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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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雪地里睡?”周寻说话带着刺儿,看着林知乐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衣冠楚楚,人模狗样,自己却狼狈的躺在床上,心里更加气郁。
  “我去奶奶...”
  “奶奶那屋的床早几年前就拆了,三间房,一张床,你去哪?”周寻抻着破锣嗓子,“我们下午才睡过,怎么,怕跟我一张床,你忍不住?”
  林知乐叹了口气,把杯子顺手搁在床头柜上了,脱了鞋,坐在床边。
  周寻往里挪了挪,林知乐和衣躺在他身侧,拉过被子一边,搭在自己身上。
  周寻闭着眼,无意识下把头往林知乐身侧歪了歪,那股熟悉的冷香更浓,他以为林知乐睡在他身侧他会睡不着,但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还算安稳。
  或许是吃了感冒药的缘故,周寻沉沉睡了整夜,他已经五年没有睡过整觉了,这一觉睡得有点恍惚。
  第二天早上周寻是被尿憋醒的,身上再怎么难受,他也得起床。伸手摸了摸身侧,冰凉一片。
  周寻一个激灵醒了个彻底,外头还阴沉着,窗户缝里略微漏了点光亮,听声音,风更大了,屋子里没人,周寻心下一颤。
  林知乐昨天说今早有人接他,他已经走了?
  “林知乐...”周寻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没人回应,只有窗户被风吹动的轰隆响声。
  周寻从床上跳下来,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没人,他跑到门口。
  原来风那么大是因为又下雪了,外面乌沉沉的,鹅絮样的雪片下了满天满地。
  周寻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院门处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手里拎了些东西。
  林知乐看着站在门口的周寻时,跑了过来,看着周寻身上的单衣单裤,冷着脸直接把他拦腰扛起来放在了肩上,周寻头朝下有点晕,没挣扎。
  林知乐面色铁青,“你跟我玩儿苦肉计呢?”
  周寻勾了勾唇角,轻哼一声:“你心疼了?”
  “你想多了,好歹我们也在一起那么多年,就算是为了奶奶,我也不可能真让你冻出个好歹来。”林知乐把他抱到了床上。
  周寻又想下来,林知乐按住了他的肩膀,道:“还想出去冻着?”
  周寻没好气,“我去撒尿,你一起?”
  林知乐这才往旁边让了让,周寻的羽绒服已经彻底没法穿了,他拿起来看了眼,扔到了床尾,挂在了一角,直接套了个毛衣就出去了。
  林知乐一直盯着他看,周寻都觉得自己后背上被灼出了一个大火窟窿,但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老房子的厕所都在室外,周寻也不讲究,反正方圆几十里也不会有人看,他直接找了个房子后面的草垛旁边解决了,寒风大雪,差点没把他的鸟冻掉喽。
  周寻哆哆嗦嗦回屋的时候,林知乐已经烧了一壶热水,正在往水瓶里面倒,刚刚他出去找村里人又买了点生活用品跟吃的东西。
  “你不是说今天早上就走吗?”周寻蹲在灶坑旁边烤火。
  “昨晚后半夜就又开始下暴雪了,助理打电话跟我说从县城来的路已经封了,从敏那河出发的飞机跟火车也都晚点跟停运了,一时半会走不了。”林知乐在旁边忙忙活活。
  “哦。”他俩都走不了了,还得再一起待几天。
  昨天林知乐已经给了他理由了,按理说他心里的执念也该放下了,可是偏偏俩人又来了一炮,现在又得在一起待几天,成了理不清的乱麻绳一条。
  周寻心想:这他妈的都算什么鸟事儿?
  他现在有点木,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劲儿来。
  林知乐手机响了几声,他接起电话,周寻竖着耳朵去听。
  “嗯,下了雪暂时回不去,”林知乐走到窗子边,“公司年会我会尽量赶回去。”
  “好,”林知乐笑了声,“我回去后就去找你。”
  周寻被林知乐的温声细语扎得胸口疼,林知乐的温柔现在属于电话里的另一个人。而非他周寻。
  林知乐的温情他体会了那么多年,周寻记得,林知乐十八岁的时候,非要去派出所改掉自己的姓,说他想跟周寻姓周。
  当时他说:“我要跟着你姓,我一辈子都是你的。”
  但是到了派出所之后,户籍科的人说他已经成年了,除非姓名违背公序良俗,否则不能随便更改姓名。
  最后,姓没改成,一开始说的一辈子,也不过是之后的短短几年罢了。
  周寻现在有些后悔昨晚的冲动,原本他可以洒脱的离开,就如林知乐所言,阳关道,独木桥,各自安好,谁也别打扰谁,谁离了谁活不了了还?
  他在这五年间,设想过无数种重逢后的场景,现在是最操蛋的一种,他就像是主动蹦进了沸水中的青蛙。跳出不去,只能自己忍着,感受着从内到外一层更深一层的疼痛。
  林知乐打完了电话,从刚刚拿回来的包里取出一筒挂面,“吃吗?”
  周寻心里还膈应着,“不吃,我自己带了红枣糕。”
  林知乐没再问他,自己给自己煮面条,还卧了俩鸡蛋。
  周寻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买的红枣糕,放在箕子上热了热,吃的咬牙切齿,突然又想起林知乐也爱吃,下意识开了口:“你吃吗?”
  “我不吃。”
  “你以前不是挺爱吃吗?”
  “口味变了,早几年前就不吃了。”
  周寻拿着红枣糕的手僵了僵,原来,一个人的习性真的是会变