东方白发现她的腿非常的白,白得几乎和牛奶一样 她的动作显得那么文静典雅,但此时的她哪里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全部被两个男孩子看见了。 在文茜宽衣解带的时候,门开了,又一个美女出现了。 “她叫曼妮,我见过她给爹爹送过文件。”没有等东方白发问,杨兆中便在一旁说道,“好象也和曦雪一样,是爹爹的文书。” 东方白微微点了点头,继着他的观察。 东方白并不知道,曼妮是当年袁世凯的儿子袁克定精心挑选的送给杨朔铭的美女之一,她今年已经26岁了,结婚刚满三年,她在杨府已经工作了五年了,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精通书画,心气儿很高,任何人在她眼里似乎都是凡人,但杨朔铭的性格却使她认定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主人,而且不是一个爱慕女色的军人,所以她一直没有离开。 杨兆中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是看着她和府里的这些美女一天一天慢慢成熟起来的。象这个叫曼妮的女子,很多人第一眼看到她,只是觉得她漂亮。可在她生完孩子后,她的魅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一天一天浓烈。有的卫士常常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着她,她算得上是杨府回头率最高的美女之一。 很快,又有几名杨府美女进入到了浴室内,她们一边相互说笑着一边脱掉了衣服,此时浴池里的水已经便得热腾腾的,一个美女伸手将花瓣洒进了池中,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当先跳了进去。紧接着其他的美女们也相互说笑着进入了浴池。 看着这香艳诱人的一幕,东方白感觉自己的嗓子变得有些发干,身下的某处也热辣辣的有了些许勃动之意。 东方白的脑子里,依稀的回忆起了小时候和母亲一起洗澡时的情景。 他依稀记得,那时的家,是一个无比安全和温暖的地方,家中的母亲,爱他胜过爱世界上其他任何人。 “你是我的小宝贝儿,”她这样对他说,“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他记不住是几岁的时候,父亲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起先,东方白怪罪自己,但他的母亲解释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过错。他恨这另外一个女人,因为她折磨得母亲痛不欲生。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但他知道她是一个ji女,因为他经常听到母亲这样称呼那个女人。从那以后,他忘记了父亲的姓氏,而改成了母亲的姓氏。 不知怎么,有时间东方白竟然为那个女人抢走了他的父亲而感到高兴,因为那时母亲已经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 他记得,上海的冬日虽然不象北京这样的寒冷刺骨,但也让他难以忍受。 那时,东方白的母亲允许他爬上她的床,让他蜷伏进那温暖的被窝里面。 “娘,总有一天,我要娘做媳妇。”东方白认真地对母亲说道。母亲听了他的话,失声大笑起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在私塾里,东方白从来都在同学当中名列第一,他要自己的母亲为自己而感到骄傲。 “令郎如此聪明颖悟,将来必成大器啊太太。” “我知道,谁也不如我的小宝贝儿聪明。” 记不得那是什么时候了,母亲开始邀请一个总是穿着黑色洋装的男人来家中吃晚饭。他是一个身材高大、汗毛浓重的男人,身上总带着一把很大的手枪。 东方白不喜欢他,因为害怕,他病倒了,烧得很厉害,一连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母亲吓坏了,她对他许诺说,她再也不会叫那个男人来家里了。 “世界上什么人我都不需要,除了你,宝贝。” 那时的东方白,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的母亲是一位绝色的美人,绝不比这里的任何一位美女姿色差。每当她出去办事的时候,东方白便偷偷的走进她的卧室,拉开她橱柜的抽屉。他取出她的贴身小衣,放在脸颊上轻轻的摩擦着。这些衣物轻盈柔软,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儿。 他死死盯着在浴池里的那些身姿绰约的美丽胴体,回忆起母亲被杀的那可怕的一天。 那一天,他的头疼得很厉害,他放了学赶回家去寻求母亲的慰籍。在平时,她会象往常一样,让他睡到她的床上,温柔地哄他。东方白走进家门,径直向母亲的寝室走去。但他却看到,她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失神地瞪着天花板,周围到处溅满了她的血迹。她的手里,紧握着两把已经打空了的手枪。 那个穿黑西服的高大男人也在,他伏倒在她的身边,张开双臂,似乎是想要保护她,但他的后背却赫然露着数个枪洞。 在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黑衣人的尸体。 他强忍着悲痛,给母亲穿好衣服,然后打电话去叫巡警。 随着一阵刺耳的警笛尖叫声,驶来两辆警车。不久,又驶来了一辆满载着侦探的小车。 他们询问了东方白一些事情,他将他如何从学校回家,如何看到这些的情况告诉警察。当他们询问母亲身边的那个男人的身份时,东方白却答不上来。 而当他们知道了母亲的真实身份之后,这件凶杀案,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你们在干什么?”正当东方白看得眼热心跳,并沉浸于可怕的回忆之中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大的喝斥。 东方白猛地回过头,立刻便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东方白猛地跳了起来,拉着杨兆中,没命的朝一个方向跑去。 他的身后,不时的传来阵阵银铃般的女孩子开心的咯咯笑声,但是他却不敢回头,生怕被她再次看到自己的脸。。.。 (二百七十八)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对手 (二百七十八)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对手 记不得跑了多久,当东方白停下脚步的时候,他感觉冷汗将自己的内衣都湿透了。 “刚才那个姐姐是谁?”同样累得不行的杨兆中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解地看着东方白,“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你没见过她?”东方白喘息着转头问道。 “没有。”杨兆中说道。 “太好了。”东方白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已经调匀了呼吸,他拉过杨兆中,向四周望了望,确定那个女孩子没有追过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东方白做了好多的梦,而在梦中,他总能梦到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东方白并不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会给他的未来带来什么。 江西,南昌,信义恒银行大楼。 此时,在喧天的锣鼓和鞭炮声中,一些伙计正七手八脚的将“信义恒钱庄”的金字招牌从门楼上拆下,换上了“中国恒信银行”的巨大牌匾。 对这里的人们来说,从“钱庄”到“银行”,仅仅是换了一个名头,但对中国的金融行业和傅氏家族的首领们来说,却是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中国传统的钱庄,转向近代商业银行的蜕变速度,正在悄悄的加快。 其实,中国的钱庄就是银行的前身,钱庄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在近代中国,钱庄的组织可分两大类,按其业务性质和信用能力,分为汇划庄和一般钱庄。汇划庄称大同行即大钱庄,他们的票据收解,可以互相抵解汇划。这种汇划庄势力大,有左右市面的实力。一般钱庄称小同行或未入园钱庄,其中又分元、亨、利、贞四个等级。元字钱庄又称挑打钱庄,即挑担钱庄的,因从前运送制钱用人挑送,故名。亨字庄叫“关门挑打”,它每天的收解均托汇划庄或元字庄代办。利字庄又叫拆兑钱庄,不做存放款,只营趸批兑换货币及买卖金银,也做量兑。贞字庄最小,即烟兑店,又名现兑钱庄、门市钱庄、烟纸钱庄,专做另兑生意并兼卖烟纸日用杂货。 钱庄因投资者和经理的籍贯不同,形成钱庄中地区性帮别,上海有绍兴帮、宁波帮、苏州(洞庭山)帮、松江帮、浙江南浔帮、镇扬帮、安徽帮及本帮(上海帮)等九个帮别。其中绍兴和宁波帮势力最大。尤其是绍兴帮,当北方票号盛行时,其力量能阻止北方票号势力越过长江。 民国时期,钱庄的首要业务便是发行兑换券性质的“庄票”。 庄票是钱庄按存户寄存钱银填发的存款收据,不记名,认票不认人,可在市面上流通。后来演变为印发固定形式的票据,随时填写金额加盖印章。最后由钱庄印成一定金额具备各种核对条件的钱票或银票,统称庄票,可在各地通用。中国钱庄的庄票信用卓著,在市面流通,如同现金,为中外贸易双方所认可,被外商称作“在贸易中非常有价值的中国金融文件”,其作用已经和纸币相当了。 除了经营发行庄票业务,中国的钱庄还经营“洋厘”和“银拆”。这是钱庄银号的两个独特经营方式,作为操纵金融行市的手段,对钱庄的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所谓洋厘者,即“洋钿行情”也,即以银两表示的银元市价。俗称银元为洋钱或洋钿,清末民国时银元一枚合库平银七钱二分或漕平银七钱三分,以此为市价基础,随行市涨落至厘位止,故名“洋厘”或“厘价”。而以银两为计算标准拆借的利率叫“银拆”,以银元计算的叫“洋拆”。中国钱业中有时统称为银拆或拆息。这是钱庄同业之间相互拆借的利率,由钱庄同业公会(或钱行、钱业公会)操纵。 中国的钱庄经营的业务还有存放汇、贴现、兑换及其他信用业务。钱庄多吸收商人存款,并代收票据;政府公款也有一部分存入银号,均为往来存款。所经营放款由信用放款、抵押放款、短期拆息等;放款对象主要是商号,年给出口各行业大量货款,对当时刚刚兴起的中国民族工商业发展起了积极推动作用。 钱庄还经营生金银买卖,鉴定金银、银元和各种金属货币的成色、重量和真假,并核定其价格。有些资本雄厚的钱庄还附设或控制银炉、银楼和金店,铸造和买卖金银器饰。钱庄不仅利用其左右兑换的特殊地位,长期操纵银两银元市价,还进行证券、公债、花纱布等等投机。 民国初期,钱庄汇划业务迅速展开,深入内地。但多受口岸钱庄控制,如上海的钱庄就同武汉、广州、宁波、绍兴等地钱庄建立了业务联络网,有联号、代理关系等,通过这些地区向内地渗透。口岸钱庄在外国银行洋行操纵下,以资金支持内地钱庄,根据合约办理汇划,每年进出高达数千万元,有力地控制了中国内地的金融,并为外商对华收购倾销原料商品充当买办。上海的钱庄,多为江浙财阀所把持,在上海金融界有很大势力,对全国的金融市场有举足轻重影响。 由于中国内地的商业交易往来越来越频繁,钱庄经营汇划、换算、洋厘、银拆、申票等等营业项目,成为中外商人交易的纽带。钱庄与商家关系密切,通过存、放、汇、发行庄票和兑换业务,对商家融通资金,调剂头寸,清算账务,使其得以灵活周转,持营运,对沟通中国沿海口岸与内地的金融关系和商业关系作用尤为巨大,所以钱庄已成为控制中国商界的一个重要因素。 但钱庄毕竟不是现代真正意义上的银行,在战乱和通货不稳的过程中,钱庄为了生存,不断投机倒卖,企图牟取暴利,往往在外国银行收缩放款及银根奇紧声中,发生倒账风潮,商家亏欠钱庄巨款无法偿还,形成大批呆账,从而影响大量钱庄倒闭。这种情况在清末民初不断发生,其影响是很大的,往往会导致惨重的损失。 建立组织完备管理完善的的银行是钱庄未来的发展之路。 为了重整中国的金融业,使之适应因第一次世界大战西方列强无暇东顾之机而蓬勃发展起来的中国经济,杨朔铭开始想方设法推动中国的金融改革,傅氏家族所控制的钱庄转形为真正意义的银行,便是他计划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南昌及赣西地区算得上是杨朔铭起家的地方,因为他的良好经营,来南昌经营商业活动的人日益增多,对金融机构的需求也与日俱增,而将钱庄改组为银行,不但可以扩大经营规模和范围,增加效率,还能够获取更加丰厚的利润,因而“信义恒钱庄”变成“中国恒信银行”也就势在必行了。 “以后存款这一块儿,要加大力度,”傅孝文放下了手中的电报,看了看外面热闹的人群,说道,“吸收存款是银行的主要业务,银行各项业务的开展,离不开资金,尤其是我们经营贷款业务的资金,大部分都来源于所吸收的存款,吸收存款的多少直接关系到获得利润的多少,所以一定要抓紧。” “为了招揽存款,已经联系了多家报社和杂志社,多打广告,以彰显我行的信用和实力。相信不久便可见到实效。”牛敬业说着,将一份拟好的广告词交给了傅孝文过目。 傅孝文接过文稿看了起来,只见上面用端正的毛笔楷体字书写着“本行地处繁盛居住中心,为商贾仕女所必经之地,存支款项极属便利”、“能赚不能积,一生徒劳力,本行储蓄部给息优厚,办事周密,凡有益于储户者糜不竭力为之”、“世事变迁风驰电掣,唯储蓄足以抵之也。本行办理储蓄缜密周到,人所共晓,如有余款快来储蓄”等关于宣传银行存款业务的广告语。 “发行钞票那一块儿,利润更厚,也不能松了。”傅孝文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还有经营汇兑和证券业务,都要同等看待。” “我明白。”牛敬业答道,“您就放心吧。” 近代银行作为专门从事金融业务的盈利机构,经营的金融产品没有后世那么多种多样,这一时期的银行的主要业务就是发行钞票、存放款、汇兑和买卖证券等,并为客户有偿提供各种金融服务。而发行钞票和吸收存款是近代银行筹措资金的重要手段,其中发行钞票要比吸收存款更为有利可图,是银行最有收益的业务。因为银行吸收存款需要向客户支付利息,而发行钞票则可以省却利息支出,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银行发行钞票,既扩大了营运资金,赚取了高额利润,又可以树立更广泛的信用,巩固自身的地位。 相比于发行钞票,吸收存款则是银行的主要负债业务,是银行凭自己的信用吸收闲散的社会资金。银行各项业务的开展其实完全依赖于资本的多少,实际主要是依赖吸收存款等方式筹集的资本。尤其是银行经营放款业务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于它所能够吸收到的存款,然后通过低利存入,高利贷出,银行就可以从中得到利润,因此吸收存款的多少直接关系到银行盈利的多少。 经营汇兑和证券业务也是这个时代的银行重要的业务。随着近代中国经济的不断发展,各地之间的商业联系越来越紧密,但是当时中国的币制异常复杂,各地所用通货有很大的不同,商人持本地货币到异地后,必须先兑换成异地货币才能使用,给往来贸易带来了很大的不便,外国商人对此尤其感到头痛,因此中国的金融界很早便开始了汇兑业务的经营,这样商人们可以免除运送现金的风险和异域交易的兑换之苦,钱庄票号还可以赚取汇水(汇费),而真正银行的出现,则使这项传统业务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展。 对于杨朔铭要求将钱庄改组成银行,傅孝文一开始并不是完全赞同,因为这当中会面临诸多技术方面的问题,但现在,他已经明白,那个年轻的后辈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那个姓卢的女人的身份,查明白了没有?”傅孝文转头向牛敬业问道。 “查清楚了,她是卢氏广利财团的人,在海外华商之中有相当的实力。”牛敬业说道。 “卢氏广利财团?”傅孝文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据伍家那里提供的情报,他们卢家,当年也是行商。”牛敬业恭敬地答道,“卢家当年在广州十三行里排名第二,仅次于伍家,位在潘家之前呢。” “我想起来了她应该是卢茂官‘广利行’的后人”傅孝文心中一惊,说道,“他们竟然也会想到去找他?” “十三行”的名称在大清朝的岁月发展中,有着特殊的含义。1840年的第一次鸦片战争和1856年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与十三行的海外丝绸之路贸易有着很大的关系,其中还牵连了英国、法国、美国、瑞典等国家港口对中国的“堪舆”,甚至形成了一场世界性的金融大战。当时的清朝每年40的税收都是从这个“天子南库”里提取的,几乎是清朝的国库的二分之一。当时广州港口“珠江内外,樯桅林立,彩旗飞扬,熙熙攘攘,一包包绫罗绸缎、茶叶、陶瓷堆积如山,来往交易的有丹麦、瑞典、荷兰、巴西、俄罗斯、葡萄牙数十个家”。这些贸易财富,也是让清朝皇帝手脚哆嗦“眼红”的税收和贡赋,而到了乾隆年间,则逐渐形成了海上丝绸贸易的十三行。 广州十三行是中国封建社会商品经济发展和清朝对外贸易政策的特殊产物,但得不到应有的重视,甚至可取可舍。因为清廷既要“严华夷之大防”,又要保证对外贸交易,让银元象流水般进入朝廷的金库,于是两广总督便组织和指定人员专管广东对外进出口贸易,说是指定,却不少是朝廷内务府派出的粤海关监督,而他们却对十三行行商有生死掠夺的权利,加上保商和税收收缴让十三行的行商虽然“年轻”,仍然承担重负,恩怨纠缠中,把好端端的海上丝绸之路,最后变成为了“喂番鬼”的银元外流。 由于国内外运到广东海口的商货越来越多,为了加强管理,适应开关后发展着的对外贸易的需要,保证关税的征收,清廷以法令形式发布“分别住行货税”的文告,规定从事国内沿海贸易的商人和从事对外进出口贸易商人的活动范围,甚至“画眉点睛”地按性质划分开来,设立金丝行、洋货行。如“来广省本地兴贩,一切落地货物,分别住税报单,皆投金丝行,赴税货司纳税,其外洋贩来货物及出海贸易货物,分为行税报单,皆投洋货行,俟出海时,洋商自赴‘粤海’关部纳税。”之后由公行按贸易额收费,作为公行基金,用于清偿行商拖欠、罚款、亏折等债务。清廷的这些严厉的承商制度,逐步使十三行的商业资本置于清朝封建权力的支配之下,同时又因为生意的缘故,朝东印度公司“借债”购买产品,实际无法防“夷”,这使得十三行公行在鸦片战争后迅速衰落。 关于十三行商的财产去向问题,直到现在,仍然是个“悬念”。当年十三行行商中,家财最多而又最有势力的,要数潘、伍、卢三家。道光十四年(1834),怡和行商伍秉鉴向外商宣称,他的资产“约值二千六百万元(银元)”。同文行的潘启官,被法国杂志描绘为“财产比一个国王的地产更富”,大约有一亿法郎巨款,每年消费达三百万法郎。行商中的多数都是园宅华丽,生活奢侈的。据外商记载,行商潘氏“有妻妾五十,婢仆八十,园丁役夫三十”。“彼之家园内穷奢极侈,以云石为地,以金、银、珠、玉、檀香为壁。在妇女闺房之外即有广大能容纳百名丑角之剧场,故妇人时时不难得有娱乐。又有九层高之宝塔,以大理石及檀香为壁砌成。其余珍禽宝木,美不胜收。”而卢家的“广利行”呢?外商一直惊奇地称其“财富巨大”、“始终不知道卢茂官的家产有多少,问到他们的财富数目,他们总是笑着不愿意透露。” 在鸦片战争后,以伍、潘两家为首的行商们大都移资海外发展,而卢氏家族则仿佛蒸发了一样,除了仅在国内拥有少数的资产外,其余皆不知所踪。 而现在,这一神秘的华人家族,再次以神秘的方式出现在了中国大陆。 “这说明,瀚之现在的名声,在海外华商之间,已经是相当响亮了。”牛敬业说道。 “伍家这一回怕是碰上对手了。”傅孝文起身踱着步,沉声说道。。.。 (二百七十九)东京风暴 (二百七十九)东京风暴 “伍家现在应该是已经知道消息了,我们不必有什么动作,只要看他们怎么动就可以了。”牛敬业说道。 “你的意思……”傅孝文盯着牛敬业的眼睛,想要弄清他的真实想法。 “船多不碍江,有比着的,才见长进。”牛敬业微微一笑,迎上了傅孝文的目光,“我觉得,伍家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做到垄断,多几家行商进来,对咱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有道理。”傅孝文点了点头,说道。“以不变应万变,也是应对之道。” “京里国会正在讨论币制改革议案,这几天就会有消息,我们现在主要的力量,应该放到银行上面。”牛敬业说道,“那些事情,暂时放一放吧。” “就这样吧,不过,消息渠道还是要保持畅通。”傅孝文说道,“尤其是京里老三那里。” 两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牛敬业起身告辞,送走牛敬业后,可能是知道卢氏家族的那个女人的消息干扰了他的心情,傅孝文总是感到心里有些不安,他在屋子里又踱了一会儿步,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一轮红日突然被一团厚重的乌云遮挡了起来,周围的天光一时间变得暗淡了下来。 北京,中华民国国会大厦,议事大厅。 “造币厂已经将新银元的样币弄出来了,大伙儿都看看吧。”梁启超看了看下面的坐席,在扩音器前说道。 国会大厦的工作人员将一本本装有新银元样币照片的精美像册递给了与会者,让大家依次传看起来。看着一枚枚不同图案的精美银元,很多人都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中国现在国内通行的银元,为袁世凯时制作的银币,即俗称的“袁大头”。晚清光绪年间,为了适应经济发展,开始由各省铸造银元,由各省自行其是,和当初铸造纹银一样,不仅重量和成色不能统一,数量上也难以控制。辛亥**爆发后,各省因急于用款,不仅加工赶铸银元,而且还滥铸铜元,滥发钞票和军用票,使中国本来就没有统一的币制更加混乱不堪。中华民国建立后,中央财政几乎有出无入,财政危机十分严重。从短期来说,发行纸币亦不失为敛财妙法,只是纸币是银元的代表者,是兑换券,若没有银元的充分准备和广泛流通,纸币信用亦难确立。因而币制改革刻不容缓。1912年4月袁世凯出任大总统后,北洋政府鉴于当时铸币、纸币十分复杂,流通的中外货币在百种以上,规格不一,流通混乱,折算繁琐,民众积怨,同时也想借助货币改制以解决军费问题,便决定铸造发行国币。袁世凯为了提高自己的统治地位,趁此机会决定把他的头像铸于币面,“袁大头”由此而来。1914年2月7日,袁世凯以“大总统令”的形式公布了《国币条例》及《国币条例施行细则》,规定国币种类有银币4种(壹圆、中圆、贰角、壹角)、镍币一种(五分)、铜币五种(二分、一分、五厘、二厘、一厘)。国币以“壹圆”银币为主币,总重量为库平七钱二分克),含纯银六钱四分八厘克),以银九、铜一(后改为银89,铜11)铸造。正面镌袁世凯戎装侧面头像及发行年号,背面铸嘉禾纹饰与币值。《国币条例》公布的同年,北洋政府先在天津造币厂铸造“袁大头”壹圆银币,后在南京、广东、武昌等造币厂陆铸造。因袁大头壹圆银币币型划一,成色、重量有严格规定,很快受到了社会认同和接受,在国内金融市场上逐步取代了清朝的龙洋,成为流通领域的主币。 “袁大头”的铸造量在当时非常庞大,仅南京造币厂在民国四年二月至民国五年的近两年时间内,就达379819210元。而且仅壹圆“袁大头”就铸造了75000万枚。“袁大头”银元经过多年铸造,加上其信誉很高,数量增多,流通渐广,虽僻处边陬,也有其踪迹。“袁大头”在中国货币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它是中国近千种近代银币中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银元品种,也是近代中国币制变革中的一个重要角色。“袁大头”银元的通行促进了中国货币的统一,也为中国币制的进一步改革准备了条件。 尽管“袁大头”的流通非常顺利,但由于袁世凯复辟帝制导致声望大损,“弘宪帝国”覆灭后,国会即有人提议重新改铸新银元,新成立的中华民国政府也曾经酝酿发行新币以代之,并施行袁世凯时代一直没有实现的“废两改元”计划,但因为财力窘迫,加上连场大战,没有能够施行。而现在,欧洲的战争和第二次抗日之战的胜利,以及杨朔铭所赚来的大把美元,使得中国政府终于有力量将币制改革深入进行下去了。 由于这一次准备充分,又从美国引进了先进的机器设备和优秀的技师指导,北京、天津、上海、广州等各大造币厂纷纷拿出了设计最为精美的新版银币式样,其做工之优良,图案之精美,均为历史之冠。 很快,关于新版银元的样式的讨论便开始了。 进步党领袖林长民提议使用北京造币厂提供的以腾龙为主体花纹图案的银元,林长民认为,龙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以龙为图案可以更好的体现中华大国的崛起和腾飞之意。林长民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尤其是得到了一些和北洋系出身的议员的支持,但却遭到了以青年党为首的在野党的反对,青年党议员张东荪认为,清末时铸造的银元即为以蟠龙图案为主体花纹的“龙洋”,新银元采用龙的图案易与混淆,民间使用不便,再者龙形图案一直为皇权的象征,以龙为货币图案,有复辟专制皇权的嫌疑。张东荪的看法得到了不少议员的支持,最终北京造币厂的方案被否决。 随后国社党领袖黄兴提议使用上海造币厂的中国历史名人头像图案的方案,得到了不少议员的支持,但也有人提出异议,尤其是对其中采用有诸如曾国藩、李鸿章等前清名臣的图案颇多诽议,认为美化清朝,有违“五族共和”的本意,因而黄兴的提议也未获通过。 而交通系大佬梁士诒则提议以天津造币厂的中国传统吉祥飞禽图案为新银元的主体花纹,这套设计方案是天津造币厂的一位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的美国技师帮助设计的,按壹圆及以下辅币币值不同,分别为中国传统工笔花鸟图案的松鹰、飞雁、仙鹤、锦鸡、鸳鸯为图案,以这些吉祥飞禽象征新中国腾飞之意。这套方案以其设计图样精巧美观,寓意吉祥,得到了很多议员的赞许,但有议员指出,其“壹圆”主币的“松鹰图”图案为一苍鹰立于劲松之上展翅欲飞的形象接近于美元里的美国鹰图案,而中国银元的尺寸又和美元相近,似有“仰赖投靠美国之意”。结果这个方案在“民族主义”的气氛威压下,也被否决了。 差不多讨论了一个小时,关于币样方案仍然没有结果,这时议事厅的一个角门突然悄悄的开了,一位工作人员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个人远远的在旁听席的一个座位上坐好,静静的听着国会议员们的讨论,梁启超认出了他是谁,不由得微笑起来。 那个坐在旁听席上的人,正是杨朔铭。 看看时候不早,梁启超宣布暂停会议休息,然后悄悄的来到了杨朔铭的身边,一边将银币样版给他看,一边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想着过来听听了?” “最近的事情不多了。”杨朔铭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样版上,“只要国事走上正轨,我以后就会越来越闲了。” “怎么样?你杨瀚之看好了哪一套?说说看。”梁启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反正也是你掏钱,你说了算,你定好了哪一套,我们就通过。” 杨朔铭询问了一下会议的情况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看样子这观念的转变,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瀚之何出此言?”梁启超有些奇怪的问道。 “卓如要是问我的意见,我倒是比较喜欢这一套。”杨朔铭将一份银币样版取了出来,递给了梁启超。 梁启超接过样版一看,这套样版是武汉造币厂提供的,由于工艺和精度不如另外以家大造币厂的方案,加上图案不算精致,因而被大多数人忽略掉了。 这套银币图样是以工业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几样重大发明为主体图案,其中壹圆主币的正图案为一艘在海面上行驶的冒着浓烟的轮船,北面为中国传统的卷曲回纹和嘉禾图案,正中间为汉字楷书“壹圆”字样,辅币按币值大小,正面图案依次为火车、飞机、汽车和潜水艇。整体设计虽然不甚精美,风格略显粗犷,但其构思新颖,带有浓厚的现代气息,也是非常不错的设计方案。 “我明白了,”梁启超感叹道,“你杨瀚之这‘高科技军阀’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能够救中国的三位先生,有一位‘赛先生’能印在这钱上,也算给钱这种俗物沾上了些高雅的气息。”杨朔铭笑着说道。 “还是由我来提这个方案吧,估计没有什么意外,能够通过。”此时梁启超已经被杨朔铭说服了,“让民众时时想起,今日之胜利及和平发展局面,和这科学技术的力量是分不开的。” 1922年1月29日,中国国会通过了币制改革法案,确定以武汉造币厂的“工业科技”图案为中国新银币的主体图案,因该种银币正面为轮船图案,老百姓一般称之为“船洋”。 1922年2月12日,日本,东京,首相官邸。 “支那国会已经通过了新货币的发行方案。”西原龟三将一份报告交给了日本首相原敬,“这个方案是米国人帮助制定的,因而其主要内容都可以说是参照米国的货币制度来的。” “也就是说,米国正在加强对支那的金融控制。”原敬长叹了一声,“而我们现在已经对此无能为力了。” 西原龟三忘着这位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十年的“平民政治家”,也禁不住在心里叹息起来。 “这些暂时还说明不了米国在采取什么样的政策,但显而易见的是,整顿货币制度后的支那,经济将进入快速发展时期,而这对日本来说,是相当不利的。”西原龟三说道,“当支那的经济足以支撑起一支强大的军队的时候,日本的灾难便会降临。” “一失足成千古恨,日本在这场战争中丢掉了太多的东西,”原敬握了握拳头,说道,“现在还是想办法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其实,我倒是觉得,日本在这场战争中的收获,要大于失去的东西。”西原龟三说道。 原敬看了看西原龟三,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日本从露西亚手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辽阔土地,那片土地是真正的资源宝库,如果能善加开发利用,所得将远远的超过满蒙和朝鲜。”西原龟三看了看一张放在原敬桌子上的世界地图,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台湾。” “要是所有的日本人都象西原君你这样想,就好了。”原敬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这是我能为日本做的仅有的事了,但没有人愿意相信。” 此时的原敬,想到为了日本的未来,他被迫同意放弃台湾和北部朝鲜给中国,以换取对东西伯利亚部分地区的控制权,心中便如同刀搅般难受。 因为在外人看来,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进行的对外扩张所取得的果实,已经在原敬手中被败坏得所剩无几了。 虽然他的“失地于秦,取偿于齐”的策略最终得以实现,但是现在,一向自视甚高却被遭到了惨重失败的日本人,被战争和外交的“双重失败”刺激得目迷心狂,已经根本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了。 “历史会证明一切的。”西原龟三想到自己投入到中国已经全部打了水漂的巨额资金,咬了咬牙,嘶声说道。 原敬和西原龟三站立在窗前,此时的窗外,正寒风凛冽。 当狂奔而来的寒流夹风带雪从遥远的极地深处气势汹汹闯过日本海峡,闯入灯火辉煌繁华似锦的东京大街上的时候,笼罩整个日本的辞旧迎新的节日气氛,因为战争和外交失败的关系本来已显得不那么浓厚,在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的突然袭击下,更是受到了影响。尽管如此,但日本人还是努力营造出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街上仍然爆竹声声,人们踏着厚厚的积雪互相拜年,恭贺新禧;当新年的钟声一齐敲响的时候,大街小巷到处是彻夜狂欢和醉醺醺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和刺鼻的爆竹硝烟久久都不肯消散。 此时,一位日本陆军军官正坐在军官宿舍的“榻榻米”上用心地擦拭着自己的军刀。 这个军官,便是皇道派军人松本太康大尉。 此时松本大尉擦得那样专注,那样充满激情,以至于完全忘掉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为他弹琴的姑娘,他的情人兼艺伎加藤玲美。 松本大尉手中的军刀决不是一把普通的战刀,它是一柄由日本天皇御赐的敕号为“奉节”的军刀。御赐军刀象征帝国的荣誉,它增加了日本军人的自豪感,象征佩刀军人应当具有随时效忠天皇的献身精神。 对日本军人来说,军刀就是他的生命。 琴声悠扬,军刀在柔和的灯光下发出青森森的令人愉悦的寒光。四周很静,那些悠扬的音符好像花瓣一样纷纷在他身边飘落,但此时松本大尉却毫无知觉,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军刀。 明天,不,准确的说,再过几个小时,他指挥的起义部队就要接管师团司令部,同时在东京发动推翻原敬内阁和政府的军事政变。政变的口号:“保卫天皇”,“讨伐奸佞”。政变的宗旨:“收复满蒙”,“消灭暴支”,“驱除米畜”、“统一亚洲”。 门外有了纷乱的脚步,一群下级军官拥进屋来。 大尉依然目不斜视的正襟危坐。他将那柄早已擦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的军刀慢慢举起来,目光迎着冷嗖嗖的刀光,足足对视了几分钟。来人很快安静了下来,屋里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了一般。过了好久,松本大尉终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来,把军刀满意地插回刀鞘。 “好好弹你的琴,别管我们的事”松本大尉警告加藤铃美,然后环视着他的同谋和战友,略一低头说:“诸君,今晚的任务,就拜托各位了” 军人们个个坐得笔挺,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空气中只有细细的琴弦拨出的旋律在轻抚着人们紧张的神经。。.。 (二百八十)流产的政变 (二百八十)流产的政变 这是一群生气勃勃平均年龄决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的阴谋分子:四名大尉(连级),五名中尉(准连级)。有的人嘴唇上刚刚冒出浅浅的软胡髭。但是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极为严肃,目光中流露出随时准备参加战斗和视死如归的军人气概。 “诸君想必还记得古代奈良四十七个浪人的故事吧?那些浪人为了替主人报仇,万死不辞,最后全部切腹自杀……今天下午,我已经以一个武士的身份到明治神宫参拜了天照大神。当我默默向天照大神祈求保佑时,我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四十七个浪人的故事……” “今天的日本,奸臣当道,内阁腐败,圣上受佞臣蒙蔽……这些都是日本武士的耻辱谁来拯救日本?铲除奸佞?杀死腐败分子?维护圣上的神圣意志?……如果我们听任那些腐朽的统制派重臣元老为所欲为,听任他们排挤受人尊敬的将军大臣,听任内阁将大片的帝国领土出卖,那么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担负如此重大历吏使命并决心改变日本前途的竟然是一群名不见经传的下级军官。他们全都毕业于军校,雄心勃勃,疯狂,富有扩张和献身的理想和激情。在他们看来,如果日本不能马上实行天皇亲政和军人掌权,日本不立即恢复对中国的战争,那么他们的前途就没有指望,他们作为军人的存在就等于毫无意义。 “……现在请各位跟我一起宣誓:如果我们的行动是正确的,让天照大神保佑成功。如果我们错了,请天照大神让起义失败……我将在皇宫前面切腹自杀,以谢皇恩” 这是一种传统的日本武士道宣言。 此时此刻,日本军人们全都被来自本民族的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的精神传统所感动,所激励,因此个个大义凛然,誓言铿锵。沉重的夜幕掩盖了阴谋,也掩盖了紧靠皇宫南侧的这只即将引爆的危险的火药桶。只有弹琴姑娘加藤铃美的古琴依然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一串串单调的音符,仿佛惊恐不安的小鸟,在崖石般沉重的屋子四周撞来撞去,然后很快钻出屋子不见了。 会议很快结束,军人们起身离去。此时距离起义还有三个多小时,松本大尉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好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时一直被隐没在墙角阴影里的那架古琴却分明不愿再受人忽视,它一反最初温文尔雅的忧伤曲调,以急促的弹拨、高亢的节奏、颤动的不可遏制的激情和盘托出一颗有血有肉的女人灵魂的全部呼唤和期待。松本大尉先是惊愕,停止走动;继而受到震撼,侧耳倾听。忽然“叮”地一声,琴弦被拨断,加藤铃美抬起头来,她看着松本大尉,早已泪流满面。 “我要你同我一起死。”大尉稍微一踌躇,没有表情地对她说道,“拜托啦” “是的,松本君,我愿意去死。”年轻姑娘深深地鞠了一躬,轻声说道。 “真是感谢你,铃美。”松本大尉感动地把姑娘搂在了怀里,“为了神圣的天皇陛下,你和我的生命都微不足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野蛮地撕开了姑娘的和服,疯狂的把姑娘放倒,然后将身子压了上去…… 1922年2月13日凌晨4时,驻扎在东京的日本近卫第一师团大约3200多名士兵在一批下级军官的带领下,开出兵营,攻占了日本陆军省、参谋本部、国会大厦、首相官邸等处,杀死包括首相原敬以及内大臣、大藏大臣、教育总监在内的一批政府官员,重创天皇侍卫队,并包围皇宫实行“兵谏”。东京与日本全国的联络中断,政府内阁和军部首脑机关全体陷于瘫痪。 这就是日本历史上轰动一时的“二?一三政变”。 离宫,内院。 因为头天晚上看书过久,“准天皇”裕仁睡得很晚。那是一本颂扬日本传统精神的小说。在书中,裕仁读到了很多令人激动的场景,因此“准天皇”的情绪受到了感染,回到宫里失眠了好久才睡着。 裕仁刚睡下不久,就被一名内宫文官唤醒。那名官员神色慌张,说话几乎语无伦次,“准天皇”懵懂了好一阵才弄明白,原来陆军在外面发动了叛乱,已经包围了皇宫。 裕仁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角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把衣服穿好。 当满脸阴云的“准天皇”被众人簇拥着出现在内宫省那幢用于觐见的大屋子的时候,已经等候在这里并且议论纷纷惊慌不安的内阁大臣、贵族元老和军部首脑立刻匍伏在地,屋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你们都请起来吧。”“准天皇”在一把镶有菊花浮雕徽纹的檀木椅子上坐下来,俯身环顾他的大臣们,“谁来告诉我,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准天皇”说话的语调相当古怪,不是通常日语中使用的降调而是一种升调,并伴有咝咝的漏气声。人们屏息静气,没有人敢贸然出声。 “原敬首相来了没有?让首相和我说话”“准天皇”不耐烦地提高声音说道。此时此刻,皇宫外面还时不时的有断断的枪声传来。他觉得与其说叛乱分子可恨,不如说眼前这班没用的满朝文武让他感到失望。 一位内宫大臣只得鼓起勇气,将外面传来的各种可怕消息如实禀告:叛军已经占领市内各要害部门和军政首脑机关。盛传已有原敬首相和几位内阁大臣惨遭杀害,参谋总长和军令部长下落不明,等等。皇宫外面的叛军已经提出…要求:晋见天皇,改组现行内阁体制,现役军人参政议政等。 “你们陆军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听完了报告,年轻的裕仁大为震怒,他愤愤地把头转向陆军将领们,大声的质问道。 “臣等束军不严,愿领罪责。”几位将军诚惶诚恐地说道,此时他们的内心里并不是太惧怕“准天皇”发怒,甚至暗暗有些幸灾乐祸,“但是据臣等所知。叛军并非对圣上及殿下不敬,而是对陆军长期受压不满,臣斗胆念几句叛军的《纲领宣言》:‘……神国日本之国体,体现于天皇陛下万世一系之统帅……私心私欲不顾民生与繁荣之徒簇出,无视天皇之尊严,元老、重臣、军阀、财阀、官僚、政客均为破坏国体之元凶……我军人之职责乃是清除君侧之奸臣,粉碎重臣集团之阴谋,此系天皇陛下臣民之神圣义务……’” “那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认为天皇陛下应该向叛军的要求屈服?”一位内阁大臣看出将军们全都不怀好意,他们企图利用叛军来达到要挟天皇的目的,于是立刻针锋相对地反击。 “阁下的话恐怕言过其实吧?”一位日本陆军将领厉声说道。他们现在自恃兵权在握,根本不把内阁文官们放在眼里:“军队里派系之争乃是叛乱的祸根,自然应予严厉整肃,但是陆军中的普遍要求也不能不予以重视” “陆军军纪松懈,纵兵叛乱,陆军大臣应当向皇上请罪,引咎辞职”内阁大臣毫不退让,大声说道。 “启禀殿下,镇压叛军乃当务之急,平叛之后,臣等愿与内阁一道总辞职”一些将军齐声说道。 很明显,“统制派”的将军们决心利用内阁的困境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既要清除陆军内的老对手“皇道派”,又要在内阁里实现军人组阁。 听了将军们的话,裕仁一时间沉吟不悟。 内阁大臣和将军们的争吵使他感到头痛。他毕竟还年轻,经验不足,从未经历过政变这样的大事。他的大臣们都是大正时代甚至明治时代的功臣,年高德劭,诡计多端,表面恭顺,背地里未必把他放在眼里。父皇身染重疾,已经无力处理政事,身为事实上的一国之君,如果连这些恃功自傲心怀鬼胎的群臣都制服不了,怎么做到大治天下呢? “我认为殿下应该体谅陆军方面的心情,宣布赦免那些忠于天皇的军人的不敬行为。”一位陆军中将军衔的亲王站出来奏议道,他是众所周知的“皇道派”支持者之一:“……铲除奸佞,效忠天皇是他们的天职,皇上和殿下能伤害陆军的这种感情吗?” 亲王的话音刚落,一位陆军中将便针锋相对地反驳:“叛军所为已经有损神圣国体,为全体陆军将士所不容,殿下如果加以赦免,不是太宽大无边了吗?” 亲王不甘示弱,立即反唇相讥:“陆军方面‘下克上’,实属不得已之举,去年‘海参崴事变’的时候,陆军不是也有过类似的举动吗?那时殿下并没有追究将士们的越权责任啊” 将军毫不退让:“怎么可以把向故国满洲宣战和犯上作乱混为一谈呢?亲王身为陆军中将,难道连什么是对外宣战和把枪口对准皇宫也分不清楚吗?” 两个人面红耳赤,怒目相向。皇宫里一时间三足鼎立,各不相让,气氛十分紧张。 此时处在漩涡中心的“准天皇”裕仁反倒冷静了下来。从感情上讲,他对叛乱分子的作为甚至抱有相当的赞赏心情。这批年轻军官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动兵谏,杀了首相和内阁大臣,他们一定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精神准备。如果所有的日本国民,尤其是文武大臣都能这样忠心耿耿为皇室献身,而不是各谋私利勾心斗角,那么日本统一亚洲“八肱一宇”的大业有什么不能完成的呢? 不是裕仁不能容忍对自己和父亲的不敬行为,而是日本皇室的权威本身不容丝毫冒犯。谁要是犯了不敬之罪,谁就得赐死,而不管你的动机如何。关键问题在于,政变事件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正好把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元老重臣和功高盖主的将军们统统赶下台去。 为了这个目的,那些年轻的叛乱者就必须赐死,成为献上皇权祭坛的一群牺牲品。日本天皇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和日本历届天皇一样,裕仁也是利益而非情感的动物,权力之争从来都要以流血为代价:要么你支配国家,要么被人支配,二者必居其一。 裕仁的嘴角动了动,发出一声不令人察觉的叹息,然后稍稍变换了一下僵硬的坐姿,威严地咳了一声。 “你们都退下去,”他生硬地挤出了一个生气的表情,一双白眼珠毫无生气地圆瞪着,“……如果陆军不能马上镇压叛军,朕将亲自出宫去劝他们投降。” 镇压叛军的工作又在互不相让的争吵中拖延了五天。直到2月18日上午,大批从京都附近和甲府调来的部队才陆开进城来。天皇的敕谕被印成传单从飞机上撒下来,纷纷扬扬好象漫天飞舞的雪片落在东京的街道上。下午二时左右,叛军开始被天皇诏书瓦解,许多士兵放下手中的武器并返回各自的兵营。晚七时,叛军军官决定放弃兵谏集体投降,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只有松本大尉拒绝放下武器,他独自走到皇宫门前的空地上,仰天长啸,然后拔出军刀剖腹自杀。几小时后,加藤铃美从收音机里得知松本大尉的死讯,亦在屋子里自缢身亡。 此后一周,日本军方对政变部队进行了严酷镇压。参与谋反的军官被判刑,士兵被集体遣送劳改农场或者矿山做苦工赎罪。共有十三名军官、四名文官被执行死刑。他们被蒙上眼睛绑在柱子上,前额和左胸被红笔画上靶标。但是他们人人都毫无惧色,临刑前三呼万岁,高唱日本国歌《君之代》,场面很是壮烈动人。 日本军部上层和内阁也进行了大规模的人事变动。四名陆军大将被解职,一些狂热的要求马上对中国开战的将领都受到了清洗。内阁被责令总辞职,那位同情叛军的亲王受到贬黜。被编入预备役,不再过问军政大事。然而具有戏剧性的是,同亲王针锋相对的那名将军也受到牵连,退出现役。 史称“二?一三事件”的未遂政变虽然没能成功,但是它对日本乃至亚洲局势的影响或者说后果都是巨大的,它促使日本的社会政治结构发生了改变,直接促成和影响了日本以后对华政策的形成。摄政宫裕仁亲自参与过问整肃军队的事务,打破现役军人不得参政的惯例,把那些主张抓紧时间全力发展以便日后对华对美作战洗雪前耻的野心勃勃的年轻将军擢升到了军部首脑机关和内阁里来。 法国,巴黎,凡尔赛宫。 一身笔挺端庄的黑色绣金线礼服的中国外交部总长顾维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时不时的望向会场,他注意到日本代表团的席位那里空着两个座位,而坐在那里的日本代表团长牧野伸显男爵一脸的阴沉,那表情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欠了他一大笔钱似的,顾维钧看着他在那里喘着粗气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好笑。 对于日本代表团来说,长达九个月的巴黎和会简直就是地狱。 当然,日本人其实并不孤独,他们还有意大利人可以做伴。 意大利人不被当回事,是因为他们实力虚弱,加上在战场上的表现实在乏善可陈。而日本人不被当回事,则完全是因为日本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得罪了所有的西方列强。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身为协约国主要成员的日本,却仍是一副“不作为”的姿态,并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不但完全抢占了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而且两度进攻中国,试图趁西方列强无暇东顾之时吞并中国,但日本人没有想到,他们会遭到难以想象的失败,并进而在巴黎和会上收获了前所未有的耻辱和难堪。 “总长,北京来电。”中国代表魏宸组来到了顾维钧身边坐下,悄悄的将一份电报递给了他,“日本东京发生了政变。” “难怪这老小子脸色这么难看。”顾维钧不动声色的看了看牧野伸显,将电报打开,飞快地阅读了起来。 “可惜今天就签字了,要不然,再拖几天的话,咱们还可以从他们的石头里榨点油出来。”魏宸组小声说道。 “算了,咱们也不能太贪了,见好就收吧。”顾维钧看完电报后,点了点头,将电报收好,他看了看周围的各国代表们,目光刚好和美国总统威尔逊的目光相碰,威尔逊向他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让顾维钧的心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在巴黎和会上,顾维钧充分利用中国战胜国的地位和有美国帮助的有利条件,同美国结成了同盟,在各个重大问题上相互支持,终于同西方列强达成了一系列对中国极为有利的协议,并将这些协议具体体现在了即将签署的对德和约中。。.。 (二百八十一)据理力争 (二百八十一)据理力争 顾维钧现在还得记,当自己率领中国代表团赴巴黎参加和会时的情景。 出行的那天,天色虽然已经很晚,但北京正阳门火车站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为中国赴巴黎和会代表团送行的仪式就在这里举行。尽管天寒地冻,寒风凛凛,前来送行的人还是越来越多。除了外交部全体官员和部分内阁成员,各界社会名流也纷纷赶来,甚至连英、法、美、荷、比等国驻华公使也都顶着寒风前来为代表们送行。人们快乐地谈论着巴黎和会的话题,不时发出阵阵欢笑。 送行者翘首以盼,期待着外交总长顾维钧能够透露一下和谈使命。然而却迟迟不见代表团成员的身影,在列车将要开出半个小时前,顾维钧一行人才匆匆的出现在了车站。出人意料的是,顾维钧对出使使命一事丝毫没有言及,仅与同僚故旧们寒暄,表现得相当的低调。对问及何以姗姗来迟,他的回答却是在边防督办府耽搁了一些时间。 顾维钧的低调绝不仅仅因为其温和含蓄的性格,而是他不敢对巴黎和会的结果抱有过高的期望。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顾维钧从事外交多年,对此中的感触,非常人所能理解。一方面,中国虽然获得了巴黎和会的正式邀请,但西方列强当中真正对中国友好的只有美国,而美国的支持能达到何种程度,他尚不得而知。另一方面,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带给国人“公理战胜强权”的空前乐观和北京政府务实的外交方针之间强烈的反差,更让他感到如履薄冰,因而不得不慎行谨言。 而当时的人们并不知道,顾维钧之所以在边防督办府停留了那么久的真正原因。 而让送行者们感到疑惑的另一个问题是,是顾维钧为何要舍近求远,不是搭乘直航欧洲的轮船经印度洋、地中海直抵法国,而是绕道日本穿越太平洋,从美国横渡大西洋。外交部对外界的解释,则是一位发言人所说的“欧亚航线班轮稀少一票难求”。而当时兴高采烈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这当中的隐情。 列车在夜幕之中呼啸前行,顾维钧回想前些时候“欧战胜利”的消息传到中国的那一刻。在那些日子里,中华大地举国欢腾,上自政府要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一年来美国总统威尔逊倡导的“公理”在世界各地广为传播,在中国人眼中,取消西方列强在中国的一切特权,废除所有的不平等条约,就是最大的公理。由此,能否“废约”自然成了国人评判这次和谈成败的首要标准。 但是,担任外交总长时候并不长的顾维钧清楚,外交舞台上并没有所谓的公理,有的只是强权和利益。事实上,作为曾经在“二十一条”事件当中扮演过重要角色的顾维钧,比任何国民都渴望“真理战胜强权”,他不止一次认真地设想在战后和谈中“毕全功于一役”,废除列强同中国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的场景,并为此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当年为“二十一条”与日本人苦苦争斗的顾维钧曾经告诉过他,“将来战事完毕,必有大会,以历史观之,当日柏林会议、维也纳会议,凡间接关系之国均可加入。此次战事牵动全欧,或亦令间接关系国加入,亦未可知。”当时中国尚未对德宣战,这番话被日本驻华公使日置益以“非交战之国不能与会”讥笑为天方夜谭。然而,随后中国在袁世凯称帝后便对德宣战,成了一战的直接关系国,具备了参加战后和会的资格,而且随着中国大量派遣海陆军前往欧洲作战并屡获胜利,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的梦想,对顾维钧来说,一点一点变得真实起来,甚至让他感觉唾手可得。 然而,当梦想就要变成现实的时候,顾维钧还是要清醒的面对现实。一战胜利后,北京政府内阁会议决定全国放假三天以示庆祝,同时还做出了不向英国提出归还英国在香港特权的决定;作为中华民国的外交总长,顾维钧不能不考虑英法等主要西方列强的态度。形势虽然“一片大好”,但毕竟不可操之过急。根据此前中英两国的协定,英国将在战后和中国重新展开关于香港问题的谈判。这也正是顾维钧三缄其口的真正原因。 无论北京政府还是顾维钧都很清楚,决定和谈成败的关键不在中国,而在美国。他必须首先征询美国的态度,与美国就废约问题达成默契,如此才有可能按照北京政府和民众的意愿完成和谈使命。想通了这一层,也就不难理解顾维钧此行舍近求远绕道先行前往美国的良苦用心了。 顾维钧知道,谈判的道路注定充满意想不到的艰难曲折。但谁也没有想到,代表团刚一出发不久,便接到了日本方面的殷勤邀请。由于担心和谈横生枝节,顾维钧对此特地电告北京政府,要求取消会见日本天皇和外交大臣的计划。但北京政府担心因此过于得罪日本重启战端影响和谈,要求顾维钧“即行按期入日京会见,以觇日政府真意。万一不能支,可酌减酬应,紧要接待不可忽略,事关国际,务应慎重将事,毋负委任。”因此顾维钧不得不先行前往东京,分别与日本外相内田康域及媾和委员牧野伸显分别会谈,但谢绝了日方的招待和天皇的接见。顾维钧拜会内田康哉时,为了试探日本方面的态度,专门谈到了台湾问题。内田康哉则表示:“俟大会对德交涉清楚之后,当按照前议交还中国,请勿听西人或他方之挑拨,致生异议。”顾维钧对内田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日本军方坚决反对原敬主持的中日秘密谈判和日本将台湾交还中国),此时的他并不了解日本国内各派势力之间的斗争,因而回答说:“两国原议自应按照办理:将来两国代表可就具体事项彼此接洽。”日本方面的言下之意,是由日本先与德国交涉,然后再按照中日两国休战时订立的协议,将台湾转交给中国。对此,顾维钧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在这次会谈中,顾维钧并没有就台湾问题是否提交巴黎和会与日本商议,因而为此后中日双方在和会上的纷争埋下了伏笔。 在离开东京之后,顾维钧一行人抵达旧金山,并乘火车横穿北美大陆,来到美国首都华盛顿,和美国总统威尔逊进行了多次会晤,两人就很多问题达成了共识,顾维钧对威尔逊提出的《公正与和平》十四点建议非常赞许,表示将全力支持威尔逊的和平主张。 威尔逊是一位具有理想主义的政治家,他的政治理念可以归为四点:第一,人性可以改造。威尔逊认为组成“社会体系”的人的根源是可以被转变的,其观点类似于中国古代的“性善论”。他认为人可以通过教育和学习克服固有的缺点而日臻高尚完善,人类社会也将藉此走向文明。第二、战争可以避免。威尔逊认为,“作为国家组成部分的人民可以达成谅解,用和平的眼光去看待各自的矛盾,并在友好的气氛中解决各自的矛盾”,而作为国家政权操纵者的政府官员则可以良好的协调这种意愿,从而化解矛盾。第三、利益可以调和。也就是说,国家之间可以用合作与协调为手段来解决国家间的矛盾,规避冲突和战争,从而实现“集体安全”。第四:建立国际组织,保卫世界和平。威尔逊倡导通过国家间的合作来解决矛盾,而是实现这一合作的途径和渠道就是联合的国际组织,用“集体安全”来替代早先大国间的均势。 在弱肉强食的丛林时代,威尔逊的观点毫无疑问是颠覆性的,在人类的历史上,他首次否认了大国之间扩张军力的理性,并对大国之间的军事扩张造成的不信任提出了强烈的抨击。他的观点对于世界格局影响巨大,但是其学说也有着致命的缺陷:首先国家之间的力量是不平衡的,其所提出的人性改造本身也是不平衡的,而且宗教、民族、地域、血统等等的复杂因素会使得人的修养的认识造成偏差,这样人与人之间的绝对信任便无从谈起;此外其关于国际组织的作用也过于理想化,原因在于国家之间的联合与合作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而这种基础的摩擦并没有一个组织来约束,相关的国际法当然也就无法得到贯彻。国家之间必然会产生不信任而导致分歧,而此时他一力倡导的国际组织(即国际联盟)当然不会有足够的力量去压制这种分歧,这样的国际组织必然会产生分裂。 威尔逊的政治理论在人类文明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但其本身的致命缺陷和过于前卫使他的政治前途陷入困境,由于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政策在国会两院中的巨大影响,鼠目寸光的两院议员以绝对多数否决了威尔逊提出的包括美国加入国联等一系列使美国跨入世界支配大国行列的议案,并且无知的将国际联盟同欧洲古老而落后的“神圣同盟”相提并论,也使其在政府内部遭到深深的质疑。同时在国际上,他提出的“十四点原则”也被很多政治家质疑。但中国方面的大力支持仍然让他对巴黎和会充满了希望。 在结束了同威尔逊的会谈后,中美代表团一起出发,经过40多天的长途跋涉,顾维钧一行和美国代表团一道抵达巴黎。此时,距和会开幕只有6天时间了。 和会开幕在即,中美代表团都满怀期望,顾维钧等人期望在和会上达到全面废除不平等条约的目的,给中国的发展解除枷锁,让中国富强起来,而威尔逊则希望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使美国走上时代的潮头,使美国能够担负起维护“集体安全”和世界和平的责任。但到达巴黎之后,威尔逊和顾维钧都惊讶的发现,好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在前往巴黎的途中,顾维钧曾获知中国将有5个代表名额。但抵达巴黎以后得到的通知却只有3个名额,让顾维钧震怒不已。 按照中国参战时英法等国的许诺,中国是和主导巴黎和会的英、法、美、日、意等国并列的大国,英法等国根据各国对战争的贡献,将协约国集团划分成三类。第一类是“享有整体利益的交战国”,每国5席;第二类是“享有局部利益的交战国”,指的是在战争中提供过有效助益的国家,每国3席;第三类是协约国阵营中对德绝交的国家,每国2席。按照这种原则,向欧洲提供了上百万军队和劳工并为战争做出重大贡献的中国理所当然的应该列入第一类国家,拥有5个席位,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了3席了呢? 原本指望英法等国兑现中国参战时的承诺,再加上美国总统威尔逊对中国的支持,达到“废约”的目的。但现在竟然在关乎中国国际地位的席位名额上就先出了问题,顾维钧的失望与震惊可想而知。 这一切,是英国和法国两个欧洲老牌列强在捣鬼。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果,德国彻底战败,英法两国受到了严重的削弱,而美国和中国却变得强大起来,这一情况引起了英法两国的担忧,而日本为了削弱中国在巴黎和会的地位,其代表积极暗中游说其他大国,极尽诋毁诬蔑之能事。日本人的建议得到了反感中国的法国总理克里孟梭的支持。在一次西方各国代表参加的茶话会上,克里孟梭以东道主的身份提出此项建议,得到了其它欧洲国家的同意,中国的代表名额也就从5席变成了3席。 在代表名额上,欧洲列强对中国正当权益的公然践踏,已经显露出此次和会恃强凌弱的本性。但顾维钧还是对美国总统威尔逊所宣扬的“世界公理”抱有很大的希望。为了增加中国的代表席位,顾维钧和同僚们展开了积极的外交努力。顾维钧先向美国代表团表示了增加席位的决心,得到了威尔逊的支持。顾维钧随后亲自拜访法国外长毕勋和法国总理克里孟梭。由于克里孟梭的糟糕态度,谈话不欢而散。被激怒的顾维钧取消了中国政府原定的给克里孟梭授勋,并随后向英法美意四国发去了书面声明,表示在席位问题上决不让步,如果不同意增加席位,中国将退出巴黎和会。 顾维钧给北京政府发去了电报,北京政府对和谈期望甚高,不同意退出大会,回电指示席位问题可以让步,力争达成废约目的为主。但顾维钧等人都认为,席位减少是对中国国际地位的蔑视,危害极大,绝不可以让步。在公函发出后两天没有得到答复的情况下,顾维钧等中国代表一度准备动身回国。 威尔逊得知中国准备退出和会后,对中国代表团进行了恳切挽留。威尔逊明白英法两国的算盘,是打算借削弱中国地位之机孤立美国,中国退出和会将使自己的政治理想难以实现,并威胁到美国自身的利益。威尔逊随后亲自出面找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和法国总理克里孟梭谈话,表明了美国同情中国的立场,并指出如果因这席位问题导致中国退出和会,很可能会导致和会最终流产。因为中国是协约国当中对战争贡献极大的国家,中国的遭遇将会给其它协约国成员国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在威尔逊的协调下,劳合乔治和克里孟梭两头老狐狸最终很不情愿的改变了主意,中国代表团增加席位的努力取得了胜利。 巴黎和会正式召开后,顾维钧等人在会上提出中国全面废除和西方国家的不平等条约,直接收回台湾的要求(他已经知道了席位问题有日本人一腿在里面)。日本代表团得知后,竟然向大会通报,中日两国已经私下秘密签署了“台湾问题”的换文,以此阻止顾维钧等人主动提出台湾问题的要求。到此时顾维钧已经彻底看清了日本在和会上搅混水的意图。 1921年12月28日,顾维钧在大会上发表了一篇有礼有节、掷地有声的演讲,阐述了中国在战争中付出的巨大牺牲和为世界和平所做的贡献,要求直接废除西方国家在中国的一切特权的正义主张,同时对英法美等盟国在战争时期对中国的经济援助表达了诚挚的感谢。顾维钧的演讲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欧美各国媒体争相报道中国代表团的呼吁,为中国赢得了广泛的国际同情。国际舆论的支持,一下子使中国在和会谈判当中处于十分有利的地位。。.。 (二百八十二)分赃不成又如何 (二百八十二)分赃不成又如何 由于对中国代表团的成功毫无准备,日本代表团首席谈判代表西园寺公望不得不称病回避了这次会议,而让日本代表团自行决定赴会人选,在会议上随后出现了日本军方代表拒绝出席、主要谈判代表牧野伸显不愿发言的尴尬局面。 尽管形势对中国很是有利,但此时的顾维钧已经对美国人提出的“世界公理”不抱太多的幻想了,而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最终证实了他的怀疑,同时也彻底击碎了中国人的公理梦。 当时与会的西方各国巨头中,意大利代表奥兰多是一个嘴巴厉害的律师,他坚持要得到奥匈帝国的大片土地;而法国代表是人称“复仇之虎”的克里孟梭,他坚持要烧毁柏林,吊死每个德军将领,并索要直到莱茵河畔的大片土地;英国代表劳合乔治号称“最懂生意”的政治家,知道如何榨干对方;他们比威尔逊提出的“世界和平的十四点原则”要“务实”得多。这些人都认为占领已是事实,国际谈判,是自私自利的,谁管威尔逊的“国际联盟”组织?在会议过程中,欧洲国家各怀鬼胎。英国一心希望重新得到海上霸权和殖民霸权,而且希望欧洲大陆各国实力均等,即保持所谓的“大陆均势”。而法国则希望得到欧洲大陆的霸权。美国的目的,其实是想得到世界霸权。 于是,极富戏剧性的一幕便出现了:每一个国家都会与另外两个国家互为对手,而又都能与另两个国家的任意一个联手。为了索取战败国的赔款,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和法国总理克里孟梭吵得不可开交。对于赔款的分配,英国建议法国拿50,英国得30,但却遭到了克里孟梭的坚决拒绝,克里孟梭认为这次大战法国损失最大,应该得到赔款的58。英国认为法国太过份了,坚决不同意。 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美国总统威尔逊只好在英法之间周旋,忙着打圆场。他提议美国一分钱都不要。英法两国都做出一点牺牲,让别的国家也得点好处,威尔逊提议法国得到56的赔款,英国得到28,这一次克里孟梭没有表示反对,但他要求法国和德国的边界得以莱茵河为界,除阿尔萨斯洛林归还法国外,德国的萨尔工业区也归法国。对于这个要求,英国和美国当然不能同意。因为如果法国得到萨尔区,就意味着他控制了欧洲最重要的军事工业区,将来可以在欧洲大陆称王称霸。在争吵中,谁也不肯再让步。威尔逊和克里孟梭随后都以退出和会来要挟对方。 对威尔逊来说,美国惟一能影响欧洲列强的是美国对欧洲各国的贷款。在和会中,威尔逊强调六点:即让世界各弱小国家有自决的机会;以国际联盟监视德国重建,而非派军进驻;各殖民地在未独立以前交与国际联盟托管;以经济制裁取代武力战争;尊重世界各国领土与主权的完整性;邀请战败国也一同参与会议。威尔逊接连发表多次演讲,盼望能获得欧洲国家的理解支持。但是却完全被无视了。而美国国内也出现了大量反对的声音;反对者的理由有三个:美国没有获得任何实质好处;美国在和会决策上没有参与;而历史上从未产生过一个没有军权的国际组织,怎么知道这是可行的? 到了这个份儿上,威尔逊已经不能再解释什么了对付这群贪婪的人,理想太高的威尔逊可以说根本无能为力。 1922年1月下旬,与会各大国之间的矛盾开始激化,巴黎和会日渐显现出帝国主义“分赃”的性质。中国的“废约”问题成了列强相互讨价还价的筹码,被放到了平衡彼此利益的天平上。种种迹象表明,巴黎和会完全不是所谓的公理至上,而是彻头彻尾的强权政治。顾维钧不无悲哀地叹息:“强权利己之见,绝非公理正义所能动摇。” 既然公理不存,顾维钧只能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和中国自己的力量来谋求中国利益之保全。1月25日,他会见法国外长毕勋,提醒对方,倘若中国废约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势必会危及法国在中国的利益。1月28日,他又拜会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希望以重新订立商贸易条约为诱饵,争取英国支持中国。而威尔逊为了打开局面,巩固美国在中国的“特殊地位”,全力支持中国的“废约”主张,威尔逊和顾维钧的共同努力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欧洲列强之间的肮脏交易。 两天后,中国代表团向英、法、美三国呈送说帖,力陈不“废约重订”的危害,为了打动英国,顾维钧作出了一定的让步,即先将香港及澳门问题暂时搁置,而关于台湾问题,可以不在大会讨论之列,也不写入和约之中。这一努力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挫败了日本企图以此要挟退出和会实施政治讹诈的阴谋。 尽管顾维钧的让步使废约问题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但台湾问题未被写入和约之中这一消息经报纸报导传入中国国内,使得中国人的公理梦碎,毫无心理准备的中国知识界率先走上街头,在全国范围内爆发了声势浩大的抗议运动。虽然迷信威尔逊“世界公理”的激进青年们仍然在美国使馆前高喊着“大美国万岁”,“威尔逊大总统万岁”。 大规模抗议运动的爆发让中国政府举棋不定,内阁时而同意签约,时而又暂缓签字,顾维钧和代表团始终得不到明确的指示,但他们并没有气馁,而是孤军奋战,最大限度的努力争取中国的正当权益。 此时,国内的抗议运动愈演愈烈,旅法学生和华工也一再向代表团请愿施压,而既怕开罪列强,又怕激起民愤的北京政府随后电令中国代表团就在此基础上达成和约。 经过仔细权衡再三,顾维钧修改了提案。即在对德和约中注明中国对台湾问题的立场。以求达成和约。中国代表团的意见得到了美国方面的支持,在看到中美两国联手之后,为了分化这两个新兴大国,英国和法国改变了原来的立场,转而支持中国的主张,因而经过艰苦努力之后,中国代表团提出的正当要求得到了大会积极的回应,关于中国的要求,大会最终的决议为: (一)废除在华不平等条约。 (二)各国废除在华势力范围。 (三)撤退驻扎在中国的外国军队和警察。 (四)将外国邮局及有线无线电报机关移交中国。 (五)撤消领事裁判权。 (六)各国归还在华租借地及归还租界。 (七)中国收回海关。 (八)各国重新同中国议定新约。 至此,中国在巴黎和会上取得了空前的外交胜利。 经过无数次的争执和讨价还价后,巴黎和会终于有了结果:英国得到了国际联盟所规定的委任统治制度下拥有1000万人口的领土,法国得到750万人口的地区,包括阿尔萨斯、洛林、法国允许占有萨尔区15年,之后归还德国,而美国的“门户开放”原则也得以通过,美国的商品与资本可以进入这些地区,实行机会均沾,大家都有好处分享。 而除了分赃之外,巴黎和会还有另外一项重要的议程。主要是密谋扼杀新生的苏维埃俄国,会议决定对苏俄实行经济封锁。筹组国际联盟来反对列宁创建的共产国际。 巴黎和会彻底暴露了西方列强弱肉强食的分赃本质,正如硬币的正反两面,和平的希望和战争的灾难其实不过一线之隔。巴黎和会虽然对西方国家的利益关系进行了调整,但却埋下了众多难以诉说的后果。正如顾维钧对巴黎和会的评价,“这种决定无疑将在亚洲和世界播下动乱的种子,对中国和世界和平都丝毫无益。” 而事实上,多年以后,正是巴黎和会种下的不和种子,最后演变成了另外一场规模空前的残酷战争。 对于日本来说,巴黎和会可以说是一次“外交总失败”,日本代表团决定拒签合约,西园寺公望、牧野伸显、吉田茂和近卫文磨等日本代表团成员集体辞职,结果未获日本政府批准。尽管想要罢工,但在随后的日子里,他们还是就德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殖民地分配问题进行了艰苦的谈判,日本得到了德国在太平洋上的属地(英法为了扶持日本牵制中国和美国,在德国太平洋属地问题上支持了日本),日本人的巴黎之行也由此避免了彻底失败。 顾维钧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此时,在凡尔赛宫镜厅貌似庄严的签字仪式上,唯有日本代表的座位上有两个空无一人,主持和会的法国总理克里孟梭虽露不悦之色,却也无话可说。 不一会儿,正式签字的时间到了,两名德国代表被领到了金色的签字桌前,在默不作声中完成了签字之后,便被带离了会场,看到白发苍苍的德国外长那阴郁忧伤的表情,顾维钧禁不住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很快,英国首相劳合乔治便来到了桌前,他志得意满地坐在了桌前,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在英国的位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法国总理克里孟梭和美国总统威尔逊也上前在和约上签字。 轮到中国代表签字了,正当顾维钧站起身来,准备上前时,牧野伸显却抢先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桌旁,在日本的位置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牧野伸显签完字,用冰冷的目光看了顾维钧一眼,转身傲然离去。 “我还以为他要说日本拒绝签字呢。”魏宸组在一旁轻声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那个胆子就是了。”另一位中国代表说道。 对于日本人的无礼行为,顾维钧宽厚地报之一笑。 此时的顾维钧无意于这样的意气之争,因为他知道,尽管牧野伸显在本次大会当中为了日本的利益甚至打出了“人种牌”,但结果还是一样的失败。而中国在巴黎和会上所得到的,是日本根本不能比的。 不过,对于牧野伸显耍的这一手,顾维钧还是相当佩服的。 牧野伸显1861年11月24日(文久元年10月22日)生于萨摩国鹿儿岛城下加治屋町猫之药师小路,是萨摩藩士大久保利通和妻子满寿子的次子。在出生后不久,他就就过继给了大久保利通的姨表兄弟牧野吉之丞。1871年(明治4年)牧野伸显11岁的时候便与父亲和哥哥一起随岩仓具视的遣欧使节团奔赴美国,他先后进入费城初中,费城大学进修,后来又进入东京帝国大学学习。1880年(明治13年),牧野伸显退学进入外务省,后来又分配到日本驻伦敦的公使馆工作,在那时他和赴欧洲进行宪法调查的伊藤博文相识。此后,牧野伸显历任福井县知事,茨城县知事,文部次官,驻奥匈帝国公使,驻意大利公使等职,在西园寺公望第一次组阁时任内阁文部大臣,在第二次西园寺内阁中任农商务大臣,后转任为枢密院长官,在第一次山本权兵卫内阁时又担任过外务大臣。这个时期的牧野伸显,与伊藤博文和西园寺公望接近,成为立宪政友会的资深官僚政治家。他主张对外国进行协调外交,强调在日本实行英美式的民主政治。1920年(大正9年),牧野伸显就任宫内大臣,因为他是大久保侯爵的儿子,特授子爵。据说他被授予内大臣是因为坚信英美民主政治的元老西园寺公望的推荐。西园寺公望讨厌大正天皇周围及宫中狂热的皇室崇拜者,他想要尽量使皇室避免卷入政治。牧野伸显体会西园寺公望的心意,在宫中一直坚持自由主义做为政治使命。他一方面依靠萨摩藩系在政界的力量,一方面利用自己在外交界的势力巩固自己在宫中独特的地位,因而深得大正天皇和摄政宫裕仁亲王的信任,此次巴黎和会作为次席大使参加。这一次日本代表团名义上的首席代表是元老西园寺公望,可是实际上是牧野伸显指挥,在代表团的随员中,就有牧野伸显的女婿吉田茂和近卫文磨等。 在巴黎和会成立了确定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格局”的巴黎和会国际联盟委员会的时候。作为日本方面全权代表的牧野伸显,为了最大限度的争取日本的利益,早就做好了枪打出头鸟的心理准备,他在大会进行的关键时刻,提出将“废除人种差别,提倡人种平等”的内容写入联合规约里。在事前的交涉中,美英两国提出修正若干条款的前提下,可以接受。可是,澳大利亚拒绝这一提案,是由于澳大利亚为了保护本国劳动者而一直以来实行移民限制的白澳政策,而且秋季要举行大选。委员会正式开始后,与澳大利亚存在相同问题的美国、当时澳大利亚的宗主国英国都一改先前的立场,明确表示反对。之后日本有提出较为折中的方案,即在联盟规约的序文里加入“同意各国平等,公正对待各国公民”。表决结果,17国中有11个国家赞同。但是委员长美国总统威尔逊以“此类问题需全员一致通过才能生效”为由,宣告提案不成立。牧野在大会上作了这样的演说:“我为国际联盟的未来感到担忧,只有有机会我一定会重提此类问题。”大会结束后,英国首相劳合?乔治,走到牧野身边,同他握手道:“我十分敬佩日本的态度”。 ?¥…………876678……………… 假如抗日战争不幸失败了,日本人会如何对待我们?联想如下: 1.会用专制统治,不给中国人选择的权利。 2.霸占所有资源,再高价卖给中国人,其他出口。 3.搞愚民教育,让中国人不懂个人权利,只会感谢皇军。 4.把搜刮来的资源制造厉害的武器。 5.想要谁家的地,直接把房子推了。 6.大和贵族们要过全世界最舒服的特供日子。 7.谁不听话就整谁。 8.架起互联网防火墙,让中国人思想与世隔绝。 9.控制舆论工具,采取主旋律报道模式,对中国人洗脑。 10.高税收,却不给中国人任何福利。 11.用中国人的钱,吃喝嫖赌。 12.随意在大街上,撞死中国人并高呼自己大和贵族身份。 13.用中国人的税收,修建高速公路,凡是通过都要交费。 14.凡是敢反抗,就用装甲车压死。 15.剥夺他们国民的身份,在他们的身份证后面写上“大日本居民”。 16.不允许中国人迁徙,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城市人就是城市人。。.。 (二百八十三)预备转行? (二百八十三)预备转行? 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海军部。 “巴黎和会已经落幕。”刚刚回到北京的汤芗铭对代理海军部长的杨朔铭说道,“此次和谈不但废约成功,而且还争得了一亿英镑的赔款,真是前所未有之外交大胜利啊” “一身枷锁全去,又有了启动资金,我中华自此可以昂首阔步向前发展了。”杨朔铭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一亿英镑的赔款这么激动,笑着说道。 中国这一次在巴黎和会上争得的德国赔款总额为一亿英镑,超过中国晚清历次对外赔款的总和,这样一笔巨额资金将对中国以后的发展产生巨大的作用。其实不光是汤芗铭感到兴奋,上到政府要员,下到黎民百姓,有不少人现在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日本之所以能够成功,和甲午战争胜利从中国取得的巨额赔款不无关系。而现在,中国将有机会书写同样的神话。 “其实这一次外交上能取得如此胜利,和你杨瀚之不无关系。”汤芗铭看着杨朔铭说道,“听说顾少川临去巴黎前,总统府都不去,专门到里府上讨教对策呢。” “谈不上讨教,只是就一些问题交换了下看法。”杨朔铭不想透露他和顾维钧的谈话内容,只是微微一笑,含糊其辞的答道。 “其实如果没有你杨瀚之从海外筹措大笔资金回国,又调和南方诸省协力应对,只怕这几场大战,咱们根本应付不来,弄不好政府垮台,国家陷入分裂也未可知。”汤芗铭看着杨朔铭说道。 杨朔铭听了汤芗铭的话,仍旧是淡淡一笑,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汤芗铭的脸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继说下去。 “我听说你这个代理海军部长要下台了。”汤芗铭说道,“是真的吗?” 杨朔铭立刻便明白了汤芗铭问话的用意,不由得呵呵一笑。 “是真的。”杨朔铭点了点头,“等新总统选出来,新总理组阁,我的这个代理也就做到头了。” “我还以为你能以重振海军的大功‘扶正芗铭的话语里掩饰不住失望和惋惜之意。 “反正我也不是正牌的海军出身,这个海军部长干得其实挺累的,退位让贤也是好事情。”杨朔铭笑着说道,“目前国家的各项制度都处于初创期,想要走上正轨,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除了你,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咱们中华建立一支比日本海军还强大的海军?”汤芗铭心有不甘的说道。 “可这也是令人不安的地方啊。”杨朔铭淡淡的说道。 听到杨朔铭这一句话,汤芗铭立时明白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亮色。 “前些天有国会议员提出,边防督办一职并非国家定制,乃临时从权之设,但如今权限过大,实为海陆军之统帅,而西国民主政制,总统为一国之最高军事长官,边防督办隐然为总统外之军事首脑,不宜久设,应于裁撤。”杨朔铭说道,“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已经打算辞职,并请政府裁撤边防督办一职。” “你还真是敢为天下先啊。”汤芗铭看着杨朔铭说道,“象你这样不恋权位的,以咱们中华之大,还真是挑不出第二个来。” “边防督办一职,如果久设不撤,总统便形如虚设,而边防督办若由一个好人担任倒还罢了,若是落在坏人手中,很容易在中国形成军事**的局面。”杨朔铭笑了笑,说道,“我宁可不要这个职位,也不能让它毁掉中国的民主宪政进程。” 汤芗铭听了杨朔铭的话,不由得肃然而起。 “汤某先代我海军将士,为天下万民,谢过瀚之。”汤芗铭说着,向杨朔铭深深一躬。 杨朔铭笑了笑,起身还礼,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的汤芗铭,完全为杨朔铭的胸襟和谋略所折服,他并不知道,杨朔铭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是因为他是“后来人”,已经见识过后世中国这种“国家元首军政二元化”所带来的危害 “要是边防督办一职取消,那瀚之交出军权之后,又打算做什么?”汤芗铭问道。 “不是还有两个督办的头衔吗?”杨朔铭笑了一声,正色答道,“要做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如果可能,我对教育这一块儿倒是蛮有兴趣的。” 汤芗铭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杨朔铭,他甚至于以为杨朔铭是在和他开玩笑,但他看到杨朔铭郑重其事的样子不象在开玩笑,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我今天下午在女师大还有个关于教育的演讲,铸新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听听。”杨朔铭说道。 “我一定去。”汤芗铭说道。 下午,汤芗铭早早的便来到了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一身笔挺的海军军服的他在校园里惹来了不少女学生好奇而陌生的目光,汤芗铭能感觉出学生们和教职员工目光中的警惕之意,他尽量对每一个向自己行“注目礼”的人抱以友好的微笑。 尽管随着巴黎和会的落幕,中国国内大规模的学生抗议活动已经日趋平息,但在发生过“九?二八惨案”的女师大,汤芗铭现在仍然能感觉到学生运动的气氛并没有完全消失。 汤芗铭快步来到了教学楼,将自己的请帖交给了一位负责接待的教职工,对方认出了他的海军军服,对他抱以和善的微笑,并将他带到了一座很大的阶梯教室里。 此时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会儿,女大学生们正三三两两的抱着书本入座,尽管看到一位海军军人坐在旁听席上,但学生们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她们有的打开了书本看起了书,有的则相互低声的谈论着一会儿即将开始的演讲。 “小杨将军上次在燕京大学的演讲你们听过吗?据说当时座无虚席,好多教授也都来了呢……” “听说他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 “是的,他在北大也讲过一次,可以说盛况空前呢。” “不过,听说他对社惠主义和布尔什维克思想很反感……” “他是军阀,没听说他的外号吗?叫‘高科技军阀’。” “不是吧?我觉得,他和那些凶霸霸的军阀不太一样……” “他不是军阀,军阀是不会这么提倡科学民主自由的,我觉得他的思想,其实和咱们是相通的……” “你那么喜欢他,不是你看上他了吧,哈哈……” “是啊,宁为将军妾,不为平**嘛……” “讨厌你们……” 汤芗铭还想听她们继关于杨朔铭的谈论,女学生们的嘻笑声淹没了后面的话,此时学生们越来越多,不一会儿,阶梯教室内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杨朔铭的身影出现在了讲坛前。 此时的杨朔铭一身汉服便装,显得温文儒雅,他笑着和几位教授和老师打着招呼,一位看上去美丽惹眼的女教师向大家介绍杨朔铭,学生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在这简短的欢迎仪式过后,杨朔铭的演讲便开始了。 “今天我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关于培养独立思考的教育的课题。” “在说正题之前,我先说一篇大家都很熟悉的童话,就在今天上午,在礼堂还上演过用这篇童话改成的话剧――我想大家已经知道是哪篇童话了,有的同学已经说出来了,对,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卖火柴的小女孩》是丹麦著名童话作家安徒生的一篇著名的童话,发表于1846年。主要讲了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富人合家欢乐,举杯共庆的耶诞夜冻死在街头的故事。小女孩死了,嘴角却带着微笑,通过擦燃火柴的美好幻想与她饥寒交迫的现实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安徒生通过这个童话,表达了对穷苦人民悲惨遭遇的深刻同情,和对当时社会的不满。” “自建国以来,《卖火柴的小女孩》一直是小学生六年级课本中的一篇重要课文――许许多多的小学语文老师们曾在课堂上强调它的‘基本思想’是安徒生对资本主义社会的‘饱含血泪的控诉’。既是控诉,且含着泪,那么对于控诉的主体――资本主义社会,照马克思的话说,“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于是乎只有**了。” “但我今天想问问大家,得出‘**’这样的结论,算是独立思考的结果吗?如果我们对此进行独立的思考,能否得出另外的结论?” “毫无疑问,《卖火柴的小女孩》确是安徒生的含泪之作。对于人世间的不公平,它也确是一面镜子。但是在我看来,安徒生所要藉此唤起的,并不是憎恨和**;而是同情和国家人道主义。” “对于一个民族也罢,对于一个国家也罢,人道主义是必不可少的教育。安徒生是懂得这个道理的。否则他便不会写下《卖火柴的小女孩》和那么多脍炙人口的作品来的。” “一个人的头脑里不会天生就产生出以人道主义为人性之最高原则的思想,或者说作为人的基本情怀来的。作为一个人,需要人道主义的教育。” “那么,说到这里,我想问,《卖火柴的小女孩》究竟是写给谁们看的呢?大家也可能会回答,作为童话,它当然是首先写给孩子们看的,但我想说,它绝对不是首先写给卖火柴的小女孩们看的。” “卖火柴的小女孩们,是买不起安徒生的一本童话集的。” “其实,《卖火柴的小女孩》是写给不必为了生存在新年之夜于纷纷大雪之中缩于街角快冻僵了还以颤抖的声音叫卖火柴的小女孩们看的。实际情况则是写给生活不怎么穷的人家乃至富人家的权贵人家的小女孩们看的。通常,这些人家的小女孩晚上躺在柔软的床上或坐在温暖的火炉旁,听父母或女佣或家庭女教师给她们读《卖火柴的小女孩》。她们的眼里流下泪来了,意味着人世间将有可能多一位具有同情心的善良的母亲。而母亲们,她们是最善于将她们的同情心和善良人性播在她们的孩子们的心灵里的。这样,一代又一代,百年以后,大家想想,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全人类都会感激安徒生的理由吧。” “当文化丧失了良知,集体朝理应被同情的阶层和人们背转过身去佯装未见的时候,那样一个国家也就向和平美好的宗旨背转过身去了。而打压文化的良知,乃是打压全社会最底线的良知。而连文化的同情都获得不到的一部分民众,乃是最不幸的民众。” “据我所知,凡经济发达国家的文化,其文化之意义曾体现于特别重要的两个方面――启蒙了穷人和教育了富人;从而,文化了国家。我认为这是比**更伟大的意义。” “文化当然绝不仅仅有以上两个方面的作用。但倘若竟从来没有好好地起到过以上两个方面的作用,其文化的品质,无论怎样提升了来进行评论,都是可疑的,有如今日的苏俄。” “前些日子,人人都在为‘公理战胜’而庆祝,我们中国人是喜欢庆祝的,而庆祝日的首要目的,通常是回顾往事,尤其是纪念那些由于对文化生活的发展而获得了特殊荣誉的人物。对我们前辈的这一友好的纪念活动实在绝对不应被忽视,特别是因为这种对往日盛事的回忆,能够鼓舞今天的善良的人们无畏地努力。但是这件事必须由年轻时就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并熟悉其过去的人来做,而不是由一个象乞丐一样四处流浪,在各种各样的国家积累经验的人来做。” “谈到与教育事务相联系的问题。我并不是什么权威。因为从古到今的明智的本意善良的人们已经讨论过教育问题,并且已就这些问题反复地明白地表达了他们的观点。作为教育领域的半个门外汉,我阐述除个人经验和个人信念之外毫无根基的观点的勇气从何而来呢?如果这真是个科学的问题,人们可能会对这些考虑保持缄默。” “但是,对活跃的人们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在此仅仅真理的知识就不够了。相反,若要知识不被抛弃,它就必须被不断的努力连更新。它就象树立在沙漠里的一座玉石雕像,随时承受着被流沙埋藏的威胁。服务之手必须不断工作,以使玉石在阳光之下永远熠熠发光。我的手也在为玉石服务的手之列。” “学校教育一直是把传统的财富从一代传给下一代的最重要的方式。今天这种重要程度超过了以前,因为通过经济生活的现代发展,家庭作为传统和教育的载体地位已经削弱。因此,人类社会的延和健康比以前更加依赖于学校。” “有很多时候,人们把学校看成仅仅是把尽可能多的知识传递给成长中的一代的工具。但这是不对的。知识是死的,而学校却是在为活人服务。它应该在青年人身上培养那种有益于公共福利的品质和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消灭个性,把个人仅仅作为如蜜蜂或蚂蚁那样的社会的工具。因为由一个没有个人独创性和个人目标的标准化的个人所组成的社会,将是毫无发展可能的、可怜的社会。相反,学校的目标必须是培养能独立行动和思考的个人,而这些个人又把为社会服务视为最高的生活问题。” “但是我们怎么才能实现这一理想呢?是通过道德说教达到这一目标?绝对不是。言词现在是,今后将仍是空洞的声音,通往毁灭之路从来都是由关于理想的浮华之辞相伴。但是人格并不是由所听所说形成的,而是由劳动和行动形成的。” “因而,最重要的教育手段是促使小学生们采取行动。这适用于小学生的第一次学写字,也适用于大学的博士论文,或者记一首诗,作一支曲,口译或笔译一篇文章,解决一道数学题目,或是进行体育运动。” “但是在每项成就背后都有一个作为其基础的推动力,这种推动力反过来又被所从事的事业中取得的成功所强化和滋养。在这里存在着最大的差别,这些差别对学校的教育价值至关重要。同一工作,其起源可能归因于恐惧和强制、追求权势和声名的野心勃勃的欲望,或是对对象的爱好、兴趣以及对真理和理解的要求,因此也可以是每个健康的孩子都有的、但很早就被削弱了的神圣的好奇心。完成同样一件工作对小学生产生的教育方面的影响可能有很大的不同,这取决于使他完成这件工作的内因究竟是害怕受伤害、利已主义的情感,还是获得喜悦和满足感。学校的管理及教师的态度是对塑造小学生的心理基础具有决定性影响的,正如我们常说,教师是学生灵魂的塑造者,工程师。”。.。 (二百八十四)关于教育 “我觉得在学校教育当中,最坏的事情莫过于学校主要用恐吓、暴力和人为的权威等手段工作。百度搜书名加笔趣阁看最新章节biquge.com这种做法摧毁了小学生健康的感情、真诚和自信。它产生出顺从的人。难怪这样的学校在苏维埃俄国居统治地位。我知道,在我们这个国家的学校里,不会产生这种最坏的邪恶:在瑞士,也许在所有民主统治的国家中都是如此。使学校脱离这种所有邪恶中最坏的邪恶,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给予教师尽可能少的使用强制措施的权力,这样小学生对教师的尊敬的惟一来源就是后者的人性和理智品质。” “在这里我给大家讲一些我小时候的趣事,大家不要笑我啊。’ “我小时候在美国上学时,非常淘气,结果让父亲经常被学校的先生请去。” “有一次,我看过一本美国故事书,书垦有关于女机器人的情节,非常吸引我。书里说,那些用钢铁机器和人皮做成的机器美女瓤真人一样,不但特别能干活,而且从外表上栀本看不出来是机器人。但她们有一个弱点,蒯是接触到水后会生锈,因为她们是铁做的嘛。 当时学堂里有一位华裔女佣王小姐,生得特另! 漂亮,她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非常能干,在学校里总是天不亮就起来,把一切都收拾得千干净净井井有条,结果我受了故事书的影响,就怀疑她是个机器人,要不为什么能干那么多的活儿?我心里起了怀疑,于是有一天偷偷拿了一杯水去她那里,趁她不注意把水洒到了她的头上。” 听到这里,女学生们情不自禁的发出了笑声。 “王小姐淋了一头的水,自然吓了一大跳,惊叫了起来,结果惊动了先生。先生得失[详情后,以为我精神不正常,把父亲叫了去。 父亲当然不信我会疯了,因为我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去学校了,怎么可能一眨眼就不正焦了?父亲赶到学校把我叫出来问是怎么回事? 我回答说想看看她是不是机器人,父亲哈哈六笑,没有责怪我。后来,父亲跟先生一起当面沟通了一下。先生多少还有些暗示:你家孩子怎么这样?父亲也直说我在家自由惯了。但父亲说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告诉我怎么侧才是对的,我是会注意的,而且我还是有分71的。” “我闯了祸,父亲没有责怪我,而是告诉先生:作为孩子,自己感受的方式,跟学校能教育有冲突。他还没有调整好,需要时间慢慢来。不着急。他的儿子很正常,可以继上学。这件事给我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Ef象。” “后来,父亲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大意就是:一个文明人,到了一个野蛮的地方。fif自认为比别人聪明。他以为自己能给野蛮入伟来文明。却不料,野蛮人觉得文明人一点用也没有……最后,野蛮人就把文明人吃掉了。” “父亲用这个故事告诉我:所谓正常,不正常,都是相对的。” “所以我觉得,教育是两个字:教和育。 教,不是单纯的知识传送,而是言传身教。伤不能一边把作业本扔到孩子的脸上,一边希七F他成为有个性和创造力的人。育不是填鸭,不是吃饱就可以成长,你需要时间和孩子一起顼耍,看看他们怎么想的,听听他们怎么说的。 了解他们的世界和我们有怎样的不同。百度搜书名加笔趣阁看最新章节biquge.com” “取得伙伴赞同的愿望肯定是社会最重要的动力之一,就是以被承认和被尊敬为目标,牢固地存在于人的本性之中。没有这种精神束I激,人类合作就完全不可能。在这个感情复台体中,建构性的和毁灭性的力量密切相连。耶得赞同和被承认的愿望是健康的动机;但要裙承认比伙伴或者同学更优秀、更强大、更有才智,就很容易导致过份的自我为中心的心理调整,这可能对个人和社会都会造威伤害。所L学校和教师必须防止使用产生个人野心的简隼方法以敦促小学生们勤奋学习。””达尔文的生存竞争以及与此相联系的选择理论已被许多人作为鼓励竞争精神的权威佑据来引用。也有一些人用这种方法试图伪科车地证明个人之间毁灭性的经济竞争的必要性。 但这是错误的,因为人们进行生存竞争的少量,完全在于他是一个社会性的生活着的影物。正如蚁冢中单个蚂蚁之间的战争对于生存没有什么根本意义一样,人类社会中个体成员之间的斗争也是如此。” “因此人们应该防止向青年人宣传把这科传统意义上的成功当作生活的目标。这种意义上的成功的人,通常从他们伙伴那儿得到i丘多,其所得通常远远超过他给他们的贡献。f是,人的价值应该体现于他能给予什么,而不是在于他能获得什么。’ “在学校里和生活中,工作最重要的动机是工作中的乐趣,工作所得到的成果的乐趣,以及对该成果的社会价值的认识。在年轻人能这些心理力量的觉醒和强化之中,我看到了学校被赋予的最重要的任务。只有这样的心理基础才能导致一种快乐的愿望,去追求人类最高财富,即知识和艺术家般的技艺。” “这些创造性的心理力量的觉醒当然比强力的施行或个人野心的觉醒困难,但它更有惯值。重点在于发展孩子般爱玩的倾向及孩子舟;的对被承认的愿望,并把孩子引导到对社会循重要的领域;这种教育主要建立在对成功活习和被承认的愿望的基础上。如果学校成功地从这种观点出发进行工作,它将得到成长中的一代的高度尊重,学校给予的任务也被当作一利礼物来接受。我认识一些喜欢在校时光甚于垂欢假期的孩子。这样的学校要求教师在他的工作范围内是一位艺术家。如何才能在学校获得这种精神呢?对此不可能存在万能万灵的方法。就如个人不可能永远健康一样,但有一些能被满足的必要条件。首先,教师们应该在这样的学校里成长。其次教ilif在教学材料和使厍的教学方法的选择方面应该拥有广泛的自主权。因为他在发展工作上的乐趣同样会被强士和外在压力扼杀。” “如果至此大家都专心地跟上了我的思考,你们可能会对一件事感到奇怪。根据我眺观点,我已谈了这么多究竟以什么精神来指写青年,但是关于课程内容和教学方法的选择,我却什么都没有说。占主导地位的究竟应该是语言,还是科学中的技术教育呢?” “对此我的回答是这样的,在我看来这些都处于第二重要的地位。如果一个年轻人已绍通过体操和跑步训练了他的肌肉和身体耐力,今后他将适应任何体力工作。头脑训练及脑少和手工技巧的训练也是类似的。因此,会说催皮话的人下列说法大致不错,他把教育定义为:’如果人们已经忘记了他们在学校里所学的一切,那么所留下的就是教育。’正因夫此,我一点也不急于在古典的语言一一历史荔育和更注重自然科学教育的两种方法的追随宅们的斗争中表态。” “另一方面,我想反对另一观念,即学校应该教那些今后生活中将直接用到的特定知i和技能。生活中的要求太多样化了,使得在荨校里进行这种专门训练毫无可能。除此之外,我更认为应该反对把个人象无生命的工具一柏对待。学校应该永远以此为目标:学生离开军校时是一个平和美好性格完整的人,而不是一个专家。我认为在某种意义上,这对于那些堆养将来从事较确定的职业的技术学校也适用。 被放在首要位置的永远应该是独立思考和判断的总体能力的培养,而不是获取特定的知识。 如果一个人掌握了他的学科的基本原理,并莩会了如何独立地思考和工作,他将肯定会找蛩属于他的道路。除此之外,与那些接受的训纺主要只包括获取详细知识的人相比,他更加台} 够使自己适应进步和变化。” “用专业知识教育人是不够的。人必须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并且能够取得从思考当[F获得的快乐。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才不会辖易被他人误导,就如同好多人受误导误解了写下《卖火柴的小女孩》这样不朽名篇的安徒生的本意。” “通过专业的教育,一个人可以成为一科有用的机器,但是不能成为一个健全发展能人。要使学生对价值有所理解并产生热烈的感情,那是最基本的。他必须获得对美和道德上的善有鲜明的辨别力。否则他一一连同他的专业知识一一就更象一只受过很好训练的狗,币不象一个健全发展的人。为了获得对别人和弦集体的适当关系,他必须学习去了解人们的习机、他们的幻想和他们的疾苦。而这些宝贵能东西,是通过同教育者亲身接触,而不是一一至少主要不是一一通过教科书传授给年轻一代的。本来构成文化和保存文化的正是这个,兰我把我的观点作为重要的东西推荐给大家的日.候,我心理想的就是这个,而不是历史和暂荨领域里十分枯燥的专门知识。” “过分强调竞争制度,以及依据直接用途而过早的专门化,将会扼杀包括专门知识在庆的一切文化生活所依存的那种精神。” “使年轻人发展批判的独立思考,对于有价值的教育也是生命攸关的,由于太多和太1的学科(学分制)造威的青年人的过重的负担,大大危害了这种独立思考的发展。负担过重必导致肤浅。教育应当使所提供的东西让萼生作为一种宝贵的礼物来接受,而不是作为一种艰苦的任务要他去负担。”,“在每项成绩背后都有一种推动力,它是成绩的基础,反过来,这种推动力也通过任务的完成而得到加强和滋养。在这里存在着非岸大的差别,这种差别同学校的教育准则的关系极为重大。做同样的工作,它的出发点可以是恐怖和强制,可以是追求威信和荣誉的好肘心,也可以是对于对象的诚挚的兴趣和追求真理与理解的愿望,因而也可以是每个健康儿童都具有的夭赋的好奇心,只不过这种好奇心{舌早就衰退了。同样一件工作的完成,对于学生所产生的教育影响可以很不相同,这要看推刁这I员工作的主要原因究竟是怕受到损害的恐惧,是自私的**,还是对快乐和满足的追求。” “在学校和生活中,工作的最重要的动机是工作中的乐趣,是工作获得结果时的乐趣,以及对这个结果的社会价值的认识。启发并且加强青年人的这些心理力量,我认为这才是+校的最重要任务。只有这样的心理基础才能写致一种愉快的愿望,去追求人的最高财产一一知识和艺术技能。” “要记住,你们在学校里所学到的那些奇妙的东西,都是多少代人的工作成绩,都是哇世界上每个国家里的热忱的努力和无尽的劳影所产生的。这一切都作为遗产交到你们手里,使你们可以领受它,尊重它,增进它,并且奄朝一日又忠实地转交给你们的孩子们。这样黏们这些总是要死的人,就在我们共同创造的不朽事物中得到了永生。’ “如果你们始终不忘记这一点,你们就会发现生活和工作的意义,并且对待别的民族if[别的时代也就会有正确的态度。” “在一个健全的社会,教育及由此所获得的书本知识,与个人的成功之闻没有直通车,对于社会治理来说,知识也不是多重要的少量,更不是惟一的力量。在以前封建帝国时代的中国,人们之所以重视教育,仅仅因为,衬会各个领域部由权力组织,权力的命令一服从机制取代了民主、自治和市场机制。这样的利会是高度不平等的,它只能采取一种以知识翟代民意的战略,靠一种貌似公平的形式理性采维持其生存,即通过科举式考试自上而下地选拔官员,通过量化的考核指标一一比如官员能政绩一、_自上而下地奖惩官员。这样,在荔育、尤其是科举考试与异常丰厚的收益之间,有了一条直通车,这诱导人们对教育畸形地重视。” “今天,人们总算看到一些社会结构良性变化的迹象:教育的发育最为迅速,虽然问题多多,但许多学生已经在学校中生活;民主在民间底层发育,自治也在乡村和城市社区艰殆的推进。这些领域的分配机制与是否上过六学、考试成绩是多少,没有直接联系。这些够域的进入不那么看重学历门槛,是否受过高篱教育,对于人们在这些领域取得成功也不再习【么重要。也即读书不再有当官之用,此种读丰无用论,乃是在社会趋向多元化过程中教育叵归常态的拨乱反正之论。” “如果有一天,很多青年、家长自愿选择不去上大学,而是去经商、从事社会服务、侧技工学徒,那时,我们的社会就基本走出科犁时代,象一个正常的社会。随着教育拜物教眺褪色,。社会趋向多中心治理秩序,教育才有司能回归其正常状态。” “在这里我想再次强调,在这种以一种多少有点较灰暗的形式所谈的内容,代表的只不过是我的个人观点,其基础仅仅是自己所积雾的个人经验。谢谢同学们给了我这个机会,有} 在如此有意义的课堂上发表这些看法。” 杨朔铭演讲完毕,很多女大学生都鼓起掌来,杨朔铭的脸有些微微发红,汤芗铭回想耋他刚才讲过的内容,心里不由得感慨不已。 他以前从没想过,杨朔铭对教育会有如止c深刻的理解。 汤芗铭并不知道,杨朔铭刚才之所以会腾红,是因为他演讲的内容,并不都是他的厉创。 此时杨朔铭还在和教师学生们微笑着自由交谈,而正在这时,一位海军军官的身影突射出现在了门口。 杨朔铭看到那位军官,笑着和教师学生仃说了几句,然后离开了讲坛,走到了门口,来到了那位海军军官面前。 汤芗铭认出了这位海军军官是一位海军情报处的科长,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心不由得有些悬了起来。 杨朔铭从军官手中接过了一张纸看了看,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怪怪的笑容,汤芗铭看至! 杨朔铭那怪异的表情,不由得又是一愣。 “疫情应该是早就蔓延开来,咱们之所以不知道消息,是因为日本人的封锁和保密工作做得好。”杨朔铭说道。 “他们的检疫工作也很成功,疫情目前在日本国内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海军情jli处的军官回答道,“他们的行动还是很’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